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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说罢,气轰轰地乱点着拐杖走了。

    这老大夫嘴臭,但医术却是甚好,他出去瞧得了几趟病,下了几个方子,倒也算有效,没让那无病之人也沾染了这咳嗽无力的毛病,只是都府里的药材已用尽,那厢运过来的药材还要得上两日,镇上陆续也有熬不过去的人死了四五个,直到药材加紧日行千里运了过来,才把这势头压了下去。

    两月的热气朝天未死一人,一场雨却是死了七个人,汪永昭又守在了都府的前院与判官定法管束民众,熬得了几日回了后院,他却病倒了。

    他这一病,也是来势汹汹,当晚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老大夫连扎了他十几针,才让他的气息喘平了一些,但也甚是微弱。

    待他昏了过去,暂时无生死之忧后,老大夫一甩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看着张小碗的方向道,“你给他准备棺材罢。”

    张小碗听得淡笑,“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说罢也不甚在意,接过萍婆子手上的热帕子,轻轻地去拭汪永昭脸上的汗。

    “我说的是真的,”见她不信,老大夫生气地嚷嚷,“他心口休罢了几次,便是大罗神仙也挽不回他的命。”

    “是么?”张小碗虚应了一声,又拿了干帕子去擦汪永昭身上的冷汗。

    见她淡定得跟平时无二,老大夫吧唧了下嘴,道,“我是你儿子请来给你看病的,说来我这心也是偏向你的,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你的人,说了我也不怕别人听了去,他死了其实是好事,你还年轻,身子骨这根基其实也不差,待生下肚里这娃,我便做主,把你……”

    张小碗听得摇摇头,对着七婆说,“快堵上这位老先生的嘴,带得他去用膳,许是饿着了嘴,这都胡言乱语了。”

    老大夫还要说道什么,张小碗也没理,让七婆和八婆拖了他出去。

    人走后,她朝急得满脸都没有血色的江小山招招手,“你过来。”

    江小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下,狼狈地哭着道,“夫人……”

    “慌什么?”张小碗笑了,“盲大夫爱说笑,这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不成你还听他的胡说八道不成?”

    江小山哭着摇摇头,他摇头过猛,还甩出了鼻间流出来的鼻涕。

    张小碗朝他无奈地摇摇头,“别慌了,你替我守在这,我去库房取根人参,老爷有事了你便去把盲大夫绑来,就说我说的,要是我回来之前老爷有事,我便把他的拐仗夺了,把他扔到那沙漠里喂鹰。”

    说完,她招手让萍婆子过来扶了她,让她扶了她进了库房,待到了最后几扇门,她自己拿了钥匙独自走了进去,找到她以前看过几眼的盒子,拿出脖间挂着的金玦,打开了盒子,把汪永昭藏着那根可能是拿来救她的命的几百年老参拿了出来。

    回头她拿了人参找了那还在用着膳的老大夫,让他闻了人参。

    老大夫闻了又闻,闻了半晌,又想了半会,才说,“倒也有个法子,不过这整支人参便完了。”

    “您说罢。”

    “这人参对你有用,到时你要是有个落差,也能救你的命。”

    “您说罢。”

    “就是这皇宫里,也找不出第二支这个年份的了。”

    “您说罢。”张小碗不急不躁地又答了一句。

    “拿着这参,切成相等的十二份,每份大火烧开,小火煎得两时辰,一时辰喂得一次,十二个时辰后,便可让他缓得过这劲。”

    “闻叔,”张小碗回头叫了闻管家一声,“你可听见了?”

    闻管家肃目,“老奴字字听得清楚。”

    “那就去办罢,把炉火什物都搬到我的院子里去,我看着煎。”

    “是。”

    张小碗这便起身要回院子,她走得几步,老大夫尖起耳朵听了几下,便板了脸,对张小碗说,“汪夫人,您还吃上一粒老夫给您的护胎丸罢,我看你再看着,便是一尸两命了。”

    张小碗听了回过头看他,明知他瞎眼看不到她,她还是笑了笑,“我定是会吃的,老先生,实则我已吃上一粒了,你便放心罢。”

    她说罢,这时有护卫飞奔而入,朝着那老大夫伸手就拖,但这时他又看到了张小碗,一见到她,他松了手,朝得她跪下就失声道,“夫人,夫人,大人他……他……”

    “他如何了?”张小碗自认为平静地问了一声。

    “江大人让小的来报,大人鼻息间似是没了那……”说至此,汪永昭的那贴身护卫失声痛哭,已是不能再说下去。

    张小碗听后,肚子一痛,整个脑袋昏天暗地了起来,一时之间她软了身体,便往得那侧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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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后的萍婆子这时急急一扶,把她扶稳了。

