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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您就放心吧,从主子有了好消息,产房就预备上了。过了一春一夏,该修该补的都弄好了。我正想着是不是这会儿先叫两个人住进去带点人气,毕竟也有三四年没住人了。”

    产房算是污秽之地,从二格格在那里落地起就留出来了。叫主子们住进去不合适,改做他用也没必要,东小院也不差这一间屋子。

    结果隔个两三年就要用一回,今年都是第四回了,连柳嬷嬷都要感叹这屋子专门留出来真是太合适了,说不定这孩子接连不断就有这产房的一份功劳呢。房子有灵,既然专做产房了,可不就要常用常新才好?

    大嬷嬷点头道:“应该的,叫两个干净丫头进去住一住,记得先算过她们的八字看有没有妨碍的。”

    过两天,李薇听玉瓶说已经叫玉烟和玉水住进去了,笑道:“怎么是她们两个?”玉瓶没答话,玉朝先笑道:“咱们几个都算过八字,她们两个最旺主子和小主子,这才叫她们进去带一带。”

    住产房说是主子信任,可也有人嫌污秽。

    李薇道:“那就给她们添一倍的月钱。”所以从她知道有产房住人带人气这个说法后,每回住进去的人这几个月就拿双份月钱。

    进入八个月后,小院里的气氛就紧张起来了。

    弘昐记得当年三阿哥落地时的事,对他道:“咱们要有个小弟弟了。”

    三阿哥懵懵懂懂的不明白,可哥哥和姐姐都这么说,他也天天念叨小弟弟,叫四爷听见了自然是喜上眉梢。小孩子眼睛干净,常有吉言吉语,说不定真能托三阿哥的福,再得个小阿哥呢。

    等到十月初一,马上就该到颁金节了,李薇正发愁要是到了颁金节还不生,难道要扛着快十个月的肚子进宫?

    结果当晚就发动了。

    四爷歇在前院,东小院里只有二格格和柳嬷嬷算是能做主的人。

    李薇睡到半夜半梦半醒,以为自己尿床了。怀到后面肚子太大,总是控制不住尿,有一点都能给挤出来。她还恍惚的想:完了,这下丢人了,肯定是睡太死尿漏出来了。

    然后突然明白过来,支起身就喊人:“来人!要生了!”

    她喊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把整个院子都叫起来了。柳嬷嬷早有准备,带着人就冲进去,临进去前跟二格格道:“格格莫慌,叫人去喊爷过来吧。”

    二格格努力镇定着,点头道:“嬷嬷快去吧,额娘就托给你了。”

    柳嬷嬷深深一福,正色道:“有奴婢在,主子和小主子必定能平安无事。”

    前面书房处,四爷这几夜都睡不实,其实他歇在前院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躺着想宫里、皇上、兄弟间的那些事,想来想去越想越精神,有时能睡两个时辰都不错了。

    赵全保这次是领二格格的话过来的,先见苏培盛,两人话还没说,四爷屋里的灯就亮了,就听四爷在屋里叫:“苏培盛,进来回话。”

    苏培盛示意赵全保就等在门口,他进去跪在四爷榻前。

    四爷已经坐起身,问他:“是谁来了?”

    苏培盛道:“回主子爷,是赵全保。”

    四爷一掀被子翻身下床,苏培盛赶紧上前侍候他穿鞋。四爷道:“让他进来回话。”

    苏培盛给屋里守夜点灯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喊了赵全保进来。

    赵全保进来后就跪下磕头,不等四爷问就道:“回主子爷,侧福晋发动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四爷已经穿戴整齐了,顾不上叫赵全保起来就从他身边走了出去。苏培盛紧跟在后,经过跪着的赵全保时踹过去一脚。

    赵全保往一旁一歪,躲过这一脚的力气,就让苏培盛的鞋印了个底子,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笑呵呵的跟上苏培盛。

    这机灵鬼!

    苏培盛恨恨的扫过去一眼。

    两人顾不上在这时打官司,前头四爷的脚下飞快,袍子角都飞起来了,他们跟在后头只恨腿不够长。

    弘昐和三阿哥起床时还不知道此事,打过拳背过书准备用早膳了却没见阿玛,弘昐用过早膳回屋换衣服时,问了侍候的同福。

    同福住在下人房,当然知道侧福晋发动的事,他悄悄上前禀报,弘昐一听就愣住了。同喜悄悄瞪了同福一眼,劝道:“阿哥还是去读书吧,先生都在等着呢,这个可不能误了时辰。”

    弘昐再想回东小院看一眼,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出去时看了同福一眼,同福点点头,他才放心离开。

    同福这两年长高了,跟同喜站一块两人就差一个肩膀。

    同喜别提多讨厌同福了,从以前就滑头得不得了,现在更是围着阿哥主子转,主子放个屁他都要凑上去闻闻香。他见同福要往东小院溜,上前一步拦住他道:“同福,怎么今天不见你跟着咱们阿哥了?”

    同福嘻皮笑脸的告饶:“喜哥哥,您老的眼睛可真尖啊。咱们当奴才的,不就是主子想要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吗?您老让让啊,咱家这身上可是还有事呢。”说着把同喜拨开,仰头走了。

    同喜在后头恨得咬牙,呸道:“小兔崽子,早晚要你知道你哥哥的厉害!”

