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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这一次,她像是力竭了般,走得及慢,没有再反唇相讥,没有辱骂咆哮,只是慢慢的来到床前,将白绫绑在了秀床的横梁上。

    做好一切,她爬了上去,站在高处,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陆贞贞,她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我活着,只会是舅舅的耻辱,不会再有人善待我了。可如果柳大将军的外甥女是被你逼死的,舅舅就会心疼我,他会将对我的失望转嫁成恨来报复你。陆贞贞,我可以死,但你就等着我舅舅报复的怒火吧!”

    她没有迟疑,说完最后的狠话,就那样把自己挂到了白绫上。她脚底一空,不过是踢腾了数下,短短几个呼吸,这人就去了。

    陆贞贞脸上无波无澜,陆轻柔的遭遇,比起前世她受得八年冷宫之苦,最后的极刑之死,陆轻柔死得太过痛快了。

    蛮秀有些害怕,她毕竟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亲眼看到二小姐临死前还在想办法回击报复,心里一直无法平静。

    “小姐,要是真如二小姐说的那样,柳将军要报复你怎么办?”

    陆轻柔到最后还算是聪明一回,的确像她说的,柳将军知道是她逼死的人,一定会报复她。不过那又怎样呢,就算她不死,柳骁鹤知道来龙去脉后,一样会报复她。

    “尽管来吧,是敌人,报复时从不问原由,不是吗?”

    至于陆轻柔死后的事,她半点不想善了,是暴尸在这里,腐烂发臭在房中,都是她生前作孽落下的后果。

    陆贞贞头也不回的向着秋香院而去,母亲离府失踪后,那些奴仆的身契又都回到了柳姨娘的手中,时间不早了,再一个时辰早朝都要下了,她要抓紧时间了。

    陆贞贞到的时候,相府留下来的奴仆不到五十人了,这些人都是死契,世代都要受陆家奴役。

    生为穷人,被人驱使已经够可怜了,又怎忍心让他们跟着一块受罪呢。

    她进了柳氏的房间,没废半点力气就找到了这些人的身契,蛮秀翻出来柳氏私藏在床底下的几大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至少不下五千两。

    看了一看人头,还有四十五人,这四十五人他们没有跑,也是人品憨厚,过于老实的了。陆贞贞对他们道:“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领银子和身契,我给你们的银钱足够你们找一处村庄安家立户了。不要浪费时间去收拾你们的家当,只管从后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离开后,不要让人知道你们在相府伺候过,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吧!”

    蛮秀已经在帮着发放银子了,帮忙念名字的正是杜嬷嬷。拿到银钱的下人以为给个十两二十两就是好的了,毕竟比起抓起来坐牢,或者再次发卖,能换回自由身比什么都强。

    当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真的放到他们手上时,有的人激动的当场就落泪了,“三小姐……”

    陆贞贞什么都不让她们说,因为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仇恨,牵连太多人罢了。

    然而还是有人跪了下来为她磕头,“三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只要我们不被抓,将来三小姐一声召唤,我们定然还回来伺候您。”

    陆贞贞只是对他们挥手,“快走吧,不要有留恋。”

    她说着,起身走进内室,对于那些感激涕零的话,她受之有愧。

    她压下心中杂乱翻涌的思绪,一步步来到柳云枝的床前,这人还昏迷着,陆贞贞看了一眼周遭的事物,拿起床前的一碗茶水泼了下去。

    柳云枝被茶水泼醒,人一醒来就是右臂传来的无尽的痛,她是被痛晕过去的,再次醒来,伤口依旧没有上药,只是用布粗略的缠了。流了一夜的血,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一夜的绝望,让这人好似一夜人就变老了,苍白的脸色再不复往日的红润,因为疼,眉心也拧出了深深的川字。

    “柳姨娘,你好啊!”

    柳云枝看到是她,眼中射出狠戾之色,左手在枕下摸索了好一阵子,找出一只簪子,对着床边的陆贞贞就刺了下去。

    陆贞贞本来就与她有一人之隔,加上柳云枝的右臂残了,她只是轻巧的一闪躲,柳云枝刺空,人对着床下直直地栽倒地上。

    当即她疼的惨叫连连。

    “啊――”

    陆贞贞没有向对付陆轻柔那般对她施虐,也不会对她用心理打击的方式报复,她只是平静地复述着一件事情。

    “柳姨娘,我记得你在我出生那年,四下对外人说我是灾星,是不详之人。如今看来,你认识的那个游方道人还挺有道行,他说的还真对呢。”