    “带他过去。”张小碗虚弱地叫了一声。

    这时护卫把老大夫强行抱着而去,张小碗在原地缓了一阵,才站起了身。

    “夫人。”萍婆子甚是担心地叫了一声。

    张小碗扶着她的手,深吸了两口气,脑袋才清明了一些,“扶我过去罢。”

    走得几步出了门,这时门边大仲已经叫人抬来了轿子,对她鞠躬道,“您上去罢。”

    张小碗朝他一颔首,坐上了轿。

    待坐上后,帘布垂下,她便佝偻了身体,无力地抱着肚子。

    “宝宝,听话。”她对得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希望他陪着她度过这次难关。

    她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有数,这当口,孩子要是没有了,她便也会跟着去,她那子宫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看过的大夫说不出过于具体的问题,但都判断怀着孩子她有生命之险,而前世对医学有点常识的张小碗多少也推断得出,她的身体已经不易产子,孩子险她便也险。

    这当口,她不仅不能有事,汪永昭也不能。

    现在汪永昭就是汪家的天,他没了,汪家的天就崩了,到时汪家人的命运几何,又有谁能知道?

    怀慕还小,怀善过于性情,他小时受过那般的苦,张小碗私心作祟,不愿他再受这尘世那些让人困顿的苦,只愿他展了翅往他的高空飞,她不愿再给他添负担,所以汪永昭不能死,他也不能垮,他得替汪家的这些人撑着这块天。

    “你不能,我也不能。”张小碗深吸了好几口气,抚着肚子慢慢地调节呼吸,等下了轿子时,她脸色尽管还是有些苍白,但她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炉子都备好过来了?”一下轿,她就对得闻管家说。

    “备妥了,您看。”

    张小碗扫了一眼,“七婆,八婆。”

    “在。”

    “你们帮我看着,眼睛也别给我眨一眼漏了。”

    “是。”

    张小碗抬步就往卧房走,走得了里屋,看得老大夫在骂江小山,“笨死了,你活该笨死……”

    “怎么了?”张小碗走了进去,看得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她走了过去坐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探得平稳,她才转过了头。

    “我一紧张,就探,探错了。”江小山结巴着道。

    “老爷无事就好。”见老大夫还要骂,张小碗偏头叫萍婆,“扶盲大夫出去坐上一坐。”

    “是。”

    “救好了人,便要赶我走了?”老大夫怒道,气喘吁吁。

    “您外头坐着罢,让人给您做点小菜,叫来甄先生,跟你喝两杯。”

    “这倒是好。”老大夫一听,立马喜了,“我找老甄去。”

    张小碗目送了他走,才对江小山说,“老爷这里我去看着,你去哄着怀慕,莫要让他知晓了。”

    “小的知道了。”江小山擦了擦眼边的泪,“我带他去找我家强仔玩。”

    “去罢。”张小碗朝他微笑了一下。

    听得她暗哑的声音,江小山没再吭声,跪下地给她磕了个头,这便就走了。

    两日后,睡在汪永昭身边的张小碗被声音吵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汪永昭跟她说,“吵醒你了?”

    张小碗怔了一下,就要坐起来,这时汪永昭扶了她,扶着她坐了起来。

    “您醒了?”张小碗问过后,又笑了笑,“您看我都睡着了,都不知您何时醒来的。”

    “醒来一会了……”汪永昭躺在枕头上,接过江小山这时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头上的虚汗,转头对她说,“还累么?”

    “不累了。”张小碗摇头。

    “去端点粥过来。”

    “是。”萍婆子应了声。

    “怀慕呢?”张小碗朝江小山开了口。

    “在跟甄先生习功课,老爷说了,晚膳时叫得他过来一起用膳。”江小山小声地答。

    不过两三日,本有些小胖的江小山便又瘦了下来,露出了他年轻时那张颇为清秀的脸,他说话时小声小气的,有点像张小碗刚见到他的头两年时那般的模样。

    “那就好。”张小碗瞧他一眼,点头道。

    眼看她说着就要下地,汪永昭拦住了在里侧的她,“再陪得我躺一会。”

    “我下去给您倒杯水。”

    “让下人做。”汪永昭把她颊边的发拔到耳后,又疲惫地闭上了眼。

    张小碗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便放了放身后的枕头,也靠在了床边,与他一道并排躺着。

    “我听怀善说过,你最喜欢春天去山里打猎?”汪永昭闭着眼睛开了口。

    张小碗偏头看着他瘦削的脸,回道了一声,“是,那时春花都开了,山中猎物也多。”

    汪永昭嘴角翘了翘,“春花都开了……”

    “是。”

    “我都不知你还喜欢花,只知你养过那月季,隔年你便不养了。”

    “啊?”张小碗听他这么说,便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不是不养了,是那年怀慕风寒了一次,闻得月季的花香味便会打喷嚏,便让人搬了出去。”

    “你从未跟我说过。”

    张小碗默然。

    “明年你生下怀仁,要是那四五月,你身子骨还行,我便带你去开了春花的山间打猎。”汪永昭说到这眨开了眼,看向了她,“可好?”

