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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先是大伞又是参茶,莫说其他人,裴景自己就先低头红了耳朵尖。

    要不是今日情况特殊她又脸色最差,接连两次的特殊照顾,都要让裴景产生错觉,以为长公主看上她了呢。

    裴景偷偷鼓脸吐气,心道她也是多想了,长公主就算喜欢也是喜欢褚兄那般张扬耀眼又有谋略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种脸白文气的。

    “殿下——”

    眼见着这事落幕,所有人静待重审的结果就行,褚休突然往前走两步,开口道:

    “关于防止审卷作弊,学生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说给殿下听听。”

    她来的路上就在想了,太子是怎么操纵春闱榜单变成太子榜的,无非是买通批卷子的考官,让他们通过字迹或是暗号,或是别的小细节认出这是自己人。

    既然这样,那不如找礼部跟翰林院的小官小吏把所有卷子,用相同的楷体重新誊抄一份,再糊上姓名跟籍贯。

    就是亲爹来了,也不一定知道哪份字迹是他儿子的,除非他特别熟悉对方的文风。

    褚休,“批阅考卷的考官甚至依旧是这二十人,由他们重新批这份考卷,这才更有说服力。”

    至于考官记住考生的卷子内容,那也太难了。

    几千个举子的文章,除非特别出众,惊艳到让人一眼难忘,其他的基本看完就不记得了。

    想要依靠记忆在相同字迹的考卷里再挑出那相同的两百三十一人,简直比登天还能。

    武秀手指点着椅子扶手,抬眸望向褚休,“那就依你所言,若你此法有用并且依旧是会元,本宫赏你黄金五十两,算你献计有功。”

    褚休立马拱手道谢,眼睛都亮了,克制住回头看于念的冲动,“谢殿下!”

    要是得了黄金,她就给念念买京城里最好看的新衣服!

    审案结束,雨还在下。

    大雨转成小雨,雨雾拂在脸上总算有了春的柔和。

    举子们心事重重,又重新回到考后的心态。

    上榜的人,担心重审一遍后落榜,而没上榜的人,则想着自己能不能榜上有名。

    所有人都湿透了衣服,加上一天没吃饭,如今散场只想回去先歇息。

    他们见着褚休,有欢喜感激拱手道别的,也有翻白眼吐口水的。

    付见山伸手拍在褚休肩上,“褚休,我认下你当兄弟了,日后不管大家如何,今日之事我都不会忘。”

    他朝褚休拱手作揖,“十日后,放榜再见。”

    褚休还礼。

    李礼站在衙门口,朝褚休轻敲铜锣,“褚兄,你媳妇在外头马车边上等你。我还有事,改日登门还你铜锣灯笼。”

    他得去打听打听京中如今各处的情况。

    褚休应,“行。”

    褚休朝外走。

    于念就站在马车边等她,见她抬脚过来,毫不犹豫的提起衣裙踩着地上的积水,大步朝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秀秀。”

    褚休笑着环住自家媳妇,心落回肚子里,柔声说,“我在呢。”

    于念抱完就从褚休怀里退出来,含着泪退后两步看她。

    褚休也低头看自己,张开双臂,“就淋湿了点没别的,不过我依旧那么好看!”

    于念,“……”

    于念被她逗笑,左右找:

    ‘小景呢?’

    褚休嘶了声,抬手拍脑门,“完了,光想着媳妇,把他落在衙门里头了。”

    两人正要进去找裴景,裴景就出来了。

    只是他走路低头看手腕,脸色瞧着也有些古怪。

    不对劲。

    “怎么了小景?”褚休看他,“你脸色怎么又红又白的。”

    她虚攥拳头,轻轻碰裴景肩头,“我堂上说得话都是假的,你可不能同我当真,不然我要伤心了。”

    裴景又不是傻子,“我自然了解你,……我是说我们同窗多年,我自然了解你的为人。”

    褚休,“?”

