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文卿亲昵地拉上赵姨娘的胳膊,“姨娘我错了,今日我就是闷得慌,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别和老太太说,省的她老人家担心。”赵姨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就你嘴乖,快进去吧,芷凝等你很久了。”
苏文卿笑容一僵,说实在的,她有些怵这位一言不合就“铁砂掌”的姑奶奶。
但是人生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假笑,比如现在......
“哎呀,二姐姐来了,姨娘你怎么不早说,我最喜欢和二姐姐一起玩了!”
“你就会胡说,那怎么这几次我每次叫你出去,你都百般推辞?”
当谎言被揭穿,假笑也依然不能跨......
“二姐姐你误会我了,前些日子我大病初愈,身体一直有些不适。”苏文卿一边解释一边“姐妹情深”地上前挽起苏芷凝的手。
苏芷凝撅着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去看三皇子了?”
苏文卿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啥??????”
苏芷凝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我听说他们要结伴去看马,去马场需要穿过树林,”她捏起苏文卿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枯树叶,“而你也正好从树林回来。”
苏文卿大冤,“二姐姐你多心了,我真的只是去散了个步。”
苏芷凝撅着嘴,“散步不能带上丫鬟小厮?散步需要单独出去?”
“散心嘛,带着人难免散不开,你看大姐姐不也......”苏文卿电光火石之间闭上了嘴,卧槽,她刚刚是不是差点站成反派了?
苏芷凝疑惑道:“大姐姐怎么了?”
“咳,大姐姐不一起去看候鸟么?”
“你想叫上她一起?也行吧,”苏芷凝回头吩咐道,“派人去问苏锦笙,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苏文卿的“不”字卡在喉咙里差点噎死自己,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芷凝雷厉风行地将人派了出去。
乱编瞎话的代价就是接下来同行的一路不仅要装闷葫芦,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又会触发这具身体的被动白莲花技能。
苏芷凝的心情也没有多美妙,她欢天喜地地叫上这二人来看候鸟,结果就变成了......
“哇,你们看,那是池鹭吧,深褐色的羽毛好漂亮啊!”
“嗯。”
“呃哈哈。”
“天啊,还有鸿雁!”
“嗯。”
“呃哈哈。”
......
苏芷凝长叹一口气抒发内心的郁结,回头叉着腰看着苏文卿娇怒道:“我就不说她了,你是怎么回事啊!想叫她一起来的也是你,结果她来了你又这副德行,她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样,你至于这么怕她么?”
苏文卿尬笑一僵,她在苏锦笙审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二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被这儿柳莺花燕的春景给迷了眼,一时太过沉迷了。”
苏芷凝狐疑不信,“是这样么?”
苏文卿急忙点头,故作陶醉道:“是啊,你看那波光粼粼的湖水,真是太美了。”
苏锦笙朱唇轻勾,艳比春色,“鸭头春水浓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脸,此处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苏文卿默默流泪,向文化人低头。
“那是自然,我选的地方会差么!”苏芷凝在二人给面子的一唱一和下终于重燃了激情,她一蹦一跳地向湖边跑去。
苏锦笙与苏文卿并肩缓缓而行,她嘴角挂着一抹辨不出意味的笑容,“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但凡你主动邀我出来,结果都会因为‘我的不小心’而受伤,妹妹,这一次可一定要当心啊。”
苏文卿尴尬地笑了两声,往事不可追,洗白路漫漫啊......
“砰——”湖边的苏芷凝突然将脚边的石子踢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文卿知道苏芷凝是一个喜怒哀乐全在脸上的人,所以苏芷凝前一秒兴奋欢喜,这一秒就突然低沉下来,她也见怪不怪。
“二姐姐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芷凝郁闷地又踢了一颗石子,“你说嫡庶有如此重要么,就因为我是庶出,她们就瞧不上我?可是王二哥哥明明也是喜欢我的!”
