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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谁告诉她江茉能干软弱好拿捏的?!这完全恰恰相反啊!

    第6章

    第

    6

    章

    姐夫的靠近

    按照习俗,结婚的第三天,新媳妇要回门。

    王红芬终于盼到这天,迫不及待打发齐晔陪江茉回娘家。

    江宁生产大队离西丰生产大队有几十里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不好走,一来一回至少得花上两三个时辰。

    但王红芬咬咬牙,宁愿走这么一遭,耽误赚一天工分,也要赖着脸,跟齐晔江茉她们俩小夫妻去一趟江宁生产大队回门。

    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一定要想办法把江茉这个倒霉玩意儿送回江家去!可别再祸害她们齐家!

    她可悄摸注意了,江茉和齐晔还没圆房呢!还能退!

    -

    那么远的路,江茉没走两脚就喊累。

    齐晔又是背她,又是给她摘花,忙得俊脸微红,鼻尖沁出薄汗。

    王红芬瞧着齐晔那心疼劲儿,一时也不知是该酸还是该气,仿佛又想起了当年齐晔他爸细心疼媳妇的那模样,把她家齐振华比得哟……

    陈年旧事在肚子里泛滥成一肚子酸水,王红芬心底轻哼,还不是两个短命鬼。

    -

    江家。

    刘菊香的脸真是笑开了花,自家女儿嫁到县城,风光无限,今天回门,更是提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烟、酒、茶叶、水果糖等等,都是城里时兴的好东西,看得刘菊香直了眼,只会乐呵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桃儿你说说你,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这么多好东西,哪儿吃得完呐!”

    刘菊香刻意站在院子里扯开嗓门喊,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她家江桃,出息了!

    正得意着,刘菊香扭头看见江茉那丧门星也回来了,顿时笑容消失,心里堵得慌,气冲冲往屋里走。

    江桃和聂士忠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还不知道什么回事,纷纷朝外看去。

    正好看见江茉和齐晔一块走进来,江茉美,齐晔俊,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似乎格外般配。

    江桃皱起眉,差点没认出来,上回见齐晔还蓄着络腮胡,像个糙汉,怎么今天这样一瞧,刮了胡须后他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竟比聂士忠穿着军装的样子还阳刚好看了一大截?

    聂士忠也默默捏紧了手中的茶碗,几天没见,江茉怎么又变漂亮了。

    那水灵灵的肌肤看上去能掐出水来,手感一定比江桃好很多,他忽然有些遗憾,没有亲手摸过。

    两人心思各异地沉默下来,直到江茉和齐晔并排坐下,才发现齐晔的婶婶王红芬也跟了过来。

    江茉回门的礼是齐晔提着的,与江桃摆了满桌子系着红绸的篮子相比,少得可怜。

    只有两颗鸡蛋,两斤高粱米,还有自家酿的一小瓶米酒。

    就这些,还是齐晔找邻居借的。

    王红芬一毛不拔,心想自个儿是要退货的,还送什么回门礼!

    刘菊香见着齐晔手里那点寒酸玩意儿,轻嗤一声,开始捧高踩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江铁国抱怨,“这后娘和亲娘的差别啊,果然在这儿摆着呢,瞧瞧咱们桃儿拿回来的,再瞧瞧江茉……”

    赔钱货三个字她就不说了,今天是江桃回门的好日子,说了不吉利。

    刘菊香话锋一转,拉着江桃的手说道:“算了算了,也不能怪你妹妹,齐家穷,没办法,还是你福气好啊,嫁了个好人家,娘今天看着你和士忠一块骑着自行车回来,真是打心眼高兴。”

    江桃甜甜笑着,能把江茉比下去,她也高兴。

    江茉被齐晔背着,睡了一路,还困着,这会儿微垂眸子,暂时没兴趣搭理这些人。

    倒是齐晔,被这样的对比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藏在椅子两侧的双手悄悄攥紧拳头,那份无形的自卑和自责又开始在心头蔓延。

    王红芬脸上也挂不住,其实齐家不穷,有齐晔这样的壮劳力,日子还挺好过的,所以她不乐意听刘菊香这么看不起自家。

    “亲家,你要是瞧不上这些回门礼,那我拿回去吧。”王红芬起身,想去拎齐晔放在地上的篮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刘菊香可舍不得,她脸色微变,眼疾手快的抢先拎起来,“到底是俩孩子的心意,我怎么会瞧不上呢?江茉虽然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可我一直疼她。”

    王红芬挽起袖口,似笑非笑道:“看得出来,你家江茉被你宠得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饭都要喂到嘴边,我可没见过哪个农村里的姑娘像她这么挑剔娇气的。”

    这话阴阳怪气得刘菊香心里咯噔一声,有苦说不出,只能强颜欢笑,她心里甚至开始疯狂担忧,王红芬不会想把江茉这祸害又塞回来吧!

    江桃看见王红芬的眼神,悄悄抿起唇角,看起来,江茉被齐晔叔婶嫌弃厌恶,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气氛正僵起来,江茉忽然把手边茶碗里的茶泼到地上,皱眉道:“这茶也能喝吗?”

