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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于念瞪她,褚休闭上嘴巴。

    于念伸手轻轻抚摸裴景后背,“夫妻,要处,才行。”

    处处就不是臣子了。

    裴景扭头看于念,“处不了,长公主跟我讲的很清楚,说她不近女色,所以我这驸马只是名义上的,婚后指定要分房睡。”

    “我,我也不是要跟她睡一起,我就是觉得,她点我当驸马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我最合适。”

    裴景放下茶盏,塌肩低头,“只是因为,我合适而已。”

    这可麻烦了,要是分房睡还怎么处,要是不处怎么产生感情。

    日久生情不是没道理的。

    于念为难的收回手臂捏紧腿上衣料,抬眼看向褚休,等她出主意。

    褚休迟疑,“长公主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裴景往桌上一趴,脸埋在手臂里,破罐子破摔似的闷声道:“不管她什么意思,反正我都答应了。哪怕不当夫妻,我也想给她当臣子。”

    长公主有长公主的想法,裴景也有裴景的顾虑。

    能得一甲最好,要是不能得一甲,她也不用回清河县当裴晶然后嫁给别人困在后院里。

    当驸马至少能施展她的抱负,让她跟褚休这样的女子有一线机会进朝堂,让念念跟楚楚也有进书院识字的可能。

    于念抬手温柔抚摸裴景的脑袋,抿唇想宽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褚休,“小景……”

    “会元,少爷,”张叔在庭院里喊,“宫里来人了。”

    殿试榜单出来了?

    那也不能出来的这么快。

    既然不是榜单,宫里这个时候来人做什么?

    褚休推裴景,裴景深呼吸整理表情,跟褚休于念一起出去。

    来的还是春风,以及春风身后并排放着的三个大竹筐。

    竹筐上面盖着层红布,有成人小腿那么高,圆圆滚滚一看就能盛放不少东西。

    褚休看了眼裴景,心里已经了然,但还是笑着问春风,“这是?”

    春风抬手,身后下人将竹筐上的红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好家伙,全是水果,光荔枝就送了一竹筐过来。

    五月初荔枝刚上,还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到的时候,估计只送进了宫里。

    褚休想,送到长公主府里的荔枝长公主可能自己都没吃,转手就全给裴景送来了。

    如果只是送荔枝,可能褚休不会多想,但长公主还特意送了枇杷跟樱桃。

    好巧不巧,跟那天温大娘子让人送来的水果一模一样!

    要说是无意的,褚休才不信。

    春风笑盈盈跟裴景说,“殿下说满京城的府邸中,咱们长公主府里的樱桃最甜,不信的话裴贡士可以尝尝,比较一下。”

    跟谁比较,自然是跟上次吃过的比较。

    春风,“要是吃完了也不劳烦裴贡士让人去买,我会按时送来,保准不会断了裴家小院里的水果。”

    东西送到了,话也传完了,春风带人福礼离开。

    外人一走,褚休跟于念齐齐看向裴景。

    褚休,“这就是你说的,名义上的驸马?那长公主对自己的假驸马还挺上心的啊,荔枝自己都没吃就给你送来了。”

    裴景呐呐,望着三大筐东西,也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是她自己说的她不近女色。”

    褚休呵呵,伸手捏了个荔枝,剥了一半递到于念嘴边,“我以前对外也说我不行。”

    于念含着荔枝,脸颊鼓起来半边,唇瓣被荔枝汁水弄湿,粉粉润润的,看着比荔枝还要清甜可口。

    褚休望着于念,“至于我真不行还是假不行,我心里清楚,念念心里也清楚。”

    她说话的时候不老实,手指轻浮的挑了下于念的下巴。

    于念本来白嫩的脸颊,唰的下红了个透彻,比筐里的樱桃还诱人。

    褚休抿唇只是笑,于念别开脸,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褚休跟裴景。

    裴景看看褚休又看看于念,抿了抿唇,伸手去捏筐里洗干净才送来的樱桃,尝了下,眼睛一亮,“果然最甜。”

    “你怎么知道最甜,”褚休好笑的问她,“上次隔壁送来的两盘樱桃你说不喜欢吃,一颗都没尝啊。”

    裴景,“……”

    裴景慢慢红了脸,捏了樱桃递给于念,嘴硬的辩解,“就算没对比过,这筐也一定是最甜的。”

    她拉于念,“对不对念念。”

    于念手里被塞了樱桃,跟着点头,“景,对。”

    褚休,“……”

    媳妇因为一颗樱桃胳膊肘朝外拐了~

    褚休朝于念看过去,笑得温柔无害,“嗯?”