    柳云枝不明白她自贬是为什么,挣扎的让自己坐起来,手上的伤因为一摔,才结痂的伤口,血止不住地又流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陆贞贞道:“你看,如果我不是灾星,为什么我一回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呢。不但辛辛苦苦筹谋了十几年的美好生活给打碎了?现在你还残了。”

    她捂嘴轻笑,气得柳云枝愤愤地对她猛呸了一口。

    “呸,当年要不是我人微言轻,动不了你,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报复我,可惜了。”她的可惜,是指把人丢到梨庄后,太过忘形,把陆贞贞给忘记了。

    陆贞贞似是故意气她,也叹了一口气,“是啊,我要是早早就死了,你就不用看到我铩羽而归来报复了。你知道吗?我脸上的伤是自己划的,目的就是躲避入宫。我的好爹爹背着我筹谋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能入宫了,他自然就会送二姐代替我。”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不是很痛啊?”

    柳云枝不像陆轻柔那般没有城府,她听了这些只是眼中恨意更浓,却是冷静地问她,“小贱人,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说这些与我,你想做什么?”

    陆贞贞想了想,“该做的,我都做了呢,除了等圣旨下来,好像也不必做什么了。”

    柳云枝因为疼,加上生气,全身打颤,如风中扶柳,不停地晃着。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很快你也是罪臣之女了,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你耀武扬威什么?”

    陆轻轻坐了下来,不急不慢地道:“可是怎么办呢,我陆贞贞就是这么的睚眦必报,哪怕我是罪臣之女了,我也想看着你比我更惨,现在看到了,我觉得很痛快。很好!”

    陆贞贞拍拍裙摆,准备走了,满屋子血腥味,她不喜欢。

    她要走,杜嬷嬷也不管柳云枝跟着要出去,柳姨娘眼尖,直接吼了一声,“杜嬷嬷,你不管我,做什么去?”

    杜嬷嬷回头,依旧是那张麻木的脸,“柳姨娘,我已经拿了身契,不再是你的奴才。还有,你的怀孕假相是我一手制造的,你每日用的香会让你月事推迟,陈大夫也是我花钱收买的。他跟本不会看病,他的医术也是我捏造的。”

    柳云枝啊地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杜嬷嬷,“原来你是陆贞贞的人?”

    杜嬷嬷摇了摇头,“奴才只是爱财,三小姐给的银钱丰厚,够支配老奴做这件事罢了。柳姨娘,你为人尖酸刻薄,从不拿身边下人当人看,无论他们代你如何真心,也只是你眼中的蝼蚁,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你这样的人品,注定会被身边人算计。”

    第207章

    等圣旨到来

    柳云枝恨死了,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抽打杜嬷嬷,然而她追上去,房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了,只留下她一个在那嘶吼咒骂。

    柳氏母女都得到惩罚了,陆贞贞一脸轻松,心下快意。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腕上的镯子。

    “红裳,我为你报仇了,柳姨娘再也兴不起风浪了。”

    她看向远方,默默地唤着:“母亲,您在哪呢?陆家完了,你高兴吗?你知道这个消息,是支持女儿,还是责怪女儿啊?”

    相府大门正对着全福刻字影壁墙,墙后的正院中心放着一把椅子,陆贞贞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阳光透着初夏槐树嫩绿的叶子洒在她身上,一片宁静从容。

    奴仆都被她散尽了,只有不肯离去的蛮秀如铁塔一般立面她身后,紧紧护着。

    她们在等着圣旨到来。

    惠民署简陋的房间内,一名消瘦的女子从昏迷中清醒,小舟放下手中的药碗一连高声地喊,“师父,人醒了,人醒了!”

    张昀行来到近前时,就见到司氏用一双茫然的眼神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看到他们师徒二人,眼中明显有些警惕的害怕。

    “这是哪里?”

    张昀行见她人醒了,开心地道:“这里是惠民署,我是这里的大夫,彼人姓张。这里是我一手创办,专为穷苦百姓看病的医馆。夫人,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否有家人?”

    司氏讷讷,“家人?”

    提到家人,她头痛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我不舒服,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昀行见她这样,忙上前去抓她的手准备给她号脉,却被司氏抽回躲开了。

    “你要做什么?”

    张昀行见她如此警惕,只好耐心解释,“夫人身子虚弱,又昏迷了多日,此时才清醒一时想不起出处也无关紧要,既然想不起来,不先休养,不用操之过急。”

    小舟一听急了,“什么,还要养着?”他对司氏道:“夫人,你不会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吧?”