    刘菊香的鞋差点被泼湿,望着一地狼藉的茶叶片和水渍,气得直跳脚,“你这败家玩意儿!这茶叶你知道多贵吗?!卖了你都买不起!”

    江桃扶着刘菊香的胳膊,“娘,你别怪江茉,她哪会品茶。”

    不过,江桃还是看向江茉,用姐姐教导妹妹的语气说道:“江茉,这些茶叶很贵,你就算不喜欢喝,也不应该浪费的。”

    刘菊香还气得直抽抽,这么好的茶叶,她是想显摆一番才忍着心疼拿出来招待齐家人的,没想到江茉这不识货的玩意儿居然倒了这么大一碗!

    江茉见刘菊香瞪着自己,顿时不高兴了。

    她还没怪这茶叶搅得她舌头发酸呢!

    江茉虽然不爱喝茶,但从小跟着爷爷品茶,家里雇专人采购的茶叶都是六位数一斤的,好茶有很多种,各有各的好滋味,但糟糕的茶叶她能一秒就品出来。

    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嫌弃道:“这茶色泽灰暗,叶表粗糙,香气低沉,喝进嘴里还有股青味……这也算是好茶?”

    这话听得刘菊香和江桃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反驳道:“你别瞎说!这可是士忠从省城带回来的!”

    聂士忠没想到江茉居然懂茶,他假装辨认了一会儿才道:“江茉没错,好像是我拿错了,把那些好茶叶落在了家里。”

    都怪他妈,一直就不喜欢江家,这次回门也故意给他备下的一些次品茶叶,说反正江家都是些种庄稼的糙人,哪能吃出茶叶好坏。

    不过这些茶叶也算不上太差吧,竟然被江茉贬得一无是处,一时间聂士忠也有些抬不起头。

    刘菊香和江桃面面相觑,正诧异着,忽然又听到江茉娇滴滴的声音。

    “哎对了,娘,出嫁前你还说回门的时候,要打发我钱和布票的呢。”

    她摸出那张欠条,抖了抖。

    刘菊香气得脸都快要变形,咬牙看着她。

    江桃安抚地拍拍刘菊香的手背,转身从她椅子后背上挂着的军绿色大包里,取出一团蓝白小花图案的布,“江茉,你数数,这里面一共大概一百块钱,都是崭新的钱和票,是娘托我在县城里找人换的,都是一家人,我们——”

    话没说完,江茉不耐烦听江桃说那些姐妹情深的假惺惺的话,直接拿了那一包零散票子,放到齐晔跟前,“数数。”

    齐晔最听话,立刻就认真仔细地点起来。

    江茉看向望着她的一大家子,“你们刚刚聊到哪儿了?继续聊啊,别管我。”

    刘菊香心中一梗,看着那一堆拱起来的块票、毛票、分票,心都在滴血。

    那本来都是她的啊!就这么白白给了江茉,她不甘心!

    可谁让江桃抢这门亲事的手段不光彩,叫这小*蹄子抓住了把柄!

    反观王红芬,看着齐晔数钱的样子,眼睛都在放光。

    她没想到齐晔娶个媳妇,一分钱彩礼不花,居然还能白白挣回来一百!

    原本想继续把江茉贬得一无是处,然后借机退货的王红芬,忽然就眉开眼笑起来。

    “亲家,你家江茉我真是特别喜欢,一见到这孩子,我就知道,我家有了她啊,那是有大福气的!”

    江茉要笑不笑,“可我从来不干活,特别爱挑剔,要求贼多,还懒到午饭做好才起床。”

    王红芬脸上笑容分毫未变,笑得那叫一个和蔼灿烂,“没关系啊,你是嫁到我齐家来享福的,又不是来干活的,婶婶疼你,啊!”

    “不过婶婶觉得你还是应该早点起,要是不吃早饭,婶婶怕饿坏了你啊。”

    王红芬的态度突然转变,江桃在一旁听得垂下眼,又泛起酸意。

    听齐晔婶婶的意思,江茉在齐家还和祖宗似的被供着?

    江桃想到自己,嫁给聂士忠看起来风光,可婆婆却不是好相与的,这才嫁过去没几天,她手心就已经磨出了血泡。

    她低头揉着手心,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齐晔还在数钱,王红芬可了劲儿地夸江茉,唾沫星子横飞,余光瞥着那堆钱,那真是越说越起劲。

    江茉听得没趣,走出屋子透透气,去后院逗逗大黄,吹吹风。

    没想到,聂士忠却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江茉——”

    他出声喊她,声音压得很低,含情脉脉。

    江茉皱眉,回头看他。

    聂士忠一张脸方正阳刚,浓眉大眼,确实长得还行,不过比齐晔干净利落的长相,还是差了一截。

    尤其当他用这种殷切又自以为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就更恶心。

    江茉不想理他,可他却走近一步,心疼又愧疚地细细打量着她。

    她似乎比之前几次,都更漂亮了。

    皮肤更白,眼神更亮,就连她品茶、说话时的语气,都让他觉得她变得很不一样。

    让他开始好奇,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甚至,想要好好补偿她。

    “江茉,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你在齐家过得不好,我知道……”

    “要是你有什么不开心,有什么困难,只管和我说,别憋在心里,好吗?”

