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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捧着她的脸低头亲她微凉的鼻尖,

    声音都低柔很多,“我说我要考秋闱,

    无心婚嫁。她见我没那个意思也没强求,只是这两年偶尔见着会打趣两句,

    其实并没有非我不可的意思。”

    褚休,“我给村长画灶神画是托他帮过忙,先前李氏过来一趟,我怕她们再来找你麻烦,

    就劳烦村长帮我多看两眼,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来找你,

    直接撵出村。”

    “虽说没用上,但我既然麻烦了村长,就得帮他画个新灶神图,”褚休道:“跟褚三月半点关系都没有,我更不知道她今年年底回村。”

    于念僵直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撩起眼睫看褚休,抿了抿唇,低头将额头抵在褚休肩上。

    她这样就代表消气了。

    褚休偏头看于念的脸色,唇瓣凑过去,低声调侃,“那以后我不喊她姐,我喊你姐行吗?”

    单算年纪,褚休也比于念大。

    褚休这会儿哄着于念,小声喊,“那我再仔细尝尝,看看姐姐嘴里还有没有醋味?”

    于念听得脸皮红头皮麻,忙抬手用掌心挡在她嘴上。

    褚休握着于念的手腕,在她手心里亲了一口,见于念羞答答的看过来,褚休伸手将脚边炒货袋子拎起来,手臂顺势穿过于念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于念被褚休抱着扭身开门关门,然后就这么被抱着摸黑进了屋里。

    炒货袋子被褚休随手放在堂屋桌上,她则轻车熟路的抱着于念回了东屋。

    今天出门晒了被子,是让大嫂帮忙收的,这会儿褚休压着于念躺在被褥上,扑面而来的便是冬日阳光的余温跟气息。

    于念想问褚休点不点灯,她们还没烧水洗漱。手还没抬起来,褚休的吻就落在她的耳廓上。

    黑暗中,酥酥麻麻的吻顺着耳朵直到脖颈。

    胸口凉意扫过,随后便是滚热的唇贴上来。

    。

    褚休从床上下来,先点了油灯。

    屋里昏黄的光亮映出一片天地。

    褚休衣衫微乱,手腕袖筒撸起来露出半截清瘦骨感又不失力量感的小臂,白皙修长的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放在了水盆中用凉水涮洗。

    她扭身往后看,“我去烧水。”

    于念从床上坐起来,红着脸点头。她衣襟半敞,裙摆被推到大腿上,裤子还好端端穿着。

    刚才褚休没来得及再洗一次手,就拿出干净的帕子贴在那里,隔着帕子……

    帕子料子粗糙,不是滑腻的绸缎,异样的粗粝感剐蹭过来,于念连喘息都是颤的。

    烧完热水,两人洗漱。

    对着油灯打量褚休的脸,于念伸手摸了两把,是好看,就算生再大的气,这张脸对着她一笑,她火气都能少了大半。

    褚休疑惑的看她,“还想?”

    于念立马收回手,低头认真洗手。

    褚休笑。

    于念以为今天这场醋吃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直到睡前褚休扶着她的腰,低声问她,“要不要?”

    这个姿势太大胆,那天做的时候于念都没怎么敢睁开眼睛,最后只在腰上没再往前。

    可今晚于念的确气褚休长得好看,这才招惹了一众寡妇,惹得她吃了口陈年老醋。

    于念红着脸,眼神飘忽,让褚休熄了灯后,慢慢摸索着,跪坐着胯上了褚休的腰。

    床帐合上,半分光亮也没有,遮挡住于念最后的那点羞耻心,让她好抹黑糟蹋一把褚休的俏脸。

    这样旁人就算再惦记,那也是她的。

    褚休躺在床上,手原本搭扶着于念的腰胯怕她摔着,这会儿随着于念缓慢往上挪蹭,手只能改成贴在她腰后。

    于念怕冷,身上的袄子都没脱掉,只解开衣带衣襟敞开露出里头的粉色肚兜,肚兜腰后的袋子被褚休解开,这会儿小衣松松散散挂在身前。

    “念念,你今晚吃褚三月的醋,是不是因为在乎我,怕我被人抢走了?”褚休昂脸看于念。

    她仰视的角度里,只能隐约看到于念肚兜晃动时,衣料跟腰腹间闪出来的两捧圆。这般黑的帐子里都能看到于念的白,可见她平时皮肤有多莹润赛雪。

    褚休没忍住,抬手往下,正好抓握住用掌根托着,“这样好像有点吃不到。”

    于念晚上视力不好看的不清楚,摸黑才将手搭在床头的木头箱子上,刚调整好呼吸,褚休的手就贴合上来,“……”

    那她到底要吃哪个啊。

    于念低头瞪褚休。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跟想法,褚休昂脸朝上亲了一口,“今晚吃这个。”

    都说娶了媳妇可得好好管教,万万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为了立住丈夫的威严,有些地方在迎亲的时候,新郎就不好好扶新娘下轿,而是抬脚踹轿门让新娘滚出来,还没进门就先给了下马威,这样日后她不敢骑在丈夫头上作威作福。

