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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霍一忠也觉得这不是办法:“回去再教他。”

    “部队分的房子里还要买什么吗?”江心拿着包子,分了一半给霍明。

    “什么都有,不用买。”霍一忠让霍岩张大口,“家属村附近有个卖菜的地方,是附近屯里人的组的一个小集市,早上可以去买菜,下午估计就没什么可以买的了。”

    “锅碗瓢盆呢?”江心问,“部队会发?”

    “不发。”霍一忠这才想起这些事,从前他在部队饭堂吃,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事,“街头就有商店,东西不多,但能买齐全。”

    于是一家四口吃了饭,两个大人带着孩子,又去买了一口铁锅和几个碗碟,都是一些粗陶碗盘,先将就用吧。

    “霍一忠,我要去给爸妈发个电报。邮局在哪儿?”江心答应过,一到就得报平安的。

    电报七分钱一个字,江心前几天花了一笔钱,霍一忠身上只剩十来块钱,她还是省了不必要的话,只发了一句:爸妈,已平安到达,欣欣。

    霍一忠买了两斤玉米粗面,又买了一斤质量好些的面粉,票不够,还是江心给的,霍一忠脸上有些羞愧,说好不让她花钱养家的。

    江心当没看到霍一忠的表情,多说无益,她走了一圈,发现这个镇上竟然还有一个小电影院和一个照相馆,三条横竖交叉长长的街道,各类办事的机构也都挤在同一条街上,建筑破归破,规模小归小,其实一切都很齐全,周围是一圈错落的平房,纵横交错,门口坐着不少老人孩子,像个小小的城市。

    霍一忠和她解释:“附近有好几个人口多的屯,屯里人都来长林镇办事,去市里的火车还要继续往北走半天才到,大家要买什么要换什么,都习惯来镇上,不去市里,市里太远了。”

    江心表示明白,何况这里还有个连接外界的火车站,交通也会带来人口聚落。

    镇上的街道地方小,走一阵就遇到了蹲在路边吃干饼喝凉水的警卫员和汽车兵。

    江心都不好意思起来,让人家久等了,请他们俩儿喝了汽水,警卫员和汽车兵看着霍一忠,霍一忠点头,他们才接过汽水。

    “小江,我和弟弟也要喝汽水!”霍明吃了饭,人就蓬勃了。

    霍岩被霍一忠抱着,又朝江心张开双手:“妈,抱!”

    江心没办法,只好接过霍岩,说他一句小坏蛋,让霍一忠再去买了瓶汽水给这姐弟俩儿解馋。

    警卫员和汽车兵都觉得有意思,霍营长的女儿叫嫂子叫小江,这是什么新鲜的称呼?虽然这面嫩的江嫂子不是人家正经亲妈,可好歹也是妈,这称呼一传出去,估计又够家属村那些嫂子们长久说一阵的了。

    大家挤着上了汽车兵开来的军用四坐车,江心怕两个孩子又晕车,让霍一忠和她一起坐在后头,抱紧两个孩子,一路上都在观察他们的状态,怕他们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霍一忠安抚地拍拍江心的手:“路很平,就一个小上坡,不会颠簸的。”

    江心还是担心,倒是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喝了汽水,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姐弟两咕咕喔喔说个不停,总算没有晕车的迹象。

    放下心来,江心就转头看着车窗外,现在是夏天,太阳热辣辣地照着这片广袤的平原,到处都是反光的麦田、高粱地和玉米地,有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路上偶尔看到几间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的稻草屋,一些破败坍塌的旧墙上刷着年代口号,一路过去人不多,更别说路灯和车辆,就是长林镇上也没几辆自行车。

    一步步从城里到了农村,那种落差感直接显示在她脸上,将来是要长久在这里生活,不是心血来潮来旅游半个月,江心心里很矛盾,她从未真正在农村生活过,自己能习惯吗?

    这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霍一忠大概看出她的难受,不顾车里还有警卫员和汽车兵,握住她的手:“我们部队要训练也要保密,特意选了个远离人群的空地方,家属村不能离部队太远,就跟着部队走。其实跟这条路相反的地方,有好几个人口很多的屯,也有不少全国各地的知青来,长林镇每逢农历初一十五是集市日,很热闹的,街上都是人。”

    江心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劝服自己。

    霍明原本靠在霍一忠身上,爬到两人中间,依偎在江心的手臂上:“小江,我小时候来过这里。”

    “那你喜欢这里吗?”江心摸摸她的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小时候是多小,林秀带她来的?

