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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汪余氏今天本就着了一件绿锻面的衣裳,看得这极配衣裳,透体碧绿的镯子心中一喜,但面上还是有些犹豫,“这可怎么好意思?”

    “不嫌弃就拿着。”张小碗笑望着她那娇艳的脸,“想来永重几月前,还送来一腿牛肉与他那顽劣的小侄吃,都没让他小侄来给你们道谢,你就当我是替他来道谢来了。”

    “大嫂您这话说的……”汪余氏忙起身,福礼接过那绿镯,遂戴在了手上,更是衬得她那纤纤玉腕洁白纤细,她嘴含着笑,把镯子掩到袖后,便对张小碗略带感激地道,“多谢您的赏,把这上等的玉镯子竟给了我。”

    张小碗这时坐回了身,闻言便淡笑道,“这不就是永重和你都真心记挂着我们母子,我这不就也记挂上你们了。”

    说罢,若无其事地转过别的话与那汪杜氏笑着说道,“我看家中一团和气,想来二夫人这家当得真是好,可真是劳烦你了。”

    未得东西的汪杜氏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大嫂谬赞了。”

    张小碗微微一笑,扫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她尽管在外宅管不得什么事,但她毕竟是汪永昭明面上的正头娘子,汪杜氏要是不给她脸,她也就让她看看,她扫扫她的脸面,是何等轻而易举的事。

    当晚用膳,汪永昭发了话,姨娘们去自己院中去吃,于是这已经进入后半堂厅的美人们又领着丫环走了。

    张小碗坐在后堂的主位,面带微笑,她看着她们进来,也看着她们出了去……

    看样子,汪永昭也并不是真把这些个女人当回事,可惜啊,这女人娶进了门,可没哪个女人是容得了你说让她们来她们就来,说让她们走她们就走的。

    果不其然,当汪观琪也进了堂屋,提筷领了汪家人一道用团圆饭不到半会,那屋前就有雯姨娘的丫环来报,说是小公子发了高烧,现下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110

    这厢女眷桌汪杜氏看了张小碗一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叫来了身后丫环说了几句话。

    张小碗无心听她说什么,垂了眼夹着菜慢慢嚼着,不动如山。

    那厢汪永昭得了报,沉默了一会,起身而去。

    汪杜氏得了他的反应,像是松了口气,起身对着张小碗一福腰,说道,“大嫂,我且去看看,看看大哥有什么要吩咐的没。”

    张小碗“嗯”了一声,眼睛都未瞥她一眼。

    汪杜氏看她两眼,便领了丫环而去,出隔屏时,那帕子还往后甩了一下。

    她那帕子是丝绸的,在空中飞舞得很是漂亮,正好映入了张小碗的视线。

    张小碗轻瞥一眼,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那厢汪杜氏去了汪观琪桌前告了罪,刚领着丫环出了门,那汪永昭就进了门,见到她,便淡淡道,“也罢,你去瞧上一瞧。”

    说着就进了屋,掀袍而坐,重新执筷。

    汪杜氏走之前,身体微微一凝,汪永重的娘子汪余氏可没错过她那一僵,待饭后用茶漱了口,可以说话后,她朝着张小碗靠近了一些,笑着道,“嫂子今年可是要领我们守夜?”

    “你们可有那个精力守得?”张小碗笑着说。

    “有得,有得。”四夫人汪余氏笑着连连点头,那三夫人见状也含蓄笑着点了头。

    待再拜过汪观琪与汪永昭后,张小碗遂即领了她们在小厅做着针线活守岁,时不时与她们相谈几句,等到亥时,二夫人来了。

    她朝张小碗行了礼,张小碗轻“嗯”了一声,“别多礼。”

    她说得很是温和,汪杜氏见她脸色尚好,那提着的心算是半落了下来。

    说来说去,这毕竟是住在外宅的夫人,就算对她有些不快,想来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她当了好几年的当家夫人,她就不信,这大嫂那点脸面都不给她,就算是大哥,也不会不给她点脸。

