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飒明笑道:“那有什么办法,祁念非要叫上他一起,再说了,不是你打电话喊着非要出来,不然就会死,都是同学那就一起出来呗。”“你哪天变得这么讲同学情这么有人情味了?结果只是害我死得更快了!”
施泽压低声音忿忿道:“你他妈不知道我喜欢女的?”
顾飒明最后挑了本作文素材,付钱后卷成筒状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直接拒绝好了,本来就是意外,喜欢女的就去找女朋友在一起,有什么好多说的?”
施泽梗着脖子顿了顿,哑着嗓子说:“本来就是要找女朋友的好吧。”
校园大道靠教学楼的一旁新竖起了一排宣传栏,闪着银光的柱子锃亮无比,一堆人围在某个版面前探头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用得着那么积极。施泽只觉得挡着路了,越过他们一个大迈步跟上了顾飒明。
他看看顾飒明手里的作文素材书,没话找话一样说:“你还用得着买这个?”
顾飒明说:“我钱有多。”
施泽切了一声,边上楼边摸了摸后脑勺,突然问道:“喂,顾飒明,你到底谈过没?在上高中之前呢?”
“你想问什么?”
施泽咬着牙在楼道里又四处张望一圈,咳嗽两声,支支吾吾说:“我就是问问,交流一下呗。”
顾飒明嗤笑道:“我没有你那种意外的经验,交流不了。”
“你说接吻到底什么感觉?我看片里也从没看见他们……”
顾飒明挑眉不语,只是看好戏般看了他一眼。
“就是你知道,我纯粹好奇,谁让我没谈过呢是吧。”施泽觉得很尴尬,也莫名丢脸,慌慌张张找补着说道,笑笑打算了事。
“你说初吻么,”顾飒明若无其事地说,“不一定没谈过就不知道什么感觉,是吧,你觉得什么感觉就什么感觉。”
“我哪知道,你别说我。”施泽心虚地瞪了他一眼,率先踩着台阶上了楼。
新学期换完座位之后,徐砾从最后一排往前调了两位,坐在了施泽的斜前方。两人离得更近了,徐砾一转头,就十有八九能和施泽迎面碰上。
课堂上不存在新学期的仪式感或有什么变化,掏出课本拿起笔还是一样听课,所有的新鲜感都持续不到两分钟。施泽的头感到一阵昏沉,眼皮耷拉着犯困,虽然感冒已经快好了,但在安静的课堂上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比起往常精力无限耀武扬威的模样,显得有些蔫巴。
徐砾目不转睛盯着黑板,一边用身体挡住左边的空档,一边一只手塞到了抽屉里偷偷摸出了手机。
他翻了翻那堆不被回复的短信和被拉黑了的界面,试着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依然失败。
徐砾回头看了看,施泽低着脑袋转着笔,乌黑的头顶都快能看见发旋,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施泽打了个盹,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骤然洪亮,他下一秒弹起坐正,和一直躲藏在前座同学身后扭着头的徐砾视线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小心一点。”徐砾做口型说道,嘴唇一张一合地嚅动。
施泽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为了掩饰犯困或别的什么彻底坐直起来。
第二节
课间操期间施泽请了假没有下去,见教室里人基本走空了,他把腿跨出来放在了走道里,大剌剌埋头趴在桌上睡起觉来。
冬季校服穿在施泽身上显得并不臃肿,看起来空荡荡的,肩膀后背更宽阔。徐砾从厕所出来趴在窗口看完楼下操场熟悉的盛况,径直走回教室看见的就是施泽宽阔的后背和伸出来的颀长的腿,脚上新买的球鞋新得锃亮。
“你感冒了?”教室里四下无人,徐砾走过去前攥了攥手,然后将稍许温热的手心贴在施泽耳侧摸了摸,问道。
施泽刚被碰了一下就抬起了头,下意识要拨开那只手。
看见是徐砾,施泽愣了愣。
施泽听过两遍“你那天不爽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这句话。
他收手回来搓了搓这边的头发和耳朵,像是想搓掉残留下来的触感和温度,皱起眉说:“别管我。”
徐砾看了看他,走到他座位后面顶着风先把窗户关了,再回来拉开椅子坐在了王青崧的座位上,和施泽齐平坐在一起。
“你的感冒还有多久能好?”徐砾换了种方式开口问道。
“怎么,”施泽迟钝片刻,扯嘴笑了一下,“你到底是关心我什么时候能好,还是什么时候能操你?没好也不耽误。”
“是么。”徐砾垂眼,也笑笑。
“你不就是想让我操你,”施泽看过教室里里外外了,没人,于是无需顾忌地说,“这不能叫羞辱你了吧,还是跟你说话这样说就对了。”
徐砾说:“你可以么?”