    “喜欢。”霍明竟然喜欢这里?

    “为什么?”江心倒是好奇了。

    “我和弟弟在这里抓迷藏,我们还能跑好远。”就是爱玩,不拘束她,让她跑起来,她就喜欢。

    “弟弟喜欢吗?”江心把霍岩竖着抱起来,“喜欢这里吗?”

    可霍岩只是喔喔乱叫,手舞足蹈的,不回答江心,和霍明抢她手上的东西。

    江心亲了亲这两个小光头,他们接着路过一片金黄色的向日葵农田,壮观又美丽,她心情又好了一点,由衷地希望自己能喜欢这里。

    汽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果然如霍一忠所说,只有上了一个长坡,其他全是平地,一路平坦。

    到家属村时,若不是村口立着一个“家属村”的牌子,第一眼还真发现不了这里有个路口可以进去。

    村口离霍一忠分的房子有七八分钟的车程,他们到的时候,恰好大家都在午睡,外头太阳大,平时篮球场那一带坐着好多人,现在都没人在,只有白花花的太阳光照在唯一一片水泥地上,篮球场周围有几颗高大的绿树,树干投下一大片阴影。

    江心远远地只看到一排两层的房子,有的是平房,有的似乎是三角瓦房,近看每个房子都带了个院子,偶尔有母鸡咯咯声传来,很平静的家属村,是她想象中的田园场景。

    汽车兵和警卫员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房子门口,警卫员还下车帮忙把行李搬下来,朝着霍一忠敬个礼就要去归还汽车了。

    警卫员姓严,是个平头小伙子,也是部队给霍一忠配的警卫员,他和江心说:“嫂子,营长要是没空,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去办。”

    江心摇头,目前没有,给他和那个汽车兵一把糖:“今天辛苦你们了。”

    霍一忠朝他点头,小严接下糖果,谢了嫂子,就上了汽车,把糖给了汽车兵:“新嫂子还挺客气的。”

    霍一忠拿出小严刚交给他的钥匙,开锁,打开眼前的那扇竹门,那是烤过的老竹做的门,推开的时候,“吱”一声,很轻,不算刺耳。

    他们把行李放在外头,人先进去了。

    分给霍一忠的正是老旧的灰瓦房,屋顶是个三角形,有两层,一楼有三个房间和一个正堂,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藏在正堂的左侧,往上爬,说是二楼,不如说是个大阁楼,阁楼用木板铺着,长久没人清理,已经结满了蛛网和一些虫窝,江心看了一眼就下来了,没踏上去,也不让霍明和霍岩上去,有的蛇虫鼠蚁专挑孩子咬。

    四人在一楼看了一遭,只有一个大房间能用,其他两个小房间不是太小就是太暗,其中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积了水,已经潮湿得长青苔了。

    厨房倒是宽敞,窗户也大,可惜窗户没有遮挡,估计到了冬天寒风呼来,连火都烧不起来。

    水井是脏污的,要清理沉淀,现在不能用。

    院子面前有块大大的空地,长满了杂草,江心刚看到其他人家似乎用来中青菜了。

    洗澡房原来是木头搭的,里头一股霉味,角落长了一排小蘑菇。

    一楼能睡人的大房间里放了个木柜子,和一张两米大的木床,霍一忠说这是部队给配的家具,江心侧耳一听,听到一阵刺耳的虫啃木头的声音,蹲下一看,发现不论是柜子还是床,都被虫子给蛀了。

    两个孩子到了新地方,一开始有些拘束,都待在大人身边,等摸熟了这所房子的所有结构,就开始疯跑起来,除了被禁止上二楼的阁楼,就连院子里的杂草都被他们给踩断了一小片。

    江心长叹一口气,想坐下,才发现连个凳子都没有,她对着霍一忠苦笑:“先收拾一下,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觉。”