    汪杜氏安静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张小碗也未多话,依旧忙着她手中的针线活,连句话都未问。

    欲到子时,江小山进来请了几位夫人过去。

    因要在大宅门镇府兽前放鞭炮,震太岁,这时是人多热闹,所以连家仆也跟在了身后,各房的姨娘们也都来了,清冷的冬天深夜,因着她们身上的脂粉香味和艳丽的衣裳,愣是把寒冷之夜渲染出了几分花团锦簇之感来。

    就那么扫一眼,张小碗也觉得汪家姨娘们的质量还是偏高的,不过,最好看的,还是大公子的那几位,这夜晚里的她们看起来,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待一行人都到了大门口,离子时没得多时了,不远处也听得了别人的府门也都大打开了,人声叽叽喳喳,热闹无比。

    汪观琪这时转头对身边的大儿子说,“今年就你来点这第一声炮竹罢,以后,这家也得你当起来了。”

    汪永昭轻点了下首,回头往后一看,此时寒风摇晃了红灯笼,红色的光线飘飘荡荡地映在他的脸上,这让他那张出色的脸显得更是尤为英俊,这时他朝着女眷们扫了一眼,薄唇微张,“张氏……”

    张小碗在一片视线中向前走了两步,福腰行礼,“是。”

    “过来。”汪永昭说完这句就转过了身。

    张小碗小步走了过去,先朝汪观琪行了礼,“老爷。”

    “嗯。”

    “大公子。”

    汪永昭未理会她,他朝闻管家看了一眼,闻管家看了看漏壶,示意他时候确也差不多了,他便吹燃了火折子,“过来。”

    张小碗朝他走了过去。

    “握上这头。”汪永昭看了眼火折子的后头。

    张小碗伸手握住,汪永昭便带着她的手往挂着的鞭炮点去。

    就在那一刻,鞭炮声震天,火光四射。

    那刻的火光绚烂,空气却是呛人的,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张小碗看到汪永昭的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微笑着迎了上去,没从里面看出什么情绪来,便又转过了头。

    在某个时刻,五方八面的鞭炮声稍有点虚弱时,汪永昭开了口,他凑近张小碗的耳,用一种张小碗无法忽略的力道说,“你最好记住,你是汪家妇。”

    她是汪家妇,该给她的身份地位他如今也给了她,最好是别让他知道,她跟她那混帐儿子敢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张小碗在初四那天回了叶片子村,刚回,世子府那头就来人接了她过去。

    世子妃接见了她,房内无其它之人,张小碗还未朝她行礼,她便扶了她,那威严的圆脸便是一沉,道,“我现下跟你说件事,你定要答应我,一定要挺住。”

    张小碗不是无知之人,一听她这口气,顿时脚都软了,慌忙中她扶住了桌,这才坐到了凳子上,喘了好一会口气,才朝世子妃说,“您说。”

    世子妃在她身边坐下,拉了她的手,让她再缓了两口气才以一种更沉稳的口气说道,“前方已有人来报,你儿已在回来途中,但在前日他受了追杀,身受了一剑,因剑上有毒,他此时尚在昏迷中……”

    张小碗气都喘不出来了,她用牙咬了舌根,疼得很了,才把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儿何时回来?”

    “今日午夜子时,大夫说,昏迷中,他口口声声唤的是都是娘,到时,就让你灌他的药。”

    “可是无碍?吃了药就无碍了吗?”

    “世子已准备好了猛药。”

    世子妃这话一罢,张小碗的眼泪从眼眶里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她怔忡地重复着那两字,“猛药?”

    “世子找了最好的大夫,得了那最好的药,猛归猛,但能救他一命。”

    “什么猛药?”