施泽没听懂什么可不可以,粗着声音不耐烦道:“什么?”
“你把我手机号短信和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掉了,加回来吧,难道我们要每天逃掉课间操来说话,还是我下课就来找你呢?”
徐砾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无辜地看着他。窗口白净透亮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施泽往后靠了靠,沉默着侧过身。
“要找你的时候我会找你,决定权在我。”施泽冷冷说道。
“好。”徐砾轻声回答,然后听话地站了起来,打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施泽跟着站起来,虽然俯视着却觉得没有能高高在上的理由,徐砾平静甚至穿透的目光令他生气又不是滋味。
“没事别来找我。”他依然说道,嗓音沙哑。
徐砾看他脚步虚浮地踏出了教室,在他课桌上翻了两下,从施泽课本的缝隙里摸了那支黑笔出来,摩挲着笔头上的牙印。他找到了施泽从家里带来的感冒药。
施泽这场感冒似乎没完没了,徐砾希望他快点好,也把这当成一种回应。
“有事就可以找了,对吧。”他放回那支笔,把感冒药拿到了外面显眼的位置,小声地说。
第30章
徐砾不清楚施泽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什么时候发来好友申请提示。但这已经不太重要,反正他不用紧盯手机不放了,而是时不时回头看看。施泽注意了也好没注意也罢,徐砾都能看见,知道他吃了感冒药,知道他跟王青崧玩大富翁又赢了,还知道楼下班级那个女孩子、施泽的老同学来过一次,施泽跑出去和她聊了一整个课间十分钟才进来。
不过云城冬天里阴阴沉沉的天气终于回暖了,连出好几天很大的太阳,满教室涌进大片大片的光亮,即便温度回升的体感可以忽略不计,见到阳光也总觉得温暖了许多。他们排队下楼做操不再只是哆哆嗦嗦站在操场光吹冷风了。
施泽上课时的咳嗽声逐渐消失,混在后排那一堆里重新吵吵嚷嚷起来,他也重新成了课上被点名的对象。
政治课上凡是打瞌睡要走神的同学都会被老师温温柔柔点名,叫站到教室最后去站着听课醒醒神。
徐砾最近照顾妈妈多费了很多时间,偶尔也开小差,不等政治老师发现,他自己先一步主动拿着课本和笔去了小组最后的地方,站在教室后墙附近。
这样一来,仍然坐在最后一个的施泽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徐砾眼底。
施泽原本以为他又会趁机耍小动作招惹自己,不由自主绷紧了下巴提防着,连三心二意做别的事都停下了,老师讲的内容居然也进到耳朵里。
可一分一秒过去,施泽紧张得都坐累了,徐砾仿佛真的只是跑到后边来认真听课的,安静得像没有这个人在监视他,没有做出任何讨厌的举动来招他烦。
施泽倒变得不习惯起来,仍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下课后徐砾大大方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天中午他得回家看看妈妈,虽然已经给妈妈做好了饭热着,但自己也干脆不在外头吃午饭,于是他转头跟祁念说完后收起了课本,背上空落落的书包直接出了教室。
祁念落了单,那么施泽不用多想就知道今天中午他得一个人去吃饭了。要是跟王青崧他们一起,估计又要被拉去黑网吧厮杀一中午,施泽如今对游戏的兴趣寥寥无几,只觉得跑来跑去担惊受怕还费力费钱,宁愿自己吃完回教室休息。
他十分凑巧的在下楼后远远走在了徐砾的后面,实在无法躲过,一抬眼就能看见徐砾推着自行车的背影。
徐砾大概走得急了,一只脚的裤腿被卷起半圈堆叠起来,露出了校裤下光裸的脚踝和一小截纤细小腿。
他跺跺脚,歪着上半身随手扯了两下裤脚,弯腰的时候像被团在了宽大厚重的外套里,后脑勺头发一翘一翘,转眼起身又像阵风一样飞速离开了视线。
徐砾急匆匆出了校门,没来得及蹬上自行车,便被蹲在校门口对面胖哥小吃店外的人喊了一声,生生给停下脚步。
“徐砾!这儿!”
