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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只是她的碗摔在路过之人的脚下,楚洛歉意抬眸,“抱歉!”

    谭源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是微微拢了拢,他身后的人上前,“谭小将军,没事吧?”

    谭小将军……

    楚洛顺心中滞了滞,正好对上一张刚毅沉稳的脸。

    第041章

    谭源

    楚洛强压下眸间的慌乱,

    佯装平静低头。

    实则心底打着颤,脸色都有些泛白,她不知道怎么竟会在这里遇见谭源!

    整个军中,

    被称为谭小将军的只有一人——谭源。

    谭源是东昌侯世子,朝中也都称谭源为东昌侯世子,

    但在军中,

    都称谭源为谭小将军。

    除了谭源之外,军中没有旁的谭姓,

    又能被称为小将军的人。

    东昌侯府同建安侯府是姻亲,

    关系走得很近,侯夫人今次在祖母和她面前有意无意提及过多次谭源在军中的事,

    是想旁敲侧点告诉她,

    谭源年轻有为,

    心怀大志,这个年纪在军中便已有所建树,

    是这一辈的年轻子弟里在军中威望最高的一个……

    谭源的心思不在房中,迟迟没有娶妻,

    房中也一直无人。

    这次祖母带她们姐妹几人去东昌侯府给侯夫人贺寿,旁人都是幌子,

    祖母和侯夫人是想让她给谭源做贵妾,将谭源的心思拢一拢,

    缓些娶妻并无所谓,

    先让谭源尝到滋味……

    这才有了后来,她借着倒春寒,在耳房中用冷水一遍遍得浇自己。

    她当时是怕极的。

    她幼时对谭源的印象就不好,谭源很凶,她很怕谭源。

    小时候踢蹴鞠的时候,

    谭源让她凑过数,她根本就不会。但谭源做事极认真,也极较劲,她一个凑数的怎么能和旁人比,谭源当时真将她吓哭,也将她训哭过……

    那时候她很小,遇事只知道哭。

    她每回遇到谭源,要么被他吓哭,要么被他训哭。

    谭源会厌恶得叫她“哭包”,她也尽量都不惹谭源,少在谭源面前出现。她躲得远远的,谭源果真没了机会凶她,后来谭源要去军中,临走前遇上,他狠狠使劲儿捏了捏她的脸,她疼哭,被他捏的脸,一连疼了好几日。

    但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后来谭源去了军中,她再没见过谭源,却是见过谭孝几次。

    谭源和谭孝是亲兄弟,但同成天油嘴滑舌,讨侯夫人喜欢的谭孝全然两个性子。

    ……

    当下,楚洛迅速敛起回忆,低着头佯装饮茶,等着谭源离开。

    以东昌侯府同建安侯府的关系,此时若是露出端倪,谭源将她认出来,谭源是一定会让人将她送回建安侯府的,此时若是被抓回建安侯府,会惹大麻烦……

    楚洛一面饮茶,一面冷静思绪。

    心中祈祷着,果真,谭源和身后的几个副将一道,头也不回出了客栈。

    楚洛一颗悬着的心才似落下,幸好走了!

    只是庆幸过后,脑海中又忽得疑惑起来,谭源是东昌侯世子,在军中官职不小,若是真的在此处往来,住得也应当是驿馆,不会来客栈。

    除非,不是来客栈投宿的……

    楚洛心中微顿,寻了还在收拾地上的小二打听,“客栈里怎么会有先前的军爷在?”

    说军爷就对了。

    楚洛先前是他招呼的,人也不错,那小二对楚洛的印象挺好,趁着周围都在三三五五聊天说话,小二凑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京中出了大事的缘故,来来往往好多军爷,刚才那位军爷应当是来见人的,入内好久,我们也不好多问。”

    楚洛也知晓再多追问怕是刻意,但至少,在小二口中弄清楚了一件事情,谭源是来这里见人的。

    今晨才来,谈了有一两个时辰,眼下才走。

    楚洛心中唏嘘。

    能在这里遇到谭源已是倒霉,她怕再倒霉些,与谭源同路,又似随意般问道,“小哥可知道这些军爷要往哪个方向去?”