    世子妃摇了摇头,拿出帕子拭上她脸上已经泛滥成灾的眼泪,“我不知,世子只让我告知你,你家小公子给他立了大功,他定会救他过来,你无须信我,信世子罢。”

    “我信。”张小碗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待丫环领着她去房中安置时,世子妃见她像是眼睛看不见东西一般,没有看见门前那道门坎,就这么被绊倒,狠狠栽在了地上。

    丫环们都惊呼出了声,世子妃却见她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还回过头朝着她福了福腰,告罪般地笑了一下。

    这时,她的鼻血已掉在了她那衣裳上,她却浑然不觉似的。

    “好好领汪夫人下去,扶着她的手。”世子妃轻摇了摇头,等她走后,感慨地说了一句,“可怜天下慈母心。”

    张小碗走后,世子妃匆匆去拜见了世子,说道她已把汪怀善的母亲已请来,世子听得她说了那妇人的表现后,便叹道,“他所说竟然全都不假,说要帮我把金库带回来,他就带了回来,说是他娘没了他会活不下去,听你所说,那妇人确也是如此,这世上,还竟真有这般一句假话也不予我说的人。”

    世子妃听后也叹道,“您都不知,绕我这般铁石心肠的,但刚见着张氏那凄怆的脸,我这心都酸了起来。”

    这夜深夜午时,世子府后门悄无声息地大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马车一进,那门便被悄无声息地快速关上,那快开快关的速度,快得就似那门从未打开过一般。

    后院这时灯火通明,来往之人手脚都极快,待一位高大的武夫把一个小孩从马车上小心两手抱下后,跟随在他身边的两队侍从便紧跟着他亦步亦趋朝那内院快速稳步走去。

    张小碗在明亮的门口看到此景,只一刻,她的眼睛就盯到了那手上的人身上去了,从他的头到他的脚,再从他的脚到他的头,等人再近一点,她看到了他那红得异常的脸……

    她没有出声,更是没有扑过去喊他,她只是跟着人进了屋,看着那人把她的孩子放在了床铺上。

    “我说好的药。”那屋子里这时进入一白须老人,对着屋内便道。

    “这里……”屋外,已然有人把刚熬好的热汤倒入到碗中,快步走来,放置他面前。

    白须老人用手探了探,放到舌边一尝,便道,“灌。”

    张小碗未出声,她先未接碗,她低头在她的小老虎耳边轻轻地说,“娘替你先尝了一点点,药苦又割喉,但你得喝下去,你可知?你要喝下去,才活得过来见娘。”

    这完,她直起了身,把眼泪眨回了眼内,伸手端过碗,另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在两人压住他的腿和肩膀后,她咬着牙,把药灌了进去。

    奇异地,那躺着之人竟似有了意识,慢慢地一口一口把药吞咽了下去,那白须之人见状,喃语了一声,“奇了怪了。”

    “何奇,何怪?”靖世子这时也已站在了门口。

    “这是狼虎之药,药过喉咙时有刀割之感,岂会这般平静?”

    “那你是小看我这小将了,”靖世子说到这,嘴上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他可是踏着百人之躯赶着回来的,以后定会是我刘靖的虎将,岂会连这点疼都忍不得。”

    一碗药竟安稳地喂了进去,那老者过来探了脉,对世子道,“辰时要是醒来,就无事了。”

    “如此便好。”靖世子朝他轻轻一颔首,便对那妇人道,“张氏,你候在这。”

    说罢领人而走,留下了一干人待伺候。

    这日天亮了一会,差不多到辰时,张小碗见得了床上的人眼睛眨了眨,她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见人完全睁开了眼睛。

    汪怀善一睁开眼睛,看到他娘,那小小年纪的人竟笑叹道,“我就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那梦里,你说我要是好好回来,你定会好好给我烙几张饼,背着我去那山间打猎,带着狗子,去寻那群猴儿。”

    、111

    “嗯。”张小碗朝他笑笑。

    “你别哭。”汪怀善伸出手,拭着她眼边那蜿蜒而下的泪,却是越拭越多。

    张小碗点头,“娘不哭,你不说话了,嗯?”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嘴,深吸了两口气,才不急不慢地说,“大夫说了,喉咙要得半月才养得好,这半月你就别开口了,可好?”