    第7章

    第

    7

    章

    好馋啊(修)

    对于这样的普信男,江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浪费在他身上。

    她牵着阿黄,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后院。

    可聂士忠愣是觉得她这一眼,水波流转,媚意横生,像在给他暗送秋波。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聂士忠怔怔望着江茉的背影,心里因她起的波澜,又何止千层浪。

    -

    托了江桃的福,这次的回门宴摆得很丰盛。

    有肉丸子、有烧鸡、还有一条豆豉清蒸鱼,这以往在江家,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菜。

    江茉吃得津津有味,筷子一戳就是一大块肉,刘菊香瞧得直肉疼。

    那个亲家王红芬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只捡肉吃,刘菊香暗地里把牙根都快咬碎。

    吃过饭,好不容易把江茉这祖宗打发走,回头一瞧,桌上已是杯盘狼藉,一块肉都没剩下!

    江桃勉强笑笑,“娘,我在聂家吃得好,住得好,顿顿有肉吃。你别生气,下回回娘家,我给你带几块大肉来。”

    刘菊香总算舒心,拉着江桃的手站在院子里大声喊,恨不得嚷嚷到整个生产大队都能听见。

    “还是亲女儿知道疼亲娘啊!要不怎么都说继女是白眼狼!是赔钱货呢!果然嫁出去了就不认我这娘了啊!”

    -

    江茉吃饱喝足,对隐隐约约传来的刘菊香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充耳不闻。

    走出村子,她就朝齐晔伸出手,白生生的小脸上浮起困意。

    齐晔很自然地蹲下身,背起她,单手托着她,力量十足。

    要是换了平时,王红芬肯定又要阴阳怪气地说,只有生产大队的那几头猪才吃了睡,睡了吃呐!

    可现在,瞥着齐晔口袋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堆票子,王红芬乐得嘴都合不拢,殷勤地扶着江茉的细腰。

    “茉啊,你只管睡啊,等回了家,婶子再叫你啊!”

    江茉倦倦地掀了掀眼皮,轻嗯一声,趴在齐晔坚实硬阔的后背上,继续睡美美的养颜觉。

    -

    齐晔力气是真大,劲儿也足。

    背着江茉走了一路,都不用停下歇一口气的。

    只是回到齐家后,放下江茉,才开始揉着发酸的手,青筋在荷尔蒙十足的小麦色小臂上微微暴起,很有男人魅力。

    江茉欣赏地看了一眼,忽然王红芬凑到两人中间,“晔啊,你这钱……”

    以往,齐晔都会把手里的钱主动上交,反正都是一家人,他吃穿开销都是婶婶安排的,他没有花钱的地方。

    可是今天,回门的时候被姐夫那么一比,齐晔心里头忽然有了点想法。

    男人口袋里还是得揣几块钱的。

    不然,连给媳妇挣面子的本事都没有……

    齐晔捂着口袋里的一大堆票子,这样一犹豫,惊得王红芬心中警铃大响。

    这傻小子居然不愿往家里交钱了!肯定是这个主意大毛病多的小蹄子教坏了他!

    王红芬脸上保持着和蔼的笑容,转向江茉道:“茉啊,你刚来咱们家或许不知道,咱们一家人,钱啊票啊粮食啊……那都是放在一块用的。”

    江茉打着哈欠,“待会再说,齐晔,我饿了。”

    齐晔听到江茉喊他的名字,立马挺直身子,再听到江茉饿了,神色陡然严肃,立马着急忙慌地进厨房里烧火做饭去了。

    王红芬要钱的事被打断,笑容一僵,她就知道这个小蹄子没这么好哄!

    哼,走了这么久,她也又累又饿。先吃饭,吃完看这小蹄子一张巧嘴,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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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活,都是齐晔一个人干。

    他劈柴,他添火,他烧水,他煮粥,他炒菜。

    齐晔的叔婶齐振华和王红芬,都在屋里纳鞋底子、做凳子套,这手工活儿轻省,拿到镇上去还能偷摸换些吃穿零用。

    至于齐晔叔婶唯一的儿子,齐杰,今年才八岁,被家里宠得跟宝贝疙瘩似的,从不干活。他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这会儿正在屋里写作业。

    江茉,则躺在院子里齐晔编的藤椅上,看黄昏的夕阳。

    齐晔怕她冷着,还特意拎了火盆出来放在她腿边,时不时出来给她添柴火。

    用的是最规整最好的那批柴,看得王红芬在心里不停碎碎骂——

    这败家玩意儿!院子里冷不知道进屋么?!非要浪费柴火!看什么劳什子夕阳!那玩意儿看了能吃吗?能换钱吗?!

    要不是那笔钱还没哄到手,王红芬现在就想冲出去掀掉那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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