    张小碗看着他那甚是深遂黑亮的眼,微笑了起来,点头答道,“好。”

    汪永昭也笑了笑,转过头,又拿帕擦了擦脸上的虚汗,闭着眼睛缓了缓,才道,“我会无事,你也会无事,待怀善成了亲,生了孩子,你还可接得他们回府住上一段时日陪陪你。”

    张小碗展望了一下他所说的未来,真是情不自禁发自内心地笑了,“都不知他的孩儿会不会像他,要是像他,淘气起来都不知该打不该打。”

    “哼,”汪永昭听了冷哼了一声,“你舍不得打,便由得了我来打。”

    张小碗笑看向他,见他说得甚是认真,嘴角的笑意便不由得更浓了,拿过他手中的帕子,帮着他轻拭汗水。

    “大夫说,您熬过这道,以后身体可就要看着点了,那边营的事,您便少去一些,那夜也不要再熬了,还望您为我与孩子想想,小怀仁还没生出来,您要是再有点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张小碗说到这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也是有些难熬。”

    “我知。”汪永昭漠然地说了一句,眼睛并未睁开。

    “您知就好。”张小碗轻吐了一口气,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处,“山花遍野的光景,我也是很多年未看见过了,明年要是您真能带得了我去,我不知有多欢喜。”

    那些常盘旋山中的旧去时光确实艰辛,但如今想来,却也是轻松的,那时她的心间只有那么几个人,那时他们的未来也不分明,自没有太多的忧虑,现在多添了一座都府,里面的人人事事俱是纷扰,熬过了这个难关,下个难关都不知道在哪等着她闯,跟当初比,世道没有更艰辛,却是更难了。

    汪永昭卧床歇得了几日,张小碗便在床上歇得了几日,这段时日,两人说起了一些家中的琐事,比如把家中的院子给哪个孩子住,那习字的时辰和练武的时辰怎个安排,还有教书教武的老师要请上哪几位,夫妻俩都谈了谈。

    汪永昭身后一好下了地,都府来了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汪永昭的几个旧将按照汪永昭的指示,辞官投奔他而来。

    节镇缺水,也缺人,汪永昭很快把他们用到了实处。

    这时,马帮也送来了这一年的收成,陆续有马车运银过来入库。

    张小碗见得银子后,才知汪永昭到底又弄了多少银子在手里,她又被小吓了一跳,只得与汪永昭商量,要另找他处藏银。

    这么多银子,藏到库房是行不通的,她也听得闻管家说了,靖皇已经在六月颁布圣旨禁令民间用银,凡用银者则会被送官审押,重则宰头,轻则坐牢,所以都府藏有这么多银子根本不保险,按张小碗谨慎的性子,要是这些银两藏到库房中,她恐是会日夜难安。

    对此她的胆小汪永昭早领教过了,不过这次他没再嘲笑妇人的胆小怕事,而是叫了人秘密在漠中寻了地方,把金银珠宝装车,他带领他的几个亲信亲手驾车把财物都运了过去。

    这时已是八月底,张小碗腹中胎儿三个月出头,老瞎子把她的脉,一口一声“不可能”,但到底也是说明了张小碗母子的脉息已稳。

    月底,汪永昭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此时驿站传来信,说皇帝怜他劳苦功高,大镇西北有功,指了朝中两位小臣的两位庶女当他的贵妾伺候他。

    情报到了,圣旨却未到,得知皇帝非要跟他对着干,汪永昭一边传信给了汪怀善,另一头传信让人把公主的丑事掀个底朝天。

    那两位说是要赏给他的贵妾,听闻与公主有闺阁之情,汪永昭不知,到时皇帝还有没有脸把这圣旨下给他。

    不过是汪怀善不想要他那个公主,他便派了这两个女人来下善王怀孕母亲的脸,这事他们要是再忍,便无路可退了。

    汪永昭这边的人日以继夜送信,那厢他的忠心干将知晓汪永昭最厌被人掐着喉咙要挟,当初永延皇非要铲除他,他这将军便是长剑一挥,先忠当时的靖王,替凌家做掉了永延皇,这次,靖皇一而再,再而三下他的脸,料他是不会再忍,便自作主张派山贼把那已经出发的送旨队伍做掉,从领头的太监到那两个庶女的丫环,一个都没留。