    于念心尖轻颤,眼睛水水亮亮,忙伸手将樱桃送到褚休嘴边,堵住她的嘴,“秀秀吃。”

    这三个字还是上次吃樱桃的时候,夜里哭着学的。

    月事还没结束,她可不想被褚休折腾的求之不得馋的直哭。

    褚休含过樱桃的时候,唇瓣抿了下于念的手指指尖。

    于念眼眸亮亮,红了耳朵低下头。

    褚休笑着,单手将她揽到怀里微微抱紧,悠悠感慨,“小景,近不近女色的,等你成亲后就知道了。”

    她作为过来人,经验十足。

    长公主要是对裴景没意思,不会先送熟地黄后送樱桃枇杷。

    裴景不语,只低头吃甜樱桃。

    虽说已经被提前点为驸马,但裴景还是希望自己能得一甲。

    她觉得唯有一甲,才勉强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第75章

    一甲三人。

    忠义侯府。

    “哪里来的荔枝?”

    温大娘子略显惊喜,

    望向桌几上那盘皮红个大的新鲜荔枝,上头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过。

    温大娘子自幼生活在京中,

    又是国公府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稀罕的自然不是荔枝,而是这个时节的荔枝。

    东西以稀为贵,这盘荔枝要是放在夏季的六七月份,不过就是寻常果蔬,

    温大娘子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两眼,但如今是五月初,

    能吃的上这般稀罕东西的,

    只有宫里。

    她笑着坐下,

    “莫不是父亲还是侯爷进了宫,得了皇上赏赐?”

    魏国公有些时日没见女儿跟外孙女,

    今日便直接让马车来了侯府,

    打算坐坐再走。

    听她提起这盘荔枝,

    魏国公跟忠义侯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魏国公,“岭南那边就送了两筐荔枝过来,

    皇上自己都没舍得吃,一筐送去皇后宫里,

    另一筐说是长公主春闱办差有功,全给她送了去,我跟锦衣就是进宫莫说见到荔枝,就是荔枝的皮也见不着。”

    皇宫里那筐在后宫中,

    皇上可以去吃,他俩可没这个福气跟脸皮。

    宫外那筐在长公主那里,

    武秀的性子虽不小气,可她素来跟忠义侯不对付,平白无故自然不会送荔枝给忠义侯。

    温大娘子看向那盘荔枝,“那……”

    难道是岭南那边自作主张给忠义侯府送的?!

    要是连皇上都觉得珍贵的荔枝被下面的人偷偷送到了忠义侯府,要么说明侯爷权势滔天不将皇室放在眼里,要么说明有人想害她们,那侯府可要大祸临头了。

    “莫要多想,”见温大娘子脸色变了又变,魏国公连连摆手,“这盘是武秀给的。”

    好日子还没过腻歪呢,加上魏国公这个身份地位又这把年纪了,只想好好的颐养天年,哪里会绞尽脑汁野心勃勃想着再往上搏一搏。

    温大娘子彻底疑惑了,“武秀送的?”

    长公主给忠义侯府送荔枝,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忠义侯这些年不是没想法子跟武秀修复兄妹关系,武秀连个正眼都不看他,这才导致这两年两人不对付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魏国公哼哼着,“对,就是她给的,给长寿巷里的裴景送荔枝的时候,马车特意停在咱们府邸门口等我跟锦衣,然后送了这么盘荔枝过来。”

    温大娘子,“……”

    送东西的是长公主府里的春风,那白皮细声的小天使笑盈盈等在马车下面,笃定他会来侯府似的,早早候着了。

    见马车过来,上前拦下,故意掀开车帘露出里头的三大筐东西。

    “殿下说枇杷樱桃侯府都有不觉得稀罕,唯有这荔枝可以拿得出手,殿下这才让我准备一盘,送给国公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东西是武秀长公主让人送的。

    长公主跟忠义侯关系差那是她们的私事,敬魏国公却算是公事,老国公就是心里再憋屈,也不会在这盘荔枝上跟个小辈较劲。

    他将东西收下摆在桌上,喊来温大娘子跟温筱筱,让她俩尝尝这个时节的稀罕水果。

    “武秀这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魏国公看着那盘荔枝叹息,顺势望向对面,“裴景那边咱们是不用想了。”

    忠义侯皱眉,当着魏国公的面,他自然不可能怪温大娘子没把事情办好,垂眸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儿郎。”

    温大娘子剥着荔枝,不甚在意,“有什么好可惜的,天下好男子多得是,咱们筱筱又不是非他不可,错过这个还有别的。爹,尝尝。”

