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这样价格也?能上去一些。偏林三叔这里的事?情太多?,他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完。有时候家里那些纺织毛线的女娘们都回了家,林三叔还在干活。
李氏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恨不得四郎赶紧学会,好帮林三叔干活。
不过老天爷总喜欢事?与愿违。
哪怕没有好看?的盒子,菊苗和秀儿做的那些猪胰子也?卖出去不少,张小舅每次出去跑货前都会来?他们这里拿货。
听说镇上的杂货铺也?想买猪胰子回去,正在和林二婶桑珠儿谈价格。
因为这个?,上次发工钱的时候就给菊苗和秀姐儿两个?人发了奖金。
多?了一笔钱不说,菊苗家里人走在街上都觉得特别有面子,见了人就说这个?事?。
菊苗爹以前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除了伺候庄稼之?外?,别的也?不会做。可?菊苗和秀姐儿这样有出息,他也?动?了心思林三叔做不来?那么多?盒子,他也?可?以慢慢学。
只是?怕人笑话,一直没有敢说出来?。
林春燕和王英娘洗头发的时候,用的是?那竹叶味儿的猪胰子,帮着林桃红用那玫瑰花味儿洗的时候,就都说这个?也?不错。
“头发上能一直留着香。”林桃红很是?得意,“离老远都能闻到?。”
“我说你怎么洗头洗的比之?前勤快了呢。”林春燕和她开?玩笑,“原来?让你刷牙洗脚都要费上半天的劲。”
一说起从前,林桃红的脸蛋就红了起来?,“那都是?多?久远的事?情了,再说那时候不是?小。”
洗完头,林春燕和王英娘帮着她擦干的时候,林桃红又想起来?她们两个?剪掉的头发,犹犹豫豫的开?口?,“要不我也?剪一点儿?”
她比划了一个?长度,“就这么点儿就行。”
林春燕低头一看?,那点长度和没剪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是?第一次,她们也?怕别人看?出来?,剪一点就剪一点。
林春燕等头发半干了,就去拿来?剪刀。林桃红因为害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林春燕倒是?没觉得烦,一遍遍和林桃红确认,偏这个?时候张大娘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就说话:“你们二婶子刚才同我说”
张大娘的后半段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灯光昏暗,可?她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林春燕手里拿的剪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春燕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和王英娘林桃红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不同她说实话。
张大娘嘴上是?个?没把门的,哪怕张大娘觉得自己嘴严得很,那也?是?她自己觉得,实际上她认为不重要的事?情还是?会往外?说。
偏张大娘爱说闲话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大嘴巴,也?就意味着只要张大娘说出去了,很快就会被传开?。
林春燕只能找了个?借口?:“说是?衣裳有些紧,我来?给她剪一小点。”
张大娘不信,“那衣服怎么可?能紧,再说剪衣裳为什么都要先洗头发。”
林桃红人已经蹦了起来?,把剪刀从林春燕手里拿过去放到?做针线的筐子里,“衣裳是?我穿又不是?你穿,我说紧就是?紧了。娘,你刚才说二婶子怎么了?”
张大娘虽然怀疑,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说:“你们二婶子不放心,今天下半晌还去镇上看?二郎了。”
几个?人都好奇起来?,张大娘先咕咚咕咚喝了水,换了家里穿的衣裳之?后,直接拿林桃红洗头的水洗了脚。
收拾完,才继续和她们说,“也?把我吓了一大跳,好在李梅娘一直在铺子里干活,你们二婶子也?没看?出来?什么。”
不过,石头回去之?后,告诉李梅娘的事?情却不是?这样。
“我晌午给二郎叔送完饭之?后,才走没多?大一会儿,就看?到?他娘过来?了。”
李梅娘手一顿,“你认识他娘?”
