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齐晔回了西丰村一趟,请王有根一家、宋秋和范大山,还有那几户他关系好的人家里,都挑了几个能说会道的,打扮打扮,就都分散到省内的其他市里、县城或是小镇上,给他们报销车费和饭钱,还给两元钱一天。大伙儿本来就乐意帮齐晔的忙,没想到出手还这么阔绰,自然都很踊跃。
也不干别的事,就是去各个卖布的店里,或是集市上问。
“有没有亚麻布啊?最近好像流行这个,我也想买来穿穿。”
这时候,当然会有人觉得奇怪,并且反驳,“亚麻布?很少听说呢,怎么就流行了呀?”
“我也不知道呢,我是听我首都的亲戚回来说的,她就穿了一身亚麻料子的衣裳啊,那是真好看。可惜这个亚麻布在首都也紧俏,她没带回来几匹,我就想着瞧瞧咱这儿有没有呢。”
这时候,其他人就会更奇怪了,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没去过首都啊,只是觉得首都人都爱穿的料子,那肯定不赖!
有人就会好奇,“亚麻布长什么样啊?我也想看看。”
有人就会打听,“那亚麻布是不是挺贵的啊?穿着舒服吗?”
齐晔派出去的这些人,当然就会满嘴开始夸这亚麻布的好,当然也不骗人,而是什么地方真好才说。
不过,这也足够了。
当然,也有少量的地方有亚麻布,而且因为几乎没人买,所以卖得也不贵,齐晔在他们出发之前就说过,要是哪儿有亚麻布,就只管买下来,回来给报销。
所以他们见着亚麻布就买,不见着亚麻布问,为什么没有亚麻布啊?
这时候那些卖布的大小老板们就着急了呀,有人的亚麻布卖掉了,就想着这玩意儿还是有人买的呀,要不再进一点货?
没有亚麻布的老板当然更多,他们就会劝,“你那亚麻布有什么好的呀,你要是有钱,还是买的确良吧,或者这个丝绸的也好呀。”
“不,我就要亚麻布!其他布再好,也不时髦了,现在还是亚麻布最时髦的。”
其他看热闹或是听了一耳朵的人,自然也会心中暗暗诧异。
亚麻布真的那么好啊?!
亚麻布原来是现在的时尚潮流啊!
这年头,听到首都怎么怎么的人,都忍不住回去吹一嘴,“我跟你们说啊,现在首都流行穿什么?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吧?我可知道,他们现在都流行穿亚麻布呢!”
“......你这就赶不上时髦了吧?连亚麻布都不知道是什么?来,我和你说说!其实那亚麻布挺好的,它是......”
......
这时候,新闻报纸上的宣传效果也出来了。
有不少人想起来自己好像看到过什么亚麻布之类的,天天都在报纸上呢,拿出报纸来找了找,果然找到了那一块空白印小字的版面,“你说的亚麻布,就是这个吧?”
“呀!原来下个月在这儿有亚麻布展销会呢,咱们离那儿近,到时候去看看?”
“我瞧这个活动挺划得来呢,说不定咱们能免费领到亚麻布呢!”
“是啊,就算领不到,也只要出一半的价格,那多好呀!太划算了,走,咱们赶紧找亲戚朋友拿私章盖一下去!”
不止是普通的老百姓们,最近那些正愁进不到亚麻布的老板们也都盯上了这个展销会!
这么多人想买亚麻布,他们手里却没有,那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怕自己错过了商机。
其实也可以去省外调货,但那样的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太高。
而且这展销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到时候肯定能拿到价格更便宜的订单,总比自己再无头苍蝇似的去奔波要好。
就这样,在许多双眼睛的期待下,大家伙儿都开始期待,亚麻布展销会的到来!
形势火热,一片大好!
第100章
第
100
章
【4+5.5更】亚麻……
亚麻布目前的造势一片大好,
甚至有人提前找上了齐晔,想要提前买到亚麻布。
当然是被齐晔拒绝,让对方等到展销会的时候再下订单。
与此同时,
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齐晔也没有松懈,还在计划当天的活动。
除了卖亚麻布,他还联系了成衣厂,
拿出三分之一的亚麻布,做成了男女老少不同款式的汗衫或者是单裤。
都是他货比三家拿到的加工价格,成本很低,
但是这亚麻布摇身一变成了衣服,
价格可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而且为了以防卖不出去,他做的都是最简单的款式,
挑不出什么错来。
当然,
也有一小批服装是江茉设计的,
她主要是自个儿想穿,也打算拿一些用来送人,所以就索性多做了一些,
大概每个款式十件左右,到时候可以作为精品拍卖出去。
江茉的眼光一向很好,她这么挑剔都愿意穿的衣服裙子,
其他人更是会挤破头抢着想买。
除了衣服,齐晔也联系了床单厂,
做了一批亚麻床单,不同大小的尺寸,因为亚麻布表面的毛绒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让舒适度下降,
所以这批床单是齐晔盯着做的,反反复复处理了床单表面的毛绒。
同样只需要出加工费,主要是因为机器要折旧,人工要花钱。
但同样是一大片布,床单可比亚麻布卖得贵多了。
上头也不用什么花纹,在如今绣大牡丹花的花俏床单中,这种素净淡雅的亚麻床单,反而独树一帜。
而且这亚麻床单的卖点可不是它的样子,而是因为亚麻可以抗菌,最适合卧病在床的病人使用,亚麻床单可以让他们常年躺在床上都不长褥子!