    司氏却是难受的捂着腹部,“饿。”晃动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昀行。

    小舟翻了个白眼,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做出这种讨好的表情,他不高兴地转身想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我还饿呢!”

    张昀行喝斥他,“小舟,不是还有一点米吗,熬些粥给这位夫人,她几日没进食了,将粥熬的稠一些。”

    “可是师父,咱们就那点米了,你也不给师兄送信,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要饿死了。”

    司氏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没有失去智商,她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却知道吃饭是要用钱的。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包金翡翠镯子递了过去,“如果可以,拿这个换些吃的可以吗?”

    张昀行一看递过来的镯子,就知此人应是富贵人家的女眷,只是为什么昏迷在乱葬岗,让人很是疑惑。他想不接,可小舟年纪小,手脚也麻利,先他一步接到了手上。

    “既然这位夫人出了医药费和伙食费,那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着。我去当铺寻个价将这镯子当了,将来你寻到家人了,再赎出来也不迟。”他对着师父露齿一笑,“师父,咱们的燃眉之急解了。”

    张昀行想数落他几句,最后只是对司氏歉然一笑,“这孩子心是好的,只是医署有困难,夫人多担待。”

    司氏点了点头,她才醒,人还没有精神,暂时也想不起来什么,有一个地方收容她,而且眼前的男人看着也老实可靠,她便安心地呆了下来。

    清早朝堂上

    三呼万岁才过,幽庆帝由宫娥太监引着,一路坐到金銮宝座上,脸使终阴沉着,才坐定,目光就扫视到堂下垂首站立的陆震生,随后就一直怒视着盯着他。

    恨不得将此人身上盯出个窟窿,奈何那事太过丢人,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却还没找到发泄口。

    太监喜顺三呼,“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陆震生三呼万岁从地上再站起来时,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拿袍服挡了脸,伸手偷偷将额上的汗抹了。

    他一直感觉到皇上在看他,可是他不敢抬头。以皇上暴虐的脾气,要是知道了,不可能还留他到此时,难道张让念在往日以他的交情上,并没有将二女儿的事告知皇上?

    他心下惶恐,额头上的汗也不住的下落,人心不安,脸色也不大好。

    高坐在上方的幽庆帝看了他那个样子冷笑。

    陆震生在筹谋,张让要是没说,那他还是不要上前主动请罪的好,就怕弄巧成拙。而司大将军回城还没有进宫见驾,如果自己这会出事,他怕连个说情的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心下稍定。却不知是他异想天开了。

    太师顾成奉出列,“臣有事请奏!”

    幽庆帝黑沉着一张俊脸,将视线淡淡地从陆震生身上移开,随意地应了一声,“太师请说。”

    顾成奉道:“今日司大将军荆州剿匪凯旋而归,本是喜事一桩。可微臣今早又接到奏报,蜀州境内多地又有匪患四起。如今正是春种的重要时节,然而这些匪患猖獗的将春种的种粮都匪洗劫一空。百姓这一年的指望都被抢了,日子苦不堪言。皇上,封藩王镇守各地一事真的刻不容缓了。”

    户部官员出列:“臣附议,如今国库空虚,可赈济之事刻不容缓,如地方灾民能由地方藩王解决,也算缓解朝廷难处。”

    幽庆帝觉得烦不胜烦,这些个贱民,好生日了不过,没事就犯上作乱当什么起义军。他也想封藩,让他那些个皇叔们都离京都远远的,有他们各自管自地地盘上的叛乱,他又省心,又省力。

    可太傅担心的也是他担忧的,就是如此一来,就会削弱他的皇权,这可不行。

    “封藩的确是大事,只是一但封藩,九州的军事就要重新规划,候仲,你那边的军事要务可都整理妥当了?”

    侯仲是现在的兵部尚书,自从军事布防图丢失过后,这么多年他都在命人细细描绘新的。

    奈何北商的地域好绘制,可周遭小国,南疆、北疆还有西蛮这些周国的军事布防哪是一朝一夕可打探清楚的。加上这些年他懈怠公务,这布防图一直没有绘制出来。

    原以为之前胡乱送上去的那份能顶差事,没想到皇上又问了出来。

    第208章

    爱卿有何谏言

    候仲站了出来,瞥了一眼右相,硬着头皮道:“南疆固步自封,禁关锁国多年,我朝中人很难在周边盘恒。西蛮连连骚扰我境,我军多次吃败仗,加上有一条雪山相阻,也实难清楚对方的局势,唯有……”