    汪怀善那边收到急信后,便把靖皇当年赏给他的短剑拔出埋进了当年他们作战的草地里,回得头,他自行一人去见了那东野王,与他约法三章,割指发了血誓。

    九月,朝中旧相突死相府,新相上任,颁布新令,大凤朝的靖康新政就此开始。

    、184

    得知自己干将已然动手,汪永昭又再另写了信过去,所幸那厢因自己已先擅作主张,这时接到信,犹豫了一翻,怕会火上浇油,便先没有动手,等得些许日子,再得另一封信,便安心地把两封信都付之灯火。

    到底,他们还是臣子,皇帝可以连着好几次要他们的命,他们却不能不顾着皇帝的面子。

    九月下旬,事毕后,张小碗才从汪永昭这里听得了这次事件的一些情况,得知汪永昭原本要置公主于死地,驳靖皇面子的打算,她都不禁拍了拍胸口。

    汪永昭见状奇怪,“怕什么?”

    张小碗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嘴间只是道,“怕您真这么做了,这事便没有这么容易完。”

    新政当口,朝中百臣争论不休,这时靖皇已无心再探他深浅,但如若不是他的心腹干将先行一步,真如他所定的主意那般把公主拉下马,毁了靖凤皇后的女儿,削了皇家的面子,怕是靖皇也不会像现这般平静。

    山贼杀的太监,两个没身份的小姐,几个侍卫丫环,这事说大很大,但若皇帝想不追究,这事也可化小。

    尤其现的新政面前,任何事都有些显得小了。

    实则现想来,当时他也是有些意气了,公主再不堪,她也是公主,皇家的脸不是那般好打的,所幸,他当时糊涂了一下,但他的心腹没有,说来这也是运气。

    汪永昭不语,张小碗也若无其事转过了别的话说,“老太爷的身子怎样了?”

    “还好。”

    “是么?”张小碗拉过他的手,放了肚子上,又转过话题说道,“瞎大夫说了,怕是个男孩。”

    汪永昭听得斜了她一眼,“本就是男孩。”

    张小碗叹道,“家中闺女甚少,要是生上一个,怀善怀慕也有亲妹子,也是好事。”

    汪永昭摇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个像的弟弟也好,不必女孩。”

    张小碗听得嘴边泛起吟吟笑意,看着他说了句,“多谢您。”

    他这时的话中之意,也算是对她的恭维了。

    节镇进入十月,白间夜晚温度相差甚多,有时白间只须穿得那单衫,夜间便要裹上那棉袄。

    这时几个镇的买卖已经做起来了,马帮只这里交易,那往来的行商也只这做买卖,这几个月来,不少这里讨得了商机,那西来的行商之便也由得带路的寻到了这处,做得了几次公平的买卖后,沙河镇的名声就传开了边境几地,来往的便更多了。

    节镇来往商日益增多,那边,马帮所得的银两都由府内之过了手,便由得他们私下中原购入麦种,黑炭,与边境的夏进行交易,换得他们手里的牛羊烈马。

    夏那边,也接受了几个大凤进入了他们的族内,让他们正式教他们怎么辩别山中可食之物,和利用身边所见之物填饱肚子。

    大凤这边,也有得那些饱受战争之扰的流民与山民聚拢了起来,自建山寨,号仁寨。

    这些中不乏有才能之,不得多时,便有一些来了沙河镇做买卖,开店铺,给这个节镇带来了另一波生机。

    边境之地的夏也陆续会穿过不长的沙漠,陡步过来与得大凤这边交易他们手中的之物,来往得多次,便有越来越多的来到了此处。

    有节度使都府坐立的节镇里,不管是夏还是大凤,只要交够了税银,便由得了做买卖,但凡谁要是为旧日夙仇开战的,只要问清缘由,便会大打板子,打个半死逐出节镇,并永生不得再进一步。

    这等严苛的规定,却保障了两国的节镇正常的商贸往来。

    汪怀善这段时日时常有信送来,张小碗看着信中他说的那些他带兵打仗的那些事,看过后便笑。

    以前是三四个月,最短也是半个月才来得了一封,现是隔个六七天便有得一封,想来,这送信之也不是专门送给她的,必是还有另外要紧的信要送罢。

    张小碗没有去问汪永昭,但她旁静静看着,心里多少也能猜出点模样出来。

    府中出去了多少银钱,马帮首领腾飞来此的次数,还有怀善信中所说的他去过的地方,无一不说明,当初汪家边境埋下的线,现又再动了起来。

    看得几日,她隐约猜出了汪永昭所做之事,回得头再看看这都府,再看看努力念书的怀慕,她也大约明白了汪永昭为什么非再要个儿子不可了。

    家业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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