    夫妻两个只好挽起裤腿,把门口的行李搬进来,放在厨房旁边整理出来的空地上,一起把大房间的床和衣柜搬出来晒晒太阳。

    霍一忠到隔壁邻居郑团长那里借了两个水桶,在他们家的井里挑了两桶水回来,江心拿着霍一忠原来破了个洞的背心当抹布,把床和衣柜全都擦了个遍,闻着还是有些味道,但好歹没那么重了。

    床是空的,得她们自己准备床单,江心让霍一忠赶紧找地方买席子,江母当时好像给她准备了床单,先找出来用。

    霍一忠先把江母准备的新床单翻出来,穿好鞋,带上钱:“附近有老乡会用白芦苇织席子,我去问问。”

    江心给他交代了尺寸,看了看两个在玩闹的小孩:“顺路看看有没有菜,买一点,有肉最好。”

    霍一忠领命去了,江心拿着借来的扫把把房间客厅和厨房都扫了一遍,就连顶上的蛛网都扫干净了,白墙上还有一些积年的茶色水印,去不掉了,有的墙皮掉下来,露出墙壁大块不规则的石头。

    江心站在客厅门口,看看太阳的方向,还好,是坐北朝南的房子,至少整个屋子是明亮的,屋内也能照射到一部分阳光,就是需要人力维持,还需要调整,大大的调整。

    “霍明霍岩过来,别在太阳底下晒太久。”江心把人叫进来,又翻出他们的玩具给他们玩。

    话刚落音,就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在外头问:“小霍家里住人啦?”

    ?

    第

    50

    章

    两个小孩一听外头有人喊话,

    “咻”一声,吓得往江心身边跑,江心好笑,

    摸摸他们的小光头,

    怎么一下子又变胆小了?

    霍一忠出去后,

    竹门没锁,

    是半掩着的,江心牵着两个小的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老人家,她背上还背着个睡着的小孩。

    江心看着这老人家,

    个子不高,

    微微驼背,头发黑白相杂,打了补丁但洗得发白干净的衣服,脸上的皮皱起来,

    不笑也是一脸纹,有些像她上一世的奶奶,

    嗓门大,但慈祥,江心对老人家有了先入为主的好感。

    还是老人家先开的口:“是小霍的新媳妇吧?”

    江心点点头:“婶子您好,

    我姓江,

    叫江心,

    您叫我小江就好。”

    “好好好,小江啊,

    欢迎你啊,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老人家笑眯眯的,

    说话嗓门不小,抬了抬背上的小孩,从后头递过来一篮子刚摘的青菜,豆角萝卜和油菜,还带着泥土,蓬蓬一篮子都是,“你们第一天来,忙着弄房子,这是自己种的菜,拿去吃。”

    江心忙双手接过,又让老人家进来。

    老人家也没客气,邻居窜门就是这样随意,背着孩子进了门:“我夫家姓郑,我本姓金,小霍他们都叫我郑婶子,我就住你院子对着的这头。”

    江心叫了句郑婶子,又说:“那您和我妈是同宗,我妈也姓金。”她说的是江母金小翠。

    “哎哟,那可真巧了。你妈是哪里人?”郑婶子笑得皱纹四飞,好像和新邻居又更熟悉了点。

    两人聊下来,发现郑婶子一家是太湖边上的人家,因为儿子当兵一直驻扎这里,媳妇要上班,她过来帮忙带孩子,不然按照郑婶子的说法,她现在还在太湖里划船摘棱角呢。

    “叫郑奶奶。”江心找了个地方把郑婶子的东西放下,让霍明霍岩叫人。

    郑婶子解开身上的绑带,把后头还在睡的孙女抱在怀里,看着在一旁玩的两个孩子:“小江啊,这就是小霍前头的那两个孩子吧?”

    江心有些不自在,霍一忠再婚这件事在驻地也不是秘密,她就虚虚点点头。

    郑婶子倒也没说其他什么:“原来这俩儿孩子的妈带着他们来过,我见过一回。当时小霍没分房子,他们就住在村口那栋探亲家属楼里,有好几个随军连长的媳妇带着孩子都住那儿,听说她和几个连长媳妇都吵过架,住了不到十天就走了。”

    江心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可那毕竟是林秀原来的事,她不好评判什么,就对着郑婶子笑笑,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人给打发了,现在家里也没招呼客人的杯子茶壶。

