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虽然是味蜜桃味,但其实说实话,味道不怎么好,唯一的优点是配置合理,而且确实可以快速补充能量,发情期专用。乖宝宝就着alpha的手啃了一根,之后就摇头不肯了,虽然好奇地咬了对方那根蓝莓味第一口,但再递过来的时候就坚决摇头了。他的alpha叼着能量棒打开一板巧克力,掰了一块喂进他嘴里,露出戏谑而宠溺的眼神。
Omega吃了几块巧克力,又喝了半瓶水,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恢复状态,发情热也要再度袭来了,看了看手指上融化的黏稠巧克力,忽然使坏,往胸口一抹,浓郁的棕褐色涂在了粉嫩红肿的乳头和几条红痕上。
他用坏学生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师。
季凛无声无息在他穴里硬了,看来今晚是再也不会出去了。
他被抱起来,压在了贴了马赛克瓷砖的墙上,忍不住呜呜叫着,抱住装满了水液的小腹,男人慢条斯理挤压他,换着角度和力道戳弄磨蹭他的敏感点:“好任性的小乖乖,想被惩罚吗?”
Omega发着抖,咬住下唇,呼吸急促,被响亮地拍了两下屁股立刻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师!”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发情期的自己和被引诱堕入情欲深渊的alpha,这一次理智尚未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一定会失禁的。
深夜凌晨他再次醒来,瘫软着面朝地毯上一片湿迹,羞耻而崩溃地嘤嘤哭泣着,挪动身体往身后环住自己的男人怀里躲去:“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
他平时真的不是这么奔放的人。
alpha抱住他,在他汗湿的头发和脖颈上落下纷至沓来的吻,又轻轻揉弄他已经开始愈合,但结束前绝对不会消肿的腺体,让他又忍不住呻吟起来,一幅被灌满玩坏的样子。alpha轻柔地说:“不怕,这不算坏狗狗,你是乖狗狗。”
Omega嘤嘤哭泣里撒娇的意味更浓厚了。
他的alpha搂着他,小心翼翼将刚性器从红肿却不舍的肉腔里抽出来,看见浑浊的情液汹涌而出,好一阵才有射在最深处的精液缓慢流出,淌在布满红痕的腿根,还有已经不能合拢的穴口四周。
他的小狗狗面朝下趴在长毛地毯上,被他抓住屁股送上前来,丰满臀肉向两边分开,中间湿红饥渴已久的小洞热情地张合起来,夹住送上门的舌头。
“呜……”
小狗狗兴奋地悲鸣着,意识到自己今天哪里都无法避免被灌满,吃干抹净的可能。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204章香菠萝,逆向年龄差aboif,1
【价格:1.15518】
季凛小时候对陌生面孔是过目不忘的。这可能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当时他的父母因意外过世,以谦虚的语气说也是家中遗产颇丰,自然引来许多嗜血的蝗虫,将他当做继承财产必须的道具争来争去。
他心中知道这些人全都不怀好意,却因为是未成年人而毫无抵抗能力,毕竟他不能独自一人生活到成年,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好在他的父母十分谨慎,留下了完整的几乎没有空子可钻的遗嘱,规定了他本人成年之前不能动公司,大部分遗产,也不能签字转让,而将大部分财产都交给专业机构打理,等到他成年才能决定支配,此前只能按月从固定账户领取不少的生企鹅费。
至于公司大权旁落,理财经理人中饱私囊,这就是无法控制的事了。
眼前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他深知他们都不怀好意,而自己就是一块肥肉,提起了最大的警惕,强迫自己记住了每一个人和他们说的话,为的是能够保留证据。将来或许没人能替他偿还这些成长路上的折磨,但他自己可以讨债,记仇并非没有意义。
整个成长过程对季凛来说都十分艰难。他被有权监护自己的人争来夺去,在自己家里也不得自由,外面又传播起来各种猜测,而他的行为也助长了他们对他的各种分析。
青春期开始发育之后,更多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长得无疑夺人眼目,即将到来的分化给了太多人希望,因此当他显露alpha的端倪,许多人觉得失望,但紧接着身边也出现了更多人,甜蜜的柔软的omega,试图治愈他内心的伤痕,或者接近他那阴森冷漠的哥特式内心。
他度过了同样糟糕的青春期。太多人盼望他堕落,而一个注定家财万贯深受创伤纠缠,没人指望能够做出什么成绩的富二代,除了堕落和混乱的私生活又会拥有什么?
