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司机最终还是妥协了,调转车头,以极快的速度朝山上冲去。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姜稚晚那一颗心高高提起,默声虔诚许愿:‘哥哥,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请等我一会儿……’
熟悉的小梨院门口。
车堪堪停下,姜稚晚就打开车门,飞奔下车。
仅需一个抬眼,姜稚晚就看见了陆砚书死气沉沉的背影。
还好!
她及时赶了回来!
“陆砚书。”
下一秒,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唤声刮过陆砚书耳膜。
陆砚书身形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查看。
姜稚晚又重复唤了一声。
紧接着,她一步步朝陆砚书走去,走着走着又大跑起来。
最终,姜稚晚从陆砚书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生害怕一松手,陆砚书就跟梦一样消散而去了。
“陆砚书。”
“无论你想去哪儿,都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一边说着话,姜稚晚的眼泪一边忍不住奔涌而出。
“只是要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要通知妈妈一声,不要她为我伤心。”
“她会尊重我的想法的。”
“何必呢。”陆砚书也没想过姜稚晚会回来:“没有我,你会有更好的生活的。”
姜稚晚声音又慌又急切:“不会有的!你不在,就没有人会疼我了。”
能和陆砚书一起赴死,姜稚晚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所以,请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眼泪沁湿陆砚书背部的衣服,灼热的痛感烫得陆砚书有些难捱。
从小精英式的教育,无论陆砚书身处何地,遇到何事,都能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有关利己的反应。
此刻陆砚书却迷茫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而且,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姜稚晚葬身于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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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晚从未有如此主动过的时候。
她坐在陆砚书腿上,双手紧紧缠绕住陆砚书的脖颈。偌大的房间中,唯有暧、昧的**声不断响起。
一吻完毕,姜稚晚唇瓣的颜色比揉烂的浆果还要红润,她望着陆砚书,一字一句道:“哥哥,拥有我吧。”
红着眼,极力忍耐的陆砚书听见这话时,毫不犹豫俯下身,凑到姜稚晚脖颈处那道浅浅伤痕前。
他的舌、尖一点一点舔、舐过那道浅浅的伤痕,微微的刺痛让姜稚晚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姜稚晚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她明显还是高估了自己。
“哥哥……”
“……你太凶了……”
“呜呜呜……”
乱七八糟的语句不断从姜稚晚口中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来,最后全部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哭喊。
身处其中的姜稚晚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只有未拉严实的窗帘所透露出来的光亮昭示着日夜的交替。
当第三个太阳升起时,陆砚书难得刚刚进入一场熟睡当中。
才被陆砚书亲手喂了一碗生滚鱼片粥的姜稚晚趴在他的背上,用手指轻轻描绘着那些可怖的疤痕们。
当时肯定很疼吧。
姜稚晚又将脸轻轻贴上去,趴在陆砚书背上,没过一会儿,同样也陷入了沉眠。
这几天,姜稚晚简直累坏了。
等姜稚晚再次醒来时,外面日头已经偏西了。
“喝点水。”
低沉沙哑的嗓音刚响起,微凉的玻璃杯就抵到了姜稚晚唇边。
姜稚晚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杯,干涸的嗓子才终于变得好受一些。
“哥哥,我好爱你。”
她直白又灼热的告白,让刚放下杯子的陆砚书愣住了很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适应吗?”姜稚晚歪了歪脑袋。
陆砚书:“有点。”
姜稚晚又朝陆砚书方向挪了挪,将自己整个人都紧贴了上去:“没关系的,我天天说,时时说,哥哥你总有一天会适应的。”
以前,姜稚晚总觉得爱不是靠嘴说,而是要靠行动来证明的。
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姜稚晚彻底改变了想法。
行动固然重要,可时时刻刻告诉爱人,自己是如何爱他、如何为他心动也同样重要。
陆砚书静静地看着她,倏忽之间,笑了一声,声音寒凌凌的,让第六感已经感知到危险的姜稚晚汗毛直竖。
“小宝,最后一次可以逃离我的机会,你已经浪费了。”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放手了。”
善良又心软的姜稚晚从鬼门关中拼死救回来的人,是不会感激她。
听到他的话,姜稚晚悬着的心骤然放下,笑得眉眼弯弯:“好啊,那我们永远不分开。”
闲来无事,两人躺在一块,翻阅另外一本黑色笔记本。
那也是陆砚书用于记录日记的,是从回国后,遇见姜稚晚时,开始记录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她没认出我,想c、ao……”
下意识读出那个字后,姜稚晚哽住了一秒,耳尖红了一瞬后,又翻到了下一页。
“一月八日,我们又见面了,她生病了,被我抱在怀中时,想……”
又来!
姜稚晚又翻到下一页,上面只写着简简单单三个字。
“一月九日,想、*、她。”
陆砚书盯着姜稚晚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
如果这里面有足够多的内容,他早就会在第一天的时候念给姜稚晚听了。
何必等到今天,让姜稚晚闲暇时刻才翻着看。
姜稚晚将笔记本关上,偷偷摸摸的放了回去。
突然,陆砚书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休息够了吗?”
姜稚晚懵了会儿:“啊?”
