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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想忘都难。

    如今看到他们两口子过来,便悄悄的凑到妇人堆这边低声说,“是褚休媳妇的养父母,

    我们去接亲那天认过脸。”

    李氏那副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样子,特别好认。于老大又是一手旱烟杆不离手,

    也有特点。

    “原来是褚休媳妇的爹娘啊,

    他们怎么过来了。”

    这话问到李氏心坎儿上,

    “三天回门,我女儿女婿不来看我,

    那我只能来看他们了,

    看看我闺女在褚家过得怎么样。”

    “现在看来,

    过得还真不错啊,”李氏跟妇人们诉苦埋怨,

    “日子太逍遥连娘家都忘了。”

    于念嫁进来的时候,于家的情况村里人又不是不知道。妇人们一听这话,

    讪讪撇嘴,但这两人到底是于念名义上的父母也是褚休名义上的老丈人丈母娘,她们没资格多说什么,只客气的招呼一句,

    “大晌午的过来累了吧,快坐下喝杯茶。”

    村里人不忙农活时,

    一天其实也就两顿饭。上午天大亮巳时吃一顿,下午太阳快落山申时吃一顿。虽说如今是晌午,但她们来褚休家之前也是才吃过饭,自然不饿,加上手头没活儿这才聚在院里聊天。

    “坐着喝茶就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女儿过的好不好。”李氏朝于念看过去,见她瞬间白了脸,嘴角弧度咧开的越发大。

    褚休在李氏出现的时候,就走过来伸手握住于念冰凉的手指。她正要抬脚往前迈,就见周氏递了个眼神过来冲她摇头。

    周氏先站了起来拍拍衣裙上的瓜子木屑。

    院里人多,周氏也不能撕破脸,免得李氏乱说话让于念脸上不好看。

    周氏笑着朝屋里伸手,“婶儿既然来了,快到屋里坐,有什么话咱们边喝茶边说。”

    “行。”李氏拽拽的往前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伸手在院里桌上扁竹筐里狠抓了把炒瓜子,边吃边吐壳往屋里进。

    于老大抽着旱烟跟在李氏身后,也不说话,两人之间明显是李氏做主。

    来到堂屋门口,李氏没急着进去,先站住脚上下打量于念,又是那副卖猪肉秤斤两的市侩眼神。

    看了一圈,李氏发现不过短短几日,于念的气色都比之前好很多,不知道吃了什么,被滋润的像朵含苞绽放的花,可着劲儿的要勾引谁似的。

    她看于念怎么看都不顺眼,耷拉扫视的眼皮斜着望,心里啐骂于念就是个外表清纯内里浪荡的婊子。

    尤其是于念身上还弄了身新衣服,光看料子都至少一两银子!

    买个衣服都花一两,看来她那五两的聘礼还是问褚举人要少了呢。

    李氏从于念身上收回眼神,笑呵呵磕着瓜子进了堂屋,眼睛左右看,进自己家一样直接推开东西屋的门,头伸到屋里伸长了脖子瞧。

    周氏沉默地跟在后头,见丈夫褚刚过来,冲他微微摇头,示意褚刚去给两人盛碗红枣茶,她则扯着笑脸,“别站着了,快坐下。”

    再不拦着,李氏都要摸进人小两口睡觉的东屋去了。

    李氏这才坐在桌边,一条腿翘起来,“咱褚举人呢,怎么不进来,那么大的一个举人晾在外头如何能行。”

    听她阴阳怪气说话,周氏脸上笑意淡去,站在桌对面也不坐下,随时准备送客,“婶儿还分得清秀才跟举人呢。”

    于老大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烟杆敲在桌面上,里头的灰溅出来,“怎么就分不清了,书院里谁不知道褚休是举人。别以为只有你家褚休念过书进过书院,我儿子大宝如今也在县城的书院里读书。”

    “要不是我前天送大宝入学,还不知道褚休原来是个举人呢,要是早知道他是举人身份,我们怎么可能只要五两聘礼。”

    于老大斜着眼看周氏,“你们可真会瞒着,从我家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要知道于念原本值十……”

    话没说完就被李氏一个眼神止住。

    李氏瞪于老大嫌弃他多话,他要是说个十两出来,待会儿褚家只愿意补五两怎么办。

    李氏道:“我家闺女模样俏,城里想‘娶’她的人多着呢,我这是见褚休真诚又是个秀才这才答应只要五两聘礼。你瞧瞧你家,连举人的身份都要瞒着,这不是占我们老实人的便宜故意瞒我们吗。”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

    “我家怎么就占便宜了,那你——”周氏没忍住回嘴,后半句“你女儿于念不能说话我家也没说什么”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又被她反应过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刀子似的割的喉咙疼。