他用美貌和恶劣的趣味勾引了许多人,十几岁就开始肆无忌惮地约会,甚至不仅限于omega。虽然这种混乱生活的趣味寥寥,但丰满的胸部和柔软的屁股确实带给他依偎的温度,和一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安慰。
这漫长的前情和少年时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在初次见到瑞香的时候表现糟糕无比。那是他十七岁的生日,照例有盛大奢侈的生日宴会,宾客们包括成年人和当时他身边围绕的暧昧对象们。暴露过度的泳衣,香槟灌满泳池,还没到年龄的主人在人群中狂欢,被酒精和闪亮的唇膏包围,音乐声震耳欲聋,当他消失的时候或许有人尖叫着试着拉住他,但却并没有人真的在意。
他从人潮中逆流而出,带着漫无目的的稀薄醉意穿过熟悉的路径,走到夜风清寒的栏杆边。
瑞香转过身看见他,带着惯性的微笑和一身紫藤花香,像在阳光下晒了一下午那样温暖:“晚上好,你不认识我,不过我们的父母以前是朋友,我跟爸爸过来的,生日快乐。”
他很美,但这并不是全部。季凛每天自己照镜子就能看见一张符合审美的脸,令他觉得震撼,甚至张口结舌的是瑞香的神情和态度,他对待自己就像是眼中只有他本人,而无外面纷纷扰扰添加的固有印象。
那时候出现在季凛面前的omega都还不能掩饰自己,而且差不多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目的。或许是虚荣,或许是愚蠢的爱恋,或许是拯救欲,或许是被人派遣,试图获得他的信任,毕竟他距离成年只差一年了,时间流逝,他越愚蠢,越容易被骗则价值越大。
瑞香是唯一一个对他没有需求的人,并不仅仅因为季凛的记忆佐证了他们确实应该是世交,还因为那巨大的年龄差距,他十七岁的时候瑞香已经二十六岁,是个成熟且经历过几次恋爱的omega。在他眼里,刚分化开始有气味的alpha,和没有性别又有多少差距?
然而,面对从容温柔的瑞香,这个在对方眼里似乎不算个alpha的男孩子却张口结舌,似乎被某种灵魂深处的东西击中,无法自控地想起自己脸上还沾着别人混着闪粉的唇膏,颜色鲜艳张扬,衬衫敞开露出肌肉初见端倪的胸膛,还被酒水打湿几乎透明。
狼狈而不够得体,他甚至说不出一句足够回答对方的话。
瑞香细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香槟杯,又对他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和无礼的凝视:“我们很久以前就搬走了,所以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现在爸爸又想搬回来住,我觉得他是想家了。所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我先走了。”
他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靠过来摸了摸季凛的手臂,信息素透露出真诚的关切之意,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这是当然,当时万家才刚搬回来,为免被人认为心术不正,更不能让他觉得又是借着世交名头分一杯羹的人,不可能对他十分热情。何况瑞香已经是有许多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的生日宴会和狂欢只会皱起眉头,而不会参与进去。
瑞香走到楼下,挽起父亲的手臂,二人结伴走到豪宅的车道上,季凛在栏杆上看见全程,望着夜色中模糊的人影,心中忽然燃起一种陌生的炽热火焰,比爱慕激烈太多,让他立刻跟着追了出去,却只能茫然地站在路灯下,找不到他曾经来过的证据。
这一夜并没有真正发生任何值得纪念的事,他甚至没有对瑞香说过一句话,但十七岁的生日有了意义,让他心里从此似乎多了许多沟壑,藏得住更多内涵。
几个月后,季凛参加一个慈善餐会。
这么多年来,其实他的监护人很少愿意让他抛头露面,这样不利于以后从他身上获得利益。但没有办法,不管是近年来的荒唐行径,还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当年惨剧,都让媒体和大众十分关注这个孤儿,想要把他藏起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好在对于监护人而言,季凛根本对生意和自己的利益没有概念,他就是一个可恶的生下来应有尽有所以从来不会努力,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任性混蛋,将来也没有任何希望,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除了那些糟糕的与不同的人热吻亲密的照片视频八卦之外,他还是可以作为道具展示一下高贵矜持和慈善事业的意义的。