    汪怀善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很是疲倦,便把张小碗的手拿起贴在脸边,似乎这样,他就又可以撑下去了。

    在世子府休养了近十日,见过世子后,张小碗背着汪怀善准备回村里,同时回去的还有世子派的人,说也是怀善的手下,兵小柒,兵小捌,兵小玖。

    三人身材高大,相貌丑陋。

    兵小柒只有一只手,脸上满是麻子,成日穿着一身黑衣把身上包得严严实实;兵小捌则脸上有道凶恶的刀疤,时常戴一个帷帽斗笠在头挡住上半身;而兵小玖有道细长得突兀的脖子,脖子竟和脑袋快一样长,显得奇怪得很。

    汪怀善背地里跟张小碗说过黑狼营里的人,知道那营里的人好多都是身世坎坷之人,加之那与常人不同的外表,被除黑狼营外的士兵不喜之余,寻常人见着他们了也常会被他们吓一跳。

    但他跟他们很合得来,他们也颇为照顾他。

    张小碗也没少烙饼让他带去予他们吃,让他们交流感情。

    现下见到他们,她便也是温和地朝他们笑笑,她未语,但平静温和的神情表明了她对他们的接纳。

    跟随过去,这时身上无伪装的三人一见到她此等神情,都抱拳朝她鞠了一躬,喊道了一声“夫人”。

    见到此景,汪怀善在他娘背上无声地笑着,手还嬉闹地地扯了扯离得他最近的兵小柒的头发。

    兵小柒被他扯了一下,小吓了一跳,见他在作怪,便苦笑道,“小公子别胡闹,好好让你娘背着。”

    汪怀善又咧开嘴巴笑,也不以为然,转过身,在他娘背上写字,告知她回去他们要作得什么。

    张小碗微微笑着,离开世子那处后,带了这三人去了世子妃那,跟她告别。

    世子妃见了他们母子,也未让他们行礼,她先是摸了摸汪怀善的脸,夸奖道,“真是个小英雄。”

    汪怀善得意一笑,从他娘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塞给了世子妃。

    “是这几日绣的,怀善说劳您这些日子照顾我了,特让我绣了块帕子给您,我也就只会这个了,望您不要嫌弃。”张小碗颇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待他能好好说话了,我就让他过来磕头给您道谢。”

    世子妃听得忍俊不禁,拿帕子掩了嘴笑了几声,才说道,“我道汪家的这小公子这么小会做人是从哪学来的,如今看来,确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才这般小小年纪,竟如此通人情世故,这上上下下的,可没几个人不喜他的。”

    张小碗听得便笑了一下,她身后还让他背着的汪怀善此时从她背上下了来,问过世子妃,便拿了桌上的笔墨写道:待我好了,我就回来伺服世子爷与您,还给您捎件我娘做的新衣裳给您。

    世子妃看罢,又笑了好几声,这才叫着婆子丫环把给他们的什物都收拾好,搬到马车上去。

    汪怀善看得了如此甚多的好东西,又跟世子妃打了好几个一揖揖到地的礼,逗得世子妃摸着脸,笑叹着说,“这嘴又给你逗得笑疼了。”

    说罢,看着在一旁微微笑着看着他的张小碗,她顿了一下,便走到她面前,轻声地与她说道,“以后有为难之处,便着人去后院跟门房报一声即可。”

    张小碗感激地朝她福了福身,“劳您记挂了。”

    世子妃听罢微微一笑,笑道,“你养了个好儿子。”

    汪怀善听到此话,朝着世子妃又作了个揖,这才拉着张小碗的手,让他娘背了他,娘俩跟世子妃就此告了别,踏门而出。

    他们走后,没得多时,世子爷过来找世子妃一道去忠王府用膳,待到了马车上,世子妃小声地跟靖世子说,“我看那张氏也不是个一般的妇人。”

    “怎讲?”