    到了书房,先生果然已经在了。弘昐上前请罪,先生口头训诫两句就叫他归座。三阿哥好奇的看着哥哥,有心想问哥哥怎么迟了,可先生在上头也不敢说悄悄话。

    弘昐怕吓着弟弟,也不敢告诉他。

    先生给两人分别讲了一篇文,交待让他们抄十遍。在他们抄写的时候,先生下来站在弘昐桌前,先提了几个问题,等弘昐答完才点头道:“阿哥答得不错,只是今天有些走神,一会儿多写五遍。”

    弘昐坐下后,三阿哥总想找他说话,问问哥哥今天是怎么了?可弘昐专心抄写,一次都不敢看他。

    等到了午膳时,三阿哥可算找到跟他说话的机会了,一点都不耽误的问他:“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昨天做恶梦了?”

    自从弘晖做恶梦后,三阿哥才知道原来睡觉还会做恶梦,做了恶梦还要喝药。这个恶梦真可怕。

    之前他刚听说这事时,还爱问大家做没做恶梦,连四爷都被他问过好几次。现在兴趣过去不爱问了,但每逢看到谁脸色不好或者其他什么,就问人是不是做恶梦了。有次二格格吃多了点心饭吃少了,他就问她是不是做恶梦没胃口。

    弘昐摇摇头说没事,抬头就见同福站在门口。他赶紧出去,走到角落里问同福:“额娘怎么样了?”

    同福是第一次听到女人生孩子时的嘶叫,吓得脸都白了,虽然听白大夫禀报四爷说没事,情况正好,他还是怕侧福晋死在里头。

    他僵硬道:“奴才……听白大夫跟主子爷说,说侧福晋没事。”

    他脸色太坏,弘昐不相信,追问道:“真没事?你没骗我?”

    同福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敢。侧福晋真没事。”

    三阿哥偷偷跟着弘昐出来,听到这句话问:“额娘怎么了?哥哥?”

    弘昐一咬牙,拉着三阿哥道:“走!咱们回去看额娘!”

    没有四爷的吩咐,弘昐和三阿哥只能在书房好好念书,下午还有课呢。放他们两个跑回后面,同福同喜等人全都要挨板子。

    同福直接抱住弘昐的腿哀求道:“阿哥!您等等!您不能回去啊!”

    他比弘昐大两岁,此时抱住他的腿,弘昐挣不开,一怒之下拨出腰刀抵在同福脖子间,怒骂:“给爷滚开!!”

    同福吓得一哆嗦松开了手。

    弘昐见同喜也跪在前头拦着,拉着三阿哥跑过去一脚跺开,同喜顺势趴倒。

    弘昐的四个哈哈珠子都去吃饭了,此时听到动静过来,见弘昐一手牵三阿哥,一手握腰刀,惊到:“主子!”

    弘昐停下怒道:“你们也要拦着我?”

    四个哈哈珠子中,四爷的奴才镶白旗的傅鼐的儿子傅弛打头,他跪下道:“主子什么话?咱们都是主子的奴才!只要主子一句话!奴才们誓死追随!”说着爬起来拔出腰刀,道:“主子说吧,咱们干嘛去?”

    其他三人也纷纷拔出腰刀,一群小爷个个手里拿着刀,一副准备上山打虎的架势。

    苏培盛的徒弟张德胜都快哭瞎了,跪着求几位小爷手下留情,他膝行着过去,道:“阿哥,小祖宗,那东西不是玩的,快放下,您要干嘛奴才们都没二话。”

    弘昐指着张德胜道:“把他拿下!”

    张德胜直接五体投地:“我投降,我投降,阿哥,您说,您说一句,奴才照办,肯定照办。”

    傅弛几人过去,熟练的抽了张德胜的腰带把他给绑起来,拿着刀逼着他起来。弘昐道:“开门,我要去东小院。”

    三阿哥也早把他的腰刀抽出来了,不过是没开刃的,此时也跳着道:“快开!爷也要去东小院!”

    张德胜苦着脸被押到小门处,守门的小太监被几把小爷的腰刀逼着痛快的拿出钥匙开了门。

    越过这扇门,东小院里的惨叫就清楚多了。这下三阿哥也害怕了,扔了腰刀就喊着额娘往前冲。弘昐也听到了,同福那副似有隐情的样子在他眼前闪现。他腿一软,傅弛几个赶紧扶住他。

    他们也听到声音了,几个一对眼神,直接架着弘昐往前跑。

    被腰带绑着的张德胜就被他们忘在门边。守门的小太监看着他歪在地上,上前道:“张哥哥,小的给您解开?”

    张德胜急道:“滚!要你来拍马屁!”解个屁!解了他怎么解释放了两个阿哥过来的事?这门从有的那天起,四爷就说过没他的话谁都不能走。两个阿哥过去是没事,他有事啊!

    哦管着前院,结果消息送到两个阿哥身边了。

    阿哥该在读书,结果跑回东小院了。

    门不应该让人过,结果开了。

    张德胜就恨当时那位傅小爷没在他身上来个一道两道的。

    早知道他应该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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