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爷,别难为我了,这只是个酒杯而已。虽说心里抱怨,但在江家,没有什么命令能让他说不,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另一边,苏却坐在吧台前,看着酒杯里摇晃的冰块,心里哼哼唧唧地想着。
哼,男人,非得晾着才会紧张!
她喝了一口酒,cava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得意和畅快一起在身体里咕噜噜地冒泡。她的心情绝佳,正准备再点一杯,却见酒保摇了摇头。
“抱歉小姐,我们不能再卖酒给你了。”
“什么意思?”苏却一脸困惑,“你们酒吧开门不做生意?”
“有人刚给的指令。”
“谁给的?”
酒保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嘴巴紧闭,不肯多说。
苏却气得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佯装怒气冲冲,“行啊!不让我喝了是吧?那我换家店去喝!”
她伸手去讨要账单,酒保却摇了摇头,“已经有人买单了。”
那下指令的是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果不其然,刚出了酒吧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付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苏小姐,江少让我送您回家。”
苏却探头往车里看了一圈,却没见到期待中的那张脸,顿时满脸不爽,“他人呢?”
“江少还有别的事。”付立说得含糊其辞,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不用,”苏却扬起下巴,摆摆手,“我要续摊。”
“恐怕整个燕北,”付立摸了摸鼻梁,笑意里带着些许无奈,“现在没有哪家酒吧敢接待您。”
苏却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是我监护人嘛,管得这么宽!我成年了还不能出来喝酒了?”
嘴里虽然抱怨着,最终还是乖乖钻进了车里。
付立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噘着嘴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付立正色道,“就是觉得江少这么多年,除了年年小姐外,第一次这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操心。”
“就是控制欲太强。”苏却靠在座椅上,嘴角却悄悄翘起。
一切小细节都落入付立的眼中。
这两个人真是别扭。
“苏小姐,”他试探着开口,“如果您真想见江少,我倒是知道一个信息……”
苏却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立刻向前凑,“快说!”
付立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慢吞吞地换了个方向盘的角度,似乎在故意吊她的胃口,“您明早早起试试看,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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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晨光正从灰蓝的天际线缓缓探出头。
燕北最核心的几条干道上,厚重的红墙勾勒出端庄的轮廓,古色古香的石狮子和拱门静默地伫立着。广场旁,冬日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透着这座城市独有的肃穆。
青石小巷的尽头,某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悄然关上。一个身姿挺拔、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从巷口走出,脚步稳健,迎着晨风开始慢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心率和步速一切正常。江津屿吐了口气,脚步渐渐加快,目光淡漠地扫过街旁逐渐热闹起来的小贩摊点和晨练的行人。
“江先生,早呀!”
清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江津屿下意识停住脚步,顺着声音望去。
那是一张明艳的小脸,眉眼弯弯,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正用力地朝他挥手。
江津屿的眉心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你怎么在这?”
“真巧呀。”苏却笑得甜甜的,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他挑了挑眉,语气冷淡,“巧成这样?”
苏却一点也不慌,眉眼弯弯地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地面,“不巧,怎么能跟你一起晨跑呢?”
江津屿没有接话,目光却扫过她脚腕上松垮的袜口,分明是临时准备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跑,背影沉稳而疏离。
“喂!等等我呀!”
苏却追了上去。
江津屿本以为她没跑几圈就会气喘吁吁地认输,结果小姑娘一圈圈紧跟其后。
她的喘息声不稳,却始终没有掉队。
直到五圈跑完,江津屿停下脚步,大汗淋漓。侧头看她时,才发现苏却额头也满是汗珠,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吧?”苏却笑盈盈地说,“我高中可是网球队的,基本训练还是有做的,就是最近在燕北懈怠了点。”
江津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苏却这时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贴得极近。
她眨了眨眼,笑容里透着点平时没有的娇媚,“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一起……”
江津屿眉心轻蹙,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却又微微踮起脚,故意靠得更近,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嗯?江先生?”
话还没说完,她的视线突然一黑。
江津屿竟然把毛巾直接盖在她的脸上,还顺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啊!江津屿,你擦过的毛巾,脏死了!”