“哼!”苏芷凝回头冲着苏锦笙呲牙道,“你不许嫁给王二哥哥,你就说你死活不同意,如果她们要你嫁你就说......你就说你情愿出家也不愿嫁到王家!”
苏锦笙淡淡地掀起眼皮,重生前赵姨娘便是因为王府的事情害她名声俱毁,其实她从未想过要嫁入王府,她们若是好好和她说,她又岂会不答应。
“你说话啊!你听到没有?!”
苏文卿倒是很想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当个吃瓜群众,但她实在担心等两边吵起来了她身体会突然不受控制跑去拉仇恨,所以她当机立断将战火掐灭在火苗中。
“二姐姐二姐姐,你消消气,大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大姐姐性格孤高,向来瞧不上那些嫡庶的做派,你就是不说她也不会嫁入王府的。”
苏芷凝:“那她为什么现在不肯表态?”
苏文卿陪着笑脸,“大姐姐那是脸皮薄,嫁不嫁的,你让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苏芷凝狐疑不信:“真的?”
苏文卿:“真的,你相信我,大姐姐又不喜欢王二公子,她做什么非要嫁去王府。”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苏芷凝嘟着嘴向前走了几步,就在苏文卿一颗心刚落定的时候,苏芷凝又突然退回来亲昵地挽上她的手。
“文卿......”
苏文卿心中顿时一警惕,她迟疑道:“二姐姐,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三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注:苏轼《送别诗》:“鸭头春水浓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脸。”
第十二章
苏文卿就知道这位“姑奶奶”灵光一现准没好事,八卦就八卦,为什么要触及雷区呢,旁边那位重生前可是三皇子的正牌夫人啊!
“说嘛,”苏芷凝撒娇道,“父亲他们都不在,这里没有外人!”
苏文卿讪讪笑了两声,什么叫没有外人,这里就没有内人!
苏芷凝扯着苏文卿不让她继续往前走,她清澈单纯的大眼睛里满是威胁,“你说不说?”
苏文卿见状哭笑不得,她瞬间有种回到幼儿园的错觉,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和你绝交。
苏文卿无奈地笑道:“我真的不喜欢三皇子,都是误会。”
苏芷凝不信,“你既然不喜欢三皇子,那为何每次遇到三皇子你都要凑上去?”
苏文卿哑口无言,这个问题她真解释不清,大家就不能当她脑子有病么?对一个脑子有病的人需要要求这么多么?!
苏芷凝以为苏文卿在害羞,她边走边晃着苏文卿的手,“哎呀,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听说三皇子的母妃正在给他物色王妃的人选,要不我去帮你和祖母说,祖母如此疼你,知道了定然会帮尽力争取的。”
苏文卿简直想给这位“姑奶奶”跪下,她语气又恳切又真诚,就差痛哭流涕了,“我知道二姐姐人美心又善,是真心疼我,但是三皇子的事情确实是误会,我心有所属,真的不是三皇子,二姐姐若是让祖母帮我去和三皇子说亲,那可就真是在害我了。”
苏芷凝眼睛一亮,她自动过滤前后文,就只注意到那句“心有所属”,“是谁是谁?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情,快说,是哪家的公子?”
苏文卿看着苏芷凝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咽了咽口水,八卦果然是女人们的天性,不分年龄,不分古今!
苏文卿故意装出一副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低着头,“我......我......二姐姐就不要问了。”
苏锦笙在一旁冷眼看着苏文卿演戏,她朱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轻不重道:“都是亲姐妹,有什么好害羞的,莫不是只是三妹妹随口找的一个借口?”
