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锦笙心中起疑,今日之事在她预料之中,她一早知道不管她如何辩解父亲最后都会偏向苏文卿,所以她提前让负责整理父亲苏俞书房的李嬷嬷将《项脊轩志》摆放在苏俞书案显眼处。归有光在《项脊轩志》中回忆自己的亡妻,她知道苏俞看到此书后定然会想起她母亲,苏俞满心追悼与怀念之下必然会选择来祠堂看看她。
苏锦笙知道苏俞并非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她本来打算等苏俞来的时候和他细说今日之事,她相信没有祖母在一旁施压,苏俞能辨得清谁是谁非。
但是为何苏文卿会恰好过来?李嬷嬷是她母亲嫁来的时候从娘家带过来的人,她重生之前为护她被苏文卿活活杖毙,李嬷嬷的忠心毋庸置疑,她绝对不可能和苏文卿告密,所以苏文卿为何会知道她的计划?
苏俞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文卿,语气关切:“可有摔到哪里?”
苏文卿眼中噙着泪水,故作吃力地站了起来,她一瘸一拐地拉住苏俞,“我没事,大姐姐想必对我有所误会,父亲您别责怪大姐姐。”
苏俞看见苏文卿自己脚踝扭伤了还不忘帮苏锦笙开脱,心中对苏文卿的那一点点疑虑早烟消云散,他满脸怒气对苏锦笙训道。
“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身为长姐的觉悟与担当?姐妹之间应当互相扶持,即使你妹妹有哪句话说得不对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应该动手伤人,先是将她推下莲花池,如今又动手打人,你那一屋子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看只罚你跪祠堂是太轻了,你今晚便跪着将祖训抄十遍,若还不能思过明日就接着抄。”
苏锦笙白皙的面容如同平静无波的湖水,看不出喜怒,她语气淡淡地道了一声“是”,至始至终没有再看苏文卿一眼。
苏文卿知道她的一番骚操作不但没能完成既定目标,而且还让苏锦笙恨定她了,“大腿”变强敌,悲伤在心中蔓延,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苏俞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你姐姐推你的时候伤着了?脚还能走么?”
苏文卿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男人,大叔啊,是时候将眼科提上日程了。
苏文卿的身体吃力地扶着苏俞的手,声音柔柔弱弱,“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大姐姐无关。”
苏俞心疼地将苏文卿扶了出去,“我知道你心善,此事你就别管了。”
苏俞说完又对门外的嬷嬷吩咐道:“小心把三小姐扶回去,再派人把刘太医请来给三小姐看看。”
苏文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绝望在心底蔓延,这是一个伤心的时刻。
苏文卿被人用软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趴倒在床上用头狠狠地撞了几下被子。
“啊啊啊——”
她要被自己气哭了!
不!不是自己!是这个身体!
她举起拳头想往自己身上砸几下解恨,但最终还是砸向了被子...
虽然这个身体可恨,但是痛的还是自己,算了算了。
她头埋在被子中看见自己的四架马车、十米大床和四十层鸭绒被正在微笑着向自己招手...
还有长得像某某和某某和某某某的小鲜肉的小狼狗们...
若是按照正常的剧情走下去苏锦笙马上就会设计“成全”她嫁给三皇子那个渣男!今日苏府的寿宴就是她的第一步。
三皇子名叫萧延,是淑妃之子,苏锦笙重生之前他在苏锦笙的帮助下借助苏府和女主外祖父征远将军府的力量击退外敌最终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这个男人多情、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几乎集合了上下五千年所有以爱情为题材的文学体裁中所有渣男的特性......
可以说是渣男本男了......
苏锦笙重生前他娶了苏锦笙却与苏文卿暗通款曲,苏锦笙重生后他娶了苏文卿却对苏锦笙念念不忘。
原著中大半狗血的剧情都是他贡献的,什么不顾大局派人掳走苏锦笙,用强的时候正好男主赶到,苏锦笙最终从她的众多追求者中选定男主,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都要归功在他身上,而原书中的苏文卿后来之所以会如此恨女主,百分之九十九的苦劳也要归功在他身上。
若是没有他,原书中的苏文卿虽然作,可是也不至于往死里作。
原著描写苏文卿的死状格外骇人,什么冰冷的暗室中苏文卿披头散发地被绑在一个十字木架上,一名婆子从墙壁上取下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她脱下苏文卿的鞋子手法娴熟地四刀割下了她脚上的肉,艳红刺目的鲜血滴落在地上,鲜血淋淋中白骨若隐若现,苏文卿惨叫了一声昏死了过去,之后又被无情地用冰水泼醒......
