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世子妃,您有事?”申佳音一向跋扈,在这府里,她也只是对康王这个公爹有着惧意,对待自己的夫君也只是尊敬,还从没有人敢如此对她无礼。
“刚我见你极不耐烦地给我女儿送钱,既然你如此没有诚意,又何必惺惺作态来此处惹我这个伤心的母亲不快。荣华县主,你如此做,可是为了羞辱我?”
安娴长公主眉头蹙了一下,“佳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怪说,我带着贞贞来送妙珠最后一程,还送出错了?”
申佳音用怨毒的目光,伸出食指点着陆贞贞,“长公主,您不知她刚刚作了什么,她跟本不是诚心来送我儿的,她就是来羞辱我,来看我儿笑话,来讽刺我儿走得多惨的。”
长公主声音中也透出了不悦,“佳音,你要真如此说,姑母我可不高兴了。”
陆贞贞脸上若有若无地呈现出讥笑,偏还能装出无辜地语气道:“义母,纸钱不就是用来烧的吗?一张张的烧,和一下子都烧了有什么区别吗?贞贞是觉得,一张张烧,妙珠姐姐在那边,还要一张张的捡,我一起烧了,她一起捡,不是省事吗?”
申佳音抬手就要给陆贞贞一嘴巴,被陆贞贞巧妙地躲到了长公主身后,避了过去。
长公主怒了,沈佳音当他的面就要打人,太过份了。
“佳音,你够了。小孩子不懂得这些繁文礼节,可以慢慢教,你这样,是把我这个姑母也怨恨上了?”
申佳音一巴掌没打到人,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她极力克制立即撕了陆贞贞的想法,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道:“侄媳不敢。”
安娴长公主冷哼,“哼,枉我平日见你是个知礼数的。念你丧女痛心,这一次我就不放在心上。”她一甩袖子,拉着陆贞贞就道:“我们走。”
这时,世子府的那个管事又来了,他行色匆匆,跑湿了鞋袜,连长公主在都没顾得上,只是平常的打了谦,就对申佳音道。
“世子妃,世子爷那边传来信了,高家愿意迎娶县主过门,走阴亲,县主可以入土为安了。”
康王世子妃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愣了片刻,眼圈就红了。
陆贞贞却是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高家能做出如此应允,必是求了康王这边的关系救他们高家满门,结阴亲?高夫达获罪斩首那日,倒是可以真正的做阴间夫妻了。
如此一来,高夫达是必死了,只是高家,也绝无不能让他无罪。
长公主也只是愣了片刻,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因着刚才的事情,她心中还有不快,只道,“如此,就恭贺侄媳了。只是走阴亲的这个过程,本宫就不来了。”
结殷勤总觉得阴森诡异,和公主是不会去的。
车上,长公主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陆贞贞,“贞贞,你今日为何如此唐突行事?”
陆贞贞知道,长公主是真心疼她的,所以也不隐瞒,她道:“因为女儿发现,这位康王世子妃对我有着很大的怨毒之意,她似乎――想杀我!”
长公主不愿相信地道:“怎么可能,你与她全无交集,甚至连相处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她为何会对你动这样的心思,莫不是你想多了?”
陆贞贞不想让义母瞎猜,她直言道:“因为妙珠出事前,她曾与我在街头发生过争执,世子妃一定是连带着我也怨毒上了。毕竟她才丧女,行事不合常理,也是有可能的。”
长公主神色凝重起来,“依我对嵘儿和佳音的了解,这对夫妻都是心机深沉的,她们要是真的起了想加害你之心,怕是不得不防。”
第371章
我不想死
陆贞贞有读心术,所以才能准确的猜想到申佳音的用心,可是义母紧紧凭着自己的猜想就完全同意了她的说法,这点,陆贞贞不太明白。
“义母,其实我也只是猜的,当时一时害怕,才失了分寸将纸钱都烧了,就是想快一点离开世子府。可您都这么说,难怪世子妃真的会害我吗?”