    她捏着荔枝底下的壳,将荔枝放在魏国公面前的小玉托盘上,擦了指尖,才剥另一个送到自己嘴里。

    当着亲爹的面,她从不做那些夫妻恩爱的举动,演给外人看就罢了,自己父亲不需要这些。

    她在侯府里过得好不好,瞒着旁人就罢了,她亲爹必须知道。这样才有人给她撑腰,旁人也不敢随意拿捏她。

    温大娘子太了解忠义侯这个枕边人了,得知这荔枝是武秀长公主顺势送来的后,她心里便清楚忠义侯还是不甘心,顺带着可能恼了她没先把裴景拿下63*00

    ,这才闹成现在这副不好抢人的局面。

    他恼又如何?温大娘子又不是仰仗着他鼻息过活的人,更不会热脸讨好亲手给他剥荔枝。

    “话虽这般说,只是筱筱年纪也不小了,京中儿郎也没见着几个有出息的,”忠义侯这话是解释给魏国公听的,“好不容易这届有个褚休裴景,奈何跟咱们筱筱都没有缘分。”

    魏国公嚼着荔枝皱眉沉吟,“付见山倒是好苗子,只是性格不够讨喜。李礼有妻儿不说,容貌也比不得褚休。”

    思来想去,其实还是褚休最好。

    好好一个人,怎么早早就娶了媳妇呢。

    “听闻两人成亲不过才半年时间。”忠义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喝茶,没把话说完。

    魏国公垂着眼皮没接话,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魏国公看向温大娘子,笑着换了个话题问,“筱筱呢,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见不到她的人了呢。”

    “外公又说我坏话。”

    人还没见着影儿呢,娇嗔的声先到。

    温大娘子朝门口看,见她自己来了,就没替她开口解释。

    魏国公,“你也不想着去看看外公,如今外公来看你了,你还摆起架子来的最晚。”

    温筱筱模样像极了温大娘子,是温婉又大气的长相,来到跟前先福礼再开口,“自然是去打听好消息了,否则怎么敢晾着外公。”

    魏国公好奇,“哦,什么好消息?”

    温筱筱眼睛清亮,“自然是女子入学堂的好消息。”

    “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外公跟父亲都想为我找个有出息的好郎君,”温筱筱腰背挺直,“为何我要寻个有出息的郎君倚靠,而不是我自己变得更有出息呢?”

    “以前没有机会,只能尽力挑个品行不差有学识的郎君闭上眼睛嫁了,往后余生便是在后院里相夫教子了却一生,可如今朝廷给了机会,为何不试试?”

    温筱筱说,“管这事的必然是长公主,若是抓住这一线机会,日后我也能进朝堂了呢。”

    她看向外公跟父亲,“我们祖孙三代同朝为官难道不是佳话?我要是做了官,就不需要你们再费心为我挑什么褚休裴景了,而是我去挑选合我眼缘顺我心意的人。”

    到时候不是她去讨好奉承丈夫,而是丈夫反过来对她谄媚。

    若是挑到势均力敌的,也能当对真正恩爱的夫妻,而不是为了凑合过日子,不得不假装琴瑟和鸣。

    母亲的例子就摆在她眼前,她不想像母亲一样在婚嫁二字上没有半分自由可言,她想靠学识给自己争出选择的权力。

    以前没机会便罢了,如今生机就摆在眼前,她怎能不抓住?

    温筱筱自信坚定,“我是外公最疼爱的外孙女,也是父亲膝下的女儿,我身后站着国公府跟侯府,母亲又有贤名在外,我要是不去试一试怎么对得起我才女的名声。”

    忠义侯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问,“筱筱,女子入学的事情还没有确切的眉目只有风声,你是如何得知的?”

    “父亲无需知道女儿是如何得知的,”温筱筱反问,“父亲只需要说愿不愿意让女儿入学就行。”

    “这……”忠义侯面露为难,看向魏国公跟温大娘子。

    堂上四个人,她们三个才是亲的,他这个外人哪里有真正的话语权跟决定权。

    尤其是魏国公坐在这儿,答应跟不答应,只有他说了才算。

    忠义侯端着茶盏,温声说,“我自然是愿意的,只要是为筱筱好,我都答应。”

    温筱筱开心起来,“父亲这话一言为定。”

    她又转身,“刚好今日外公也在,我就不需要特意跑一趟国公府询问您的意见了。”

    温筱筱走过去,握着魏国公的手臂撒娇,“外公相信筱筱吗?我娘不能做到的事情,外公相信筱筱能做到吗?”

    温大娘子就是魏国公夫妻俩的心头肉,勉强女儿为了家国二嫁已经愧疚不已,如今听到外孙女提这事,魏国公的心早就软了。

    他看忠义侯,又看温大娘子,抬手拍拍温筱筱的手背,“如果女子真能入学,外公全力支持你,对内对外,外公都给你扫平反对的言论,让你安心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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