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夏乐栎立刻就发现了对面的不自然,有点像是客户对着镜头假笑。她疑惑刚刚冒头,就听旁边的周州叹了口气,[他发现了。]
语气、眼神和小动作的细节……当询问问题的指向性太强的时候,需要用这些引开对方注意力,不然表现出来的目的性就太强了。夏乐栎毕竟没专门训练过,这方面能做到的有限。
本来只要话题衔接得自然的话,这些细节倒不必在意,可不巧这次对面是个聪明人。
不等夏乐栎求助怎么救场,就听周州轻笑了一下,[没关系。]
恰逢场中又掀起了一阵欢呼声,卡森觉得人得相信自己感觉。
丁成惹麻烦也不是第一次,这要真是他什么仇家找不人……
卡森适时起身,“抱歉,夏小姐,我这边有点事,咱们下次再——”
他没能说完,因为随着欢呼人群站起来的不止他一个,商时驹也起来了。他倒转着身向后,单手插兜,抬脚踩着的后方的台阶上,正正挡住他的去路。
卡森笑容一下子变得勉强起来。
僵持了几秒,他嗓子发涩地开口,“误会,都是误会。”
商时驹偏了下头看他。
卡森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座位上。
周州温和,[好了,可以问得更直接点了。]
夏乐栎:“……”
你们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VIP]
有了商时驹的“帮助”,
接下来询问就变得简单多了。
卡森问什么答什么,除了脸色苍白点、声音紧张点,没别的毛病。
场馆内的空调温度适宜,
但卡森额上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渗,在他抽出西装口袋的折叠手帕、第八遍抬手擦汗的时候,
他终于把能交代的交代得差不多了。
说的是挺多,
但有效信息十分有限。
看出了夏乐栎的态度,
卡森再次抹了抹虚汗的额头,
“姑奶奶唉,我真不知道了……我和你实话说了吧,丁成的钱真的不经我手。这小子早就私底下找下家了,
他进去之前,我俩为了他解约的事都快闹掰了,我要是能管得了他的财务,
我用得着为了个解约费和他掰扯这么久吗?”
周州:[再具体问问。]
夏乐栎:“你说的下家是谁?”
卡森愣了一下。
这问话方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又接着问答了几句,卡森渐渐察觉:这两人好像、大概……不是来要钱的?
他瞄了眼侧边坐着也腰板挺直的商时驹,又琢磨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似有所悟。
再对着夏乐栎,
态度一下子殷勤起来,“您稍等。”
他掏出手机翻着照片,没多一会儿,就调出了一张明显是偷拍视角下的一张双人照。
“喏,
就是这人。”他指着左侧那个西装男说,又接着,
“徐全朗,
绰号‘狼狗’,原本是个人经纪人,
但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和焰狼俱乐部有了交易。夏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业内的情况,焰狼就是个三流俱乐部,名下没什么有名的选手,本来快倒闭了,今年突然拿到了一大笔投资,四处拉人,徐全朗就是他们雇来的狗腿子。”
“挖人就挖人吧,可他们的手段不光彩。他们的合同我看过了,比业界是高一点,但也没到让人头昏的地步,可选手偏就铁了心地和他们走、宁可出违约金……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夏乐栎:“……”
先别说这明显偷拍的照片,单就是其他俱乐部的合同,也不是能随随便便给外人看吧?
选择性地无视了自己提供的“证据”都相当灰色,卡森和夏乐栎对视,一脸正气凛然,“严查!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查!!”
夏乐栎:……这算不算传说中“朴实无华”的商战?
干不过就打小报告什么的。
大概这实在是个给竞争对手添堵的大好机会,在那义愤填膺地表达了凛然之情后,卡森又格外热切地,“焰狼俱乐部最近还在挖人。他们选手的胜率高,但是伤病率也高,当家一号刚刚住院,看起来这赛季就要报废了,这会儿肯定急着找新人。”
“商先生的异能是什么……算了,没关系,我手里有焰狼在我们俱乐部里的‘内线’,我现在就去准备S约,等这份S约‘不小心’透露给内线,他们今天、最迟明天就会找上门来!”