    皇上听不进去了,“唯有北部因为大将军才吃了胜仗,尽收我北商之地,所以绘制详尽。所以布防图依旧无法复原,那你就将我朝的呈上来啊,你看看你画的那是个什么?和你的脑子一样,一坨酒囊饭袋,我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

    天子一怒,朝臣纷纷下跪,幽庆帝更恼,“为什么西边频有战乱四起,还不是地方的群雄与外戚勾结。早年我朝祖先打下的江山,连遭失守城池,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废物,无能。”

    幽庆帝越想越暴躁,直接传令道:“来呀,将候仲革职,永不叙用,发到海林无旨不得回京。”

    候仲千秋万求都没用,右相看了一眼女婿,也不敢为其说半句好话。

    陆震生心下大惊,皇上说处置了候仲就处置了,他心中更不安了。可是提到布防图,又是他的一个机会。他犹豫再三,总觉得这是老天在给他机会,就如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命不该绝啊!

    他手持笏板,鼓足勇气站在殿中央,“老臣有事启奏。”

    幽庆帝现在看到他,就想到他可恶的恶行,就恨不得直接将这个拉下殿凌迟来解恨,没想到这个老不羞竟然还能装做若无其事站出来奏本。

    他不是该夹着尾巴让自己想不起来才是吗?

    幽庆帝往龙椅上一靠,他倒要看看,陆相要说什么!

    “陆爱卿有何谏言啊?”

    陆震生听到皇上对他的语气一如以往,心下安了不少,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可能皇上还不知柔儿的事,于是更加大着胆子道,“提起太祖在位时,手下能人绘制的江河图遗失,老臣一直对此事挂心,幸多方打探,一直没肯放弃,布防图终于失而复得。老臣知道皇上近日忧心之事,今日恰好将此图带到朝堂,就此献给皇上。”

    皇上听了挑眉,会有这么巧的事?他要找借口处置了这个老狐狸,老狐狸就有布防图献上?

    他假装高兴,平诉道:“早年太祖能征善战,一统天下,命人绘制了一张旷世山河图,可总有那宵小觊觎此图,最终在高祖时丢失了一段时间,到了父皇在位后期,此图再次被人盗走,再无消息。没想到,朕如此有幸,想看此图时,爱卿就给寻来了,陆爱卿还真是能干啊!”

    陆相不敢说,这图他早六年前就得到了,只说,“我皇有先祖庇护,注定可平定天下,引我北商成为盛世王朝。所以皇上有所需,这图就出现了。待我朝内定,只要有此图,再次收复其他蛮邦,也不是难事。”

    幽庆帝内心发笑,今日他算是看清楚了,陆震生这人虽有几分才华,可他最能耐的是迎奉拍马。出了那样大的丑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些奉承话,幽庆帝是真的笑了。

    “爱卿说的好,既然如此,将图纸呈上来,朕要当朝给众位爱卿展示一观。”

    陆震生心下有些不安,因为原图尺寸巨大,绘制详尽,而他连夜绘制的山河图缩小了不少,也潦草不详,还有多处他都是胡乱瞎画的,就怕有人看得懂会发现端倪。

    喜顺已经下了高台,过来取图。

    陆震生压下心中惶恐,煞有其事道:“皇上,山河图也叫军事布防图,属军事机密,老臣怕这图见的人多了,有人无心之下透露出去,于我朝不利。”

    这时,喜顺已经将那徐徐展开了。

    虽然没有直接呈给众臣功看,右相就站在下首最前沿,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他是两朝元老,在朝为官多年,在先帝在位时,是见过真图的。

    那图长一丈,宽八尺,如此巨大篇幅的山河图,竟然只用一个御桌就展开了,难道只是山河图的一隅?

    “皇上,微臣早年也曾见过山河图真容,只记得那图上北方向山峦叠翠,中淮一代江水滔滔,南方成片的林荫山势连绵浩荡,当真是画出我朝山河之瑰丽壮美。而那布防的军营更是标记的清楚明了,如同身临其境,看图便知我军之底蕴。真不知这样的旷世奇宝,陆相是在哪寻回的?”

    皇上听了右相的话,越发觉得不对,这图所用的纸,不过是一般的宣纸,而图上的画做普通,没有半点其实山河壮丽之感,更不要提上面让人如同亲临的当下的军营布控了。

    简直是比候仲呈上来的还要粗糙,唯一不同的是,此图较之候仲呈上来的,多了南北疆和西蛮的地域概括图,但也仅限于潦草的概括。

    幽庆帝强行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陆震生,“右相问得及事,朕也想知道,如此重要的山河图,陆相是在哪寻回的?”