其实不用喊的。阿汤他个子中等,比徐砾稍高,相貌平平无奇,却因为不是穿校服而穿着件骚气深红夹克的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再加上头上那搓紫亮亮的挑染,想不被看见都难。
他那一声喊招致了不少人的眼光。徐砾推着车走了过去。
“阿汤哥,你怎么来了?”徐砾问道。
“来找你呀,”阿汤熟络地搭上了徐砾的肩膀,把手里买的饮料递给他,“不然我还能来你们这小屁孩遍地,书香文化气熏人的地方来干嘛?”
徐砾咧嘴啧了一声,接过饮料就拧开喝了,笑嘻嘻说:“找我干嘛?肯定没好事。”
阿汤讪讪笑道:“不耽误你时间,就是上回你说在酒吧里见过……那谁……哪家酒吧?你就告诉我一声,给我指个路。”
“谁啊?”徐砾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幸灾乐祸问道,“他又是你老公了?”
“徐砾!”
“那你给我发个信息就行了,怎么还特地跑来在这儿等。”
阿汤一听顿时嚷起来:“发了啊,可你回了吗?!”
徐砾吐吐舌头,尴尬地哦了一声:“……我上课看不了手机的。”
冰镇过的雪碧在这大冬天里拿着凉手,徐砾捏着瓶盖把它扔到了自行车前的小筐里,到底还是跟着阿汤改道朝另一方向钻进拥挤的人群里。
阿汤叹口气,出于职业习惯般拍拍他的后脑勺,给他理了理发梢,说:“没关系弟弟,本来我就有急事找他,只知道他挂电话前是在酒吧里,听说你那酒吧就在学校附近,我就提早过来了,来碰碰运气。”
“好吧,我带你抄近路从后门进去,我就得回家去了。”徐砾说。
阿汤嘿嘿说着谢谢,顺便四处看着学校周围这闹哄哄的景象,两边的小饭馆小店铺门面里都挤满了学生,个个青春活力,明媚张扬。
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边走边揪着徐砾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一点着急和紧张。
“喂,徐砾,你回头,”阿汤突然说道,“有人一直跟着看我们。”
“谁啊?”徐砾马马虎虎转头,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那家盖码饭店门口,他刚才突然躲进去了!”
徐砾再转头看去时,施泽正端了碗盖码饭走出来,砰一下摆外面的小木桌上,提了提裤腿坐下了,坐在那里尤其显得庞然大物一个。
施泽拆开木筷,抬眼时仿佛朝徐砾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徐砾缓慢地转身回来,仍然让阿汤和他勾肩搭背着,说:“走吧。”
“哦?徐砾,你不对劲。”阿汤快步跟上了他,抻着脖子跟个大鹅似的又来回打量一番,调笑道,“是不是他?上次就是跟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眼睛毒得很的,所以原来是学校里的同学啊。”
他们过了这条巷子的拐角,逐渐远离了方才那片热闹的地方。徐砾后退一步拍拍阿汤的手臂,让他把胳膊挪走,然后灵活地将自行车往他身上一推,阿汤愣了愣,不得不替他扶稳了车。
“谢谢阿汤哥。”徐砾朝他眨眨眼睛,解放了双手,从自行车筐里拿了雪碧美滋滋喝起来。
“你妈的,”阿汤瞬间明白过来,失笑着喊道,“看在你带我去酒吧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了……不承认是吧!真是小气,我又不告诉别人!”
徐砾笑咯咯说:“就不告诉你,怕你跟我抢老公咯。”
“真不要脸,”阿汤也笑起来,骂一句调侃道,“我看他跟你也不熟嘛,我搂你那么久,他也没反应啊。”
徐砾顿时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说:“可能因为阿汤哥光看背影,看起来就不是能操人的样子吧。”
“徐砾!”