-
关于亚麻布展销会的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
报纸上,亚麻布展销会的宣传也开始吸引越来越多人的注目。
同样的,开始打听亚麻布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亚麻布的价格也开始渐渐水涨船高。
齐晔估计,现在他想再进同样多的亚麻布,一千五百元是肯定买不到了,至少得花三千元!
不过,这也是秦飞跃急于脱手,为了获得流动资金,所以一分钱没赚就把这批亚麻布卖给他,要想再来一回,恐怕是不可能了。
齐晔看着亚麻布在市面上越来越紧俏,也忍不住抿着唇笑。
相反,秦飞跃却还不太清楚这个消息。
他最近同样忙得晕头转向,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又坑了一个愣头青,把劣质的货物全甩给了对方。
可没想到那个愣头青傻归傻,却有一大帮子兄弟,而且临省的省会可是对方的地盘,对方差点把秦飞跃扒了一层皮。
秦飞跃吓得不轻,东躲西藏了好几天,都不敢露面,在招待所里憋得胡须都长出来了,最后也是没法,偷偷摸摸溜去车站。
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可是车站人多,对方也不敢对他如何,只是恶狠狠地警告他,要是再敢踏进他们的地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没受伤,可秦飞跃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坐在班车上,他捂着心脏,好半天没有缓过来神。
终于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正准备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瞧一瞧,没想到他妈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告诉他,“回来了?你爸的火车就快到站了,赶紧的,去火车站接他去!”
秦飞跃又只好一溜烟起来,赶紧拎起外套往火车站跑,连口气儿都不带喘的。
-
火车站前。
秦飞跃终于见到了他这个大忙人爸爸,秦强在南海积极投身改革开放,忙得今年春节都没回家,也是到现在,才有了稍许空闲,终于能回一趟家来。
旁人都说他做着大生意,就连秦飞跃和他妈也这么觉得。
只有秦强自己知道,他实际上也不过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混口饭吃。
敏锐的市场眼光,他还缺乏得很。
不过秦强想起自己以前运回来的一批亚麻布,如今省内不知怎么,价格忽然炒到挺高,他就很欣慰。
没想到他还是挺有投资眼光的,这不终于能赚一回了吗?
他还记得秦飞跃写信打电话都和他抱怨过几回,说那批货卖不出去,要砸手里了。
当时他也挺慌的,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安慰儿子,说咱们做生意的,就要稳得住,别总提亚麻布的事儿,甭管是赚了亏了,都得淡然自若。
后来,秦飞跃也就没再说过亚麻布的事,让他很欣慰,孺子可教。
但现在,秦强自从在火车上听不少人都在议论亚麻布的事情,就朝秦飞跃道:“对了,那批亚麻布……”
“爸!我一直忍着想当面和你说呢!”秦飞跃一听到自家爸爸提起这事,顿时昂首挺胸,一脸得意求表扬的神情,“那批亚麻布我早就甩手了!没有砸手里!也就赔了一点运费!”
他爸总说他没做生意的天赋,秦飞跃不信,他就要证明给他爸看,他能干得挺像样的!
秦飞跃完全没注意到,他爸的声音已经有点变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卖掉的?卖了多少钱?”
秦飞跃还沉浸在自己甩了一批又一批卖不动的货物的骄傲和自傲中,大声道:“爸!我去年就卖掉了!卖了一千五呢!怎么样!爸?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秦飞跃故意抬起下巴,一脸满足,等着听秦强的夸奖。
啪!
迎接他的,却不是夸奖,而是一记耳光!
秦飞跃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强,“爸,你——”
秦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飞跃,手指指着秦飞跃的鼻子,不停地颤抖着,“你个蠢东西!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好不容易有眼光一次!好不容易囤了那么大一批亚麻布,你居然……居然给卖掉了!”
“爸,那亚麻布根本没人买啊!”秦飞跃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状况,摇着秦强的胳膊,“爸,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扶你回去?”
秦强一把甩开秦飞跃,痛心疾首道:“飞跃啊!你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不是发财的命啊!你知道那亚麻布的价格现在翻了多少倍了吗?”
秦强的心在滴血,眼神里都是被儿子坑的痛苦。
他本来还指望着回家卖那些亚麻布大赚一笔。
难道,他秦强这辈子也没这样的命吗?
秦飞跃还在震惊中,他能听懂他爸说的话,却不明白,甚至反应不过来。
那亚麻布……怎么就翻番了?