    裴景看看于念,主要是余光看于念,人对着褚休说话,“我刚才出来前,把茶盏递还给春风公公,头晕没站住,差点摔倒,长公主伸手扶了我一把。”

    “呦~”褚休拦着于念的肩膀,挑眉笑的古怪,发出桀桀桀的小人笑声,跟刚才在堂上的褚休简直不像一个人。

    于念捏她腰侧软肉。

    褚休侧腰伸手握住那小钳子,非要把话说完,细着音调,“那咱家提前恭喜裴驸马啦~”

    “……”裴景深呼吸,谁知头晕淋雨加失血太多,一口气没喘上来,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褚休,“?!!!”

    褚休吓得不轻,跟张叔一起连忙把裴景抬上马车直奔医馆。

    于念猛地想起什么,也懂了裴景刚才话里的意思,双手拉住褚休的手臂:

    ‘小景不能去医馆!’

    武秀长公主刚才伸手扶裴景的时候,肯定握住她的手腕了,所以小景才觉得不对劲。

    褚休低声说,“没事的念念,等小景醒了让他自己付药钱,他不会讹咱们的。”

    于念,“……”

    于念咬住下唇,眼睛直直望着褚休,到底是说出那句话:

    ‘小景是姑娘,不能去医馆。’

    褚休,“?”

    褚休,“!”

    褚休抽气,捂住胸口,盯着躺在马车里的裴景,险些跟着晕厥过去。

    她以为裴景是山伯来着,感情也是英台啊。

    张叔看不懂于念比划什么,急的不行,方向直奔医馆。

    褚休连忙叫停,“不去了不去了,先抬回家看看。”

    张叔,“?”

    褚休一本正经,“我会医术,肯定能治好他!今日事多小景出尽了风头,去了医馆不见得是好事。”

    张叔觉得褚休说得有理!

    感慨着,“不愧是会元,想的就是周到齐全。”

    于念抿唇捏手指,心道今日出尽风头让所有人都记住的,不是她褚秀秀吗。

    于念好奇的问:

    ‘你还会医术啊?’

    那怎么之前不给她治治。

    褚休怕张叔听见,贴着于念的耳朵说,“略通医术,但主治家禽,简称兽医。”

    于念掐褚休。

    褚休嗷嗷叫,险些吵醒昏睡的裴景。

    今日事情太多了,裴景又累又困又饿,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

    第67章

    “想,要!”

    裴景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声音,

    像是褚休跟于念在讲话。

    裴景睡太久了,褚休翻着医书对着裴景又是翻眼皮又是隔着衣袖把脉的,折腾了半天还是去了趟永药堂。

    她对着坐堂大夫描绘裴景的状况,

    最后得出的结论跟她和于念猜测的相差不多。

    累着了。

    对于春闱,裴景的在意跟看重程度远远超出她们想象,

    裴景身上担负的压力跟期待也比褚休大的多。

    像是绷紧的弓弦,总有断掉跟疲软的时候。

    加上今天淋了雨,又累又饿,这才在事情解决后放松心神晕过去。

    就算不被褚休“气”那么一下,

    她最多也就只能坚持到上马车,然后人往车里一栽倒头就睡。

    裴景身子就是虚了点,

    没什么大事,

    睡饱歇好又能活蹦乱跳。

    于念担心她,

    更担心丫头莽撞在小景睡着无意识的时候会发现些什么,就一直在这边守着她。

    既是守着她的人,

    也是守着她的秘密。

    昨天下午要不是为了阻拦褚休把人送去医馆实在没办法,

    于念也不会对褚休说实话。

    于念忧心忡忡的看向裴景,

    抿唇愧疚,希望小景醒来知道这事后不会太怪她。

    她好不容易才有小景这么一个朋友。

    “你喝点水。”褚休端着茶盏过来,

    递给于念手边,拉了圆凳,

    坐在于念对面。

    于念双手捧着茶盏,低头抿了两口。

    褚休稀罕的看着她,“张婶说你能讲两个字了,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于念抿唇睨褚休,

