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霍彦廷在哪里?”空气瞬间凝滞。
秦丽婉抬起眼,眉间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换上从容的笑意,“江少,父亲刚离开燕北,下个月才回。”
江津屿闻言,眉尾轻扬,转身就走。
“江少!”秦丽婉急忙追上,裙摆掠过地面发出窸窣声,“家父不在,我也能帮得上忙。”
江津屿的步伐一顿,侧头扫了她一眼。
“你?”
“秦家上上下下的事务,都是我在打理。”秦丽婉挺直脊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父亲能做到的,我能做。”
江津屿打量着她不服输的表情和过分挺直的脖颈,眼里带了丝玩味。
“秦小姐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秦丽婉不由吸了一口气,总算稳住这个大佛了。
“既然江少这么说,不如把事情讲清楚,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零件门。”
江津屿不再绕圈子。
秦丽婉的手指在杯沿一顿,眼底闪过惊讶,很快又恢复镇定,“江少,您突然提这个,是想追查什么?”
“你不用知道原因,只要告诉我,你对于这件事,知道多少。”
秦丽婉抬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开口,“我知道父亲的一些绝密档案存放的位置。零件门相关的文件,我估计也在那里。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取出来。”
这位秦小姐的果敢倒是令江津屿很是意外。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聪明人手下的饭,更是难吃。
“条件呢?”
“我要和你结婚。”
书房内顿时安静得可怕。
秦丽婉看着江津屿,眉目间带着自信与坚持,“江少,你需要秦家资源,我需要一个能稳固秦家地位的婚姻。各取所需而已。”
“婚后即使某些关系你想要继续,我也无所谓。只要不要做得太过分,让我下不来台就行……你,想继续和那个姑娘交往我也……”
江津屿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低笑了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秦小姐,”他直起身,目光带着几分冷意,“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谈条件?”
秦丽婉的脸色微微一僵,却依旧挺直脖子,“我可以让秦家的资源为你所用。”
“秦家的资源,有什么值得拿的?”
这话轻蔑不屑,但秦丽婉无从反驳。
她们家和江家,根本就不是能同日而语。
“和我结婚?秦小姐,我从来不拿婚姻做交易。”
江津屿走到门口,回头扫她一眼,声音冷得渗人。
“还有,不要以为每个人都会为了权势妥协。”
望着着他的背影,秦丽婉指尖在杯沿轻叩,目光闪过一丝阴沉的光芒,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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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局,丁旭尧一改之前随性的打法,变得咄咄逼人。他抬高看牌门槛,疯狂加注,将气氛推到极限。苏却本想退出,但奈何丁旭尧的目光像狼一样盯着她,让她不得不咬牙应战。
“再加五千。”
“再加一万。”
“再加两万。”
筹码推上桌的声响,一次比一次刺耳。
几轮下来,丁旭尧再度坐稳了筹码王的位置。
“苏小姐,不行就别逞强啊。”丁旭尧语气里满是得意,挑衅地看着她。
“你想多了。”苏却眼神倔强地盯着牌面,指尖却在桌下微微发颤。
但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
丁旭尧看她吃瘪,更是得意。一把将筹码推向桌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张扬得胜券在握。
“苏小姐,要不我们加点彩头?”
他眉梢轻挑,目光里带着些挑衅的笑意。
“你想怎么样?”
“你不是很喜欢赢吗?这次,赢了我就陪你喝一杯。输了……”他故意顿了顿,笑得像只恶作剧的狐狸,“你就给我叫声‘丁爷’。”
“你真够无聊的。”
苏却翻了个白眼,她最讨厌这种让人喊爷的爹味男。
她手里拿起最后一枚筹码,抬手一推。
“来吧,看谁最后收场。”
然而幸运之神没有再次眷顾。
丁旭尧手里竟然是个葫芦(三条加一对),稳稳胜过苏却手里的两对。
“苏小姐,还玩吗?”丁旭尧将一枚筹码在指间转了转,满是讥讽地笑着,“没筹码的话,叫我一声‘爷’,我可以大方赊账哦。”
苏却死死盯着他桌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耳根气得通红。
“你这是欺负人。”
“欺负?”丁旭尧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嘲弄,“苏小姐,这牌桌上可没有人情债,愿赌服输,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周围人低声笑了起来,空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苏却气得胸口起伏,手紧紧攥着椅背,正想硬气地说点什么,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哦?想叫谁‘爷’呢?”
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却一愣,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深沉如夜的眼眸。
江津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修长的身影微微前倾,单手随意地撑在椅背上,投下来的影子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气场之下。
江津屿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局面,视线从丁旭尧堆成小山的筹码上掠过,最后停在苏却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什么情况,他一看便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的……”苏却小声辩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之前明明都赢了,可他针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语气里的委屈和不甘却分毫不差地传到了江津屿耳中。
一向嚣张骄傲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这样过?
江津屿重新抬头看向丁旭尧,脸上的寒意尽显。
“丁少,买满筹码欺负人,赢得也不光彩吧?”
“江少,这话就不对了,”丁旭尧僵了僵,随即扯起嘴角笑道,“愿赌服输,怎么叫欺负?苏小姐自己不行,您总不能怪我吧?”