安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是从深宫走出来的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人人羡慕。
可谁清楚,她从小到大,都经历过什么,看过到什么!越是显贵的深宅,腌臜的丑事越多,人心越是丑恶不堪,他们心中唯我独尊,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其他人,尤其是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性命不过都是可被他们利用算计的蝼蚁。
“本来,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刚刚高家提出愿意结姻亲一事来看,就知这对夫妇起了什么样的恶毒思心。高夫达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原凶之一,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出手相帮,关键时候狠狠踩上一脚都是要做的。妙珠入葬的那一刻,就是高家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之时。高家全族的死罪能免了,罢官流放也是要有的。”
这一点,陆贞贞也猜到了,高家必然也想到了,只是那个蠢货自己没想到,以为娶个牌位就能让他无事,是他从前好日子过太多了,蠢得无可救要了。
陆贞贞不出声,她在想一件事。
高夫达与司徒峻一丘之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那日,他们定是一同去的天香楼。高夫达获罪了,可不可以将司徒峻一同扯出来呢?
她送长公主回府,谎称家中还有事,并没有陪长公主用膳,而是带着自己的人,直奔大理寺监牢而去。
这里,陆贞贞再熟悉不过,重活一世,最最悲惨的一个月,被家族遗忘,被亲人抛弃,被安国公府坑害,在这里足足关了一个月,要不是她有灵泉在身,怕是三天都扛不过去就死了。
高夫达这家伙,平日里养尊处优,好吃懒做惯了,如今被关在此,不知他可扛得住里的面生活?
红绸挑了十两银子给狱卒,她们轻松就进了重刑犯牢房。
与当时一样,这里依旧阴森灰暗,潮湿的空气里弃满着难闻的霉味,与说不清变异成什么味道的血腥味!
厚重的铁门才被推开,刺鼻难闻的味道就充斥了三人鼻腔,素锦一个没忍住,直接干呕出来。陆贞贞看了她一眼,“受不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素锦毫不犹豫地选择停留在原地,红绸却是心疼陆贞贞,如此娇贵的女子,却在这种地方整整呆了一个月。
“县主,你受苦了。”
“都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只是想到连素锦都受不得这里的气味,而顾大哥那样谪仙一般的人,毫不嫌弃地来看我,心下忍不住再次感动。”
红绸暗暗替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咋就在那个时候没来呢,差点被顾公子趁人之危了。
陆贞贞扯着裙摆,从容地走下石阶,哪怕不提着灯,闭着眼睛她也记得,一共十八步台阶,那是她不知数过多少遍,通往自由的路。
等她由衙差领着,走到高夫达的牢房门口时,可笑的是,正是她睡过的那间,依旧是发霉的柴草,满地的爬虫,还有四处乱窜的老鼠。
高夫达却没有她的淡然,一手拎着衣摆,一手拿着鞋,跳着脚,正在拍枯草中的活物。
“高公子到了这种境地,还如此在意讲究,莫不是以为,你很快就能出去了吧?”
陆贞贞站在牢门外,讥讽出声。
高夫人猛地回头,一时没认出来蒙面的少女是谁,“你是谁?”
陆贞贞轻笑,“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记得,你很快就要死了,再不想办法自救,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高夫达眼神中出现惊恐,“你胡说八道,我家就我一个嫡子,就算我爹不救我,我娘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救我出去。”他一个激动,单脚没站稳,重重地摔在柴草堆上。
高高的气窗透射进来的光线里,飘起一层细密的灰尘。
陆贞贞哪怕是戴着面纱,看到这种情景,也忍不住在鼻前挥动手,“高公子,我与你并不相识,所以我也不可能害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但高家将司徒凤娇的棺椁抬向你高家祖坟的刻起,你的死期就到了。”
高夫达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他不安的剧烈喘息着,直呼不可能,“不可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危言耸听来害我。”
“我害你?高夫达,你做下恶事的那一刻,就该想到,妙珠县主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饶是你当时想了后路,就是将她娶进门,忍了你的兄弟给你染绿了头发,可你就没想过,你害死康王府唯一的嫡出之女,他们会让你活着迎娶牌位,安活一世?”
高夫达没声了,脸上仅有的血色慢慢褪尽。
陆贞贞继续道:“你以为你父亲做到了五城兵马司的都督,就了不起了?这京都,丢下一块砖,不知要拍死多少个王公贵族,一个区区从二品都督又算得了什么?司徒栾的心愿一但达成,你给高家惹下的祸患就会彻底爆发,你父亲手握兵权,不思京都安危,皇上的安全,买卖官职,你以为,他能无罪?”