熟悉的牙尖嘴利又回来了,江津屿的嘴角不免扬起。
“你笑什么?”苏却叉着腰,一副要算账的架势。
江津屿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转身继续跑开,声音轻快,“笑你小小年纪还学勾引人,结果表现得这么笨。”
苏却愣了一秒,随后一跺脚,“江津屿!你给我站住!”
晨跑结束,微凉的风吹来,带来几许凉意。
苏却站在路边,汗湿的速干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胛骨,薄薄的布料映出年轻肌肤的轮廓,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
她朝他挥手,眼尾带笑,“那我回家了啊。”
江津屿没有应声,只是目送着她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轻快,背脊笔直,颈后的几缕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皓颈间,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风起时,那单薄的衣料被吹动,汗迹隐隐透出,在凉意中看得他眉头微蹙。
不知怎的,手比脑子先动了。
苏却正要迈出下一步,Hoodie的帽子被轻轻一拽。
“嗯?”苏却疑惑地回过头,看见江津屿立在晨光中,短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多了点少年般的疏懒和不羁。
他指了指她的后背,“擦擦汗,小心着凉。”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津屿目光沉了沉,眉宇间像是压着一股暗流涌动的情绪。
下一秒,他淡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跟我回去。”
雀雀:为什么之前追别的男人的招数都不管用了呢(怀疑自己中……)
鲸鱼:(自我洗脑)我还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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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却站在江津屿家门口,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原来广场附近,真有人住。
门口的保安穿着深蓝制服,腰背挺直,目光不带温度地扫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跟在江津屿身后。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天井中央的青石地面被磨得光可鉴人,在晨光下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两旁的回廊用雕花木柱支撑,梁上的彩绘历经风霜却依然鲜艳,处处透着老燕北的气派。
江津屿早察觉到她那慢半拍的动作,脚步特意放缓,此刻见她的注意力终于回笼,侧身问道,“看够了吗?”
苏却揉了揉额头,“你停下来也不说一声,谁知道你会突然站住。”
江津屿没理会她的话,指了指不远处一处院门,“那是江津珏的地方。”
“珏姐?所以呢?”
“你害怕的话,可以找她。”
苏却一脸懵,“怕?我怕什么?”
江津屿垂眸看她,眉梢微挑,“万一呢。”
苏却怔住,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速干衣被汗浸透,紧贴着身体,肩背的线条轮廓清晰可见。想到自己即将走进这个男人的家里,还要洗澡换衣服,她原本坦然的心态忽然起了波澜,耳尖也泛起红色。
“谁会害怕啊。”她嘴硬道,却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江津屿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拆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特意放得很慢,显然在等她。
苏却跟了上去。
江津屿的院子与外面那种满溢着历史厚重感的老宅有所不同。三层高的小楼隐匿在古槐和竹林之间,外墙依然保留着老燕北的古典风格,但窗户却是大片的落地玻璃。在阳光下,现代与古朴结合,没有半点违和感。
刚一踏进院内,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手里抱着一叠整齐的衣物和浴巾,笑着点头,“少爷说你需要换洗的衣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那你呢?”苏却转头看向往反方向走的江津屿。
“给你腾地方,”他侧过身,带着些许玩笑般的揶揄,“不然你误会我是禽兽怎么办?”
这话让苏却脸颊一热,像被戳中了心事,连耳根都烫了起来。她垂下眼睛,嘴里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这么想。”
“行吧,你没有。”江津屿笑意难掩,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气。他转身离去,只在拐角留下一句,“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声音尾调带着一丝撩拨,等苏却回神,人已经消失在拐角。
她跟着老妇人进了屋内。
屋内装潢宽敞大气,灰白为主调的墙面上挂着几幅古朴的山水画。木质的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家具摆设简单却极其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江津屿一贯的低调精致。
“这里真的有人住吗?”苏却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妇人笑而不答,推开了一扇门,带她进入一间浴室。
浴室比想象中更大。四周是温润的青石墙面,中央的大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几片玫瑰花瓣漂浮其上。苏却心想:这男人,连洗澡都弄得像高级酒店。
“水已经备好了,温度刚好,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喊我。”老妇人温声说道,将衣物和浴巾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去。
苏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透的耳尖发愣。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镜面。她缓缓解开衣扣,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放慢,仿佛连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都会让她脸红。脱下跑步时汗湿的衣物,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浸入温热的水中,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却又自己那奇怪的声音吓了一跳。伸手拿过沐浴乳,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突然萦绕鼻尖。
这是江津屿身上的味道。
低沉的、安静的,但又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将泡沫涂抹在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间,那香气都像一双无形的手,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苏却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用水拍打自己的脸,试图将脑海里那些可怕的画面祛除,那股檀香却更加肆无忌惮地萦绕在鼻端,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逃无可逃。
这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危险。这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样本能的、带着原始冲动的渴望。
她竟然对江津屿起了反应!