没有几个人意识到过,这是他在利用媒体和大众的关注度。这种活动对他其实索然无味,虽然慈善事业确实是人类世界少数比较美好的事,至少会有人因此得到拯救,或者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这一次季凛对服装和配饰格外挑剔,在镜子前自己打好一个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印象深刻,具有这个年龄段的一般人根本无法拥有的吸引力。
他看过宾客名单,瑞香代表父亲出席——说过了,他记得见过的每一张脸,比如瑞香的父亲。
他只是没有想出办法该如何搭讪。
这种场合,瑞香也是被人群包围的对象之一。他在自己家的公司工作,负责慈善基金会已经好几年,完全能够解答任何人的问题,应付所有情况,季凛被另一群人包围关心近况,根本无法脱离。
无论如何,漫长的宴会中,管弦乐队的演奏曲目从贝多芬到巴赫,所有人都开始疲惫了,距离结束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终于看似意外地在自助餐旁边见面了。
瑞香咬了一小块西洋梨派,姿态优雅而谨慎,认真感受了一下味道,又咬了一口,转向还没想出该如何轻描淡写提及上次见面的季凛:“这里的点心都很好吃。”
要是愿意承认,季凛会觉得自己像是被吓得炸了毛的猫。表面上他只是冷艳孤僻地嗯了一声。
瑞香吃东西的样子迅速而不失优雅,吃完了一片水果派,又端起气泡水润喉:“我很喜欢帮助别人,这种宴会也自有意义,不过我还是会觉得不耐烦。穿高定礼服,有现场乐队,话题总是会从慈善到其他内容,所有人其实都会觉得无聊……”
他深深叹气。
这是当然,他是一个会带领建筑队去非洲给别人建房子的人,又怎么会喜欢这种矜持的炫耀的以慈善为名的浮华?季凛毕竟认真搜索过他的资料。
瑞香放下水杯,双手相扣,神色认真了许多:“见你一面不太容易,所以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和爸爸希望能邀请你到家里来做客。当年的意外发生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回来过,但是并没有资格做些什么,不过,你现在也已经长大了,多交朋友应该没有错吧?”
这是个隐晦的示好。
季凛真实的处境和面对的困境其实不难猜测,帮助他和监护人作对虽然能够得到好处,但是没有什么比把他生吞活剥了更好,人人都分好了利益,所以局面很难打破。除非……有什么人真的在乎他。
他曾经想过寻求父母老友的帮助,只是机会总是很少,单打独斗他未必会失败,但那是漫长的战斗,如果能够拥有盟友当然是最好的。
瑞香代表万家主动伸出橄榄枝,让他意外到几乎忘了自己心中那热烈的火焰,理智瞬间接管一切,他故意冷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瑞香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对他又笑了笑,离开了长长的两排餐桌。
一连两次都是这样遇见,季凛几乎放弃努力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如何吸引对方,施展不出伪装的轻佻,叛逆又显得不够成熟,即使是会让历任男朋友女朋友尖叫兴奋又怕又爱的哥特系特质,对方也似乎视若无睹。
毕竟初次见面的印象无法更改,季凛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其实内心不是那样。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会是什么样。
去万家做客这件事,在他表示同意之后,被拖延了很久。正是因为明里暗里被人瞩目,他的行动看似随心所欲,其实也要精心谋划,越是不想被人注意,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但无论如何,铺垫到位之后,他终于被邀请在万家吃午餐。
万家和季家都是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不过似乎是因为内部竞争激烈,季家分支之间联系不如他们紧密。这顿午餐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差距,因为在餐桌上他猝不及防见到了自己有所印象的前女友,她是瑞香的表妹。
之一。
两人的关系不算特别认真,但这女孩是个很有个性且相当强硬的类型,在餐桌上见到之后多少有些尴尬的。瑞香坐在桌子对面,对表妹并无掩饰的表情若有所思,没等所有人落座,表妹干脆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到瑞香身边坐下了。
季凛看着她在瑞香低声询问的时候摇头拒绝透露信息,又撒娇般往表哥身上靠,一时间忍不住拳头硬了,望着前女友的眼神如针般锋利。
瑞香搂了搂女孩的肩膀,示意她多吃一点。餐桌上人不少,季凛已经被一一介绍认识过,有一些人他还有印象,尤其是瑞香父亲。作为客人,他自然会被照顾,不可能不进入对话,于是连怒视前女友都没法专心。
但也不是说他在抱怨。
瑞香切着德式酸菜猪肘,间或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轻松的话题和怀旧的话题过去之后,不可避免说到了未来:“你的大学选定了没有?是留在本地还是打算出国呢?专业有确定吗?”
