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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徐烟还未说话,季浅啧了一声:“来买花。”

    闻言,两人一起看向她。

    季浅心里已经很不平衡了,此时被林子序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心里怒火更盛,不满地嘟哝:“当然是买花,买你这朵桃花。”

    她声音太小,林子序没听到其中的信息,只以为她不喜欢徐烟,在耍脾气。

    “大家都是同学,你态度好点。”

    “……”

    这句话于季浅而言是火上浇油,她倏地起身,嘴角抿平,语气不耐:“是,我态度不好。那你态度好,你们在一起吧。我又不是没朋友,来等你下班,还不如去找陆应淮开心。”

    至少,陆应淮从来不同情这朵小白莲,他早就同她一样,看破徐烟的小心思。

    话落,季浅丝毫没给林子序解释和挽留的机会,一边拿手机拨号,一边快速走出书店。站在书店门口,她耳边的等待音终于结束,响起专属于陆应淮的低沉嗓音:“有事?”

    听到自己队伍的友善声音,季浅破罐子破摔地尽情倾诉:“我要和林子序分手!他眼瞎了,一直说我不好,认为徐烟什么都好,我不行了,我要疯了……”

    这边语态激昂,话筒内安静得异常。

    终于,无脑发泄完一通情绪的季浅察觉不对劲,眉心蹙起:“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觉察他的静默。

    被问起,陆应淮笑了声,尾调懒洋洋的:“Sorry,Im

    ?

    in

    ?

    Manhattan.”

    莫名其妙听到一句英文,季浅心里更气了,逮着他就开始吐槽:“林子序被人缠住了,你也跑到国外找清闲,合着你们谁都不管我了是吧。”

    “You

    ?

    ?

    e

    ?

    to

    ?

    me.”

    陆应淮像是刚学会说英语,一句中文不说,音调拉长,纯正的口音在此时显得像在作弄她。

    要是没有男友,季浅绝对会和他一起出国度假,但她现在有林子序,她不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她想和他待在一起。

    自己想通了逻辑,季浅心里的怒火渐渐熄灭,情绪得到把控,冷静道,“那你说我要怎么办啊?徐烟现在隔三差五就找我对象,我看了都烦。”

    “不知道。”陆应淮语态正经起来,讲起中文,尾调清冷:“不想思考。”

    “……”

    季浅梗了梗,追问:“那如果你是我呢,你会怎么办?”

    如果他和季浅身份置换,他的女友被人觊觎,那他会让那个没有眼色的男人彻底滚蛋,永远没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他不是季浅,徐烟也不是他需要处理的对象。

    “你是你,我是我。”陆应淮突然秉持唯物主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

    书店内,徐烟和林子序的目光都投注在透明玻璃外的季浅身上。

    看到她在打电话。

    不难猜出,她绝对是在联系陆应淮,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班长,没事吧?”尽量忽视陆应淮的独特存在感,徐烟转头,看向不知不觉已经敛眉的林子序。

    后者随之收回目光,摇摇头,说了句没事。

    就在徐烟以为林子序和季浅因为自己闹了别扭时,他拉开门追了出去。徐烟亲眼目睹了,他们俩在拉扯中和好,看见季浅抱住林子序的脖子,最终乖巧地凑在他怀里。

    单单那个瞬间,徐烟没有生起斗志,反而生出一点想放弃的心。

    时机不对,她没有继续自讨没趣,和林子序打了招呼,她满脸歉然地离开。

    回家取上收拾好的行李箱,徐烟坐飞机去了父母在打工的南方城镇枝溪。这个地方她没来过,听父母说,是奶奶的老家。

    出了机场,徐烟就看到她那瘦骨嶙峋的父亲徐鸿峰。

    他或许一如之前那样爱赌爱抽,但他的身体明显苍老许多,这几年东躲西藏的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狼狈的痕迹。

    来之前,徐烟心中有怨,怨他们将自己放在家里,弃之不管。但一见了面,她喉咙就像堵了一块棉花,哽咽声都发不出来。

    这几年,对错交纵,没人过得如意。

    “我妈呢?现在怎么样了?”徐烟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徐鸿峰叹了口气,摇摇头:“手术不大,但交了几天的住院费,我们手里没钱了。”

    徐烟突然怀疑一件事,他们喊她过来,不是齐聚享乐,好像是有别的目的。她一个人生活久了,加上之前被催要十万快,致使她变得草木皆兵。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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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要做手术

    到了医院,徐烟发现唐秀姿病容满面,情况不太好。

    这一刻,她选择相信父母,相信他们是真的有困难,不是想压榨她。

    “妈,医生怎么说啊?”徐烟坐在病床边。

    唐秀姿精力困乏,躺在病床上摇摇头,声音虚弱:“之前在小医院检查,说是没事。前两天一直头晕,来了这个医院,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脑袋出了问题,徐烟不敢往下想象。她不缺乏生活常识,明白头经常晕大概是里面长了东西。

    下一秒,她翻开自己的帆布包,没有犹豫,

    ?