    于念嫁过来的时候,没有轿子,是用褚大叔家里的毛驴绑了红绸花,车上铺了红被褥拉回来的。

    到家门口,褚休也没蹬毛驴更没蹬车板,而是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到屋里,全程没让她用脚走过路。

    于念想,可能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她现在敢作威作福到骑褚休的脸。

    褚休双手依旧环住她的腿弯,拇指指腹在她腿面上摩挲滑动,为的不是让她双脚不沾地,而是让她把膝盖朝两边分得更开。

    这个姿势于念总是想逃。

    她亲过来她想逃,她不亲了她又难受,上跟下都是折磨,就在于念觉得撑不住最想跑的时候,褚休提前察觉了她的念头,双手握住她的腿不给她往后退的机会。

    于念原本是双手撑在木头箱子上,现在是双肘撑在箱盖上。

    她先前还能忍着不出声,但那搅动水声的动静实在羞人,听得于念头皮发麻。

    后来,她哭的呜呜咽咽的。脚趾头拧紧身下床单,忍不住收腹夹腿。

    于念觉得褚休欺负哑巴,明明她不能说话,可褚休总要弄哭她。

    到最后,于念跪直了,眼泪跟别的弄湿了褚休的脸跟长睫。

    “解气了吗?”褚休洗完脸小解完回到床上。

    于念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她。

    为了弥补自己的这点心虚内疚,临近天亮的时候,褚休顶起她的膝盖,手往枕头下面摸出小白瓶打开瓶盖的时候,于念半睡半醒的半推半就了。

    今天于念不用去县城学手语,她只需要留在家里帮着蒸馒头就行,所以不用早起可以直接睡到天大亮。

    褚休就不一样了,她跟裴景约了时间,今日去县衙里写字。

    想着她今日还得出门折腾,于念被糊蹭了一屁股的水也没计较。

    “你睡你的,锅里我给你留了鸡蛋跟咸鸭蛋,醒了再吃。”褚休将被子给于念掖好,放下床帐拎起枣红色外袍低头穿上。

    外头冷的让人牙颤,褚休握着两个鸡蛋也没吃,就这么揣着捂手。

    她到茶馆门口的时候,裴景抱着手炉坐在马车里看书。

    褚休抬手敲车厢,裴景撩开车窗帘子低头朝下看,“上来,直接坐马车去。”

    褚休爬上车,裴景见她冻得哆哆嗦嗦的带着一身寒气,大气的将自己抱着的汤婆子递过去,粗着嗓子说,“可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大壮,他本来就说我秀气的像娘们,要是被他知道我用这个,指不定怎么笑我不够阳刚。”

    “娘们怎么了,没有娘们哪有他,下次他再说你就踹他蛋,他阳刚他蛋多他不怕踹。”褚休接过汤婆子,低头嗅到清浅的暖香,又把汤婆子递给裴景。

    裴景疑惑地看她,“?”

    褚休笑,“昨个念念刚因为别人的两句话醋完,我这要是裹着香气回去,她得气的不吃饭。”

    醋个一回两回的是情趣,天天醋的话那就是她不疼媳妇,这才让她心里不踏实。

    裴景低头嗅,才发现汤婆子上果然带着香,她脸上大臊,慌忙解释,“我,我,这是我妹妹塞给我拿着的,我说不要她非给!”

    “没事你用你的,谁要是说你我替你骂回去,”褚休掏出两颗鸡蛋,握着往中间一碰,“咔哧”声响,蛋壳碎了,“我有这个。”

    裴景顿了顿,笑了。

    两人到的时候,衙门已经来了不少文人,都穿着长袍,基本没几个穿短打的。

    她俩年少,本想着这么过去会不会太扎眼,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莫说十七八岁的她们了,就连五六岁的小童都过来凑热闹。

    十两黄金啊,谁不想试试。

    褚休双手抄袖,不算雅致的动作硬生生被她这张脸跟这身气质撑出了一股慵懒自在的感觉。

    她昂脸抬眸,张扬外放,身旁的裴景垂眸敛目,秀气内敛,两人往那儿一站,还是最亮眼。

    巷口轿子里,一只修长的手握着卷起来的话本挑开轿帘往外看。

    身边人立马低头轻声说,“那便是褚休跟裴景。”

    第42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今天来了不少人,

    连带着衙门口都停放不少马车轿子,一架青顶小轿挨着巷口停下不动,放在那儿不算显眼。

    挑开轿帘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并不粗大,

    明显是女人的手,可细细看去又不算从小养尊处优娇惯出来的纤纤玉指,

    握着话本跟握着马鞭匕首一般,顺着仆从的声音,手腕微转用书卷将轿帘轻挑掀高几分。

    冬日暖阳淡化了这双手上的陈年旧疤跟细碎伤痕,抬眼望去只剩那抹晃眼的白跟袖筒上让人不敢直视的明黄绣纹。

    手的主人顺着轿帘缝隙,

    顶着阳光眯起眼睛朝衙门口望去,不需要仆从细说,

    仅一眼就能分清人群里那最耀眼的两个少年中,

    谁是褚休谁是裴景。

    “吱呀——”