    小二想也不想,“成州,方才听到那几个军爷说要去成州!”

    楚洛攥在袖间的手指不由捏紧了几分,谭源也要去成州……

    从这里到成州只剩了一日路程,且只有一条路,她若不想同谭源在路上再撞上,她可以在这里等谭源先去成州她再动身。

    楚洛轻抿了一口茶盏,看了看客栈的楼梯,但谭源是自来此处见人的,那最好还是不要在客栈多留。

    楚洛付了银子,又唤了林子一道走。

    等上了马车,林子以为要启程去成州,楚洛才道,“先等一日,林子,我们寻别的地方投宿一晚。”

    林子人老实,没有太多心眼儿,楚洛这么说,他便应好。

    放下帘栊,其实楚洛隐隐见得满城都是驻军。其实这两日往成州来,路过的地方都能见到驻军,京中出事几日,怕是各地都暗潮起伏。

    她往成州来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李彻往京中去。

    楚洛担心李彻。

    思绪一起,楚洛心中很难平静,早前林子问要去何处,眼下是城东,那便去城西投宿。

    ……

    另一处,谭源已打马出城许久。

    身后跟得都是谭源在军中的心腹,方才在棉城见过赵有志,谭源更加确信这次是蓄谋已久的谋逆。

    而且,一定不是惠王余孽所做。

    惠王余孽如此行事看似合理,但细究,并无好处。若光是为惠王报仇雪恨,大可用更泄恨的方式,而不是在南郊马场这样隐蔽的地方,是想藏秘密。

    有人在借惠王的名义行事。

    陛下在朝中提拔了封相,主导新政之事,得罪了不少世家的利益,陛下动了不少世家的人,也提拔了不少新贵,有人想利用世家的怀恨在心挑事。

    那这人一定隐藏得极好!

    更有甚至,谭源忽得勒马,身后十余二十骑也通通停下。

    谭源目光黯沉,更有甚至,他甚至担心父亲是否参与其中!

    自天子登基以来,东昌侯府一直在走下坡路,而父亲一直都在隐忍,甚至被夺了手中大半兵权,交换了他在驻军中的一席之地。父亲没有说旁的,父亲自有傲骨,但他是怕这傲骨适得其反。

    早前母亲生辰,他是回了府中,却不想父亲在文山随侍,他没有见上便折回了军中。

    眼下,越发觉得京中平静之下暗潮涌动,更怕父亲站错队伍。

    父亲应当看得出来,陛下看似在挤兑东昌侯府,实则每一步都稳妥,去了父亲手中的兵权,换了他手中的兵权,有人奏父亲管束谭孝无妨,陛下开了圣口斥责,旁人不好再继续奏东昌侯府。

    陛下的行事不拖泥带水,但同样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

    陛下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

    如今军中大半都是陛下的人,朝中也都在洗牌,看的明白的世家心如明镜,看不明白的,尚在铤而走险。

    文山祭天,朝中已经狠狠震荡过一次,陛下借清除惠王余孽的由头已经动了一批世家。这次南郊马场出事,若是陛下安稳归来,同有些世家之间,最后的遮羞布怕是都要撕破。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轻易很难收场,但赢得一方会彻底赢,输得一方会一败涂地。

    谭源眉头皱紧,他是怕父亲一时糊涂。

    “小将军?”副将疑惑。

    谭源看向最近的两人,朝其中一人道,“快马加鞭去一趟东昌侯府,就说我念着家中,想见父亲书信安心。”

    副将意外,但还是拱手。

    谭源这才看向另一人,“你先回驻军中,让所有的驻军全部戒备,留意驻军中可疑的人,没有我吩咐,在军中传播任何谣言者,军法处置。”

    另一人也拱手应是。

    两骑绝尘而去,谭源才继续打马,往成州方向去。

    他还要去见一人,成州知府单敏科!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继续稳坐成州的单敏科……

    才出棉城不久,骑快马到成州需要大半日,谭源忽得想起今日在客栈见赵有志时遇见的那个人!