“自然认得,以前捞完那些鱼虾之?后,有时候我们就直接给送到?他们家那边。”
石头看?到?林二婶过来?之?后,犹豫了片刻,想着李梅娘说起林翠香的反应,还是?闪身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果然,林二婶没说几句话就和二郎吵起来?了。
原先,李梅娘和二郎把事?情说开?了之?后,是?想着彻底和他断了来?往,甚至连铺子里的活计也?打算放弃。
可?峰回路转,二郎竟然对她情深义重,非她不娶,李梅娘回来?之?后和石头商量,两个?人觉得都不能辜负了这份心。
之?前的想法自然要摒弃,他们如今筹谋的是?怎么让二郎死心塌地的站在他们这边,再让林家二房的人慢慢接受他们。
“三郎哥那边好说,我等着明儿个?再去和他偶遇一下。”石头挠挠头说,“那翠香姐那边娘得用用劲。”
李梅娘点了头,“就是?香娘比我想象中还要抵触我,我想着上赶着去和她说话巴结,倒像是?自堕身份一样。”
她得琢磨一个?让林翠香能更好接受她的法子。
“要是?有燕娘姐姐帮着说上几句就好了。”
李梅娘却摇头,“石头,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
林春燕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没把他们赶走已经是?看?在他们之?间的情分上了,他们可?不能不知足,这时候去攀扯上他们。
“我就是?这么一说。”石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就是?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下意识的才想着走捷径。
他也?知道?,林春燕夹在他们和林家二房中间,本来?就不好做。
张大娘看?他们几个?小娘子都洗了头,也?觉得头上痒痒起来?,但她不愿意动?弹,在那里一边打哈欠一边给自己找借口?。
“上次才洗了没多?长时间呢,可?没有哪家人和咱们一样洗头发洗的这样勤快呢。”
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服了,“还是?早些躺被窝里睡吧。”
林春燕他们几个?都很无语,拉着她起来?要让她去洗,偏张大娘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困的没有办法。
“哎呦,那就明天早上再洗吧,今天都这样晚了。”
林桃红故意嫌弃张大娘,不要和她挨着睡觉。张大娘也?不觉得羞耻,招手叫王英娘过去,“我和我干女儿挨着,谁稀罕你似的。”
灯光朦胧,张大娘眼角还有打哈欠渗出来?的眼泪,却觉得王英娘的头发也?比往日短了几分。
她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难道?我记错了?我记得英娘从前头发能到?这里呢。”
“就是?记错了。”王英娘淡定的说,扭头就把灯给吹灭了,“不是?说困了,赶紧睡吧。”
林春燕接话,“是?呢,好不容易歇一天,可?得赶紧睡。”
又说家里的灯油快没了,“还有牙粉、厕纸也?得再买些回来?。”
“记得买省油的那灯油,上次我买的那种就不行,虽说买的时候便宜了几文,可?用的也?太快了一些。”
张大娘总是?在不该省钱的地方省钱,然后吃个?大亏。那灯油是?这样,好歹舍得买了,却挑了最?便宜的,到?头来?还是?没省多?少。