季凛望着他低头时垂落的发丝,忍不住试探:“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我对普林斯顿很感兴趣。”
瑞香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手撩起落下来的发丝,略带惊讶地笑了:“那也很好,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和你聊聊。”
至少今天,季凛是一个略显冷淡但很有礼貌,漂亮又端正的年轻人,在万家也不能算格格不入,他愿意显得更友好。
饭后,瑞香带着客人和好几个弟弟妹妹们散步到温室花园。其他人渐渐熟门熟路散去,季凛却不认识路,始终和他走在一起。这时候已经是深秋,但温室花园里混杂着各种香味,四季如春。瑞香在一丛玉簪花前停下,两人的对话逐渐从疏远礼貌开始走向放松。
他就是普林斯顿颇有分量的校友之一,还曾经因为人道主义工作而回校做过演讲,所以瑞香大概是最有资格对人分析学校利弊,推荐母校的人选之一。
季凛认真听着,直到瑞香想起来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学校?”
年轻人睁大了眼睛,显得惊慌又无辜:“我……我做了些搜索。”
花圃前一阵沉默,瑞香若有所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季凛几乎要无法自控地承认自己的好奇和想要靠近的渴望,他却并未进逼,而是体贴地带过这个问题:“那你也搜索过学校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其实过去看一看会更好,毕竟除了纸面上的资本,亲眼所见的感觉可能不一样。”
季凛忍住了没说出口,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话,那当然很好。
他还不想太唐突。
【作家想說的話:】
这设定有点像蝙蝠侠。但父母双亡孤儿富豪人设又可以说遍地都是,毕竟没有父母双亡之类伤痛的男主怎么能算是玛丽苏文学合格男主呢!总之菠萝不会是超级英雄。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205章2
【价格:1.61876】
有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季凛绝对不是信奉感情和冲动的那种人。
原因无须赘述,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瑞香很明确,他需要的帮助不是爱护和关怀,而是尊重和合作。毕竟他已经形成了十分强硬的性格和相当明显的应激本能,强行改变他是不必要的。
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瑞香都想不到自己该怎么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和允许,帮助他处理一些事。十八岁生日将是这个孩子的巨大考验,当他成年之后面对的事将会更加复杂,危险。
虽然并没有怎么和季凛相处过,但瑞香就是有一种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的特质,更何况他还记得季凛的父母对自己有多友好,两家深远长久的关系也让他的父亲无法袖手旁观。
出乎意料的是,季凛表现得很配合,以他在外那复杂的名声和几次见面瑞香感受到的孤僻而言,简直过于乖巧。
他很聪明,也足够博学,即使缺少年龄带来的阅历和社会经验,但他的生活已经足够复杂了,一旦开始和他交流,就难免被他吸引。他的思考方式,迅速,而且是跳跃的,能够从多个话题中寻找到内在联系,然后反复地互相印证援引,最后论述一件极其复杂的事。
他绝对不是理想主义者,但灵魂中自有一种热烈,投入话题的时候双眼闪闪发亮,甚至会加入手势辅助,比任何时候都像是一个无限投入爱好的孩子,或者一个献身给自己的信仰的成年人。
瑞香结束了一阶段的人道主义工作,现在正在思索和沉淀期间,他需要这种思维的碰撞,即使两人的观念有许多冲突和不同,似乎无法互相说服,他只是没有料到,可以和季凛这样交流。
他们本来互不相识,只是有点过去的印象,他承认这个孩子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下成长为所有可能中最好的那个模样,但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没有预料到这是个能够接受在下雨天的车库里盘腿坐在地上面对一辆闪闪发光的摩托车大谈特谈慈善和世界的关系,批判人性,理想主义,但同时却在自己眼中颇具人性光辉的人。
摩托车是季凛的,车库也是,瑞香本来只是过来送家里做好的野鸡冷派,结果管家说小少爷在车库里改装摩托车。走进来没有多久外面就下雨了,而车库里没有雨伞,距离主建筑还有不短的距离,瑞香的车也停在了车道上——总之就是,他被困在这里了。
黑云压城,白雨跳珠,瑞香在车库里伸头出去看了看,就立刻放弃了:“希望这只是一场急雨,过一会儿就会停。”
他转过身,季凛就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天空,提议:“车库里有休息的地方,你可以坐坐,喝杯热茶。”
