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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母见江欣淋湿了衣服,赶紧去洗手熬姜汤,欣欣流过孩子,可千万不能受凉了。

    江欣跟在江母后头:“妈,熬多两碗。”待会儿让霍一忠也喝一碗。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着凉。”江母催她,“往后可不能淋雨受冻,不然老了有你受的,知道吗?”

    江欣拿了衣服,就去水房冲洗一番,出来洗菜做饭。

    万晓娥今天拿了江欣的票,跑了两个菜市场,菜和肉是买得足足的,就是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想和小姑子打听点什么,话到了喉咙口又张不开嘴。

    江欣清理了猪蹄,砍了几段,把它们放在锅里炖上,因为煤炉子不够,还跟邻居借了一个过来炒菜,看柜子里剩了些大料,就把其余的瘦肉都切成细条,做了份酱卤肉。

    肉香四溢的时候,江父和江河到家了。

    平平留着口水,趴在门口盯着姑姑做菜,江欣用筷子戳了戳软烂的猪蹄,就用个碗夹了两小块,拿到桌上给他吃,平平洗了手,坐在桌子前,啃得满嘴是油,眼睛里都是欢快的亮光:“姑姑,我以后还要吃!”

    江欣摸摸江平的头,笑着没答话,以后得让你妈给你做了。

    她解下围裙,站到门口往楼下望去,看到霍一忠就在不远处,混在一群下班的工人中,高高的个子,看着尤其突出,他换了身衣裳,手上还提着两袋东西。

    霍一忠抬头往筒子楼上面看,看到江欣向他招手,大个子笑,加快了脚步上楼。

    江欣和家里人说了一声:“爸妈,大哥大嫂,霍一忠要到了,把菜都摆上吧。”

    江家人顿时动起来,摆碗筷上菜,沉默有序地忙着,江淮也从屋里出来,去洗手洗脸。

    江欣去楼梯口等霍一忠,霍一忠在离她两个台阶的地方停下,江欣难得与他平视,看着他一头汗的样子,从兜里拿出帕子来,替他把汗擦干:“别紧张,我们两个总是站在一起的。”

    霍一忠那颗乱滚滚了一路的心就定了,他低沉着开口:“走吧。”

    进屋的时候,万晓娥明显惊愕了一下,是他呀!

    江父江母脸上的表情没有很高兴,也没有很不高兴,就跟招呼个普通客人一样招呼他。

    霍一忠叫了声大伯婶子,进门的时候矮了一下头,江河站起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好家伙,这人可真够高的,自己忍不住踮了踮脚,才到他耳朵边。

    “霍营长,进来坐吧。”江河把东西放好,和江淮一起,把长条春凳搬过来,让他坐下。

    霍一忠看了看江欣,江欣让他坐,他才走过去坐下。

    江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摆了家具,他们几个大人往屋里一站就显得拥挤,来了个高大的霍一忠,就更觉逼仄了。

    霍一忠把那瓶酒拿出来,双手递给江父:“我听江欣同志说,大伯平常在家爱喝点小酒,这是我战友送的,让大伯也尝尝。”

    江父有点老花眼,但一眼就认出了瓶子上的图标,好酒啊!

    这么多年,他只在厂里的庆功宴上喝过一小杯,平时根本舍不得买,也喝不着,江伟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霍营长有心了。”

    “大伯和婶子叫我小霍就好。”霍一忠汗颜,立马坐直了腰。

    江母看了一眼老头子,心生不满,一瓶酒就收买你了?

    江平刚吃完那两块猪蹄,嘴边还有点油,他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巨人般的男人,爬到凳子上,半跪着仰头望他:“叔叔,你是谁?”

    霍一忠见这个跟江欣有几分相似的小孩,就知道是她侄子,有点爱屋及乌的好感:“我姓霍,你可以叫我霍叔叔。”

    “霍叔叔,你真高!比我二叔还高!”平平的圆脸看着就讨喜,霍一忠对江欣笑笑,伸进裤兜里,给江平掏了个红纸包着的小红包。

    江河和万晓娥忙拒绝:“不行的不行的,霍营长也太客气了。”

    江欣扫了一眼江家人的表情,劝大哥大嫂:“拿着吧,第一次见面,给孩子讨个好彩头。”

    万晓娥这才教儿子接过,让他谢谢霍叔叔。

    江母一直没怎么开腔说话,江欣心里也有点发毛,“爸妈,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儿还得出去。”

    她说的是带江淮去陈钢锋家里的事情。

    “吃吧吃吧。”江母总算开了尊口,“霍营长既然来了,就别客气了。”