    于念就站在外头,这话说出来她虽解气,可真正伤害到的人不是李氏只有于念。

    周氏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全,憋屈的脸色发紫。

    她越有所顾忌,李氏就越发的肆无忌惮。

    李氏轻快的扭头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眼睛滴溜溜的看周氏又看外头满院邻里,笑了,“我就说管他什么秀才举人的,其实都是见着女人身子就走不动路的色胚子。”

    于念本来木头一样僵在外头,直到听见这句话才哆嗦着回神。褚休就站在她旁边,伸手虚环着她的手臂。里头的话她能听见,褚休自然也能听见。

    于念看褚休,褚休明亮的眼眸里只盛着对她的担忧,像是没听到任何话。

    “我带你去村头看看驴?”褚休笑盈盈问于念,想将她从这里带走。

    于念的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整个人在李氏两口子出现后就被抽了魂儿一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傀儡。褚休实在不想见她这么难受。

    有时候逃避虽然懦弱,但如果有用的话,褚休希望她懦弱。而褚休自己更是不理会屋里李氏的污言秽语野猪乱叫。

    于念抿着唇缓慢摇头,摇晃两下身体,被褚休伸手扶住,拖着两条腿选择进了屋。

    见她进来,周氏目露担忧,走过来站在褚休身边,用眼神暗示她把于念带走。于家这对夫妻今日过来明显是找事的,李氏说话又难听,这儿她来应付就行,褚休还是赶紧带于念去躲躲。

    “舍得进来了?”李氏眼神在两人间来回,吐着瓜子壳,“褚举人真是不挑食啊,还是至今没发现?”

    发现什么,自然是于念是个哑巴。

    于念脸蛋刷白,黑黢黢的眼睛望向李氏,里头寒潭一样,映着她的脸。

    李氏见她这样,立马甩脸色开骂,手拍桌子唾沫起飞,“翅膀硬了是吧,是谁拉扯你长大让你有个住的地方,我跟你说于念,要没有我跟你爹你现在指不定被人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了,哪能像现在嫁个举人,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你拿这眼神看谁呢。”

    于念身体反应比眼神还快,李氏才拍桌子,她就本能的先缩起肩膀低下头。

    看她这样就知道平时在于家时没少被李氏挑错打骂。

    褚休往前半步,手环着于念的腰将于念扯到身后,半个身子遮挡住李氏看向她的凶恶眼神,目光平静的望着李氏,“你们大老远过来总不至于是来喝茶的,有话尽管说就是,拍桌子做什么。”

    李氏视线这才从于念身上移开,缓慢挪到褚休脸上,阴阳怪气,“要么说是举人呢,跟你说话就是省事儿。”

    “成亲三天你们不回门,这是事实吧,虽说我跟她爹不是她亲生爹娘,但养恩比生恩大这也是事实,女儿出嫁后过得好怎么能不想着爹娘跟弟弟呢?”

    李氏看着自己的秃秃五指,吞金的□□似的张开嘴,“这样吧,回门礼随便给个十两银子就行。”

    李氏往前半步,隔着桌子小声跟褚休说,“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媳妇是个哑巴吧,传出去多丢人。我懂你的心思,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看的又在新鲜劲儿上,哪有不上头的。只是她这种关家里玩玩还行,带出去见人肯定不能。”

    “只要你给个回门礼,今天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半个字都不多讲,”李氏屁股后撅坐回板凳上,抱着一条腿搭在另条腿上重新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威胁,“毕竟你这外头可坐了满院子的人,都不需要我大嗓门吆喝。”

    李氏问过,举人每个月朝廷都发钱的。十两而已,要不了褚休的命,何况瞧瞧于念身上的裙子,十两这个数李氏都觉得要少了。

    于老大跟着点头,手拿烟杆往桌面上磕灰,语气大发慈悲的附和着,“没错,只要十两我们就走。”

    于念站在褚休身后,愣怔怔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夫妻,悔恨自己当初怎么没趁他们熟睡,拿铁锹将他们砸死!这才留着他们活到今日来祸害褚休。

    于念觉得是块老鼠屎,掉进了褚家这口干净的锅里,这才连累褚休周氏被李氏这个无赖缠上,辱了褚休的名声,在今天闹得褚家在褚家村抬不起头。

    “十两?”周氏嗓音都尖锐了,“你们想银子想疯了!她是个举人又不是个金疙瘩,你动动手指头就能从她身上抠出来十两!”

    “褚休不是个金疙瘩,那就看他拿不拿于念当宝贝了,”李氏说,“不给十两我们就带女儿走,左右于家没办席面,带回去还能嫁。”

    “你、你当婚契是假的不成——”周氏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李氏,这也太无赖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父母!