    穿得是一声粗布麻衣,但五官清丽,英姿飒爽,只是这五官里有几分说出的不同,他说不好哪里不对。

    而且,他总觉得在何处见过这个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加上当时着急走,也未多花心思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只是当下,谭源忽得眸间微讶,他忽然想通了何处不对,那个粗布麻衣,在他面前打翻碗筷的人是一身男装,但耳垂上隐隐有耳洞,他是因为她刚好打翻了碗筷,所以下意识仔细看她的时候才留意的,只是当时也没反应过来。

    是女扮男装的姑娘,谭源意外。

    但让他有印象的女子本就很少,他不应当觉得在何处见过她,而她也在听到身后的副将唤他“谭小将军”之后,也明显低头饮茶,他当时以为她是害怕。

    谭源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对这人的印象。

    他本就对女子没有太多印象,若不是女扮男装倒是还好些,但也是因为他有印象的姑娘实在太少,忽得,谭源眸间诧异,再次勒马停下。

    这一次,身后几骑险些同他撞上。

    楚洛?

    怪不得他先前就觉得眼熟,是同小时候长变了,但是,眉眼和轮廓还是大抵能看出端倪,而且她那要哭不哭的害怕生态,同早前一样。

    他更加肯定是楚洛!

    谭源眸间微滞,建安侯府在京中,她一个侯府的姑娘不应当一人出现在棉城……

    ……

    客栈内,小二见先前谭源折回,有些吓倒。

    谭源一脸阴沉,指着先前楚洛坐下的桌子,沉声道,“方才这里的人去了哪里?”

    第042章

    鹅毛过敏

    小二吓蒙,

    “先前军爷走后不久,他就走……走了……”

    谭源深眸微敛,忽然道,

    “他同你说了什么?”

    小二愣住。

    再见谭源身后的人手都是握在腰间佩刀上的,其中一人道,

    “小将军问你话,

    你没听到?”

    小二吓得连忙应声,“听到听到!那位小哥问起军爷怎么会在客栈里……”

    谭源身后的几个副将面面相觑,

    竟是打听过小将军的。

    谭源眉头拢得更深,

    “还有呢?”

    见谭源脸色越渐难看,小二哪里还敢隐瞒什么,

    遂颤声应道,

    “还……还问起可知军爷要往哪个方向去?”小二只敢说到这里,

    他又不傻,若是同眼前几位军爷说了,

    他同那小哥讲了他们要去成州,瞧着眼下这几位爷气势汹汹的模样,

    他许是连命都没了。

    谭源却是噤声不说话了。

    身后的几个副将也不知他的心思,便都停下等他。

    良久,

    谭源又问,“他什么时候来客栈的,

    从哪里来,

    知道都告诉我。”

    这个小二还真不敢隐瞒,“是昨日黄昏前后来投宿的,那小哥的话极少,但听口音似是京中人士,跟他一起的马车夫听着口音倒像是封城附近的人,

    从哪儿来倒是没说,小的也只是听那马车夫问起,去成州的路好不好走,往回龙镇回可有近路之类的?”

    是从回龙镇来,要去成州……谭源脑海中清晰捕捉。

    “有说去成州做什么?”他其实并不抱希望。

    小二奈何摇头,“军爷,这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见谭源缄默,他身后的副将摆了摆手,小二连忙退开。

    “去趟京中,打听下,建安侯府内可有人走失?”谭源悄声叮嘱,“一定记得,此事不要透露风声,也不要让旁人知道,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副将领命。

    谭源整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半年前姑奶奶带建安侯府的几个姑娘来侯府给母亲庆生,他猜得到母亲意图,母亲想让他纳楚洛……

    他对楚洛印象很深,建安侯府的几个姑娘里,只有楚洛是最爱哭的那个。

    他当时嘴角莫名勾了勾。

    后来告假回了东昌侯府,听说楚洛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他又忍不住想笑,她不是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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