等她下一秒反应过来后,早已经晚了。
第116章大结局
姜稚晚还是见到了姜书臣最后一面。
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姜书臣被陆砚书安置在最好的医院之内。
这才过了多久啊,姜书臣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眼神涣散着,双手也被紧紧绑在床两侧,让他自己扯不了赖以生存的氧气罩。
姜稚晚站在床边上,身后的陆砚书紧贴着她而站。
望着这个造成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姜稚晚眼底露出浓浓的恨意来。
看了良久后,姜稚晚伸出手将他脸上的氧气罩扯了下来。
他活下去一秒,就会从陆砚书账户中划出去流水一样的支出。
为了这样一条贱命,太不值得了。
“嗬嗤、嗬嗤……”
姜稚晚眼睁睁地看着他落气。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里,姜稚晚还是体会不到当年她被姜枕月推下楼梯,命在旦夕之时姜书臣内心的感觉。
有关姜书臣身后事的处理,陆砚书自会让人去办。
这期间,不会让姜稚晚经手任何一步,以免脏了她的手。
踏出医院的门,姜稚晚又和陆砚书坐上了前往墓园的车。
——陆祖父葬在这里。
站在冰冷的墓碑前,姜稚晚才稍微有了点实感。
“爷爷,我来看您了。”说出这句话时,姜稚晚神情很是复杂。
作为拆散她和陆砚书的帮凶,姜稚晚其实是应该恨他的。
可思来想去,姜稚晚又恨不起这个别扭又有点臭屁的老人来。
临走之前,姜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的陶瓷盖上。
颜色红白相间,看上去像是一个蘑菇的伞盖。
“听砚书说,佣人将我送给您的那个蘑菇茶具的茶盖打碎时,您当时发了好大的火。”
“我今天给您补一个,开心不?”
这个蘑菇茶盖比小时候做得要精致得多。
她将这个比小时候做得精致得多的蘑菇茶盖放在墓台上时,显得整个墓园都像是有生气的多。
“爷爷,再见啦,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无论如何,她和陆砚书都会开始新的生活的。他们会形影不离,更会永远幸福。
“走吧。”陆砚书轻轻牵起她的手。
姜稚晚嗯了一声。
在陆砚书转身的一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刚才姜稚晚放在墓台上的茶盖拿在手心。
正欲放进兜里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先一步接住他的手。
陆砚书身体一僵。
一低头,陆砚书就对上了一双笑得眉眼弯弯的漂亮眼睛。
陆砚书绷着脸:“他不配用。”
“这是给爷爷的。”姜稚晚温声哄道:“等我们回国之后,我给你做一套更大、更精致的茶具好不好?”
陆砚书不说话。
“不想要吗?”姜稚晚眨眨眼睛。
肯定想要啊,但这个蘑菇茶壶盖,陆砚书也不想给陆祖父。
姜稚晚:“……”
她说了一大堆哄人的话,陆砚书才万般不舍地将蘑菇茶壶盖放下。
怕陆砚书后悔,姜稚晚连忙将陆砚书带离现场。
机翼划过云层,等回到望京时,已经是傍晚了。
陆父陆母带着姜母一起来接机。
两人消失的这段时间,虽然后来有姜稚晚报平安的消息传来,但他们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回去的路上,姜稚晚告知了姜母,姜书臣去世的消息。
因为怕惹起姜母伤心的情绪,姜稚晚已经很多年没向姜母提起这个名字了。
但对于这件事情,姜母仍有知情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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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稚晚的规劝和陪伴之下,陆砚书的心理治疗已经进入第二个流程了。
下午上完课后,姜稚晚提着挎包向校门口走去。
出校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一名同专业的男同学,两人最近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上实践课。
出于礼貌,他向姜稚晚打了一声招呼,并询问:“吃不吃橘子?”
“不用了,谢谢。”姜稚晚温声回道,又指向左边的一个方向,“我先生还在那边等着,我就先走了哦。”
男生下意识朝姜稚晚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辆价值三百万的黑色豪车。
车后座的窗户半开着,一双冷若冰霜的黑色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男生愣了一秒后,又对陆砚书点头示意。
刚上车,一只有力的臂膀就将姜稚晚勾至硬朗的怀抱。
陆砚书沉声发问:
“小宝,他是谁?”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之前有什么交集?”
“……”
一串串问题砸下来,就跟审犯人一样,可姜稚晚也并不恼,好脾气地一一解释。
“那是一起上实践课的小组同学,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大学班级就是如此,一个专业两三百名学生在一起上课,一学年下来,人都认不清也是常有的事情。
“刚才我们只是在打招呼,他问我吃不吃橘子。我告诉他不吃,而且我先生还在这里等着我……”
陆砚书眉头皱得紧紧的,见姜稚晚似乎是还有句话没说,他连忙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姜稚晚故意将声线拉得很长来逗他。
然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语气认真道:“我还想说,我今天也好爱好爱你啊。”
安全感回归,陆砚书皱起的眉头也松懈下来。
此刻,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姜稚晚捉弄了。陆砚书语气有些幽怨:“小宝,你学坏了。”
姜稚晚故意装作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