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她把他刚才的说的那一长串倒带,想了下……四爷就看素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的笑一点点变大,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再赶紧收起来换成微笑,然后又是越笑越开心。
“这下放心了吧?”他笑道,伸开手臂让她靠进来。
有些事不能由自己来要求,但爱人做到了那种幸福感真是暴炸大!
李薇现在就感受到了‘我不说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感受。
怪不得四爷那么爱别扭。
虽然别扭之后更有可能会是生闷气,不开心,吵架。但是当爱人真的看穿你,满足你时,真是不一样啊。
她钻到四爷怀里时就想日后偶尔她也应该别扭下。不过以前她没这个属性,现在大概是近墨者黑了。
然后四爷再别扭时,她一定不再不耐烦了。哪怕是他对别人别扭了,她也要想办法让那些人明白,要么就指点他们应该怎么做。
这样他也能尝到这种满足感了。
四爷好久都没被她这么粘糊过了,几乎就是拼命往他怀里钻,好像也就是刚生了额尔赫的时候?那段日子她喜欢粘他,喜欢抱他,还喜欢亲他。
真可说是喜形于色。
“真的这么高兴啊?”四爷也心满意足的搂着她道,“那怎么不早跟朕说呢?以前还会有话直说,想朕了也敢说,勾着朕的手指勾啊勾的,怎么现在不这么做了呢?”多少有些失望啊。
李薇赶紧勾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大小悬殊,差了三个号。
他笑着跟她手指交缠:“以后要说啊,就跟朕说你不想让她们去,朕又不会怪你。”说着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低头问她:“怎么突然别扭起来了?”
素素仰躺在他的腿上,很理直气壮的说:“跟万岁您学的啊。”
话音未落就被扑倒在下,他道:“这是在说朕别扭?好啊,你好大的胆子。”
李薇嘻嘻笑,天底下最别扭的人肯定不觉得自己别扭。说不定还觉得他坦率得很呢。
四爷轻轻拍了她两下,笑道:“朕一向有话直说,对着谁都是这样。你啊你……”说着轻拍了两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说是这么说,他脸上可是一直都在笑呢。
看素素还在嬉笑,他心道,越来越不怕朕了。
369、在路上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大家正在路上用乌龟的速度慢吞吞的向前行进。
绕着队伍前后常有随行伴驾的年轻人赛马游乐,一来打发下无聊的旅途,二来也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
这次出来四爷没带几个儿子,弘晖、弘昐都留下了,倒是把弘昐、弘时和弘昤三个带上了。在南三所里住的阿哥们却只带上了弘晰、弘晋和直郡王的长子弘晟。
这些男孩白天都不能坐车,全程都要骑在马上,不管头上的太阳有多大,路途有多辛苦都一样。
李薇刚才也在外面陪着端仪等骑了一会儿马。四爷的意思是公主们日后都是要嫁到蒙古去的,这几年只要出去就都带上,见见世面是其次的,更多的是让她们都趁机轻松轻松。
女孩们一开始脸皮薄,跟着父兄去景山跑马还行,当着一群臣下的面在路上疯跑就有些接受不了了。李薇只好先替她们壮壮胆子。
等看着都跑起来了她再回来。
躺在车里脱下靴子解开腰带,李薇呼的松了口气,对玉烟说:“看来真是老了,就跑这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外面的孩子们还一点都不累呢,听着他们呼啦啦一会儿跑到后面,一会儿再呼啦啦跑过去。
玉烟给她倒了杯温茶,道:“主子说的哪里话?奴婢这就把药找出来,等停下来扎帐篷时就给阿哥和公主们送去。”她一边说一边还掩口笑。
李薇也笑了,一面跟她说多备些,一会儿四爷那里也要送。
有时这个送药未必就是他那边没药,而是表示我想着你的意思。
坐一会儿身上的汗还没下,她让玉烟帮着把外面的大衣服也给脱了,换成单衣,再把牌拿出来,叫两个人进来一起打着玩。
这次出来都是全副仪仗,贵妃的车驾绝对够大,走得又慢又稳,几乎感觉不到摇晃。但只要捧着戏本子读就能感觉到字在眼前跳,于是长路漫漫打发时间只能靠打牌聊八卦了。