瑞香挑起眉:“不如你也休息一会,野鸡派虽然是冷的,但配热茶吃会更好吃。”
季凛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似乎是在回避眼神交流,他扭过头指了指车库的一角:“休息区在那边。”
车库似乎是他消磨时间的地方,除了停放各式摩托车收藏品和足够广阔的改造区,还有专门一个区域用来休息,地上铺着厚毯子,堆放着抱枕,枕头,和更加柔软的毯子,中间摆放低矮的茶几,角落放着冰箱,咖啡机,橱柜,甚至还有个可以做三明治的柜台。
季凛很少在这里招待客人,这里在他心里甚至比卧室更私密一些,餐具只是以防万一才放了两套,马克杯却都是一模一样的。他烧了水泡茶,瑞香用刀叉把野鸡派切好,放在两个盘子里。
茶包泡在热水里,散发出暖洋洋的醇厚香气,瑞香已经脱了鞋盘腿坐着,接过马克杯的时候上身前倾,一阵幽微却足够令alpha感知到的紫藤花香立刻传递过来,放松,带着些微愉悦。
从来没有一个omega在面对他的时候散发出这种信息素,安全,温暖,愉悦,但却没有渴望,性欲之类的信号,这反而让他有些不自在。考虑到从来没有人在他的车库里陪伴他,这不自在似乎也并不应该让他意外。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分食万家厨师米其林级别的野鸡冷派。馅料是野鸡肉和蘑菇碎,缝隙里填满鸡汤冻,肉香甘美丰腴,鸡汤冻又带来爽滑,在舌尖上弹来弹去,派皮在凉了之后仍然酥脆,所有味道和口感形成的是复杂而完美的整体,红茶更是完美的搭配。
外面的雨声磅礴,但到了室内就被过滤成柔和的白噪音,衬托出气氛的安宁。吃完野鸡派喝茶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地开始交谈。瑞香似乎更惯于这种平和的模式,起先他引导谈话,从两人的生活入手。
他邀请季凛加入自己的朋友们的海边计划。
“天气预报说下周会晴朗好几天,我们打算去海边玩,烧烤,游泳,你想去吗?”
这个邀请令人意外,季凛可以想象这应该不是自己习惯的那种海边派对,何况他对瑞香的交际圈一无所知。他眨了眨眼:“我……我认识你的朋友吗?”
瑞香捧着马克杯想了想:“主要是我的亲戚,包括那天你见过的那几个,还有我的几个朋友。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而且那边有我家的度假别墅,你要是想独处也可以。”
其实季凛主要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并不是因为对情况掌握的不够多而迟疑。但他也同样无法拒绝,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邀请自己。
他答应了。
然后话题就开始发散,从瑞香刚结束的人道主义援助工作到他自己的事业规划,延伸到季凛自己的生活,学业,两个人对自己的选择的认知,形而上到不同理念的碰撞。
某个时刻,好像他们忽然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完了,抱枕堆成的只足够容纳两个人的空间里一片寂静。瑞香愣着神,忽然发现雨声已经停止了。他长出一口气,伸展身体的时候感觉到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带来的僵硬和酸痛。怀里的抱枕和其他的都被扫到一边,他看见车库外的乌云已经移开。
而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原来的计划。
“我该走了。”
他穿上鞋,休闲的裤脚有几秒钟露出纤细的包裹在袜子里的脚踝。
季凛一声不吭地站起来。
热烈的讨论似乎在空气中留下了某种痕迹,好像火焰燃烧殆尽之后犹有余温的灰烬,让人心里有意外的亲近感,几乎渴望肢体接触。瑞香觉得季凛应该不喜欢被随便触碰,即使随便一搜,就可以看到他歪七扭八栽倒在许多人怀里,或者其他人倒在他怀里,远远不足安全距离的图片。
他迟疑片刻,拍了拍男孩子的手臂:“去海边那天我会来接你的。”
海边出行还没到来,季凛已经确信这是一种折磨。
事后他想通了人群里会有他那性格强硬只是外表甜美的前女友,很难想象要是对方意识到瑞香的吸引力和亲和力在季凛身上产生的作用会如何反应,更不要提他甚至也不清楚,瑞香那几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朋友。
何况看朋友圈更新内容,瑞香去买泳衣了。
即使见惯了专业级的美丽肉体,他也仍然是一个青春期躁动无常的alpha,对方会穿泳衣,不管是哪种类型的,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季凛就清楚,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体验,但他又绝对不想错过。
再说反悔已经晚了,瑞香已经把必备品清单发到了他手机上。泳装,防晒,留宿必备的换洗衣物。不知怎么的,虽然明知道这场耗时不会太长的旅途会让他面对困难,但一想到对方会如承诺般亲自来接他,就让季凛感觉到神志恍惚的热度。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本来完全可以开车,骑摩托车去,不需要任何帮助。
