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岁宜上课时没想太多,下了课就被谈靳带来车队,根本没时间看手机。此刻看到屏幕里的照片,
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满屏都是他们两个人的照片截图。
甚至有借位像是接吻的。
她第一反应是害怕谈靳生气,下意识看向他。
谈靳:“怎么不说话?”
以为他在怪自己,
江岁宜立刻道:“对不起。”
谈靳挑眉,
问:“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江岁宜指节在颤动,眼神逃避,声音也很低,
“这个消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谈靳“嗯”一声,
不想听,
“那你对不起我什么?”
江岁宜声音更小了,“害你被同学们误会,
害你……”风评更差了。
她说不出来了。
在看到论坛上这些照片的时候,江岁宜心里第一反应是高兴的。
但这太卑劣了。
谈靳在等她的解决方案,提高了音量,
冷目瞥来:“嗯?”
江岁宜轻轻舒了口气,缓缓道:“阿靳,
是我的错,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少女认真的表情,不卑不亢把这句话说出来,已经下定决心。
“……”
谈靳没了笑意,
起身,拿打火机。
江岁宜在,谈靳没抽烟,
就取了一根叼着,
垂眸看她,
几分探究。
明明少女单薄的肩膀,他抬手就能掐住。
谈靳站在沙发旁,俯视江岁宜,问:“你想怎么解决?”
少女轻声说了句什么,谈靳没听清,也懒得听。
“江岁宜。”他叫了她的名字,叼着烟,居高临下,语气很凶,“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怎么解决?”
江岁宜抬眸,开口:“我会想办法的,去找散播谣言的人,让他们澄清,也会跟今天的几位当事人说。”
“……”
谈靳听了,嗤笑:“真有你的。”
男人站在那儿,单薄的眼皮垂眸时半覆盖黑色瞳仁,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凶恶,说:“我会找人公关的,不用你动手。”
江岁宜惹他生气,也不敢造作,只是点头:“你来的话,也可以的,麻烦了。”
谈靳别开眼:“没事的吧,回吧。”
“嗯。”
江岁宜缓缓起身,裙子垂坠,低头时眼底有苦闷。
他明明和那么多女孩都有绯闻,却偏偏不愿意跟她。
半晌,小姑娘轻轻柔柔说:“我走了。”
-
车队正常的训练只到晚上十点,不过今天好像格外晚。
季夏扬只觉得谈靳跟吃了枪药似的,玩命飙车,过弯比平时更快,像是道黑色闪电。
晚上十一点半,谈靳从方程式上下来,男人摘下银黑色的头盔,抱在腰侧,他下颌冷酷,嘴角没有丝毫弧度。
“谁又得罪他了?”季夏扬蹲在观众席,看出来异常,问一同留下来的陈之聿。
陈之聿四仰八叉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纳了闷儿了:“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
季夏扬问:“你刚说江岁宜来过?”
“嗯。”
季夏扬怀疑:“说说,他俩怎么了?”
陈之聿回忆了一下:“吵架了吧?”
他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像见过那妹妹一面,两人之间那氛围哦,简直像是二.战后的世界格局。
说句戳心窝子话,那妹妹是真的纯,太漂亮了。
不过,什么样的妹子谈靳没见过?
估计那姑娘做了什么,惹他们靳爷嫌了吧。
季夏扬皱眉问:“吵架?”
他心底隐隐有猜测。
季夏扬扬声喊:“阿靳!”
谈靳在翻车队教练团总结的时间记录,侧眼看来,问:“有事?”
“绍齐喊你明晚去他那儿玩。”
谈靳训练期一般不喝酒,嗤笑:“烦不烦?大晚上去他那儿?”
季夏扬说:“他说想问你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他端详手机,好奇,“你们白天发生什么了?不就两节课?李绍齐跟我说快给你跪了。”
恋爱的事。
谈靳反应过来,想起江岁宜那副脆弱小心的模样,跟玻璃似的,碰一下要碎了。
想到,谈靳还会心疼。
银黑色赛车服的男人拎着头盔就要去更衣室,留下句:“不去。”
“你真不去?”季夏扬怀疑。
季夏扬高声冲着那冷酷的背影喊:“李绍齐喊了江岁宜,还喊了秦渡,你就不怕他俩在一起会出事吗?”
谈靳的脚步停下,迟疑:“你说什么?”
去过庆功宴的都应该知道秦渡把他得罪了,玩哪出?还喊了江岁宜?
李绍齐想死?
季夏扬摸脑袋,说:“他说想让秦渡公开给嫂子道歉……?”季夏扬没看懂,但他脑子对于这种八卦天然活络,问,“阿靳,你跟江岁宜是不是弄出什么事儿了?”
谈靳接过季夏扬递来的手机,他已经看完了所有的内容,李绍齐的用词不算出格,甚至已经说是温和、满载诚意。
夜色中的训练场露天,夏夜明星璀璨,男人掀开银色打火机的盖,拢火,抽了根烟,稍皱了眉,在排列的灯光下,理所当然道:“江岁宜,怎么了?”
季夏扬脑子一懵:“你说什么?”