夏乐栎:内线?不小心?
碟中谍啊!
她看了眼周州,见后者轻轻颔首,心情复杂地点头答应,“好,有劳你了。”
“这有什么?”卡森连连摆手,脸上扬起了真挚的笑容,“夏小姐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他这么说着,手下毫不含糊地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被肥肉挤着的小眼睛里冒着精明的光。
夏乐栎:“……”
感觉对方比他们还急的样子。
*
卡森的安排果然很到位,比赛刚刚散场,商时驹和夏乐栎两人还没出场馆呢,就被邀请去聊聊了。
也没走出去多远,就在场馆的正上方。
这里其实是个大型的度假酒店,刚刚的比赛场馆只是娱乐区域之一,其他配套设施也十分齐全,就比如说顶层的空中酒吧。这个酒吧的调性和之前去的几个夜场截然不同,暖色的灯光在真皮座椅上映照出柔和的光晕,略微昏暗的光线恰到好处地营造着夜色的朦胧感,舒缓流淌的音乐掩盖了旁边的说话声,很适合谈点不好见人的生意。
邀请两人上来的正是先前照片上见到的徐全朗。
他比卡森年轻,算得上青年人的范畴,体型管理也好上一筹不止,一身骚包的宝蓝色西装居然真被他撑起来、竟然不丑。
有了卡森的提前提醒,夏乐栎心里做足了准备的,但意外的,对面并没有任何威逼利诱,而是很正经地谈话。
“想必郭经纪之前已经和您二位谈过了,赤熊是业内的老牌了,合同条款相对固定且保守。考虑到商先生的专业水准,我建议您在签约前全面评估各家俱乐部的条件……”
“……除了签约费和基础薪酬,长期职业发展规划也是选手要考虑的重点。”
“这是几个老牌俱乐部的胜率,商先生也看出来了吧?数据不会骗人,传统俱乐部的训练体系已经难以适应当前打法。”
“……”
夏乐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倒不是说这些话哪里有问题,而是很正常。
太正常了!完全是正经的商务谈判,除了地点不太对之外,没别的问题。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一直强调“科学训练”“能力上一个阶层”之类的。
考虑到这是个新兴俱乐部,大概这就是人家的卖点。
徐全朗把合同给了商时驹,却并没有急着逼签,只是说,“商先生可以回去仔细考虑考虑,这份邀请一直有效。”
他这么说着,抬起了手里的香槟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郭经纪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都是业内的人,商先生就算签了赤熊,也不妨碍我们交个朋友。”
他这么说了,商时驹也没有拒绝。
酒杯轻轻一碰,双方一饮而尽,徐全朗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像是终于注意到时间似的,提出告辞,“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打搅二位了,今晚这单算我的。”
他风度翩翩地起身离开,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准确的说,是两人一鬼。
夏乐栎看看低头不语的商时驹,又看看兀自沉思的周州,迟疑着,“咱们也走?”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适合在这地方谈。
商时驹似乎答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模糊。
夏乐栎想要起身,但是“碰巧”旁边一个服务生经过,端着托盘的手肘碰过来,她被带着重心一歪,径直栽到商时驹的怀里。
好在落过去的一瞬间就被商时驹掐住了腰,后脊背贴在了胸膛上,但是人其实没有坐到对方怀里。
夏乐栎:好险!
她刚刚松口气,刚准备应答服务生的那句“抱歉”,表情骤然一僵。
商时驹没松手。
宽大的手掌死死箍在原地,随着她撑着桌子想要起身的动作,微微地往下压。
夏乐栎:???
什么情况?!
她想说什么,但是开口的却是周州,他神色少见的凛然,[你先别动。]
旁边的服务生还没有离开。
在浮于表面的歉疚情绪之后,他重又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二位客人要帮忙吗?”
夏乐栎想起来了,这就是一开始负责这桌的服务生。
商时驹:“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