    县衙中门朝里敞开,

    挎着刀的衙役从门内出来,站在高阶上大声说道:“待会儿大家分成两列,

    有序进入。县衙之内不准大声喧哗吵闹,

    更不准推搡插队。”

    说罢,

    他往旁边一站,门里立马有小吏抱着桌凳出来,

    研磨提笔坐在衙门口登记来着的姓名跟年龄。

    褚休跟裴景来的不早不晚,排在队伍的中间,

    她俩踏脚进县衙,身影消失在门里的瞬间,远处挑高的轿帘也跟着放下。

    “从后门进县衙。”姜华,也就是武秀长公主收回手,

    展开握着的书卷,慢条斯理开口。

    “是。”

    清河县算不得什么大县,

    也不隶属京城,但问题在于它这个省跟京城相接,而清河县就在省城边缘挨着京城。这就导致清河县的县令虽不算京官,可又在天子脚下,边上有点风吹草动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天才刚亮他就接到消息,说今日有贵人过来。

    县令姓何,五十多岁,这辈子也不指望升迁了只求能在县令的位置上顺利告老,所以他政绩就算不出挑也挑不出错处,加上挨着京城更不敢胡作非为,事事立求中规中矩,哪怕这次的寿礼也一样。

    谁能想到只是献个“寿”字,就能入了贵人眼竟得贵人亲自前来督办。

    何县令早早就收拾好,恭候在县衙二堂等贵人莅临。

    来的可能是皇上跟前的天使,或者是礼部那边的官员,何县令想了一圈,都没想到来的会是武秀长公主,本朝唯一手握政权的女子,也是皇上的亲妹妹,伴同皇上共同打下这片江山的姜华。

    在瞥见那抹藏青色衣袍袖口裙摆处又绣着明黄绣纹的衣角后,何县令立马提着官服跪了下去,“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

    武秀坐在主位上,抬眼朝下看。何县令跟着长公主的脚步转动自己,始终面朝长公主的鞋尖。

    武秀,“起来吧。”

    低哑的嗓音带着上位者低缓的音调,是不怒自威的天家威严。

    武秀长公主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模样英气五官出色。

    十六七岁时姜华就比寻常后院里的女眷多了几分勃勃野性,经过战场历练跟这几年的养尊处优,野性沉淀下去,人越发的端庄冷傲。

    加上她脖子在战场上受过伤,割伤了喉咙坏了嗓子,从此说话的声音变得低哑。但没有任何人敢因为长公主嗓音不婉转动听而非议半个字。

    一是身份尊贵,二是她是武秀。

    武秀朝外看,“书法比试开始了吗?”

    何县令哆哆嗦嗦站起身,始终弓腰曲背低头小心回话,“人已经都在县衙里了,笔墨纸砚也都备好,就等您开口了。”

    武秀,“开始吧。”

    她来就来了,不需要跟何县令解释她奉了谁的旨领了什么差,何县令自然也不敢往上问,他只需要规规矩矩办事情就好。

    门外衙役收到何县令递过来的眼神,立马拎着铜锣往大堂的方向小跑过去。

    武秀跟何县令也起身往前,准备凑近了看看文人间的热闹。

    。

    衙门以中轴为线,过了中门分三个堂,最前面留百姓鸣冤状告的是亲民堂,往后的二堂留会客,紧接着是县令自己住的三堂,后面留着休息的花厅就不算在堂里。

    褚休手插袖筒,掌心贴着手臂皮肤取暖,抬着头大大方方将衙门看了一圈。

    裴景目光就收敛很多,她汤婆子留在了马车里,这会儿手中颇为风雅的握了把折扇,这般冷的天,打开不是,可拿都拿了,不打开也不是,只蜷紧手指握住,手背冻的青筋明显。

    褚休扭脸看了裴景一眼,笑着摇头,“像我这样揣着就暖和了。”

    裴景低头看,想了下自己做这个动作的样子,眼皮抽动摇头拒绝。

    褚休长手长脚,揣袖是慵懒随意,她短手短脚,揣袖是含胸驼背。

    他们一行人来到大堂,里头正中央摆了张长桌,上面铺着长卷白纸,笔墨也都准备好了。

    “这是要先选再写?”有人低声嘀咕。

    “应当是要先选个‘寿’王出来,然后再写寿字。”

    所谓“寿”王就是画卷上最大的那个寿字,像画框的框一样,以它为框去装其他所有的寿。

    “我瞧见王老来了,这‘寿’王非他莫属啊,咱们怕是能得个金叶子就不错了,十两黄金是想都别想。”

    “话可不能说这么早,我刚才看见无名书院来了好些学子,说不定解元就在里头,到时候他来了,这‘寿’王是谁还真说不好。”

    “解元才多大。”有人摇头笑了。

    听闻解元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再看看王老,今年都六十八了,少年人的笔力怎么能比得过几十年的功底。

    “这两位小友是?”

    褚休正仰头看大堂的房梁,就见人群里有人话锋一转,将注意力引到她跟裴景身上。

    褚休眉眼含笑,抽出袖筒里的手拱手,姿态谦虚,嘴上却张扬,“不才不才,今年秋闱解元,褚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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