谈靳眼神睨过来,不说话。
季夏扬呵呵一笑,开始怀疑人生。
-
帮谈靳补完课,江岁宜是自己回去的。
在公交车上,她收到不少人的消息。
黎弥的、梁月湾的,竟然还有李绍齐。
江岁宜对李公子素昧平生,只知道他是秦渡和谈靳的好友。
他给她发消息,在她意料之外。
看到内容略显迟疑。
【江小姐,明天有空来我这儿坐坐吗?】
虽然对李绍齐印象不错,但再怎么也是陌生人,江岁宜拒绝了。
对面有新消息。
【我听阿渡说,你之前跟他关系很好,甚至同居过,他说他有一些事想告诉大家,关于你的。到那时阿靳也会在,你确定不来吗?】
公交车到站停车,机械门发出开合的声响。
温柔的女声没什么起伏,江岁宜被涌进来的乘客推搡,才想起来要下车。
她看着李绍齐发来的消息,在炎炎夏日的夜晚,只觉得手里蔓延出细密的汗。
什么叫“同居过”?
秦渡有话要说?
当着谈靳的面,早不说、晚不说,有什么是明天非说不可的?
庆功宴后,秦渡消停了几日,她以为他死心了,怎么又死灰复燃?
江岁宜直觉秦渡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着急想问清楚,可对面是李绍齐,不是秦渡。
江岁宜从黑名单里拉出秦渡的联系方式,电话拨过去,嘟、嘟,电话铃声响着,没有人接。
漫长的等待仿佛凌迟处死的倒计时,少女被巨大的恐惧覆盖,翻看和李绍齐的聊天记录,还是下定决心,回复:“好,我去。”
翌日,江岁宜提前了两个小时抵达会所。
她平时根本不关注秦渡的去向,想要找他,一时竟找不到。昨晚问了孔媛,妈妈也不清楚。
没有办法,江岁宜只能早点过来找秦渡问个清楚。
她怕他说生日那天的事。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关于你的登记。”
前台小姐挂着笑容,江岁宜苍白着脸说“好”,给李绍齐发消息,对方迟了许久,回了个“稍等”,也没什么解决。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李绍齐才带着秦渡来。
两人一前一后,江岁宜看到秦渡那一瞬皱了眉,倒是李绍齐没事人一样客客气气打招呼:“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岁宜感受到秦渡那道饱含恶意的目光,挤出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答:“也没有很久。”
三天前才见过。
李绍齐打圆场:“是吗?”他带着江岁宜往里走,说,“这次在二楼一个包厢,阿靳等会儿就来。”
江岁宜从他的口中听到谈靳,心脏也跟着狂跳,她并不希望谈靳知道任何她和秦渡的事,太难堪了。
她说:“李绍齐,要不然就不上去了,我比较想知道今天喊我来干什么。”江岁宜瞥了几眼沉默的秦渡,轻声解释,“我跟你们都不太熟,也不会喝酒,不适合参与这样的场合。”
李绍齐也不生气,失笑,问:“是吗?”他面不改色,“江小姐,你都和阿靳在一起了,怎么能叫不熟?”
可想说的话停在半路又止住。
如果说了,秦渡会把她怎么样?
江岁宜不敢想。
李绍齐追问:“是什么,江小姐?”
江岁宜错开目光,答:“没什么。”
李绍齐温声:“这次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上次庆功宴的事,阿渡这些天在圈里不太受待见,我听他说了源委,也觉得冤枉。那天晚上他是看江小姐你喝了太多酒,想给你送点醒酒药,才闹出误会,所以,我想请江小姐来,帮忙解释解释。”
江岁宜不吭声。
李绍齐眸光暗了暗,语调温和询问:“可以吗?”
江岁宜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站在走道里,昏暗的光铺盖在他身上。
江岁宜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恶寒,她不知道李绍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蠢,但压迫感十足。
江岁宜强调:“李先生,你知道秦渡是我的继兄吗?”
李绍齐一顿,笑了,“当然。”
“那你应该明白上一次在会所,他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造成了什么样的处境,也应该猜到我们之间并不和睦。”
李绍齐笑而不语。
江岁宜深吸一口气,问:“如果我不呢?”
被李绍齐抓住了衣袖。
李绍齐横了眼秦渡,警告:“阿渡,江小姐现在不仅是你前女友,是你妹妹,还是谈靳的人。”
江岁宜攥紧了包里的手机。
少女白色的长裙外加了件单薄的毛线衫,江岁宜看着李绍齐,突然眼前的斯文男人攥住了她的衣袖。
李绍齐没用力,只是带着她往前走。
“江小姐,进来吧。”李绍齐开了最近的一扇门,介绍,“就这儿,今儿我请了十几个公子哥,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都让他们认一下嫂子,你也帮帮忙,帮你哥哥说说情。”
江岁宜只觉得这个拽着她的人比之秦渡更恶毒。
那目光轻飘飘落过来,却好似有千钧重。
江岁宜开口纠正:“李先生,我和秦渡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关系。”
李绍齐:“是吗?”
李绍齐准备了好多精妙绝伦的话术,正准备说。
突然听到一声敲击。
不远处,谈靳带着季夏扬和另外几个公子哥站在那里,似乎是路上遇到的,有一两个公子哥还在聊。
站在最中央的谈靳穿得简单,黑衣灰裤,刚摘墨镜,指节还停在墙壁上,他的表情似是不悦。
李绍齐说不出话了。
谈靳皱眉,落定江岁宜身上的目光缓缓移开,看了几眼秦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