江津屿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是吗?那我们也来买满。”
他打了个响指,荷官立刻重新拿出一叠筹码,厚重的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拿着这些,好好玩,不用怕输。”
江津屿贴着她的耳边低语,距离极近,近到她感受到他的呼吸,痒得令她心乱。
他的声音近乎宠溺,一点点撩拨心弦。
“输光了,我再给你买。”
永远给你兜底的江少!
第一次写德扑牌局,发现好难……
[17]17
桌面上的筹码早已被堆成两座山,气氛紧张得连旁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丁旭尧之前一向随性的坐姿不知不觉间变得笔挺,原本反复把玩底牌的手也不再动了。
玩世不恭的丁少竟然也认真起来,众人小声嘀咕着,不禁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给小姑娘撑腰的男人。
江津屿站在苏却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像一道墨色晕染的屏风。
第一轮加注,甫一开局丁旭尧就依旧用疯狂加高看牌筹码,逼退了桌上大部分人。
苏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
“怕了吗?”
苏却一愣,抬头对上江津屿深邃的目光,轻哼一声,“怕?不可能。”
说完,将手中的筹码推了大半进去。
加注半池。
“好。”江津屿低笑了一声,随即目光移向对面的丁旭尧,“丁少,轮到你了。”
丁旭尧手指一紧,掩饰般地喝了口桌边的威士忌。他知道江津屿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即使只是在场外旁观,他也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
“江少,你这陪着苏小姐,可有点不公平。”丁旭尧打趣地开口,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不公平?”江津屿似乎觉得他的话可笑,“你之前用高筹码压她的时候,怎么没说不公平?”
丁旭尧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低头多喝了几口。
公共牌依次翻出:黑桃3,草花J,方块9。
苏却还在心底盘算着可能性的时候,丁旭尧忽然大笑一声,直接推光了面前的所有筹码。
“Show
hand。”
这声音像是一枚重磅炸弹投下,炸得围观者一片哗然。
“丁少这是有多大把握,居然直接全押?”
“这是想逼退小姑娘呢!”
苏却一愣,抬眼看向对面的丁旭尧。
他嚣张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目光带着挑衅,“苏小姐,怎么样?跟不跟?”
可保不齐丁旭尧手里有三条或两对,但凡后面的牌没有成顺,她就极其被动了。
她正思忖着,头顶传来一声安抚。
“别怕,输了有我。”
苏却的心底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好像,不管牌局输赢如何,他都会在她身后托起自己。
她眼神一敛,自信抬起下巴,将面前筹码全部推出。
“跟。”
荷官确认两边的筹码后,转头询问丁旭尧。
“跑几轮?”
当牌局进入show
hand(两人全押)的时候,还有个特殊的“跑马”(race)环节。这时双方要先亮出底牌,再由荷官发出剩余的公共牌。如果约定“跑一轮”,荷官就发一次剩余的牌;如果约定“跑三轮”,荷官就要洗牌重发三次,每次都重新发剩余的公共牌,最后按赢的次数来分配筹码。
“一轮就够了。”丁旭尧扬了扬手,语气里满是笃定。
双方底牌一亮。
苏却:黑桃Q,黑桃K
(高牌,待成顺)
丁旭尧:黑桃9,红桃9
(已成三条)
除非后面的公共牌出现一个10,且没有任何一个对子,不然苏却这局必败无疑。
是顺子!
对面的丁旭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将全部筹码一把揽到自己面前,轻笑着开口,“丁少,愿赌服输,刚刚说的,还记得吧?”
丁旭尧咬了咬牙,沉声道:“苏小姐,您厉害。”
苏却靠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弯弯,“不对,丁少,刚才你让我叫你‘爷’,但现在你输了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姑奶奶’来听听?”
围观人群一片哄笑,丁旭尧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丁少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但一抬头就对上江津屿似笑非笑的视线。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姑奶奶。”
“哎呀,大侄子真乖。”苏却笑得越发灿烂。
这一场胜利赢得满堂彩。她眉梢飞扬,意气风发地环顾四周,周围人纷纷向她伸出手,她毫不吝啬地与众人逐个击掌。
一直到了江津屿这里。
苏却抬起手,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双眼亮得像是藏了一片银河。
江津屿原本撑在牌桌旁,目光静静地落在她那双明媚的眼睛里。
深如一潭古井的眸子,似乎漾起了浅浅的波纹。
就在她快要收回手时,他却缓缓抬起手,与她轻轻击掌。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意外温暖。
“你做的很好。”
掌心的触感像是一场静默的雷击,耳边一片轰鸣,鼻尖萦绕着他那檀香木般的冷香。
胸腔里有千万只蝴蝶拍动翅膀,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茧而出,掀起一场无法平息的风暴。
事后,江津屿带她去了兑换筹码的窗口。
虽然江津屿说她可以把赢到的筹码全都收入囊中,但苏却坚持一定要他拿回原本给的成本。
“剩下赚来的,我们五五分成,公平吧?”
江津屿哑然失笑,对他来说这点小钱实在不足为题,但这小姑娘一脸坚持,他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听你的。”
兑换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后,将一张便签纸推了出来,“金额较大,只能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进行兑付。”
苏却面如难色,“但我没有国内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