苏文卿脚趾猛地一缩,她脱下鞋子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脚,“不痛不痛!都是假的!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她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可是她只是个宝宝!她是在社会主义安稳的环境下和平长大无欲无求的小仙女!她怎么能斗得过这些在封建主义的毒液中泡大的宅斗怪?!巴啦啦小魔仙还打不过古娜啦黑暗之神呢!
苏文卿黔驴技穷之下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她慢慢摸清楚了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规律——目前来看这个设定只会发生在苏锦笙的面前,她与苏锦笙之外的人相处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惹不起她总还能躲得起,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离苏锦笙越远越好,苏府是不能再待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
此后的日子她一边计划潜逃路线一边收拾房中细软,虽然南朝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她看过原著,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安逸,如今三位年长的皇子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再过几年,胡人入侵,南北就要开战了。
苏文卿对着弄来的地图研究了整整三日,北边尽是胡人,据说还吃人,肯定是不能去的,南蛮之地民风彪悍,说不定还有苗疆巫术,万一他们见她长的不错做成药人...苏文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其实她最想去的还是秦淮一带,山好水好风景绝佳,但那里正好处于南北交界,到时候打起仗第一个遭遇,为长远计只能放弃。
所以看来看去只有珠崖,也就是海南岛是她唯一可选之所,珠崖生产科技相对落后,她是不是可以带着劳动工具的图纸和现代人的智慧去那里帮忙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
到时候她就是珠崖人民心中的苏·王昭君·文卿...
说不定当地的郡王看见她貌美如花又聪明能干,情难自禁之下非要娶她做郡王妃...
苏文卿娇羞地想了想,若是长得帅,她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的。
苏文卿定好路线之后便再无事可忙了,她每日不是吃就是躺在床上做“霸道王爷与貌美小农女”的春梦,这一天她正梦到霸道王爷从她身后抱着她对她说不管她同不同意,他都不会放她离开,她还没来得及欲拒还迎就被丫鬟翠蝶给摇了起来。
翠蝶捏着丝巾帮苏文卿擦了擦嘴角,“三小姐梦到什么了?怎么还流口水了?”
苏文卿迷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漆黑的窗外,“怎么了?着火了么?”
......翠蝶这些日子一直服侍苏文卿,对自家小姐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有可能是她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自家小姐大脑受损的事实。
翠蝶将苏文卿从床上拉了起来,“三小姐忘记了么?今儿是十五,按照惯例全家都要去老太君那儿吃早饭。”
苏文卿恹恹地应了一声,这个设定真是毫无人性,是午饭不能吃还是晚饭不好吃,为什么一定要吃早饭?
吃晚饭不好么?喝喝酒品品菜赏赏月,多么促进一家子相亲相爱。
苏文卿双手撑着脑袋阖着眼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翠蝶帮她梳妆打扮。
翠蝶:“三小姐这几日一直在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文卿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满嘴胡说八道,“生活给了我致命一击,我失去了面对生活的勇气,只能在梦里寻求身心上的安慰。”
翠蝶:“.....三小姐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还在梦里流起了口水。”
苏文卿眯眼笑得意味深长,“嗯,秀色可餐。”
苏文卿到老太君屋里时发现赵姨娘和二姐姐苏芷凝已经伺候在左右,苏锦笙的母亲死后苏俞一直没有续弦,苏府内大小事就由最受宠的赵姨娘掌管,赵姨娘生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一贯会讨老太君和苏俞的欢心,是个口腹蜜饯的笑面虎,算是作死小分队中半脑病友之一。
二姐姐苏芷凝就是赵姨娘的女儿,性格急躁,做事顾头不顾尾,喜恶全在脸上,一点儿也没遗传到赵姨娘笑面虎的特质,算是作死小分队中无脑病友之一。
苏文卿在房中环视一圈,见屋内只有她们四个,心中一乐,呦,作死苏府小分队本月第一次例会?