他跟徐砾斗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没几步路到了酒吧后门,就也没有别的心思顾及嘴上功夫了,他把车了停放在墙边。
徐砾轻车熟路地带他从后门进了Freedom,几句讲清楚布局和位置所在,便和阿汤告了别,飞速又离开了Freedom。
他在Freedom后门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雪碧,把绿色的塑料瓶哐当投回了自行车筐里,骑着车从阴冷的树影下穿过长长的巷子,拐弯时总算晒到了太阳。
其实回家还有更好更宽敞的路可走,但徐砾想了想,没怎么想太多,依然原路返回穿梭在最熟悉的街景里,直到最后一点吵闹的青春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午午休的上课铃响起,徐砾又回到了云城市一中的学校门口。
他按着刹车跳下来,放缓脚步走起了路,眼睛在红彤彤的盖码饭店招牌下搜寻着。不比刚放学和吃饭那会儿,这时候进校的同学都已经进校,街上空空荡荡,饭馆里的座位也零零散散不剩几个人。
徐砾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心想只能下午来上学时再见到施泽了。就在他经过盖码饭店,心不在焉打算骑车赶紧回去,扭着头最后再往玻璃门里看一眼时,搭腿站在隔壁便利店门外的施泽冷不丁就闯入了他的眼睛。
施泽像是已经在这等了很久,正一边施施然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边手里掰着板香芋糖吃着玩,看起来不像心情很好。
“刚刚那又是谁?”施泽冷冷笑一声,居然先开了口。
徐砾握紧了紧车把手,放好车,回答道:“一个朋友,在我家楼下理发店上班的朋友。”
“你朋友真多,有可以勾肩搭背的,可以摸脑袋摸耳朵的,还有可以一起跑去Gay吧喝酒的,所以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你哪个朋友啊。”
施泽态度冷硬,说话一向不留余地,不像是想找徐砾要答案的语气。他说完将手里没吃完的包装盒捏得嘎吱作响,随手一扬扔进了垃圾桶里,迈着步子就要扬长而去。
“我不跟朋友上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都有些发颤,徐砾一把叫住了施泽,“我也不会跟朋友接吻,这些都没办法和别人做到的,”他嚅动着嘴唇低声说,“我只跟你做过这些…….”
徐砾希望过施泽误会,因为误会施泽就会来找他,却仍然在这一刻心慌到了极点。
“你看不出来吗?”
空气里温度很低,呼出的都是白色的雾气,施泽站在岔路口的墙后,徐砾一点点朝他走近,带着骑着车从风里来的浑身的冷气靠近了他。
徐砾低着头,在他面前看起来胆小又可怜,做出来的举动却还是那么胆大,他抓着施泽的手往身上放,说:“我不喜欢他们摸我,可你也让别人碰你,你摸摸我好不好?”
施泽被他抓着手指,只能跟着抬手,徐砾垂着脑袋像等待触碰的宠物。温热的手指胡乱地戳放到他颈脖和耳朵时,那冰凉的皮肤仿佛瞬间就热起来,全部变成了粉红色。
施泽没有养过宠物,只知道回外婆家摸摸小狗它就会摇尾巴。他摸了徐砾。徐砾泛红的耳根和脸颊比小狗摇尾巴好像还要令施泽感到被取悦,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继续伸手摸到了徐砾的后脑勺,揪住了徐砾的头发,把那一根根被人理顺过的发梢抓乱成毛茸茸的小狗模样。徐砾只能仰头看向他。
“你是在这里特地等我的,对吗?”徐砾说。
施泽拒绝回答,横声问道:“谁碰我?”