高夫达摇头,“没有,我父亲没有,那只是我一直贪财,骗我的那朋友的,我父亲从来没有买卖过官职。”
陆贞贞笑了,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这阴森空旷的重刑犯大牢里尤为突兀,她笑完,忍不住嘲讽高夫达。
“你别天真了,念你死期要到了,我才好心来劝你的。你要想活,就要将司徒栾对你的仇恨转移,只要有人替你背了锅,你们高家才会有活路,他才会真正的帮你,你可明白?”
高夫达彻底的懵了,也算是彻底的醒了,“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我不懂,求你,求你说的再清楚一点,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陆贞贞笑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372章
要将安国夫府脱层皮
陆贞贞心中将高夫达鄙夷要死,就这么一个蠢货,也就是会投胎,竟然蠢到要死了,还不知怎么救自己。
陆贞贞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高夫达急了,“你不是说来救我的吗?方法呢,方法还没说呢!”
陆贞贞远远的声音飘了过来,“高公子,天香楼一夜千两的消费,似是你无力承担的用度,谁替你出的嫖资,那这个出钱的人,就是主使者,你充其量就是个雇佣的帮凶,这罪名的轻重可是不同的。”
陆贞贞缓缓走上台阶,铁门再次被打开,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她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了几下,身后,她听到高夫达大吼大叫的声音。
“来人啊,我要检举,我要揭发,我是被人指使的。”
陆贞贞嘴角微掀,身影彻底消失在牢房当中。
素锦见县主出来了,忙拿了玉瓶兑了香露的水,用新鲜采折下来的柳枝沾了,往陆贞贞和红绸身上洒香露。
“县主,这种地方以后咱们还是少去,晦气,染了一身的脏污,人是要倒霉的。”素锦煞有其事地往两个人身上洒香露。
露贞贞一闻就闻出来了,是她送给素锦的那瓶茉莉香露,平日这小丫头都舍不得用,这会倒是不怕浪费了。
“小古董,就你这里的讲究多。”
素锦洒完香露,掩饰不掉的心疼,扶着陆贞贞上车,“县主,您一定来此,事情可是办成了?”
红绸闻了闻自己一身有点熏人的花香,不太适应,“我是越来越佩服县主了,这事要是顺利,说不定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这赐婚的事都能做废了。”
素锦听了欢喜出声,“真哒?那可是太好了,司徒峻那个家伙,心眼都是黑的,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他也不想着抓紧下聘,就想着怎么欺负咱们县主,这婚事早黄早好。”
陆贞贞看了一眼周遭环境,这里可是大理寺,话不能乱说的。她低低叱责了一句,“回府再说,隔墙有耳。”
这件事情,已经让申佳音注意到她了,绝不能再给自己树敌了。
陆贞贞才回府,陈氏遍急匆匆地找寻过来,看那样子,竟是哭过。“二婶,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两日她忙
,没顾到府上发生的事情,此时见到二婶的样子
,心不由得也悬了起来。
陈氏本压下的悲愤之意,经陆贞贞一提,那份难过和担忧又涌了上来,“府上一切都好,是我那位大哥——”她说着,人就有些哽咽不成声。
素锦忙斟了一杯茶给陈氏,陈凝枝喝了一口,缓了一下情绪,这才能继续道。
“大哥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偷了父亲看管的钥匙,将银票偷出来也要入淮家的胭脂生意,家中传信过来,说父亲被他气得一病不起,怕是要不行了。”
陆贞贞看向红绸,她知道,京都的这位淮禀安是琰的下属葛新假扮的,真正的淮禀安被狱督门控制起来,陈家的钱也都存在万利银庄,按理,陈家不会有投资风险一说啊!
“二婶你别急,这事没你想的那样可怕,你细说与我听。”
陈凝枝道:“我大哥鬼迷心窍,父亲不同意他入淮家的股,他先也能坐住,可是这位姓淮的忽然失去了联系,他也不知得了什么消息,竟然追着离开益州,说是上京城来了。”
“到京都?什么时候的事?”