苏芷凝闻言嘟起嘴,“是啊,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苏文卿想回到两分钟前敲晕自己,瞎找什么借口,如今才是骑虎难下,这本书里但凡她能记得住名字的男性都和女主苏锦笙有关,她可一点儿也不想和光芒加身的女主抢男人,她只想离这尊佛越远越好。
“说啊,”苏芷凝催促道,“你说,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苏锦笙笑了笑,“三皇子文武双全,贵妃娘娘一表露出想为他挑选正妃的意思,安京城中多少名门贵女都争先恐后地递帖子,喜欢三皇子没什么丢人的,时不待人,三妹妹可要想清楚了。”
“谢世安,谢...谢公子,”苏文卿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起了一个和苏锦笙完全没有关系的男性,在这本玛丽苏大女主重生文中,谢世安简直是一股清流,他是唯一一个出场率不低,长得不错,并且对女主无感的男性角色。
原因嘛,咳,根据很多剧粉和书粉的推测,谢世安喜欢的绝逼是男主萧昀,否则怎么其他人都是为女主生为女主死,到他这里就是为男主生为男主死呢!
“你喜欢的人是谢公子?!”苏芷凝惊叹道,“这不可能吧?!”
苏文卿一边腼腆地点了点头,一边在心中大赞自己真是个天才,苏锦笙重生前和谢世安完全没有交集,她不用担心会撞到苏锦笙的雷区。
而且即使此事被传出去她也不怕,谢世安既然喜欢男主萧昀,那便是绝对不会娶她的,并且她也不用担忧流言蜚语,书中谢世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辟谣还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小事。
苏锦笙:“可是我记得你和谢世安从未有过交集,即使宴会上遇见,你也只是行个礼就走。”
苏文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道:“幼时我入宫请安,曾蒙谢公子解围,所以我对谢公子一直心存感激和爱慕,由爱故生怖,是而我也只敢远远地望着。”
苏锦笙黛眉微蹙,她记得重生前替苏文卿解围的人是三皇子,而苏文卿也是因为此事一直喜欢三皇子,难道很多事情真的和她重生前不一样?
苏文卿瞄见苏锦笙面露不解,心中暗暗激动,果然要想洗白还是得先扰乱苏锦笙对她的认知。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苏芷凝惊讶道,“你的口风也太紧了吧,竟然连我也瞒着!”
湖边山坡上的小道上,谢世安和萧昀正并肩从马场往回走。
“那边好像是苏家的三姐妹,”萧昀向湖边抬抬下巴调侃道,“一个下午遇到三次,不知道和苏家有缘的是我还是你呢?”
湖边,苏文卿柔柔弱弱的声音如蚊子般小,“二位姐姐答应要保密的,可千万不能教父亲他们知道。”
苏芷凝不解道:“为什么,你既然喜欢他就应该早做打算啊,你这么一拖再拖岂非要生生错过这场姻缘!”
苏文卿红着脸,“我虽爱慕谢公子,但是我与他身份有别,今生我只求能够远远看他几眼就够了。”
苏芷凝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啊,我要被你气死了!谢大人和谢夫人和王家那些人可不同,他们都是极其开明的人,从不在乎嫡庶礼法,何况你都没有争取怎么就知道不行!”
山坡上,萧昀用胳膊肘了肘谢世安,语气揶揄,“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啊,就不知道那神女有情,襄王是否有意呢?”
谢世安:......若他没记错,这位苏家三小姐两个时辰前遇到他的时候,还认不出他是谁吧。
萧昀一遇到风花雪月的事情反应比谁都快,他勾着谢世安的肩膀,戏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万一就是下午你指路的时候让人家姑娘芳心暗许了呢,人家姑娘迷路正焦急交加,你的出现宛如天人,然后一眼荡魂,一见倾心。”
“你看那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唱的,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啊!”