第五章
老太君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对襟儒衣,下系同色系百褶裙,银白的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慈眉善目地对苏文卿招了招手,“文卿来了,让祖母看看你气色好些了么?”
老太君虽然眼神不好,也有些拎不清,但对她也是真的好得没话说,苏文卿乖巧地顺着老太君的手在她身边坐下,“祖母别担心,我早就没事了。”
老太君端着苏文卿的小脸仔细瞧了瞧,“面色红润,看来刘太医的方子确实不错。”
......
刘太医的药太苦,已经全部上贡给房中的茉莉花,“茉莉姐姐”不忍其苦,已经先她一步而去了,至于面色红润,那可能是做春梦做的......
苏文卿低头垂目,“刘太医确实神医妙手。”
赵姨娘故意似不经意间提起:“我听刘太医说,你的脚因为锦笙推你而扭伤了,现在好些了么?”
苏文卿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今天应该装病的,为什么放着“霸道王爷”不管要来掺和她们作死的聚餐?!
苏锦笙等会就要来了,赵姨娘在这种时刻提起这事不就是摆明了要拿她当枪使勾起老太君的怒气么?
苏文卿大脑飞速运转,她扯着老太君的手道:“那天其实不是父亲看到的那样,大姐姐没推我,我们是在玩角色扮演,就是演戏,祖母你看过戏么,我们就是找了俩个角色在玩呢!”
老太君、四姨娘、苏芷凝:......
苏芷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苏锦笙会和你玩游戏?还角色扮演?三妹妹你没事吧?”
四姨娘拿着丝巾掩着嘴叹了一口气:“你如此维护锦笙,锦笙却还这样待你,真真是不应该。”
老太君一手搂着她,轻拍了几下安慰道:“祖母知道你心善,一向在乎姐妹情分,不愿将事情闹大,但此事苏锦笙做得太过了,一而再再而三,祖母会帮你好好训训她的。”
......
大家为什么不能单纯善良一点?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一句话只有字面上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添加这么多人设?!
“真不是,我...”苏文卿的话头在苏锦笙进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在心里对着三清神灵求了又拜,拜了又求,还有三天她就滚蛋了,能不能别再给她拉仇恨了,让她顺顺当当地走不好么?创造和谐社会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啊!
苏锦笙端庄大方地对老太君和赵姨娘福身行礼,“祖母,赵姨娘。”
许是三清神灵被她的诚心所打动,这一次真的没有残忍地夺走她身体的控制权,苏文卿差点儿喜极而泣。
苏锦笙看见苏文卿满脸感激涕零地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心中拉响了警报,她第一反应是苏文卿又要弄幺蛾子了,她立刻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地看着苏文卿。
苏文卿露出了穿书以来发自内心的最大的笑容,“大姐姐你来了啊!”
苏锦笙警惕地点了一个头,她可以确定她重生之前没有这样的场景,因为她所认识的苏文卿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绝对不会笑得这么......傻......
上一次苏文卿举动反常是打算让父亲误会,这一次她又打算做什么?
老太君对苏锦笙不冷不热的态度十分不满意,“怎么?原先当着我的面还能装出一点善待弟妹的模样,如今在我面前装都不愿装一下了?”
苏文卿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命运尽在掌握的错觉,连腰板都直了起来,她拉住老太君的胳臂解释道:“祖母你可误会大姐姐了,大姐姐平日里对我可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让我先挑。”
老太君一点儿也不信,“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降头,让你这么维护她。”
老太君转头对苏锦笙道:“我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苏文卿拉着老太君故作撒娇地熄火道:“祖母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老太君一听到宝贝孙女儿饿,也管不上训斥,急忙让人把早饭端上来。
苏文卿神清气爽,挽着老太君的胳膊从苏锦笙身边走过的时候对她挑眉眨了个眼——我帮你一次,也别太感动,反正我打算走了,就当好聚好散,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
苏锦笙看懂了苏文卿那志得意满的眼神的意思——你算什么,老太君还不是听我的。
苏锦笙微微眯了一下眼,苏文卿打算和她明着撕破脸皮?