边打边说话,宫女太监们的消息来源跟李薇平常能听到的都不一样。
像陪打牌的宫女一号说咸福宫庶妃娘娘们之前险些为两道菜打起来。起因是庶妃们的菜都是一个膳房做的,每人天天都有一道羊肉。结果挨在一起的某个庶妃因为自家宫女不给力,每次端回来的都是羊肉包子。而另一个庶妃因为宫女去得早嘴甜会做人,每天都是不重样的羊肉菜。
于是前一个就说后一个欺负人,说那羊肉包子羊肉饼她吃的都想吐。后一个就说份例如此你这么能那就往上爬什么升成自己能独享个小厨房了不就行了?不然人人都要让着你,普天之下皆你妈啊。
陪打牌的跟车太监一号也趁机说前几日汪贵人的宫女在宫道上走着,那边过来的不知是侍候哪个庶妃的宫女没给她行礼,这汪贵人的宫女也跟汪贵人似的不依不饶告到了上头。
还有发下来的绢纱绡绫不可能花纹一模一样,虽然都是一样规制的东西但就有人觉得别人的比较好于是说我看你的这个好咱俩换换,那个说我不换你给我滚蛋。
再有你的屋子比我的屋子朝向好,你门口的这株树比我那边的漂亮,你这边的屋子漏不漏雨水窗户漏不漏风等等鸡毛蒜皮。
西六宫里确实是庶妃们比较红,她们才进来不说,身边跟着的也都是新人,在西六宫里门都还没摸清,老人们自然都盯着他们看稀罕。偶尔有点小事就传得满宫皆知。
让李薇意外的是刚进宫时住在长春宫西配殿的宁嫔武氏,在庶妃进来前不知不觉的搬到了咸福宫前殿东配殿里,貌似现在是她管着庶妃们的大事小情。
可庶妃们的官司却不是她去断,而是吵一吵闹一闹就进了长春宫,不是交给庄嬷嬷就是长春宫的那个大姑姑。刚才说的那羊肉案就是大姑姑断的。她先对那个天天轮着吃羊肉菜的说以后你让让人,别有好处都自己收着,日后三天里让人家一天也显得你宽大。跟着再对那个总吃羊肉包子的说你自己手脚慢怪得了谁?你说你的宫女懒那你就勤快点,看着快拿膳了催她赶紧去不就行了?
连消打带一面都是五十大板,起头可笑的羊肉案就这么结了。
等打完牌人散了,李薇再问玉烟:“长春宫那个大姑姑倒像是个不错的人?”
玉烟道:“长春宫大姑姑都称许姑姑,为人还行吧。听说皇后倒是不太爱用她,所以她就总管这些零碎事,哪里吵架了就爱把她给拉来断一断。倒是没什么不耐烦的。小宫女都挺喜欢她的。”
庄嬷嬷其人永寿宫上下都清楚,打过多年交道了嘛。李薇倒觉得学许姑姑也是个人物,日后有机会去长春宫一定要好好看看她。
怎么听着像个居委会大妈?可别小看这种大妈,她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家属院大门口,连谁家的房子租给谁,那租户平常几点回家带什么人回来一周开几次火说不定人都清楚。绝对是一个灵通的情报人员。
想想那曹得意不是周围一点动静都摸不着吗?要是他跟许姑姑联手,这下情报有了,渠道也有了。许姑姑不得皇后的宠不要紧,曹得意得就行了。
李薇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上次听来听去都想着曹得意跟庄嬷嬷,倒把这个许姑姑给忽略了。
她把赵全保和常青都留下了,想的就是这次去避暑,宫里就剩下皇后一家独大,曹得意要是不趁机做点什么就奇怪了。
她这边跟着四爷什么都不用担心,倒是宫里那一摊让她放心不下。所以干脆就把身边的两员大将都给留下了。看他们两个相处起来也没问题,都晓得要让一步,不把路走绝,这样坚持到她回来应该没问题。
走在路上都是一走一天,到晚上才会停下来。
后勤像扎帐篷的做饭的烧热水的都是提前半天在定好的驻扎地停下来,等主要部队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中午在车上吃的是简单的各种饼夹菜和蔬菜沙拉,奶茶是现成的。四爷赏过来的食盒一打开就让人笑了,来送菜的苏培盛笑着说以前都是会停下来让膳房把菜送到御辇上去,汤汤水水的未免太复杂,现在这样就简单多了。
李薇就吃到了黄瓜拌沙拉酱和包菜丝拌沙拉酱,还有一碗沙拉酱拌面——这一定是四爷吃着好才让人给她送来的。
快到今天的扎营地时就走得快了些,李薇在车里坐着颠也下来骑马,玉烟也会马就跟在后头。还有跟着她的车的侍卫们(少说也有两百来人)。
她就带着这么一大群的尾巴往队伍前方跑,直到遇上四爷。
四爷他们在队伍的最前端,探马一早就发现了后面有人上来,看到金黄的贵妃旗时就报上来了。
四爷身边跟着十五、十六两个,他自己的兄弟是就带了几个小的,十七也跟来了,不过没带在身边。
他看着渐渐靠近的贵妃旗笑道:“看来是在车里坐不住了。”
说着拉马迎过去。
十五和十六跟在后面想了下,兄弟两个对了个眼色,先由十六说:“万岁,要不臣弟等先避开吧?”