谢世安忍无可忍,他扒下在他肩膀上笑得前俯后仰的萧昀,“闭嘴。”
“哎呦,我的天啊!你这是耳背红了么?哈哈哈,我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谢大公子竟然会因为几句情诗不好意思。”
谢世安回头眯着眼看了萧昀一眼。
萧昀咳了一声,急忙识时务地比了一个封口的手势,他可一点儿也不想体会谢大公子的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国风·卫风·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国风·郑风·风雨》:“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第十三章
看完候鸟回来的苏芷凝依然觉得不够尽兴,她在苏文卿房中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将她与王二公子从小到大的事情“秀”了个遍。
王二公子名叫王修晏,因为王家祖母的关系和苏家沾了些亲,是以苏芷凝与王修晏二人自幼相识,根据苏芷凝的描述,这位王二公子面如冠玉,貌若潘安,是安京城中不少名门闺秀的理想夫婿。
苏芷凝威胁道:“你可不能因为我和你说这些就喜欢上修晏哥哥,你若是要和我抢修晏哥哥,我会和你翻脸的!”
苏文卿对这个什么修晏的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让这位‘姑奶奶’回房睡觉,“二姐姐放心,我爱慕的人谢世安,我生是谢公子的人,死是谢公子的鬼,我今生非他不嫁。”
苏芷凝放心下来,她嘟着嘴抱怨道:“其实其他人都还好,就是修晏哥哥他那个妹妹,眼睛长到天上去了,竟然还瞧不起苏家,觉得她哥哥只配娶公主,我每次和修宴哥哥说话都要被她冷嘲热讽半天,真真是气死我了。”
苏文卿撑着脑袋,十分不走心地敷衍道:“确实应该生气。”
苏芷凝激动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她一天到晚都把嫡庶挂嘴边,每次看到她那副嘴脸,我都恨不得上去抽她!”
苏文卿道:“确实应该抽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那枕头下到底有什么?我看你都往那里瞄了十几次了。”苏芷凝气冲冲地将茶点一放,起身便要掀起苏文卿的枕头。
苏文卿见势一颗心差点吓得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她急忙连拉带拽地扯住苏芷凝。
“没什么,我就是坐一天的车有点乏了,”苏文卿不动声色地笑着劝道,“明日是春宴,王家哥哥肯定会到场,若是再不睡,二姐姐可就要顶着黑眼圈去见王家哥哥了。”
苏文卿的话显然是戳中了苏芷凝的要害,她闻言枕头也不掀,嗑也不唠了,丢下一句“你早点休息”就飞奔回房。
苏文卿心有余悸地将枕头下的书往褥子底塞了塞,古代人的夜生活枯燥乏味,不是写字、作画,就是下棋和刺绣,对这四样事情都毫无兴趣的苏文卿,刚来的那段时间只能选择早早梳洗,去听周公老头讲课。
直到某日她为了研究逃离方案,在街市闲逛时发现了一个“神仙宝店”。
那家店乍一看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书斋,但内室却收藏了市面上所有被禁的戏文话本,那文笔,那内容,才真真配得上文(香)采(艳)斐(非)然(凡)!
苏文卿来北山之前借了一本鹧鸪先生的新作,讲的是前朝摄政王和小太后之间种种风流韵事。
苏文卿昨日刚看到阴鸷暴戾的摄政王要把小太后摁床上,就被翠蝶以休息之名强行打断,在这种“激动人心”的情节上卡了一天,苏文卿既难耐又心痒。
苏文卿迅速洗漱卸妆后就支走了翠蝶,随后掏出枕头下的话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这一看就看到四更天。
———
第二日清晨,苏文卿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拍醒,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窗外,迷茫地望着床前的翠蝶。
翠蝶一边奋力将苏文卿从被窝里拉起来,一边催道:“小姐啊,您还是动作快点吧,大小姐和二小姐那边都快收拾好了。”
苏文卿身体被迫苏醒,可是精神还在沉眠,她呆呆地看着翠蝶点点头,随后又倒了下去,还顺手裹上被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堪称行云流水。
翠蝶气得胸口疼,她再次扒拉开苏文卿的被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别睡了,真的来不及了,这是什么?《南国多倩多艳词之摄政王与太后》?”