    褚休怕两人打起来引起外头的注意,立马伸手拦了把周氏。

    褚休倒是不怕旁人说她娶了个哑巴媳妇,但褚休清楚于念怕她是哑巴的事情被人知道。

    她还记得初见那次,她其实最初都没留意到于念握着铁锹的手上沾了泥,可于念却悄悄缩着手指将指尖努力往衣袖里藏。

    今天外头那么多人,她是哑巴的事情要是毫无征兆的陡然被李氏喊出去,于念不知道要多难受。

    褚休拉着周氏的小臂,抬眼看李氏,“给了十两你们就离开?”

    火只要不在这个时候烧起来,褚休就能在事后把柴扬了不给他第二次机会。她跟周氏能在战乱中护住老母亲跟家财,靠的可不全是她所谓的“男人”身份。

    李氏一听有门眼睛锃亮,心里虽肉疼要少了,但以后也不是不能再来“走亲戚”,“对,十两,现银。”

    ‘不。’

    于念立马双手握住褚休的小臂,抿唇睁眼朝她疯狂摇头。

    褚休身上的每一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更知道褚休省吃俭用存下这么些有多么不容易,褚休这钱要留着进京考试,或是留着换身新衣服都行,但绝对不能是给李氏和于老大。

    于念太清楚他们了,这两个人就是烂泥坑无底洞,永远也不会满足,有了这次就会有第二次,无休无止。

    于念急的唇瓣哆嗦眼睛通红,就差求褚休拒绝他们了。褚休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够李氏是什么人,她怎么能答应李氏呢。

    还有大嫂,大嫂怎么能让褚休拿钱给李氏。

    于念看周氏又看褚休,手都在抖。

    周氏递给于念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没事,银钱都是身外物,只要你今天好好的就行。”

    她知道褚休的意思跟手段,但于念不知道。在于念眼里褚休是书生脾气不知道怎么对付无赖,这才被要挟了。

    于念攥紧褚休的衣袖,眼里泪水滚动。

    她不配。

    她不配十两银子,也不配褚休为了她向李氏两人低头,这比李氏拿烧火棍抽在她身上还让她疼。

    “大嫂说得对,”63*00

    褚休手心盖在于念手背上握了握,“别怕。”

    褚休进屋,从床头箱子里翻出存银,取了十两。

    瞧见褚休当真拿了银钱出来,李氏跟于老大都激动的站起来。果然啊,果然褚休就是有钱!天杀的,居然只用五两银子就想买走她女儿!亏得他们机灵啊。

    于念呆愣愣站在原地。

    她木偶般低着头,眼睛垂下,视线落在地上,耳朵里疯狂耳鸣。

    今日要迎客,是褚休扫的地她擦的桌子,堂屋里干干净净的,这么一半天的时间哪怕村里人磕着瓜子进进出出,都没人将壳吐在屋里地上,更别说往饭桌上磕灰。

    其实李氏跟于老大在于家时就这样不讲究,于念明明已经麻木习惯了,可如今怎么看地上的瓜子壳怎么觉得碍眼,看到桌面上的灰更是恶心反感。

    尤其是她好不容易过起来的敞亮日子,又要被李氏跟于老大毁了。

    养恩?李氏六年前诓骗她到河边,把她推下河的时候,怎么不提养恩?她拼死挣扎游上来一路摸回于家,晕倒之前听到的话却是李氏在说“她会不会把咱俩要淹死她的事情说出去”。

    于念因为这句话,吓得从此不能再说话。可她的哑却成了李氏拿来羞辱她利用她的工具,今日,更是拿这个要挟褚休。

    眼见着褚休就要把十两银子递给李氏,李氏那双手更是在身上擦了又擦去捧银子,于念憋屈的胸口发疼。

    她僵硬的往前挪动脚步,越走双腿越灵活,大步冲过去,伸手一把将李氏推倒在地,双手张开扭身向着褚休,护住她拿银子的手,眼神警惕戒备的防着于老大跟李氏。

    休想,她今天就是把命豁出去跟李氏拼了,李氏也休想再从褚休这里拿走一文钱!

    李氏被撞的哎呦一声,措不及防四脚朝天摔的不轻,她怎么都没想到于念有这个胆子推自己,伸手指着于念就说,“你个贱货胳膊肘是要往外拐啊!”

    褚休也没想到于念是这个反应,惊诧的低头看她。

    周氏插腰道:“谁内谁外你心里清楚。”

    “好啊好啊,”李氏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双腿一伸抬着头就说,“瞧你家这意思是要撕破脸了对吧?”