    从里面取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我只有一千多快了。”徐烟把钱递给徐鸿峰,“先给我妈买点营养品吧,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上一次见到唐秀姿大概是一年前,她回来拜祭姥姥,他们在墓园匆匆见过一面。后来再联系就是通过手机,她实在没想到,在她儿时贵气温柔的母亲会成现在这样干瘦沧桑。

    那一刻,徐烟有些恍惚和冲动。

    她真想以后给陆应淮当牛做马,只要他能补上她家欠债的那个大窟窿,让她全家有安生日子过。可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个颓丧的心思就灰飞烟灭,她不能出卖自尊对他卑躬屈膝。

    她不想跪着过以后的日子。

    就在徐烟思绪走远时,徐鸿峰接过那一千多现金,叹息一声:“你妈前天做检查,就交了五千多。现在还要住院等结果,我们在这又没有亲戚朋友,借钱都没办法。”

    徐烟猛然回神,眼睫轻落,不知道要说什么。

    下一秒,徐鸿峰突然抬眼,打量着眼前几年不见的女儿,眼神别有用心。

    徐烟被他看得有些疑惑,直白开口:“爸,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闻声,徐鸿峰嘴角轻勾,带着嘲弄意味:“你都把房子卖了,就给我们一千多快啊。”

    终于明白他眼神中的质疑,徐烟如鲠在喉,半天没有说出话。

    见状,躺在床上的唐秀姿连忙安抚,轻轻拍着女儿的手,声音虚弱:“你不用管他说什么,要是检查出什么大病,我不住院,回家就行……”

    “妈。”徐烟打断唐秀姿的自暴自弃,眉眼坚毅,语态笃定:“有病当然要治,没有放弃的说法。”

    徐鸿峰轻声笑笑,但语气并不友善,像是在质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被他脸上的讥讽刺伤内心,徐烟渐渐明白,眼前的徐鸿峰已经不是在她儿时对她有应必求的爸爸。他没钱了,没了优渥的资本,他变得暴戾颓败,变得不负责任和贪得无厌。

    “房子我没卖,之前的十万是我找同学借的。所以。”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在她心中已经面目全非的徐鸿峰,一字一顿:“您不要期待我手里还有钱,没钱给你了。”

    母亲要是病得严重,她会想办法筹钱。若真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她愿意卖房子,但不能给徐鸿峰挥霍,她会专款专用。

    听到徐烟手里没钱,徐鸿峰瞬间没了耐心,撕下面上残存的伪装,冷嗤道,“行啊,那你妈的病你给她治,反正我手上没钱。”

    “……”

    心中仿佛有一根锤子,此时落地定音,把他在她心中仅剩的一点父亲形象敲碎,粗暴直接。

    徐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鸿峰。

    后者被她盯得心里躁郁,抬手狠狠指着她,目眦欲裂的样子可怕至极:“死丫头,你是不是学习把脑子学傻了。我都知道,你妈脑袋里肯定长瘤子了。别说能不能治好,光手术就得好几万,你要是有钱不拿出来,你要下地狱的知道吗!”

    闻言,徐烟模样淡定,冷静重复:“我的钱刚刚都给你了,我不会下地狱。”

    被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爆火,徐鸿峰抬手就要打她,表情愤恨。

    “行了!”唐秀姿撑起病体,用力吼了徐鸿峰一声:“我还没死,轮不到你管教她!”

    要不是他早间年鼓捣不熟悉的美妆领域,后来被骗被告,他们一家不会沦落到今日如过街老师一样的生活。甚至,要不是他嗜赌如命欠下赌债,她现在躲躲藏藏的生活也不会如此艰难。

    一切都是他的错。

    徐鸿峰还是有点怕唐秀姿的,此时被她喊一嗓子,手臂缓缓放下,冷哼一声:“你就惯着她吧,说什么和同学借十万,又不是十块一百,谁会借这么多钱。”

    他至今坚信徐烟卖了房子。

    被徐鸿峰公然质疑,徐烟冷静回应:“房子我就是没卖,不信你可以问姑妈,看看我是不是还住在那里。”

    她明白,徐鸿峰表面督促她负责母亲住院的费用,实则还想在她房子这里分一杯羹。

    恐怕,他已经没有想还债的打算了,只想从她这里多拿些钱,让自己余生能轻松一点。他没想过回家继续充当她父亲的角色,他现在只顾自己了。

    听到徐烟再三强调没卖房,徐鸿峰变着法质疑:“好啊,既然可以有同学借你十万,那你再找同学借,把你妈住院要花的钱借出来。”