正这时候,忽然有个年轻人拿着一张纸样的东西走过来,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能帮我签个字,盖个章吗?我想去亚麻布展销会领取免费的亚麻布,差几个章就能集齐了。”
“什么?”秦飞跃听到“亚麻布”三个字,错愕地回过头。
那年轻人把报纸上裁剪下来的那小版块的条儿递给秦飞跃。
秦飞跃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章,还有旁边解释的小字,以及亚麻布展销会那几个赫然的大字,直到最后,他看到举办人:齐晔这几个字,瞳孔狠狠颤栗起来。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着齐晔的名字,仿佛疯了一般,把那年轻人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纸条儿拿回来,不敢再给这个精神病签了。
年轻人一回头,看了看秦强同样魂不守舍的样子,越发不明白这两父子怎么了,只好拔腿就跑,找其他人去帮忙。
-
这场亚麻布展销会的热闹程度,非同一般。
就连江桃和聂士忠,这几天也时不时听到身边的人提及。
都在讨论什么,后天就是亚麻布的展销会了呀,咱们一定要找时间去看看。
还有人找江桃盖章。
她当然不愿意,可也不好和人闹僵,只好表面和和气气心里骂骂咧咧地帮人盖章,凑人头。
江桃真的好气啊,她当然知道这亚麻布展销会是齐晔和江茉开的。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忌妒得快要发狂。
看着齐晔这个举办人的名字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用铅字印着,要多有面子多有面子。
她回了一趟娘家,还看到她娘拿着一张报纸,逢人就炫耀,“看到这报纸上写着的这两个字了吗?你不识字啊,没关系,我告诉你,这个是我女婿的名字,叫齐晔,好听吧?我女婿可厉害了,现在生意很大,挣老多钱了。”
“……还在县城开展销会呢,听说他一个人就开展销会,里头摆的都是他卖的,好多人都等着去买他的亚麻布呢!”
“……想要我女婿给你也留一两块亚麻布?好说好说,你去展销会上,报我女儿江茉的名字就好了,他肯定会给你面子的,说不定还免费送你呢!”
江桃看到自家亲娘这模样,简直气得浑身颤抖。
她冲过去,把刘菊香手里的报纸一抢,直接扔到了火炉子里,颤声骂道:“娘!你这是干嘛呢?!这报纸谁给你的?齐晔他是你女婿吗?江茉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齐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菊香现在见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也很是不高兴。
辛辛苦苦为她算计,让她嫁到了城里,还生了那么个大胖小子,谁知她还是不讨婆家欢喜,都嫁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贴补贴补她弟弟,回家提的东西一次不如一次,真是越想越糟心。
而且当女儿的,居然都管到娘头上来了,刘菊香也呛声道:“我倒是想让齐晔是我亲女婿呢!人家多争气啊!都能开这么大的展销会了!你家聂士忠呢?也就一个被部队开除还打老婆的畜生!他开个饭馆挣到钱了吗?还不是和人合伙开的,一分钱都没往你这儿拿呢!”
江桃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觉得最扎心的,就是自己的亲人都不向着自己,还一句句话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插。
她还能说什么?聂士忠其实开饭馆肯定是挣了钱的,但那都是他的钱,他不会给她一分。
明明她是的女主,世界的中心,为什么发展的轨迹就越发偏离了呢?
回到聂家,江桃的儿子又在闹着不肯吃饭,婆婆苦口婆心地哄了一会儿,看到江桃回来,就开始朝江桃发脾气。
“你瞧瞧你带的什么好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聂家这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连累我家士忠被开除了工作,现在还坏了我聂家的种!”婆婆把碗塞到江桃手里,“你喂你儿子去!”
江桃本来回家心情就烦,现在被婆婆这么一凶,头顶的乌云仿佛笼罩得更大更黑。
而她儿子也不是什么关心她的,刚刚被她婆婆的大嗓门吓到,这会儿已经满脸鼻涕眼泪地哭起来。
“哭什么哭!”江桃瞪他,没想到儿子却哭哭啼啼更厉害了,她只能蹲下来,狠狠掐了儿子一把,“谁让你哭的,好好吃饭!”
儿子却哭得更大声,哇哇乱叫,“奶奶!她打我!她打我!”
江桃婆婆拿着鸡毛掸子冲出来,往江桃身上抽,“谁让你打我孙子的?我让你喂他好好吃饭!没让你打他!”
江桃婆婆对孙子是又气又爱,却舍不得打一下,但那鸡毛掸子抽在江桃身上,却是毫不留手,半点不带心疼的。
抽得江桃缩成一团,大声求饶说:“婆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打他了!”
江桃婆婆这才收手,冷哼一声,把快冷了的碗塞到江桃手上,“去热一下,把我孙子喂得饱饱的,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桃神色发僵地去到厨房里,痛苦地阖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她的日子,为什么会糟糕成这个样子。
聂士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她每天都在恶毒的婆婆和难搞的儿子之间斡旋,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紧紧捏着拳头,等几天,她一定、一定要去亚麻布的展销会看看。
她就不信,江茉和齐晔的展销会正有那么好。
她绝对不能容许,江茉活得幸福快乐,赚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