苏文卿闻言精神瞬间苏醒,她一把抢下翠蝶手中的书塞进枕下,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不是说春宴是赏花喝酒么,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呢,这漆黑一团的,赏什么花啊。”
翠蝶也没有多想,她一面将洗脸毛巾递给苏文卿,一面解释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需要先坐车再乘船,日中的时候才能到,正好可以赶上午膳。”
苏文卿的肚子听见如此漫长的行程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苏文卿摸摸肚子,幽幽道:“你帮我准备些点心带着吧,我怕我会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名门贵女’。”
苏文卿咽下两块糕点后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被赵姨娘催着出了门,苏文卿拖着疲惫的步伐生无可恋地坐上马车。
苏芷凝凑过来指着苏文卿眼底的乌青惊道:“昨晚亥时不到我就从你屋离开了,四个多时辰你都干什么去了?”
苏锦笙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苏文卿看见苏锦笙这种眼神就害怕,谁知道她又在心中琢磨什么去了,苏文卿急忙解释道:“我有点认床,昨夜一直没能睡着。”
苏芷凝没有注意到车内二人的气氛,她问完就将此事抛诸脑后,她拉着苏文卿晃了晃头上的步摇,“来来来,看看我今天的妆容如何?”
苏文卿看着苏芷凝眼中的期待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认苏家的基因确实厉害,苏家三个女儿,个个都长得不错,苏锦笙明艳华贵,苏文卿娇弱怜人,而苏芷凝则是活泼可爱。
苏芷凝这一身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不管是身上藕粉色的齐胸襦裙,还是发髻上栩栩如生的蝴蝶步摇,都能将她活泼的气质突显出来。
苏文卿帮她扶了扶蝴蝶步摇,真心实意地笑道:“放心吧,你的那个王家哥哥一定会一眼就注意到你的。”
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到达目的地,旭日的阳光驱散了江上的白雾,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青山在江两岸连绵不断,各色各样的竹筏和扁舟漂浮在碧色的江水上,岸边的草地上,先到的公子贵女们正三五成群地谈笑说闹。
苏文卿刚一下马车就看见苏芷凝手舞足蹈地跑去和王修晏打招呼,王修晏气质亲和,有几分邻家哥哥的感觉,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貌若潘安绝对是苏芷凝情人眼里出西施得出来结果。
也不知道王修晏说了什么,苏芷凝捂着脸,脸红了一片。
苏芷凝心无城府天真活泼,苏文卿见她这样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姨母笑。
笑完之后又觉得有几分失落,苏锦笙有她的闺中密友安平县主相陪,苏芷凝有她的青梅竹马王二公子相伴,她一人守在马车边倒是显得格外孤单。
不过这种落寞的情绪还没在苏文卿心中待上十秒就被她赶了出去,苏文卿叫来翠蝶低声询问道:“你有看到文三公子么?”
“文三公子?”翠蝶吃惊道,“小姐您找他做什么啊?文三公子可不是一个好人。”
苏文卿扯着翠蝶,压着声音,“你小声一点!你帮我看看他在哪,告诉我他是哪个就行了。”
翠蝶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后小声和苏文卿道:“就是东边柳树下穿着红粉色宽袍的那位公子。”
苏文卿装作若无其事地朝东边看去,只扫一眼就明白谁是文三公子,倒不是因为那件红粉宽袍,而是他那种常年流连于青楼的猥琐气质太过突出,特别是眼底下那比眼睛大三四倍的乌青眼袋,总给苏文卿一种他会随时死于马上风的错觉。
他身旁跟着两个长随,一个看起来老实敦厚,一个看起来机灵敏捷。
机灵敏捷的那个长随对苏文卿的目光十分敏感,苏文卿刚一看过去他就立马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文卿微微一愣,却见那长随十分轻微地向她点了点头。
苏文卿若有所思地向翠蝶吩咐道:“你看见文三公子左边的那个长随了么?等会儿你找机会把他单独叫出来,告诉他你的身份,然后说我有事相商,如果他什么都不问直接问时间地点,你就让他今夜子时来东侧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