    她瞪于念,“你个小蹄子,你护着他啊,你个哑巴他能把你放心窝里?不过是见你好看图个新鲜感,将来得了功名第一个嫌弃你丢脸,到时候把你休了我看你可有地方去。”

    于念站那儿不动弹。

    “不往远了说,光看近处,外头那么些人,”李氏见于念没反应,眼睛一转就换了话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是个哑巴,怎么看褚休怎么看你?你有什么用你个哑巴只会让褚举人丢脸,就这你还不想着帮他遮掩,娶你有什么用。”

    屋里动静有些大,院子里的人虽没有围过来凑近了看,但肯定坐在院中都竖长了耳朵往里听。

    于念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勇气因为四面八方的隐晦目光而慢慢矮了下去,张开的双臂垂下,垂着眼抿住了唇。

    褚休,“念念。”

    于念愣怔着抬头看褚休,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明亮温暖的眸子,冬日阳光般照在身上。

    褚休没说什么来证明自己,只是将手搭在于念腰上,将她塌陷的腰杆慢慢撑起来,把手里银子交给她,“咱家你来做主。”

    于念双手接过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转过身走到李氏面前。

    不管她是给还是不给,褚休跟周氏都没出声阻拦干扰,银子的去留当真是全听她安排。

    于念踩着这份踏实的底气,随着脚步往前,一寸寸挺起自己的脊梁。等走到李氏面前看她的时候,于念手虽哆嗦,却敢抬起头垂着眼,居高临下的俯视李氏。

    “快快快。”瞧见她果真抱了银子过来,李氏瞬间忘了屁股上的疼,直朝于老大伸手,让他快扶自己起来。

    送银子的是于念不是褚休,李氏那副嘴脸瞬间藏不住了,还没站直呢,就伸胳膊往于念怀里夺,“贱蹄子快把银子给我,还看什么看你个哑巴,看我你还能说话不成。”

    于念双臂护紧银子看李氏,胸膛起起伏伏。

    于念当然不能说话,所以——

    “tui——!”

    在李氏凑过来要抢银子的瞬间,于念无声的朝李氏脸上吐了一大口唾沫!

    这是哑巴在嘴上能有的最大的反击!

    也是她能“说”的最脏的“言语”!

    想要银子,做梦!

    啐完李氏,于念就抱着银子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褚休怀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从于家村坐上驴车的那一刻,她就跟于家两人没了关系。如今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新家,胳膊肘该往哪儿拐,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是怕给褚休丢人,但她不能为了怕丢人一口气给出去十两银子。尤其是给了一次还有第二次,于念不能拿褚休去赌李氏的诚信。

    如果李氏两口子是吸在她腿上的蚂蟥,于念就是剜了这块肉,都要把她赶出去!

    李氏眼睛被口水溅的一闭,难以置信的伸手往脸上摸,缓慢睁眼,“你,你敢朝我吐口水?”

    她蹦起来张牙舞爪要打于念,嘴里开始跟以前一样骂起来,什么婊子贱货赔钱玩意白眼狼的。

    周氏这会儿可不惯着她了,一把薅着她的头发将人拖到了外头,使狠劲将她推倒在院子里。闹到这一步,索性闹的更大,绝了李氏再上门的可能。

    周氏插着腰骂,将前因后果骂给院里人听:

    “我叫你一声婶儿是给你脸,但你在我家实在给脸不要脸。大家伙评评理,哪有卖了女儿回头还问女儿女婿敲诈银子的?我家弟妹给你当牛做马十多年,出嫁的时候你连个喜字都不愿意给她贴,你怎么有脸以她娘自称的。”

    李氏来之前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可能。她甚至想过褚休不愿意给钱甚至要把于念休了,也想过褚家大嫂跟她唇枪舌战,但完全没想到先护着银子的是于念,更没想到周氏二话不说就动手!

    李氏虽彪悍,但到底不如周氏,三两下落了下风就被扔进院子里。

    李氏披头散发,嘴唇气的发紫上下唇瓣哆嗦,半躺在院子里伸手指着周氏,“你、你这是彻底不管她死活了!”

    周氏心一紧,正要脱鞋用袜子去堵住李氏的嘴,可还没蹲下来,李氏就先嚷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你们的褚举人娶了个哑巴,褚休媳妇是个哑巴,哑巴!”

    “她从十岁的时候就不能说话了,可怜长得这么好看,结果是个不出声的。好好的举人竟然有个哑巴媳妇,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李氏扭头左右跟身后的褚家村邻里嚷嚷,一口一句哑巴,试图利用于念来抹黑褚休名声。

    于老大从屋里追出来,边忙着伸手扶李氏边点头,“对,她不能说话,不信你们问褚休。”

    这事儿大家还是头回听说

    瞧见褚休跟于念从堂屋出来,所有人下意识去看于念,耳边还回响着李氏的话:

    她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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