之?前的厕纸她可?是?不舍得买,还偷偷从厕所偷回来?,拿到?屋里藏着。
林春燕就拿出来?取笑她,“我一上厕所,瞧见那厕纸都变成了树叶,可?是?吓了一大跳。”
张大娘讪讪,“又不是?没用过树叶,从前村里谁家不用树叶。”
很快,林桃红就传来?了呼噜声,哪怕她回来?没说在梅子家失眠了,可?看?她这么困的样子,也?知道?多?半没睡好。
睡够之?后,林春燕神清气爽的起了床。看?着外?面难得是?个?大晴天,赶紧把被子褥子都拿出来?晾晒。
他们这边晒着,隔壁赵娘子和梨花也?在晾晒,他们家学了林春燕做的那兔子毛的褥子,一个?屋做了一个?,晚上睡觉都不用点火盆,热乎乎的。
梨花家的兔子毛和兔子皮也?成了抢手货,除了特别一毛不拔的,大部分手里有了钱之?后还是?愿意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梨花过来?的时候见他们刚晾晒起来?,就帮着从屋里帮着抱出来?。
“你们今天洗衣裳不?小河边还没上冻,还能去那边洗。”
难得天晴,除了晾晒之?外?,自然也?要洗衣裳了。
林春燕想了想,“那就一块儿去吧,家里也?攒了好多?衣裳了。”
梨花回家去拿盆,林春燕他们也?一人收拾了不少,说说笑笑的就往河边走。
到?了那里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丁慧娘和孙娘子是?来?的最?早的,衣裳都已经洗完了,这时候正拿着盆回去。
“你们要是?不用去铺子,就晌午的时候再过来?,那时候水也?能晒的稍微热一些。”
丁慧娘怕他们冻到?手了,还把洗衣裳用的棒槌给他们留下,“要不就用这个?,可?别回头又肚子疼了。”
林春燕一想也?是?,扭头就让王英娘别洗了,“我们两个?就能给洗出来?,回头你再受了凉可?就不好了。”
“说的我都成了那琉璃做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梨花一般晌午的时候从山上下来?,就会拐到?王英娘家里和慧娘她们一起说说话,这时候也?说,“还是?得养养,我去年刚回来?的时候不也?什么都不能干,连家门都不能出呢!”
那时候就盼着春天赶紧到?,她那身子也?能好一些。
一转眼都过去一年了。
王英娘只能去旁边帮着拿棒槌敲,是?一点水也?不敢碰。
“里面竟然还有不少小鱼。”林桃红看?到?了就想捞,“还以为冬天就冻死了。”
“冬天冻死了,那三郎的鱼塘和村里的池子里的鱼是?从哪里来?的?”
说说笑笑的,菊苗爹从这里路过好几次他们都没发现。
他思来?想去还是?想跟着林三叔学,本来?想直接找林三叔,还是?菊苗和秀姐儿说最?好先来?问问林春燕。
菊苗爹从来?不敢小瞧林春燕,哪怕没怎么说过话,也?知道?她是?个?极厉害的女娘,村里人都不少都说她是?铜山那娘娘庙里的人。
怕是?只有那神仙才有这样多?的点子,还愿意把那些点子都说出来?,让他们跟着挣钱。
十里八乡的,也?就林春燕一个?人这样做。
那王府和胡府他们不敢瞎说,毕竟是?正经科考出来?,都成了汴京里的官老爷,和他们是?云泥之?别。只李员外?和王员外?他们都还知道?,往上数两代也?都是?和他们一样种地的。
可?就算发达了之?后,也?没有说拉拔着村里人一块做生意的,让谁家去府里当丫鬟婆子已经是?开?了恩。
菊苗爹走到?第四回的时候,看?这些女娘衣裳都快洗完了,再不说怕就得到?他们家里再说了。
他心一横,上前清了清嗓子。
梨花先回了头,叫了一声大伯,“可?是?来?找菊苗的?”