陈凝枝抹眼泪,“算算日子快十天了,益州离京都走陆路,简单出行,七日就能到。他拿了那么多银票,一个人出来,到了京都却不联系我,那可是整个陈家的家底啊。”
陆贞贞也觉得事大,这位陈冬生这是铁了心要干一翻大事业了,他怀揣着陈家的卖茶山的钱倒不怕,他拿名佩支取银两时,万利钱庄就能晓得。
可是这人离开益州九日,竟然都没消息,这就让人担心了。
“二婶,你也别急,只要人没事,总是能找到,你放心。”可她嘴上如此说,心中隐隐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杜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既然打着拉陈家下水来坑害她,说不定,人就是被杜家人拐走的。
分清晰局势,陆贞贞心中反而安定了,宽慰了陈氏,将她安抚回去,觉得陈冬生的行踪必须要找寻到了,否则对她极其不利。
红绸见县主眉间染了愁绪,又想不到要如何帮她解忧,忍不住道:“县主,要不咱们问问门主,叫百灵堂的人去查,这位陈老爷可是出事了?”
陆贞贞神色凝重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这些杂事,用不着去烦心他,他还有锦州那么多的军务要帮着挂心,我这里,我自有办法。”
她忽然起身,直奔后院而去,她的新宅院后庭有一间作坊,每次她研制出一种好用的胭脂,就会将方子详细写下来,然后由府上签了死契的婢女大量赶制出来。
而她也不怕秘方被泄露,因为,所有的精华皆在她这里,没有她的灵泉,跟本无法最大化地发挥胭脂中的功效。
比如珍珠粉可让皮肤美白,蜂蜜能叫肌肤细腻,赤芍、桃仁、红花等中药可去除人脸上的斑点,但是这种常见的物品,闺阁中的妇人们闲来无事,哪个不研究着做些护肤香膏来用,可她们的东西能真的起到做用吗?一个都没有。
而这其中的奥妙,除了陆贞贞,谁也做不出来。
所以,她放心地用着这些人,只是在她们制作的过程中,加入自己调对的稀释灵液,最后成品。
她一入库房,看着已经玲琅满目的货架,这里已经有五个系列的护肤产品,上百套成品的护肤膏了。这都是她这一段时间辛苦忙碌,足不出户,按照神奇货架给的方子,加上镯子空间药柜里提供的部分药草做出来的护肤品。
她走到最后一排货架处站定,那里有成套的蓝紫色瓷花底的香膏,这些是用香石竹的花片,捣出精华做出来的嫩白霜,也是她这些产品里,见效最快,所用成本最高的一套产品了。
“就拿这个送去葛新那里,叫他将这些产品送到安国公府,我们务必要在司徒峻被牵连获罪前,将安国公府狠狠地坑上一把,哪怕拉不下水,也要他脱一层皮。”
第373章
石竹香膏
葛新拿了陆贞贞给的石竹香肤膏到司徒峻那里,司徒峻打开瓷瓶,被里面的香味吸引,淡淡的一种青草香,不是那种女子常用胭脂味,很好闻。
手指挑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那里曾经起过脓疹落了疤痕,可是这香肤膏涂抹上后,那块皮肤瞬间被滋润得细腻光滑不说,还比其他没涂抹的地方白了许多。
“不错,近来也有几位商贾与我联系,可惜拿上来的产品皆不如你的好,只是只此一样,怕是难得胜算。”
葛新乔装的淮禀安道:“想争这皇商,我怎么会只带这一种产品进京,只是这香石竹名贵,产量极低,真定下皇商之位后,我怕真的大量收购,就来不及了。不知世子爷能不能先拿了我这香膏内部运作一下,先拨款一些银两下来,咱们提前把工开了,也能及时交货不是。”
司徒峻黑了脸,将那石竹香肤膏轻巧地放在一边,半是嘲讽半是挖苦地道:“淮禀安,你不是有靠山,有大腿吗,之前在我这里张狂得意的时候,可没说你银钱不够啊!你这么能,怎么不去找你背后那人?”
淮禀安一愣,装得煞有其事地道:“淮某自然可以去找安国公夫人运作这件事,可再下许诺的好处是世子爷您收的呀,现在咱俩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您得帮我呀!”
司徒峻嘬了一下牙花子,心中暗骂老狐狸,许了他四万两白银,还是个期票,这事不帮他,这钱还真就拿不到。
近来他花的银钱有些大,母妃走前留的那些银票几乎败光了,要是这钱再不续上,别说给柔依赎身了,怕是给他守身都难了。
“行了,这事我给你办,你那边有多少的富余时间?”