    “婶子,叫我小霍就好。”霍一忠额头又沁出汗。

    江欣看看江母又看看霍一忠,抿着唇,眼里有笑,决定不帮他,让他尝尝娘家人的威力。

    为了节省粮食,平常江家人晚上都吃点稀饭,最多就在稀饭里和点豆子一起煮,今天霍一忠第一次上门,江母烧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蒸了一锅实实在在的米饭,每个人碗里的白米都冒着腾腾热气,吃得比过年还好。

    江欣见霍一忠拘谨得厉害,给他夹了酱肉:“都是我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霍一忠看着眼前的五菜一汤和白米饭,明白江家人都没有敷衍他,尤其是江欣,她是认认真真地在帮他撑场子:“好吃。”边说边大口吃饭,又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

    万晓娥在对面瞧见霍一忠看江欣的眼神,一时间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姑子愿意和他去随军了。

    江淮一直不讲话,埋头吃饭,江母给他夹了块猪蹄,先头那几年,光顾着给大儿子娶媳妇,给幺女办工作的事儿,把家里掏得差不多了,钱不够票不够,把二淮饿着了,病一场,现在才吃什么都不长肉。

    今天吃这顿饭,她心里也明白,要不是霍一忠的帮忙,他们平头小百姓哪有渠道知道公安局要招人的消息,且看欣欣的样子,怕是要留不住这个女儿了。

    哎,江母在心里叹了口气,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兼且又怕女儿以后要看女婿的脸色,放低了身段:“小霍,吃这个炒年糕,我们这里的特产。”站起来给他夹了两块,“欣欣还放了辣椒,我闻着有些呛,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霍一忠的腰更直了,吞下一口饭,马上把碗伸过去接住:“谢谢婶子,吃得惯。”

    江母松了口,桌上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江欣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去,她再想做回江心,也不忍伤害江家人的感情,只是甜笑望着江母,江母撇过头去,不理她,也不给她夹菜吃,心里大概还是有点赌气。

    吃过饭,江河江淮兄弟把桌子收好,万晓娥收了碗筷去洗碗,其余人坐下喝茶水。

    江欣就坐在霍一忠的旁边,切了两个他带来的苹果分给大家吃,又去锅里把江母下午熬的姜汤拿出来,看着他喝下去。

    江父江母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前欣欣对赵洪波都没这么细心过,看样子是拿定主意了。

    “小霍,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江母先开了口。

    霍一忠喝完一碗姜汤,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婶子,我家里爹娘在,一个大哥一个大姐,他们都在老家。大哥大姐结婚早,现在有两个侄子两个侄女,一个外甥两个外甥女。”

    “家里人挺多,亲戚不少吧?”江母有点担心,亲戚一多,欣欣要应付的人也多。

    霍一忠似乎知道江母的担忧:“我常年在驻地,不常回去。”事实上,可能两三年都难得回去一次。

    江母略为放心,想到这一去,可就是天远地远的北方,又问:“你们驻地,是在山里吗?冬天怎么过?”

    “这...”驻地在哪里,霍一忠不能回答,他看了下江欣,江欣也看他,“婶子放心,有山有水,但通车了,不论是寄信还是发电报,都很方便。”

    “冬天下雪,在家可以烧火,不出门就不冷。”霍一忠又看江欣,像是怕她害怕,低声和她解释,“我到时会把柴火都存好,你就在家里烤火,要买什么,我出门去买。”

    江欣心里熨帖:“知道了。”

    “我听说,你有两个孩子?”江母心里有点刺,可又知道,若是没点瑕疵,年轻有为的营长大概也要挑江欣的不是。

    “是。”霍一忠又把那张黑白照拿出来,递给江母,“大的是女儿,五岁,小的是儿子,三岁。”

    态度很大方,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江母却莫名满意了,不欺瞒,就是能担责任,这点挺好。

    江母看看照片,又看看老江,用手肘捅他,眼神示意,到你问了,伸手把照片还给了霍一忠。

    “咳。”江父把眼神从桌上那瓶酒收回来,“小霍啊,你们营长这个级别,分的是什么房子?也是宿舍吗?”