四爷回头笑了下,摇头说:“不用,都是自家人,见见无妨。”
十五赶紧圆道:“一直无缘拜见小嫂子,今天正好能给小嫂子磕个头。”说着推推十六,“你也是,何必扫兴?”
十六嘿嘿两声不吭了。
不过看到金黄旗到眼前时,十五和十六还是不免紧张了点,他们下马后还特意整理了下仪容,拉拉袖子扶正帽子,让四爷看得好笑,安慰他们道:“你们嫂子是个和气人,不必紧张。”
素素压根不会在乎你们是不是帽子没戴正,衣服不整洁这类事。她根本就不会注意。
——因为她只会看着朕。
四爷十分自豪的想。
果然等素素看到他,下马后快步过来,还是他让十五和十六上前她才用‘原来这里还有两个人’的吃惊神情看着他们。
“这是十五,这是十六。”四爷笑道,他指着哪个,哪个就上前特别郑重的大礼参拜。
“平常也没机会让你见见他们,从今天起就算是认识了。”他这么说,李薇当然要表现得好一些,也特意端起架子笑道:“快请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
不远处是乌龟爬的长长的队伍,周围是一圈护卫、太监、马的人群,隐约还有扬起的黄土,李薇真觉得这里不是坐下喝茶的休闲地方,可眼前这三个男人都这么认真,她当然也只好在这里完成了见礼、客套、关心、寒暄、告别这一系列。
好不容易十五和十六走了,闲杂人等也都退开了,四爷才把她扶上马,两人策马并头往扎营那里跑。
四爷一扭头就看她插直腰坐在马上,看着姿势是挺好看的,小腰一挺从前从后从一旁看都美得很,让他很想伸胳膊去搂一搂,不过还是拉着她的马缰指点她把腰劲给松一点,背不必挺太直。
“放松,你放松了马才能跑得轻松。”他道。
李薇能把马骑得自我感觉很美,但她还真不会在马上放松。四爷越说她越紧张,腰背挺得越直,他拍了两下她的大腿,发现连大腿的肉都绷得紧紧的。
“这一路朕一定要好好教教你怎么骑马,不然到了承德就该丢人了。”四爷说。
他这么说肯定就是认真的。
李薇就有不祥的预感了。照他说的‘好好教’那该是怎么样的教法啊?想想他给弘昐等人写的教案,为教她写字一共亲手写了多少本字帖,抄了多少本诗集?