    正在这当口,霍一忠回来了,背着一条长长的席子,拎着一个新的搪瓷缸夜壶,还有一些明矾和黑木炭,是用来滤净井水的。

    见了郑婶子,霍一忠叫一声,和江心说:“这是二团郑团长的母亲,就住小院儿那头,和咱们很近。”

    江心说两人已经认识过了,上去和他一起把席子摊开,用破衣服沾水擦干,晾在太阳底下。

    霍一忠则是按着老乡们教的方法,把明矾和黑炭放到井水里,提醒江心:“三天后才能用这水。”

    这口井不高,虽然不深,但家里毕竟有两个小孩,江心让他找块板子盖住,别让孩子靠近井边,霍一忠应了。

    郑婶子的孙女醒了,哭了两声,被奶奶一哄,又好了,郑婶子把她放在地上,让霍明霍岩带着她玩儿,站起来霍一忠江心夫妇说话:“去年底的时候,这屋子还挺好的,就是小霍出任务去了,放了大半年,到处都长草了。等着,我去给你们叫人来帮忙。”

    江心正想说不用,郑婶子却很快出去了,不一会儿人又回来了,双手还戴着一双旧旧的手套,打了声招呼,就利索地帮他们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

    霍明和霍岩见郑奶奶拔草,也想去玩,被江心拦住了,怕草里有虫子,指着郑婶子的孙女儿圆圆说:“看着妹妹,她只会爬,不会走路,没人和她玩,她会哭的。”

    霍明和霍岩这才坐在刚刚冲洗过的厅堂地上玩,扯着圆圆的小衣服,捏捏她的脸,这小人儿比他们两个还小,真好玩儿。

    再过一阵,江心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慢慢靠近,没一会儿竹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妇人。

    一个年纪大些,看不出年纪,脸色深黑,手大脚大,身上还扛着一捆细柴,细长的单眼皮,穿着短裤短袖,脚上踏着一双没有后跟的解放鞋,一进来就把那捆柴靠着厨房放下。

    另一个年轻些,肚子微微隆起,怀孕了,手上也拿着一篮子白萝卜和大白菜,还有两个小土豆,都洗得干干净净,叶子上还沾了水,看着就水灵新鲜。

    江心不认识,还是霍一忠叫的人。

    年纪大的那个,是住他们后头于副团的爱人苗凤苗嫂子。

    年纪轻的,是霍一忠底下一个姓吕的连长的爱人,叫来顺,他们长期住在村口的军属家属楼,估计是来找苗嫂子串门的。

    江心和她们打过招呼,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刚到,没什么招呼的。”又叫两个孩子出来认人叫人。

    苗嫂子大大咧咧的性子,一口西北口音,听起来十分喜感,语速快得跟鞭炮似的:“我们这儿不烧碳,都烧柴火,你们刚到,今天还得做饭,我就扛了一捆柴过来,先用着。”

    来顺年纪小,但面相看起来也比江心大,跟在苗嫂子后头,大概是面对自己丈夫的上司,有些拘谨,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江嫂子,霍营长,这是苗嫂子种的菜,我拿过来,借花献佛了。”

    她们说完就说要帮忙清理房子,江心哪好意思麻烦人家,就连郑婶子她都想请回去了。

    苗凤嫂子却说:“小江你别客气,刚到驻地的人,大家都会帮忙的,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有嫂子帮我们,以后等有新人来了,你也要去帮别人。”

    说完也不等江心回答,就径自出了门,没一会儿从自己家挑来两桶干净的井水,拿着草扎了扫把,去帮她扫厨房的缝隙角落。

    鼓着肚子的来顺,则拿了苗嫂子带来的扫把,帮他们扫院子里的树叶和尘土。

    霍一忠和女眷说话不太自在,到隔壁借来一把镰刀,去清理发霉的木头洗澡房。

    江心看了看在几个在自己家里帮忙的婶子嫂子,又觉得,或许住这里也不会太坏。

    厨房不大,苗嫂子很快就清理完了,和江心一起洗了铁锅,把锅架上去,江心拿着柴过来,想学着怎么点火,却被拔草的郑婶子赶来制止了:“小江,你今天刚来,不能在家点火,得找个时辰告诉天上的灶神,你家里有人住,要请灶神下凡,把灶神老爷请到你家,才能开火的。”