    说到这,他讽刺一笑:“要是对方大方,你把咱家欠的几百万也借出来,正好我和你妈不用东躲西藏过日子了,也能回家享享清福。”

    “……”

    徐烟感觉有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她头上,让她喘不上气。

    两方正胶着时,护士推门进来,声音清亮:“32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家属跟我来一下。”

    徐烟瞬间跟上去。

    怕她捣鬼,徐鸿峰也紧跟出去。

    办公室内,医生把诊断片子放在桌上,平静说道,“病人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现在轻微压迫神经,导致她头晕恶心。但肿瘤还不大,现在应该尽快手术。等时间一长,肿瘤长大,会压迫病人的视觉神经,视力慢慢变差直到看不见东西,甚至最后成为植物人,是特别危险的。”

    闻言,徐鸿峰看向眸色怔然呆滞的徐烟。

    后者久久才缓过神来,看着医生,嗓音艰涩:“那……要是尽快手术的话,我们要准备多少钱?”

    人在窘迫的时候,面子是最不重要的,徐烟并没觉得问这个问题有丢脸。

    “具体的我现在不清楚,但根据你母亲肿瘤的大小和位置推测,手术费三四万还是要的。”

    这还没算上手术前后的住院和药物费用。

    徐烟失神地点点头:“好,我们做手术,麻烦医院尽早安排吧。”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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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虚与委蛇

    自从得知诊断结果,徐鸿峰一直在徐烟耳边唠叨,舍弃了暴躁形象,开始故作苦口婆心:“要我说你那房子就卖了吧,卖了以后不仅能给你妈治病,剩的钱都给你。就一年了,高三住在姑妈家,大学就去住宿舍,也没什么委屈的。”

    徐烟现在心里很乱,不想听他围击似的啰嗦。

    “你先回病房陪我妈吧,我出去待会。”

    话落,她没等对方回应,转身快步下楼。

    坐在楼下的花园旁,徐烟拿出手机算账,把唐秀姿的手术费和住院等等费用加在一起,她觉得五万块都打不住,可能需要更多的钱。

    要是把现在她住的房子卖了,钱肯定够用。

    但转念一想,姑妈刻薄市侩,家里还有个烦人又猥琐的表哥,她实在不想过去凑合,不想遭受白眼和挤兑。

    可不卖房子,她又有什么办法凑钱呢?

    说来也是不争气,徐烟当下想到的人是陆应淮。他是她认识的人中,唯一的有钱人,还是特别有钱的那种。

    但现在情况变了,他们已经断了联系。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好不容易有小半个月没联系,她不想再和他有牵扯。放弃这个想法,徐烟烦闷地叹了口气。

    她好恨自己年纪太小,还不能出去有稳定的工作,不能自己赚钱,养自己和妈妈。

    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徐烟脑袋里一片空白,手中的手机却越来越烫。烫到,击溃她刚刚努力建起来的自尊防线。

    确实,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要脸没用。

    徐烟解锁手机,点进软件,找到陆应淮的账号。她前几日已经把与他的聊天记录都删了,现在屏幕空空,更加让她觉得难以启齿。顺势点开他的朋友圈,她才知道他现在在美国。

    努力建设内心的勇气,她最终硬着头皮,拨出语音通话。

    随着铃声缓缓响起,徐烟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砰砰作响,紧张又害怕。

    紧张他的接听,害怕他不接听。

    等待音响了一个循环,直到她耳边响起叮的一声,宣告这通没有被接受的电话至此结束。

    徐烟的心跳缓缓恢复正常。

    下一秒,她直接把手机关机,笨拙地缝补自己此刻受挫的尊严。她知道,陆应淮不会给她回电话,但她还是屈辱地关了手机。

    在楼下缓了一会儿,徐烟回到病房,做下最终的决定:“我现在就回去,尽快把房子卖了。妈,你安心在这住着,我会快些回来。”

    ……

    离开枝溪,徐烟回到家里,把自己所有的行李都收拾进宽大的编织袋,只留下床上的被褥,方便后续搬家。

    整理好一切,她才发现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大袋子。家具她都不要了,连带这间上了年纪的房子,她直接找中介给挂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为了尽快卖掉,徐烟标注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只想尽早拿到房款。

    这几天,她没时间想感情上的旖旎故事,尽管和林子序在同一城市,但她没再花费时间去找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放在给小孩补课上。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上门补课,让家长把小孩送她家里。每次都只有小孩自己上楼,她补课的环境很安全。

    在夹缝中赚钱生活费,徐烟数着时间在过日子。

    傍晚,她下楼买饭,刚进门换了鞋子,身后就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徐烟被吓得腿软,差点栽倒在地上。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转头又给房门上了一道锁。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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