    “我看她那手心,硬是被生掰出了一块肉,可我看她那脸,竟像无事之人一般,一点苦楚也无。”

    “嗯。”靖世子沉吟了一下,便说道,“这我听怀善说过,当初有人着人来他们时,是他娘挺着一口气,才用了火棍子赶了出去。”

    世子妃听后思忖半晌,小声地叹道,“这妇人不易啊。”

    “别道别人不易了……”靖世子伸手搂过她的腰,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淡道,“你也不易,先歇一会,等会就得你不易了。”

    世子妃听得笑出声,她靠着他,双手抓过他的手,用双手把那粗大男人的手包合在她的掌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不易啊,可怜这世上的女子,不是为子,就是为夫,得不了片刻真正的安宁。

    马车一停下,孟先生已扶着大门站地那候着,汪怀善一下马车,就一把跪在了他的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孟先生扶了他起来,看着他那带笑的脸,听得他用还有一点沙哑的喉咙喊了句,“先生。”

    “归家了啊。”半会,孟先生只说了这句话。

    “是啊,归家了呢,怀善,扶了先生进屋罢。”张小碗在身后温和地说道着,同时让家中的老仆去帮着兵小柒他们把马牵到后院。

    等一切归置好,张小碗又带了两个老仆去做饭。

    那柳绿柳红这两个丫环她未带回,汪永昭也没强迫给她塞人,张小碗也就做好了静候着他一步动作的准备。

    这男人的好坏,都是有目的,她只要等着他的动作即好,无须猜太多,因为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了的。

    忙完一家的吃食,在夜间张小碗总是得了空,招呼着还在练剑的汪怀善洗澡就寝。

    这近十天不能说话,也不能下床,着实憋坏了汪怀善,回家练了一通剑,这才把心中的憋闷发散掉了,待洗完澡,他娘给他擦头发时他已有些昏昏欲睡。

    等张小碗帮他擦干,他就睡着了。

    张小碗不禁有些失笑,正要把坐在她面前的小儿在坑上躺平间,她发现她那小儿的手紧紧地抓了她衣角的一端。

    她扯了两下,竟扯不出来,而那要梦中的小儿这时又把头往她的肩上挪,喉咙里轻声地唤了一声“娘”。

    张小碗抬起了头,把眼眶中的眼泪又忍了回去,但就算是忍了回,她还是心如刀割般疼痛。

    隔日,汪家来了人,是汪永重送了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听得怀善受了些伤,爹与大可着我先送些药材过来,”待见过礼,在堂屋坐下,汪永重说道,“大哥这几日在兵营练兵未归家,他让我送信过来,等这几日忙完后,他就过来看望你们。”

    “劳老爷,大公子费心了。”张小碗颇为感激地道。

    汪永重看了看他大嫂那感激的脸,顿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又说,“父亲说了,要是村中不便,您可携怀善回家养伤。”

    “就不必如此麻烦了,”张小碗淡笑了一下,依旧和和气气地说,“世子爷派了好些人来照顾怀善,眼看这几日也好了,就不必回去了。”

    “爹说,在家有祖父,父亲的看管,这病情许是会……”汪永重犹豫地顿住了。

    张小碗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说来,这也是无须的,是怀善定要回村里的这处宅子,世子爷才准了他着家养病,要不,按世子爷的意思,他这伤还是在世子府养的好。”

    汪永重闻言皱眉,他知他这大嫂根本无回汪家的愿意,现话上又搭上了世子,他这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下去了,便出声告辞。

    张小碗送了他出了堂屋的门,又叫来兵小捌,让他送他到村口。

    兵小捌一见到这汪家的人,那眼一瞪,手一扬,“请。”

    听着他那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的那个“请”字,汪永重笑了一下,待到了村口,兵小捌不再身后,他跑马了一阵,就又改了道,往他大哥的银虎营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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