    江心听过这种说法,尤其是在岭南,这个习俗很普遍,但是在北方家属区,还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听到这个规矩,还是觉得很奇妙,她以为这种封建的行为早已经被禁止了。

    谁知苗嫂子和来顺都点头:“听老人家的话,老人家说得对。”

    江心只好放下火柴盒:“我想给你们煮点绿豆汤,天儿太热了。”大家都一身汗。

    几人都推说不用,往后日子长着呢,又快速帮他们把院子里的草全都拔掉,堆成一堆,苗嫂子叫她把这些草晒干,到时候可以点火用。

    几个人叽叽喳喳给江心选了正式开火的日子,郑婶子特意跑回家拿着一本又薄又旧的历书过来,问过霍一忠和江心的生肖,就让他们把开火的日子定在明天一早七点钟,不能早也不能晚。

    江心对郑婶子竖起大拇指:“婶子还识字!”她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大多都不识字的。

    郑婶子一脸皱纹地笑:“我那死鬼丈夫,解放前就是给人选好事的日子的,我也就学了一嘴巴。”

    江心笑起来,觉得郑婶子是个可爱的老人家。

    “你们今晚不好在厨房里头做饭,就在外头弄个小锅。”郑婶子收好那本历书,回去给她拿了个补过的小铁锅,“明早请了灶神,就能正式在厨房做饭了,今晚先将就一顿。”

    来顺一个孕妇,还帮着搬了两块平整的石头过来,放置那个郑婶子的小锅,吓得江心立即扶着她靠墙站好。

    来顺笑笑,很腼腆的样子:“哪有这么娇贵,干点活儿也不会怎么样。”

    杂草拔了,整个院子光秃秃的,苗嫂子就说:“过几日,你买个锄头,把地锄松,就可以在家种青菜,明儿我给你拿点菜种。这儿水土好着呢,什么菜都能种活,够你们一家四口吃的。”

    江心谢过她们,从袋子里拿了一些新庆的特产出来,让她们带回去吃。

    苗嫂子拿了江心的特产,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见她担的两桶水已经用完了,二话不说,又回去担了一担过来:“小江你们先用,桶不急着还给我,水不够就让小霍来我家里担。”

    经过几人协力,这个分来的房子已经像个小家了,除了灰砖上面的青苔和二楼小阁楼的蛛网还没清理,先落脚是没问题了,不过江心也不准备今天一下子弄完,慢慢来吧。

    郑婶子抱起孙女儿圆圆:“我得先回去做饭了,小江要什么就喊一声,过来拿。”

    苗嫂子和来顺也说要回去了。

    江心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她们三位,只好一直微弯腰说谢谢,把人送出了门,还邀她们明天中午过来吃个便饭,人家觉得是举手之劳,拿了江心的特产,哪还好意思再来吃一顿,纷纷拒绝。

    霍一忠这才从洗澡房里走出来,头上和脸上都是灰尘,衣服味道也不好闻。

    “她们走了?”霍一忠拿着个破木桶,装满了淤泥和拔下来的杂草杂菇,他准备拎到河边去倒掉。

    “走了,先喝口水。”江心把水壶递到他嘴边,掩鼻“嫌弃”道,“你好臭。”

    一听这话,霍一忠更靠近她,张开双臂要去抱她亲她,江心笑咯咯地推他:“快去快回,回来给你烧热水洗澡。”

    两个孩子在一旁看着,觉得新奇,为什么爸老要亲小江?

    霍明学着霍一忠探身前去亲霍岩,还伸出小短手去一把抱住霍岩,霍岩热,不耐烦地推开姐姐,把泥人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江心余光扫到,顿时觉得脸红,以后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亲热了,又蹲下把霍岩嘴里的泥人拿出来:“不是说了,乖孩子不能吃手指,不能吃玩具。”

    霍岩露出一个笑,张开手要江心抱,江心一下午没抱他了:“妈,抱。”

    江心抱抱他,又把他放下,自己身上也臭,还是别抱了。

    她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霍明不反对霍岩叫妈,她理应是个很有个性的孩子,可霍岩叫妈,她丝毫没意见,但也不影响她成日喊小江,真是个怪孩子,江心想不通,摸摸他们俩儿的头,又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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