这倒是奇怪了,重生前苏文卿惯于躲在幕后,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不管是祠堂的故意陷害,还是今日的耀武扬威,手段都太幼稚,不像她一贯的风格。
苏锦笙抬头打量了正在大快朵颐的苏文卿几眼,会不会是苏文卿已经识破了她在北山的计划?
但是此事只有她和凌潇俩人知晓,凌潇是她前段时间偶然救下的江湖人士,与苏文卿之间并无瓜葛,没有理由会背叛她。
可是上一次李嬷嬷的事情苏文卿也提前得到了消息,难道是她身边还有她不知道的苏文卿的眼线?
赵姨娘一边恭敬贤惠地帮老太君布菜,一边暗中观察喜笑颜开的苏文卿,今日的苏文卿有些反常。
苏文卿帮苏锦笙说好话这点倒是好理解,反正老太君也不会相信,苏文卿越说好话老太君对苏锦笙的印象越差。
关键就是为什么老太君打算训斥苏锦笙的时候,苏文卿要跳出来打断?苏文卿这一步倒是让她看不懂了,原来的苏文卿可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看苏锦笙丢脸的机会。
赵姨娘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明白了苏文卿的意图,她这是为了让苏锦笙降低防备,成功实施她们在北山的计划。
赵姨娘收到了暗示,故作关心地对苏锦笙道:“我瞧你最近好像瘦了一些,可是你那里小厨房做的东西不合胃口?需不需要姨娘再给你安排几个新厨子?”
苏锦笙心中微沉,有道是明枪易躲暗毒难防,她们打算在她的厨房安插人手?
苏锦笙客气有礼地拒绝,“让姨娘费心了,可能是春日有些困乏,不碍事的。”
赵姨娘本也不是真心想帮她换厨子,闻言更是喜闻乐见,“也许是日日待在房里太无聊了,过几日便是北山春宴,出去走走说不定心情能好点,来,莲花羹是你爱吃的,姨娘给你盛一碗。”
苏锦笙浓密卷长的睫毛遮着了目光中的几丝波动,她莞尔接过了赵姨娘递过来的碗,“多谢赵姨娘。”
苏文卿对自己一句话引起的种种猜测毫无所知,也丝毫没有留意到饭桌上的交锋,她正专心致志地和面前的食物做斗争,种类太多,每种她都觉得很好吃,但她的只有一个胃,所以需要好好规划。
而且按照她的计划,三日之后府中女眷便会去北山赴春宴,她们一走势必会带走苏府的一半人手,她就打算趁那时候离开苏府,她不去的借口她都想好了,就说她前段时间落水身体还没好利索,老太君一向关心她,势必会同意的。
到时候天高海阔任自己逍遥,什么苏锦笙,什么三皇子,都自己玩去吧,本仙女走了,拜拜了您们!
苏文卿一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愈发浓了几分,她又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两块桂花糕,她就要离开苏府了,也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老太君胃口不大,吃了两口便停下了碗筷,她擦了擦嘴,向赵姨娘问道:“三日后便是春宴,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吧?”
苏文卿竖起来一只耳朵,她一边听着一边琢磨该怎么说她不去。
赵姨娘放下手中的碗筷恭敬地回道:“都收拾好了,晋王妃这次围起了整个北山举办夏宴,老太君真不去看看么?”
老太君摇了摇头:“人老了,禁不起折腾,以往春宴上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这一次就你带着小辈们去吧,虽说参加春宴的都是王公贵族和四品官以上大臣的家眷,但各府还会带不少丫鬟小斯粗使,鱼龙混杂,所以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特别是姑娘们的安全。”
赵姨娘点头道是:“府中护卫我也带了不少,姑娘们若是想出去我都会让护卫们跟着,老太君请放心。”
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在饭桌上苏府三位姑娘身上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苏文卿身上,苏文卿自从前段时间落水后就时不时有些反常的举止,虽然刘太医说了已无大碍,但北山春宴人多口杂,万一再受刺激......
老太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文卿,其实北山春宴和以往的春宴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换汤不换药罢了,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不如这次就留在苏府陪祖母吧?”
苏文卿心中一喜,真想扑过去在老太君的脸上亲几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又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真是刚想瞌睡她就给送来了一个枕头!