    “我们驻地地方还算大,营长及以上级别就能分到单独一栋,部队给我分的是一栋两层的房子,厨房门口就有水井,不用去挑水。”霍一忠想起那栋二层的旧房子,心想估计还得修葺一番才好住人。

    江母见霍一忠确实不是什么兵油子,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好起来,但又不无担忧:“小霍,我把话说在前头了。我们欣欣,医生说往后要孩子比较艰难,你看你...”你以后还要不要再生多几个?毕竟他们这一辈,谁都希望多子多孙。

    江欣也想听听霍一忠怎么回答。

    “婶子不用担心,等到老了要退休了,我们就一起住国家的疗养院。”霍一忠的眼神不似作伪,“有我在,不需要孩子给我们养老。”

    “至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我都听江欣同志的,她想要,我们就找机会去首都的大医院看看。”

    霍一忠挠挠头,像是有些不好说人长短的意思,为了让江母放心,还是说了出来,部队某个团长的夫人因为前些年战乱,流产过两回,怀孕艰难,等时局安定下来,夫妻二人就去了首都的大医院看了医生,那嫂子快四十还生了两个孩子的事儿。

    这话就把江母的兴致给提起来了,甚至让霍一忠回去打听是哪个医院哪个医生。

    霍一忠的话,让江欣沉默了一下,她目前来讲,并不太想要孩子,她是个悲观的人,从上一辈子就觉得世人皆苦,实在没必要再有来生。

    于是江欣出言打断江母的话:“妈,天要黑了,我们得出门了。”

    他们三个还得去陈钢锋家里一趟。

    江母止住话题,江淮也是她的心头肉,欣欣的事还得往后说,现在要把小儿子的事给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祝周末愉快。

    ?

    第

    33

    章

    从江家出来后,

    霍一忠擦了擦额头的汗,背后都湿了,太紧张了,

    比对付敌人还紧张。

    江欣在一旁笑他:“我说了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

    霍一忠把手伸到背后,

    拈起衣服,

    上下鼓风,

    下过雨还是那么热,听了江欣的话,伸手去拉了拉她的辫子,只是笑,没说话。

    江淮跟在后头,

    看着这两人没羞没臊的样子,

    觉得自己简直是多余的。

    到公安局宿舍楼下时,江淮腿肚子打转,口干舌燥,对江欣说:“小妹,

    我害怕。”他感觉似乎只要踏进去,就到决定自己未来几十年人生的时刻了,

    不由得他不害怕。

    “怕什么?”江欣站住一旁给他打气,“陈大哥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见霍一忠站在一旁,又趴在江淮耳边说悄悄话,

    “陈大哥这人有点虚荣,

    他和你说话的时候,

    记得时不时给他抬抬轿子。”

    霍一忠耳朵尖,一下就听到江欣的话了,

    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对江淮说:“上去吧,

    男子汉大丈夫,临阵退缩最要不得。”

    江淮咬牙,看了小妹和霍一忠一眼,跟要壮烈牺牲一样,一人冲在了前头。

    到了陈钢锋家,还是只有他们夫妻在家,下了雨天凉了下来,两个孩子跟着家属楼的其他孩子疯跑去了。

    大家坐下喝过了茶水,江淮从包里把昨天那份旧报告和今天新写的报告递给陈钢锋。

    陈钢锋快速翻看了江淮的报告,满意道:“不错,很简洁,没有废话。”说完又指了指封面的那行字,“这字不错,请人写的吧?”伸手指了指江淮,“小子以后得多练字,至少写得端正些。”

    江淮腼腆地笑,看了小妹一眼。

    江欣眼观鼻,鼻观心,不看任何人。

    陈钢锋让江淮进屋:“让他们在外头吃水果,咱哥俩儿先聊一聊。”

    果然,江淮想,这就是小妹说的“面试”吧。

    其实陈钢锋也没问什么,就是问了点他日常的信息,观察了一下这人是否撒谎,见人是诚实不爱吹牛的,对底下的乡镇也算熟悉,心里就有底了。

    得了,没有大问题,经验以后再累积,先把人推过去吧,趁着局长在家,下手得快。

    二人从房间出来后,陈钢锋没耽误,让柳小银到外头溜达溜达:“去看看石局在不在家。”

    石局就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住在家属楼对面的一个两层小楼里,出门就能看到,公安局新招的这人得他拍板才能定下。

    柳小银在外头装模作样地溜了一圈,回来坐下:“等会儿,他那里有客人。”

    陈钢锋想了想,和霍一忠说:“你和我们一起过去,石局在东北营区待过好多年,对那片地方很有感情,参加过解放战争和一些边境冲突。你陪着去,和他聊聊天儿,陪着喝几杯,这事儿成的可能性比较大。”

    霍一忠点头:“行。”

    过了大半小时,柳小银又出去溜了一圈,进来小声说:“我刚看到石局家里的客人出去了,像是前阵子来活动的宋科长,就是给他弟弟跑工作的那个。”

    陈钢锋一听,马上站起来:“走,赶紧去,说不定等会还有人来。”

    求人办事就是这样,得等待时机,得见缝插针,得审时度势,得当机立断。

    于是陈钢锋、霍一忠和江淮三人匆匆下了楼,往对面曹局长家的小楼里走去。

    陈钢锋出门时顺手把霍一忠昨晚送的那瓶酒带上,霍一忠见了过意不去:“班长,这是给你的,要是石局那头...”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陈钢锋打断他,“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计较这些个干什么?”