    陆震生早就在心中想过此事了,这图是刘彦从司家偷出来的,当年构陷司家贪墨军饷一事,他将所有矛头都丢到了刘彦身上。因为这人是司氏的情郎,因为这人,他多少年想起来都如鲠在喉。

    刘彦死于蓟州,此图就被张中所得,后嫁妹妹时,一同陪嫁到他府上,只是他不能将实情说出来,却可以将张中推出来顶事。

    “不瞒皇上,微臣一直在查江河图下落,蓟州守备张中在查一桩案子时,无意中得到此图,他不知真伪,所以送到我府上让微臣鉴定。我见这图画得全面,料想为真,这才急匆匆地呈献给皇上。”

    右相不疑有它,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没想到陆相严谨一生,却在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难道你不知,真正的山河图比你呈上来的要大不止一倍的篇幅吗?”

    陆震生心下一个咯噔,这人竟然见过真图。陆震生见自己的小心机被人戳穿,不敢再辩驳,直接跪倒在地,“是臣愚笨,竟不知此图是假的,还请皇上责罚!”

    第209章

    降职

    幽庆帝正不知该如何拿他是问呢,见右相直接戳破山何图是假的,借机大发雷霆。

    “陆震生,你身为左相,领导一众朝臣,竟是这般急功近利之辈,山河图如此至关重要之物,你竟然查也不查,就敢呈到朕的眼前,你如此敷衍行事,眼中可还有朕?可还趁得起你陆相之职?”

    陆震生汗都下来了,他跪地求饶,“是微臣糊涂,见皇上为赐藩一事烦心,这才在没有查问清楚的怀况下被人愚弄。还请皇上恕罪啊。”

    右相的女婿可才被罢免发配林海了,他不过是懈怠公务,陆震生却是欺女婿都倒霉了,陆震生也别想好过,纪止衡直接出列道:“陆震生呈假图面圣,实属欺君,怎么可以是一句被人愚弄就混淆搪塞的。皇上,老臣以为,他如此行径,实属罪大恶极。如果不给一些教训,下面的朝臣有样学样,将来皇上所看之物,所听之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都不可知了。”

    幽庆帝直接将手中陆震生绘制半宿的图纸揉烂成团掷到他脸上,“陆震生,你好大的胆子。”

    陆震生直接跪了下去,“皇上,此图一直为机密,又久不问世,臣一直不查误以为真,也是情有可源,还请皇上给微臣一个机会,饶恕臣此次失察之过啊!”

    右相却是不依不饶道:“皇上,此事要说是他人所犯,还可饶恕,可陆相是当朝宰相,手中握着我朝半数朝政审核,他在其位不谋其职,如此莽率行事,不配丞相一职。”

    陆震生还想辩驳,幽庆帝直接下令道:“来呀,传朕的旨意,陆震生德不配位,剥他左相之位,贬他到惠州出任刺史,即日启程。”

    右相听了,心中畅快,虽然没有一下子将此人一撸到底,总归是贬了官职。

    惠州,鸟不拉屎的弹丸之地,就算做是一方之长,也不过是正四品官职,连降四级,还有什么脸面立在这里。

    陆震生还不知皇上降他官职只是一时权益之计,皇上的本意是找他错外,一直到贬为庶民,再将他折辱至死。敢拿一个残花败柳送进宫中来羞辱他,还让他憋着心中火气不能直发,就等着不得好死吧!

    陆震生垂着头,佝偻着身子慢慢叩拜下去,哪怕被贬了官职,心中无比懊悔不该急于求功拿出假布防图,可他仍旧没忘记要在走之间还张让人情。

    他摸了摸怀中的锦盒,此药丸也只能托付张让尽现给皇上,希望皇上用过之后念到他的好,再将他调回京都。

    陆震生被带下去了,在太和殿外,他远远看到司行掣威风凛凛地进宫而来,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御林军的人拦住,“陆刺史,皇上有旨,叫你即日离京,您还是别耽搁了。”

    司行掣其实也看到他了,但他在进宫之前,得到了世子的传信,知道了陆震生所做的种种,心中对他恨及,同样不愿意再与他攀谈,于是二人错身而过,直接进了朝堂。

    陆震生张了张嘴,只觉得大事不好,心下越发不安起来。

    司行掣大刀阔斧地走进正殿,笔挺地叩拜下去,“臣,威武大将军司行掣参见我皇,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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