苏文卿急忙就坡下驴,“祖母说的对,我...”
苏文卿舌根一僵,她真的要骂人了!她...她...她...她的身体...又...又...又不受控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当然没走成,走成了这本书不就叫《霸道王爷和貌美小农女了》么?
第六章
苏文卿低眉顺眼地轻声道:“祖母说得对,我久病初愈本不该远行,但姨娘一个月前便将苏府参宴的名单交给了晋王妃,若我的病还未好倒也好说,可是如今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我不去,只怕晋王妃心生不悦,觉得我们苏府轻视了她。”
赵姨娘适才听见老太君要留苏文卿在苏府心中就一咯噔,若苏文卿不去她们的计划怎么办?到时候谁来执行关键的一步?!
赵姨娘连忙附和:“晋王妃一向心气高,而且刘太医前几日给文卿诊脉说文卿已经大好了的事情在安京城也不是秘密,怕就怕晋王府因为这种小事和我们苏府生了嫌隙。”
老太君闻言面露几丝犹豫,晋王妃那个女人她是打过交道的,心眼小又记仇,此事搁在别人那不算什么,但搁在晋王妃这里她能记上一辈子。
苏锦笙自然也不希望苏文卿不去,她排的戏都还没上场,若是主角不去这戏还怎么演?
苏锦笙放下碗筷用手巾擦了擦嘴,“其实出去散散心对恢复身体也挺有帮助的,文卿前几日还和我说她日日待在苏府有些闷了。”
苏文卿在被眼泪淹没的心房中从双膝中将头抬了起来——虽然我前面是说过不用你报答,但这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客套么!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么?你的心不会痛么?!
赵姨娘继续添火加薪:“老太君无非就是担心文卿的身体,其实我也担心,所以我早就让人请了善辉堂的大夫随行。”
老太君沉吟片刻,“既然文卿想去,那就去吧,但是万事皆须当心。”
苏文卿蹲坐在心房中保住弱小的自己——文卿不想去的,祖母你别这么快妥协啊!我们的祖孙之情难道就是区区晋王妃可以打败的么?!
苏文卿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道:“祖母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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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身体不受控制的时间持续的格外长,直到吃完晚饭从老太君的房中出来苏文卿才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苏文卿一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就急冲冲地往老太君房里闯,结果一开口,又失控了,如此反复了三次,她终于确定......这坑爹的设定原来不只有在苏锦笙面前才有效!
苏文卿如行尸走肉般茫然又绝望地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房门,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放声悲诵,“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注]”
“啊——”
苏文卿抓着桌上的鸡毛掸子架在自己脖子上,“天要亡我!我之奈何!”
说完,她拿着鸡毛掸子往自己脖子上一割,原地转了一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砰——”翠蝶推门而入。
苏文卿手中拿着鸡毛掸,身体成S形妖娆地躺在地上与翠蝶面面相觑...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满满都是尴尬的味道...
苏文卿坐起来揉了揉鼻子,“呃”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面前的一切超出了翠蝶的认知范围,她找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她的大脑因为震惊暂时罢工,她依循本能反应呆呆地道:“我以为三小姐你有事吩咐。”
苏文卿尴尬地咳了两声,“没事,你下去吧。”
翠蝶点了点头,转身“砰”的一声撞到了门板上。
苏文卿一乐,拍地大笑了起来,“哎呦我的妈!这一声听着就痛!你快去找药揉揉,要不明天铁定会肿。”
翠蝶这一撞眼泪都撞了出来,她捂着脑袋心情复杂地看着笑得要岔气的自家小姐,有一个疯了的小姐,她的前途就如今日的天气一样暗无天日...
翠蝶出去后,苏文卿手脚张开成大字形直接躺在地板上。
北山春宴是原著的第一个小高潮,苏锦笙在那里遇到了重生后的真命天子——五皇子萧昀。
萧昀胸有韬略,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因为母妃是前朝公主,所以处境尴尬。苏锦笙重生前他不露锋芒,当了一世的闲散王爷,苏锦笙重生后他对苏锦笙一见钟情,然后发现光有钱有颜不行,还得要有权,要不然根本拉不住是男人都抢的玛丽苏女主,所以他最后冲冠一怒为红颜,为苏锦笙争到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