只怕这一路都不能安生了。
等下马时他把她抱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要是在帐子里你也能这么用力夹着朕就好了。”
旁边的太监和宫女们只能到万岁爷笑着对贵妃说了句什么话,贵妃低头进帐篷了。
让李薇认输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没他这么大胆在外面当着一堆人的面就说这种话。进了帐篷在屏风后换衣服时,她也悄悄说:“那您也要跟马似的让我骑啊。”
说完她还想像上次那样跑出去,结果这次他有准备,一把将她拉回来说:“胆子不小啊。”
两人换好衣服出去,再由太监宫女等人给他们装扮上。
都收拾好了,四爷起身牵着她走出帐篷,小声道:“那今晚就让朕看看素素的本事如何吧。”
苏培盛就瞧见万岁又说了句什么话,然后贵妃又低头了。
370、骑醉马
过了平泉,蒙古王公们就已经迎过来了。
为了迎接皇上要迎出数百里这种事没想到会是真的,一开始真的吓了人一大跳。
李薇身边的护军是一整军,从上到下一齐溜,真遇上什么事能打能扛能报信能带她逃走,四爷跟她提过,万一路上有事这护军能一路护送她回紫禁城。
所以蒙古王公的大队人马从前头过来,她这边的探马就发现了。正走在路上呢,一队两个人快马过来巴拉巴拉跟领头的千户一说,千户眉毛一立,李薇就骑着马在他旁边,看到就想:这一定就是杀气了。
不过御驾这么长,肯定不可能真有傻子跑过来打四爷。
只是在没有确定是什么人之前,队伍里先自警戒起来了。李薇被千户童鞋请示(暗示)立刻回车里躲着,如果有危险咱们就有逃命了。
李薇有种武装演习的兴奋感,知道肯定这人是有来历的但也觉得好玩,也很严肃的说她马上听话上车。
玉烟她们倒是比较紧张,看玉烟就是让其他人都站在她的前头,她就站在李薇身边,好像时刻准备着挡刀挡枪一样。
再看在外面骑着马的端仪等人也都被护卫们给搓回车里了。李薇一面让人去告诉她们演习开始都好好呆在车里不许探头探脑,一面觉得真是越来越认真了。
确实不是一般的认真。
士兵们全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整齐有序的散开。后方的辎重车全都加快脚步或赶到前头,或围着坐人的车(比如她的车),公主们的车也全都跟她的紧紧贴了在一起。
坐在车前传话的小太监吓得都要哭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车里的她。
李薇本来真的没当一回事,不过车帘一飘一飘的,小太监那副‘我被抛弃’的模样从帘子缝里露出来实在太折磨人,她只好道:“让他也进来吧。”
玉烟过去喊小太监,他几乎是连三赶四骨碌进来的。一进来就乖乖的缩在坐榻下头,几乎就缩在她脚边。
李薇安慰他们:“不会有事的,外头多少人都围着咱们,万岁是真龙天子,天下归心,老天爷都护着咱们万岁爷呢。”
这时说什么都没夸四爷有用,果然玉烟他们的情绪没那么紧张了。
李薇多少有点自豪。
略等了一刻有余,四爷那边的传令兵过来了,一行四人举着令旗快马过来,他们要通知整个队伍的人,不必紧张,是友军。
于是辎重车移开,队伍恢复正常继续前进。
弘昀很快过来跟她说是科尔沁和巴林族的人来迎接圣驾。
“皇阿玛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今晚大概还要有宴会,让您别担心。”弘昀来去匆匆,说完就走了。李薇让人也去给后面的女孩们说一声,她道:“我就说没事吧?”
玉烟捂着心口说:“主子比咱们见多识广,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说完腿一软坐在了脚榻上。她刚才纯粹是硬撑的,这会儿才觉得浑身无力。
那小太监此时才抹把脸,出去坐在外头了。
到停下来的时候,李薇特意让人把端仪等人都先接到她的帐篷里来,亲自再安慰一遍。比起有歹人冲击圣驾,蒙古来人对她们来说只怕更可怕一点。
陪着端仪几人坐了一会儿后,直到四爷来喊她才让人把她们送回去。
她再换衣服去四爷的帐篷。
“赏那个小太监两盘点心吧,今天算是吓着他了。”李薇出帐篷前想到的,玉烟答应下来,她又对玉烟说:“你们今天忠心,也都赏一匹料子,回宫就给你们。”
玉烟笑道:“那可好,我就先替她们谢主子了。”
四爷的帐篷里看样子是刚把蒙古王公们给送走,小太监们正在把茶具和椅子等物都搬出去。帐篷里还有好几种很浓烈的香料味浑在一起的味道。
帐篷的两重帘子都高高的拉起来散味,就这她进去时还能闻到。
四爷也是皱眉,一看到她进来就笑着说:“过来,刚才吓着了吗?”