苏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擦干身子,看到架子上的衣物时愣了一下。
Brunello
elli的羊绒衫,还有La
Per的内衣,全都是新的。她换上衣物,一切大小都正合适,唯独胸罩她觉得尺寸有点小,将她压得有些许不舒服。
不过想着很快就会离开,便也不在意了。
推开浴室门,她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苏却试探地叫了几声,声音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推开一扇虚掩的门,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是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泳池,阳光透进来照得室内通透。墙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雪板和网球拍,像是一间私人博物馆。另一面墙上挂满了奖牌和照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苏却不由自主地走近那面照片墙。
那些照片,几乎涵盖了江津屿不同年纪的模样。照片里的他青涩明朗,笑容洋溢,与如今霜雪掩映的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最早的照片里,大概十二三岁的江津屿站在网球场上,举着一座金灿灿的奖杯,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个小太阳。“全国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冠军”,照片下方的铭牌这样写着。
旁边是他在高山之巅的照片,雪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雪花飞溅中仿佛能听见他肆意的笑声。“阿尔卑斯山自由式滑雪挑战赛”,时间是十年前。
还有一张是在某个公园街头,江津屿骑着自行车从半圆形的坡道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个圈,姿态张扬又潇洒。
在这些照片里,总有一个年长他几岁的男人陪在身边。那人的眉眼间与他颇为相似,却多了一分柔和与亲近。他站在江津屿旁边,笑得开怀,眼神里满是自豪和宠溺。
“这是……”苏却嘀咕着,“他哥哥?”
就在她猜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落地窗外,一道人影从三楼跳下,直直砸进泳池中,巨大的水花拍打在玻璃上,把苏却吓了一跳。她的眼睛瞪大,紧张地盯着那片水花翻涌的地方。
没过几秒钟,窗台的推门被推开。
江津屿赤着上身走了进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条毛巾,头发凌乱,刚刚游过水的气息中透着几分随意的疏懒。
苏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竟然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我……我……”苏却还没缓过神来,指了指窗外,“你刚才……跳下来了?”
江津屿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想试试?”
苏却反应过来后,鼓着脸小声吐槽,“神经病才从三楼跳下来。”
江津屿耸了耸肩,继续擦着头发。他注意到苏却的目光,“在看什么?”
“这些呀,”苏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雪板和网球拍,“看着像展览一样。”
江津屿笑了一声,随口答道,“以前学生时候玩玩的。”
“玩玩?”苏却一脸不信地指着那些金灿灿的奖牌,“你玩都玩得这么专业啊?”
江津屿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脖子上,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语气随意,“大概是玩得多了,就顺便拿了点奖。”
这是什么顶级凡尔赛!
苏却朝天翻了个白眼。
江津屿的视线也落在那些照片上,眼神微微亮了一瞬,像是透着些许藏不住的得意,“高中的时候,私教非让我去参加一个比赛。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学校联赛,结果拿了个冠军才发现,是青少年准职业级的比赛。”
苏却愣了一下,“准职业级?就是那种专门培养未来大满贯选手的?”
他微微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但谈起某些细节时,眼里却闪过一丝火花,“还有一次我去滑野雪,路上遇到一个特别大蘑菇,我没掌握好落点,摔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差点被闷死在里面。”
苏却一边听着,目光始终没从他脸上移开。
此时的江津屿和平日完全不同,少了那种锋利的疏离感,仿佛照片上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突然活了过来。他的眉宇舒展,语气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自豪,还有些难得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