菊苗爹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来?找燕娘的。”
林春燕回头看?过去,把猪胰子洗出来?的泡沫都冲干净,才跟着菊苗爹走到?一旁。
“大伯,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猪胰子的盒子,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做些好看?的,偏你三叔太忙了,一直做不出来?,我就想着能不能跟着他一块儿学一学。”
林春燕一愣,她没想到?菊苗爹这么大岁数了还想学木工活计,见他黝黑的面庞上有些不好意思,先肯定了他,“大伯您愿意学真是?太好了,只是?这事?我也?不能做决定,得问问我三叔呢。”
“应该的应该的。”菊苗爹无措的搓着手,“就是?不让也?没啥,当初你三叔可?是?去做了好几年的学徒才把这手艺学到?手呢。”
且他岁数已经大了,他就没听说过招这样大年纪的人学些什么的,就连码头干苦力的也?不要他这样大岁数的了。
年轻的时候,他是?想学来?着,不过家里掏不起那个?钱,也?不愿意让他出去学,得在家里忙家里地里的活呢。
说出来?之?后,菊苗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走回去的时候都还有些飘。
菊苗娘等在家里,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林三叔同意了,“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说我去说就行,你和他们不熟。”
菊苗爹摇摇头,“你不懂,这事?我还就得自己去说。”
菊苗娘不明白,只以为他作怪,听说林三叔还没同意的时候就诧异起来?,“那你回来?那样高兴做什么?活像捡了几十个?大钱似的。”
“可?不就是?捡了几十个?大钱!”菊苗爹笑呵呵的说,“你不懂。”
菊苗娘又听他说你不懂,干脆起身不理会他,直接去找钱娘子说话。
林春燕把衣裳放到?家里晾晒好了之?后,就去找了一趟林三叔。
李氏这几天因为四郎的事?情,愁的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好,眼底下面都是?青。
她人本来?很爱俏,头上总戴了自己做的宫花,样式别致又好看?,这时候头上却光秃秃的,别说话了,连头发也?随意的挽在后面。
林三叔和四郎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气氛格外?压抑。
林凤蝶看?到?她来?,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真是?不想在家里呆着,白天有人在家里干活还好,晚上一个?比一个?能吵。”
“说不得三叔听了我说的事?儿,就不再吵架了。”
林凤蝶眼睛亮起来?,把她往屋里推,“我的好大姐,你可?要说话算话,救救我和五郎。”
五郎什么都不懂,却在一旁点着头,虎头虎脑的样子十分可?爱。
林春燕和林三叔说了这事?,“我瞧着那菊苗爹倒是?真的想学,他们家如今条件也?不错,要是?收束脩的话也?能掏得起。”
林三叔听了很是?纠结,他木工手艺不说多?好,但日日这样做着,也?琢磨出几分意思来?,只想着把这一身的本事?传给四郎五郎,从来?没想着传给别人。
其实也?不单林三叔有这样的想法,这时候什么事?情都讲究个?传承,李氏的绣活、朱娘子的点茶手艺、糖水婆婆的独门饮子,甚至就连炸鹌鹑的也?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
最?多?收几个?关门弟子,挑了那秉性和天分不错的人传下去。
像林春燕这样,把什么东西都往外?说的可?不多?见。
林三叔自然也?不想教给菊苗爹,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担心的也?是?这个?。
就算如今抢不了,以后呢?菊苗爹学会了,再传给他儿子孙子,以后万一抢了他儿子孙子的活计呢?
李氏不和林春燕见外?,拉着她把林三叔的担忧说了,“不是?没人学这手艺,村里年轻后生可?不少,想学的自然有,就是?以后可?怎么办”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林春燕也很是理解,她也不能强压着林三叔把手艺交给别人。
“别?的还好说,就是三叔总这样干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总要保重身子。”
林三叔知道她是好意,
见林春燕就要走,
还说他会再想?想?。
王英娘见林春燕回来就问她,
“可是说成了?”
“哪里有那样容易。”林春燕苦笑一下,“到底是我?太乐观了。”
不过很快,
林春燕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三郎的池塘也要趁着今天天气好要起鱼了。
这可是个大事?,
林二叔早就把一应的东西都准备好,他也打算学?村子里起鱼那样,
找几个年轻的后生下河里去?摸鱼。
“还有那些个莲藕都给燕娘你们留着。”
林春燕自然高兴,就连一直郁郁寡欢的林二婶脸上也带了笑。
丰收就是让人喜悦的,村里来帮忙的后生可不少,
下水没多长时间?就把一条条鱼捞上岸。
有的鱼个头可不小?,
捞上来的时候尾巴还在水面?上扑腾着,
甩的哪里都是水。
即便这样,好些个人脸上也都带了笑,
三郎可是说了,不能让他们白过来帮忙,走的时候都要让他们带些鱼的。
“哎哟,瞧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