    “石局是个好局长,一个正直的军人,非常正派的人,不会收礼。可毕竟要登门,咱们不好空手去。”说着他把酒塞给霍一忠,“待会儿你递上去,记住江淮是你亲二舅哥啊。”

    江淮在一旁快步跟上他们的步伐,搞不懂这瓶酒怎么也跟着复杂了起来。

    三人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石局才让人进来,陈钢锋一看,局里专门负责局长文书工作和讲稿的邹秘书也在,正好了!

    陈钢锋换上一副江淮不曾见过的笑脸,把霍一忠和江淮给石局长介绍了一遍,说了自己想推荐一个人,又说:“恰好邹秘书这个笔杆子在,也刚好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写报告的料。”

    狮鼻阔口、大耳垂肩的石局长看了眼陈钢锋,笑得大鼻子都皱起来,手里还夹着半根香烟:“你小子,来得倒是巧。”

    石局同意了,陈钢锋才把江淮写的报告递给邹秘书,斯文的邹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接过那份报告,很快看完:“不错,很简洁,可以当样板了。”

    江淮和霍一忠都稍稍松了口气。

    可邹秘书又开始问江淮一些关于写报告和总结问题,幸好江欣今天对他紧急培训了一番,江淮忍着想磕巴的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心答题,生怕自己说错哪一点。

    两人对答了半天,其他三个人听了一耳朵,又聊起了军营的事。

    石局长对霍一忠很有兴趣:“早上我还听吴副局长说见到你一个战友,就是这位霍同志吧?”

    “是。”陈钢锋一脸笑,“什么都瞒不过局长您的慧眼。”

    “你啊你,这张嘴。”石局长笑起来如同一个弥勒佛,看过去问霍一忠,“你是谁手下的兵?”

    霍一忠看了石局长那双看似毫无机锋的笑眼,心里压了压,吐口把老首长底下一个低调的副手名字说了出来。

    石局长顿了一下,双眼在一瞬间闪过一道不着痕迹的精光,但很快又灭了,他把手上的烟屁股摁灭,仍旧是弥勒佛的样子:“前途无量啊年轻人,在部队好好干!”

    江淮那头刚答完一个问题,石局就摆手了,问邹秘书:“怎么样?小伙子还行吗?”

    邹秘书又扶了扶眼镜,点头:“不错,有基础,没经验,还需要锻炼。”

    石局长沉吟了一阵,又点了根烟,看了下陈钢锋那张见到他总是笑的脸,侧身认真看了眼霍一忠:“怎么说?小霍同志,这小江同志是你二舅子?”

    霍一忠就点头:“是。”

    “行,明天和陈队长先到局里报到。”石局长吐了个烟圈出来,仍是看着霍一忠,再抽一口烟,才又转过去看陈钢锋,“陈队长,你推荐来的人,可得好好带了。”

    陈钢锋一拍大腿,伸出大拇指:“石局真是年轻人的指路明灯,小同志想发挥自己的光热,苦无机会,还是要石局这样有经验的老同志提供舞台。”

    “江淮,过来,别愣着,谢谢石局的提携!”陈钢锋把江淮叫起来,让他给石局鞠躬。

    石局眯眼笑得鼻头耸动:“行了行了,你自己油嘴滑舌的,别带坏小同志。”抬手让江淮坐下。

    到这时,江淮才和石局长那双眼对上,石局说:“虽然是临时编,但决定到局里报到了就好好干,凡事别只看到眼前,将来的日子还很长。”

    “”主席都说了,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石局手上点了点烟灰,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江淮不知说什么好,就站起来结结实实地鞠了个躬:“谢谢石局长,我会好好干的!”

    石局看着霍一忠带来的那瓶酒,说:“行,小江同志,你明天去报到,今天就先回了。”指了指陈钢锋、霍一忠和邹秘书说,“你们这三个小兵,留下陪我这个老兵喝两口。”???

    陈钢锋就朝江淮挥手:“明天八点到公安局门口,我带你去人事科,别睡过了啊。先回去吧!”

    江淮就这样模模糊糊,脑子混混沌沌地走出了石局长的家门,在楼下迷路一般兜了两圈,才双脚发虚地踏上楼梯,扶着墙,进了陈钢锋家的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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