李薇笑道:“没吓着我,吓着别人了。”
四爷本想牵着她到后面去,今天在外骑了一天的马,现在休息一会儿还要出去开宴会,想想就让人烦。他是最不耐烦应酬人的,以前只是贝勒时还好,只要不想见人就关大门不接帖子就行。结果现在反倒是要天天见人,不见都不行。
想起以前先帝也是,南书房外面什么时候都是挤满了请见的人。
四爷轻轻舒了口气,道:“让他们收拾着,你随朕去外面走走。”说罢就拉着她出去。
外面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红色,连地上的一切都不能幸免。不管是绿树碧草,还是白色的帐篷,人,马等,全都成了红色的。
四爷没走远,就带着她在帐篷周围转圈,还去看了看马。
他这次出来只是他骑的马就带了二十多匹,个个都是好马。其中一匹黑色的最为神骏,站在众马之间头都仰的比别的高,见着四爷就轻踏着步子走过来,别提多美了。
四爷随身带着逗马的糖块,掏出几颗来给它,一手轻轻抚摸它的脖子。
李薇没见过这匹,应该是为了这次北巡特意准备的。
“它可真漂亮。”她道,并不贸然上前去摸这马。越是好马,越像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秉性。四爷以前就教过她,待马要像待人一样,不能把它们看做是畜生。
他对狗也是这么说的,百福和造化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都非常聪明忠诚,要把它们当人一样尊重才能对得起它们的忠心。
“你也来摸摸。”他牵着她的手一起来摸这匹马,让她也拿糖来喂它。“你来给它起个名字吧。”他道。
听说这是一匹母马,李薇就道:“黑美人?黑珍珠?”
以前总嫌她起的名字没有韵味,这回他倒点头说:“大俗即大雅,就叫黑美人吧。”
一边侍候的太监连忙上前磕头道:“奴才一定好好照顾黑美人。”
四爷细节癖又发作了,开始问太监黑美人一顿多少草料,给几斤黑豆,几斤黄豆,几斤玉米,把那太监给问得前言不搭后语,他就转头问马房的总管太监,也是把人给问趴下了。
问完就开始给他们说这马应该怎么喂,还让人拿新鲜的草料过来看有没有混入什么什么草会拉着马的嗓子,说得头头是道。
他还不是瞎说的,除了掉书袋,说的也有他自己的心得体会。李薇都觉得他改日能出一本《马经》了。
喂马的十几个太监都连连点头说日后就照万岁说的喂,万岁说的就是好云云。
他心满意足牵着她走了,眼见太阳落山,天开始黑了,苏培盛过来请他回帐篷,该换衣服开宴会了。
四爷再扯着她回去,路上道:“那些人没带一两个女眷过来,一会儿你就带着孩子们在帐篷里用,嫌无趣就叫人来唱两折子戏。”
回到后他换了衣服就匆匆出去了,同那些蒙古王公们一样,他也用上了重重的香料。这个除了掩盖体味外,最大的作用是驱虫。就连帐篷里也点上了很浓的藏香。
李薇要回自己的帐篷去,张起麟忙道:“贵主儿留步,万岁爷让您留在这儿呢。”
她怔了下说:“那怎么行?万岁不在,我怎么能待在这里?”
再说一会儿还要带着端仪等用膳,他还让她们叫戏来解闷,都在御帐就太过分了。是以不管张起麟怎么说她都带着人回去了,急得张起麟团团转,他要看着御帐,可万岁也让他侍候贵妃,他又不是茅山道士有大神通会分|身术,这下可怎么办?
张起麟叫来一个小太监:“快去前头找你苏爷爷,就说贵妃回去了。”
小太监像条灵活的小狗,在人群中穿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悄悄溜到席上,站到苏培盛身后小声叫‘苏爷爷的时候,苏培盛险些让他给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小子?”这小太监是这次出巡特意挑的,苏培盛看他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大,跟百福似的,就知道万岁一准能喜欢,还特意给他起了个得福的名字,果然送到御前,万岁在二十几个小太监中单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