葛新道:“不瞒世子爷,那些香石竹我已经定下了,但是有人和我争,三天再不拿出银子,那些香石竹就是别人的了。到那时,我就算得了这皇商之位,这些石竹香肤膏今年也做不出来。”
司徒峻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去运作一下,争取先将这银钱弄出来一些给你交货钱。”
葛新走了,出了世子府,立即有小厮一样打扮的人直奔月桂园,陆贞贞几乎是瞬间知道了事情的进展。
同时,恒子明那边将高夫达的告发压下三日,他们都在等事情的下一步进展。
司徒峻拿着香肤膏思来想去了许久,他要用那笔银子给柔依赎身,柔依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绝对不能让这孩子成为野种。将人赎出来,还要在外置办一间宅院,还要雇佣一些奴仆,还有日常开销,没个两万两,跟本给不了柔依想要的生活。
他起身,叫人备了马,直接去了安国公府。
难得的,今日安国公也在府上,见到他来,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随后不是很满意的见了礼。
“世子亲临,可是有要事来访?”
杜氏在旁咳嗽出声,示意丈夫不要太拿腔作势,“世子,国公爷的意思是,现在是关健时期,您不该这般直接登门,咱们应当避嫌。”
司徒峻也不愿意来,他每次来,那个丑八怪疯婆子杜菱蓉就会拿一种挑剔的打量目光躲在屏风后偷窥他,真当他不知道。
但是这事他只能来求安国公府,谁让他现在身份尴尬,是个留京的质子。
“国公爷,国公夫人不必如此小心,小侄前来,是为了给菱蓉妹妹带一样好东西,我给未来的世子侧妃送日常用品,是我们小一辈之间的情意,别人晓得了,也只会笑话小侄孟浪,牵扯不到国公府半分。”
杜菱蓉被毁了容貌后,极少露面于人前,听到还有人惦记着她,不由得信了司徒峻的话,在屏风后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你给我带东西来了?是什么?”
杜国公见女儿如此不知矜持,也只是哀叹一声,想他一府出两个女儿进宫做后妃,当年是何等的荣光,没想到落得现在要过继子侄来继承爵位,还有一个疯傻无颜的嫡亲女儿要给人做妾。
杜国公长长叹了一口气,杜氏又对他哼了一声,“国公爷就是心思重,世子如此爱重咱们的女儿,将来嫁过去也不会亏待了她,虽然咱们只能以侧妃礼入门,可这万事都没个定数,咱们女儿当正妃也绝非不可能。”
国公爷觉得这半年来,家丑频发,想到这一切都是几个孩子惹祸出来的,也懒得理会。
“我还有公务要忙,既然世子爷是为了给小女送礼,那你就在此留坐,如有其他事务,老夫忙完正事再来相陪。”
司徒峻起身拱手,“国公爷日理万机,您先忙。”
杜国公一走,杜菱蓉直接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她的五官本来只能算清秀,姿容不是多出挑的人,可盛在青春。豆蔻年华无丑女,讲得就是女子青春时,皮肤娇嫩,催弹可破,哪怕长得丑,因着皮肤好,看着也可爱耐看。
然而,这个杜菱蓉才十七,一张面容已是人老珠黄的模样,蜡黄干皱的一张脸皮上,起着细小如同鱼鳞一般的干皮,这些个干皮下,还有坑坑洼洼的麻子。
麻子落得时候,因为受过抓挠,留下黑色的斑点,这张脸只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将早饭都呕出来。
司徒峻对自己刚刚说的,对这个丑女有情,这会恨不得割了自己舌头来得后悔。
他将带来的石竹香膏拿出来,不得不装出不在乎杜菱蓉相貌,情深款款的模样,“这个我试了,有遮瑕的功效,杜妹妹你试试,看可喜欢?”
杜菱蓉已经许久不照镜子了,她看到自己容颜一次,不会发疯一次,杜氏干脆将女儿能去的地方,一切可以照影的东西都彻了下去。
她接了香肤膏,并无多少期待,因为这几个月,她为了这张脸,不知用了多少方子,吃了多少药,可是这些人带给她希望后,剩下的是更大的失望。
而这一次,她不过随意地抹了一手指在手背上,原本与脸上的皮肤相同的手背,竟然如同奇迹发生一般,瞬间白嫩细滑了许多,那些干燥的小死皮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第374章
岳母,这事您看怎么办?
杜菱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竟然变细嫩了,虽然还没有细嫩到正常该有的状态,可是真的好了许多。
饶是如此,杜菱蓉还是看到了希望,声音当中透着激动,忙叫身边的侍婢秀珠,“快,伺候我上妆,帮我把这个涂抹在脸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