徐砾愣了愣:“很多人。”
“那你也管不到我。”施泽终于想起一些画面,回神看了看周围,骤然松开了他。
“我有点冷……”徐砾眼里似乎也被冷风吹得泛起红色,“刚刚喝了冰水。”
施泽嘀咕着冷就冷,僵持半晌,自己喉咙发痒先咳嗽两声,沉着脸径直往对面那家奶茶店走进去。
地下铁奶茶店里,徐砾坐在了高脚凳上。施泽站在一旁,不耐烦地敲了敲吧台的桌面。徐砾端起那杯热水抿了一口,朝施泽露出笑容,眼睛弯弯。
他们还点了一杯热饮奶茶,施泽付的钱。奶茶店阿姨钻到隔壁间拿东西去了。沉默了好半天的施泽仍然让人猜不准心情,他最后对徐砾警告道:“徐砾,如果还想让我搭理你,以后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跟别人动手动脚。”
徐砾捏了捏有些烫的塑料杯,说好:“那你会多对我动手动脚了么。”
“操,你——”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他发现了施泽的一窍不通和脸皮薄在哪里,见施泽气急要走,又说。
施泽太容易被他惹恼,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去而复返,抬手一伸又揪紧了徐砾后脑勺的头发:“回去就放,这次你要是还敢跑,我让你好看。”
第31章
经过徐砾坚持不懈的努力,施泽终于把他从电话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消息屏蔽也统统解除了。
虽然两个人明明一前一后座位斜对着相隔不到两米,随便喊一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对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了如指掌,但他们的关系毕竟还很微妙,非比寻常。没有理由突然就来往起来,他们在班上不仅感情不熟,还要装着身体也不熟——施泽从来不待见徐砾,徐砾也肯定不会喜欢施泽。
施泽对他连个通知也没有,要不是他时刻关注着,指不定傻乎乎等着等着反被耍了,错过了最早的时间。
知道能发消息的第一秒,徐砾低头按了条短信过去。他问他“什么时候”。
可能因为徐砾那四个字短促无比,显得迫不及待,激将法激得太猛,把人梗着了。施泽虽然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但出生第一回
碰上这种事和徐砾这样的人,心理建设仍然需要时间。
白花花的屏幕上和被拉黑没多大区别,迟迟没有动静。
施泽隔了很久才理会,回复说星期天。话语不甘示弱般同样短促,旁人看起来会以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弄得跟地下党的接头暗号一样。
周末放假前的星期六却是个学校里的大日子。
自从他们进入高二下学期,学业水平考试和即将到来的高三像上发条一样上到了每个人的脑门上,课堂节奏变得越发快,考试和作业也陡然增多,周末已经由双休减成单休一天。
这周星期六依然要上课,但赶上一年一度云城市一中的校庆,下午第二节
课后的校庆活动除高三生之外的年级都要参加。尽管学业繁重,班里的同学还是兴奋异常,要上台的为了准备节目这一整个星期都腾出了几节体艺课和课余时间在加紧排练,不用上台的也时不时跑去围观。
徐砾没有可用的才艺,总不能跑上台在全校面前表演一个调酒或者斗嘴,他像个局外人,对校庆活动事不关己。
昨天张超已经把祁念要转去文科班的事通告全班。徐砾还没有经历过和好朋友告别的场景,看见祁念失魂落魄的萎顿模样,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是笑嘻嘻装作不当回事还是严肃一点说些安慰的话。
祁念来到理科1班的时候就是猝不及防,要走的时候仍旧如此。徐砾只能尝试抓紧,同样一知半解地要来了一个他们永远会是朋友的承诺,像尝试抓紧短暂陪伴过心灵的一缕风那样。
因为祁念的离开,徐砾重回以前,又落了单,张超新策划的两两成双互帮互助学习小组活动和他基本没有关系了。
班里人数为单,班会课上张超说完校庆的活动,还特地强调多出来的同学可以组一个三人组。
无论有没有三人组,他们都不会来找自己,徐砾对这点很有自知之明。
“施泽,你打算跟谁一组?”课后大家一窝蜂讨论起来,王青崧得意洋洋拍了拍他,“我已经跟顾飒明说好了,跟他一组,反正我是体育生,平常就抄抄作业,不会烦着他,不像你……”
施泽一听,霎时拍的是桌板,朝往教室外走的顾飒明喊道:“我去,顾飒明,真的假的?”
顾飒明头也不回,大概去了办公室。作为又被点名帮祁念把课桌椅搬到楼下去的苦力工,施泽心知顾飒明最近心情不太好,他也很快收敛不计较了,转头物色起自己的学习搭档。
“何佳彦,要不……咱俩?”施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