    缓缓摇头,“不,

    说。”

    她才不说呢。

    从昨晚到今天,光是“不公”两个字,她在褚休耳边说了无数次,褚休怎么都听不够。

    于念只是想着不如褚休的意,才不说呢,谁知道一张嘴这两个字就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

    褚休凑过来,手撑在于念腿面上,亲了口她湿润的唇瓣,眼眸清亮骄傲的不行,“我媳妇会说两个字了。”

    于念,“……”

    于念红着耳朵尖,低头抿茶水。

    褚休这才看向床上,“她也忒能睡了。”

    总这么睡下去也不是个事情啊,毕竟躺着只能喝点红糖水,连饭都吃不了。

    褚休捏着下巴盯着裴景看。

    醒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合适机会“适时”醒来的裴景,“……”

    褚休,“嘶,礼部那边办事太快,重审的卷子今天中午就审完了,想来明天上午就能放榜。”

    于念抬眼,“真、的?”

    裴景睁眼,“真、的!”

    褚休左看看右看看,笑了,“自然是假的,就算全礼部跟翰林院的人都忙活起来,结果也不能出来的这么快。”

    于念将茶盏怼到褚休怀里,软绵绵的眼神嗔她胡闹。

    裴景则翻了个眼皮,后悔自己怎么一诈就醒。

    醒来后,裴景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色慢慢白了起来,眼神隐晦的朝于念看过去。

    她垂着眼,被褥里,手不动声色往身上摸,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褚休,“不多,刚好一天一夜,昨天下午从京兆尹府衙门出来后倒头就睡,睡到现在申时,再晚醒一会儿天黑就能接着睡觉了。”

    褚休哼哼,“你要是晕在了京兆尹府大堂上,我好歹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为你跟衙门讨上一笔药费,奈何你晕在了咱自家马车前。”

    裴景勉强扯动嘴角,只是她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听褚休逗趣,因为她发现她身上外衫全脱了,毕竟淋了一天的雨,不脱掉湿衣服怎么上床睡觉。

    可她还来着月事……

    还有,谁替她换的衣服?如果是于念,褚休能愿意自家媳妇替个男子换衣服?!

    裴景明显有话想问于念,可褚休又坐在边上。

    “哦对了,张婶今早买了只母鸡,说要等你醒了给你炖鸡汤补补,”褚休想起什么,站起来,眨巴眼睛说道:“我得去跟张婶说一声你醒了,母鸡要提前炖上,免得煮的不烂不好吃。”

    褚休一走,裴景只觉得天助我也,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连忙拥着被子坐起来,趁褚休出去的间隙,扭身低声问于念,“念念,我这衣服?”

    于念知道裴景要问什么,抬手比划:

    ‘你自己换的。’

    裴景反手指自己,眼睛睁圆,满脸茫然,“我自己换的?”

    于念点头,轻声说,“嗯,你。”

    昨天下午将人抬进来后,裴景一身湿衣服根本没办法睡觉,眼见着张叔去叫丫头春桃来伺候,褚休连忙寻个由头将他们分别支开。

    裴景靠在床边头抵着床柱,看起来昏迷的不省人事,可于念的手指刚搭在裴景肩头的衣服上,她猛地就醒了。

    眼神还没聚焦,但姿态戒备又警惕,手指攥紧衣衫护在身前,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女扮男装不能被人发现的事情几乎刻在了裴景的骨血里,连累到险些晕厥,都记得不让别人碰自己。

    她木讷的抬眼,看见是于念后,什么话都没说,只动作僵硬的脱掉外衣。

    褚休站在门口放哨,于念去衣柜里给裴景将干衣服拿出来然后背过身。

    裴景是自己强撑着换了衣服,然后躺在了床上彻底昏睡过去。

    她穿着干净的里衣里裤睡的,身下铺着厚垫子,这样不用换月事垫,也不用担心弄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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