那一天按时到来,瑞香穿得仍然很随意,但任何衣物在他身上只会有精心打造的效果。放行李这件事季凛坚决不要他帮忙,只让他在车上等着,这似乎是alpha们无论年龄段统一的特质,骄傲。瑞香坐在前面等待,几乎是觉得好笑的,但又带着一丝宽纵。
alpha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瑞香点火准备启动,然后忽然嗅了嗅空气,皱眉:“柠檬味?我还是第一次闻到你的信息素。”
当今世界释放信息素什么也无法代表,最多不过是显得你比较张扬而已,和从前omega不小心被alpha勾动,释放一点点意动都会被贬低为荡妇是完全不一样了。但也有很多人拒绝释放多余的信息素被人轻易洞察内心,只在某些需要的时刻使用信息素进行压制,挑逗,逼迫。
虽然他自己作为有一份事业的omega对信息素的看法没有任何刻板印象,且从来不惧怕释放自己的味道表达自己的态度。这本身也是一种本能式的交流途径。
接近成年的alpha就像是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小狗,会不受控制地四处喷洒气味,标记领地,很难抑制这种冲动。这也是成熟而对年轻alpha不感兴趣的omega一般对他们都很警惕的原因之一。瑞香有一份要经常与许多陌生人见面,沟通交流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学会忽视其他alpha不小心泄露的气味或者求偶意象,所以他甚至没有很快意识到季凛对自己信息素的控制能力远远高于同龄人的普遍水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捕捉到一点端倪。
年轻alpha的味道一般都很有活力,但也比较清新。实际上信息素确切来说并不是一种味道,只是传递信息,但人类会下意识地用熟悉的味道来形容,让它变得更容易被捕捉,即使如此,信息素实际上可以变得甜蜜,刺鼻,在情绪激烈而富有攻击性的时候信息素越是强烈的人越会令人想要远离。
季凛的柠檬味很淡,清新而不刺激,飘在空气里似乎表露出一种平和的心情,像卷曲的丝带般扭动,舒展,瑞香问出问题的时候它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似乎升高了几度。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太喜欢放出自己的气味。”
在年轻人里这是很少见的,瑞香只是挑了挑眉,打方向盘倒车驶向出口:“感觉不错。”
话出口好几秒钟,瑞香才意识到这种话有点越线。夸赞信息素的味道在AO之间可以是一种调情的预兆,即使不是也总有点挥之不去的暧昧意味。毕竟这两个性种之间天然的匹配度无法回避,又太容易给出信号,所以边界感尤为重要。即使作为亲密一些的异性朋友也可以不带性意味地谈论这些话题,但他们似乎还没有那么熟悉,至少尚未跨越这个界限。
神奇的是,即使明白对很多人而言,这个孩子绝对是非常难搞,并不好相处的,但瑞香却总是觉得在利刺,悲剧,孤儿,富豪等等身份之下,他并不是一个无药可救,任性疯狂的人。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很好相处。
从那个疯狂而放纵的派对上看到对方的眼睛时,瑞香就总觉得自己解读出某种深藏不露的东西,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孩子。这并不仅仅是想要伸出援手的慈爱悲悯之心,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做不到拯救遇到的所有人,更不可能时时只想付出,而不想满足自己。
他总是在季凛身边觉得放松,愉快,即使他们可以说是才刚认识。说出这种意料之外的轻佻之言让他觉得尴尬,又忍不住后悔。
两个人之中明显年长的那个人是他,所以他必须为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负责,既不能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一样轻视,又不可以将他过早的带到成人世界,说些不妥当的话。即使他理论上知道季凛对所谓的成人世界并不陌生。
而他身边的男孩子甚至接近于乖巧地平淡应对了这个问题,他进一步解释说:“我只是不喜欢随便释放信息素,被别人猜出来我在想什么。”
很好,这很alpha。
然而,一路上车厢里都萦绕着淡淡柠檬味,以至于下车的时候瑞香恍惚错觉自己的信息素都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海边别墅里,参与度假的人陆陆续续住了进来。人数确实不多,大概也就十几个,看样子他们
这似乎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让大部分人都立刻接受了这么一个时常出现在八卦新闻中,叛逆而具有故事性的主人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实。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部分人热热闹闹去沙滩上玩,瑞香却不打算出去。
“在二楼阳台上也能吹吹海风看看日落,我想明天再游泳。”
季凛也随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