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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下一刻,福音的低语弥漫整个厨房。

    恶灵在福音声中,发出凄厉嚎叫,火焰般的身影扭曲变形!

    鬼打鬼,冰对火,福音净化凶灵……池映雪不喜欢按部就班的战斗,但客观地说,吴笙极具针对性的部署,将文具的效用和他们四个的战斗力,大幅度提高。

    池映雪跟过自由发挥的队,通常都是实力不济还自我感觉良好,有时候,他都想替NPC送他们回家。

    圣经的光芒,不知何时,弱了下来。

    池映雪抬头,在刺眼的火光中,微微蹙眉。

    不行。

    文具能带给恶灵杀伤,但太有限了,无论僵持多久,最终总是恶灵占上风。

    丁计划就是拖延时间,一直拖到关键道具起效。

    所以僵持本身,就是这场战斗的目的。

    问题是道具什么时候起效?

    战斗中的四人没催他,甚至连一个焦灼的眼神都没瞟过来,但池映雪自己急了。

    他有些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没有花,他想干什么都行,现在倒好,彻底被困住了。

    “小况——”钱艾忽然大叫。

    池映雪不知被谁撞了下,踉跄后退一步,定睛去看,队形已经散了,况金鑫被恶灵扑倒了,他把柯妮娜护在身下,恶灵则烧着他的后背!

    钱艾不知用了什么武具,手里多了一个圣杯,冲着恶灵就挥了过去!

    恶灵一霎离开,圣杯在况金鑫的后背上方呼啸而过,挥了个空!

    但好歹把况金鑫从灼烧中解救出来。

    四个人已经没什么阵型了,就用自己的文具最大限度和恶灵周旋!

    池映雪是最闲适的一个。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举着附生花,恶灵真的一次都没找过来。

    等等?如果恶灵害怕的是附生花本身,为什么不把附生花直接给柯妮娜,让它保护正主呢?

    池映雪瞥一眼狼狈战斗中的徐望,不敢相信,对方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两步来到墙角,少女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池映雪把淡蓝色的花递到她面前,命令一样的口吻:“拿着。”

    柯妮娜本就害怕的面色,愈发惊恐,快把头摇掉了:“不要——快把它拿走——”

    池映雪被这反应弄愣了。

    徐望才看见新队员干嘛呢,黑线:“能给早给了,她害怕一切和魔法相关的东西!”

    一簇爱上人的花,算和魔法相关吗?

    池映雪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战斗开始后,自己收到的第一句沟通。

    【你不是想自由发挥吗,正好,我们也不知道这个花怎么用,你就随机应变吧……】

    【所以才要交给战斗力最强的人……】

    话说得好听。

    结果呢,现在附生花动也不动,带着自己一起,成摆设了。

    池映雪在心里冷笑,可看着眼前节节败退的四个人,和手里毫无动静的附生花,又烦躁得厉害。

    战斗无聊他都忍了,但再这么等下去,那四个人就回家了!

    映着火光的眼眸,慢慢暗下来,黑得像夜。

    池映雪缓缓转过身,挡在柯妮娜面前,轻声唤:“嘿,艾米。”

    热浪的呼啸里,这一声很小。

    追着钱艾的恶灵,却好像听到了,身形有轻微的一顿。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防]腾云驾雾&gt哟~~】

    池映雪静静听着自己的防具起效,屏息凝神,脚下慢慢聚起缭绕白雾。

    突然,他毫无预警腾空,如离弦的箭,直冲恶灵而去!

    恶灵本能感觉到危险,想躲,速度却忽然迟缓下来,周身影影绰绰有丝线缠绕一般!

    池映雪不知道这丝线是哪个伙伴的文具,总之,他很满意。

    顷刻,已抵达恶灵面前,池映雪毫不犹豫,把掌心托了半天的附生花,狠狠招呼到恶灵脸上!

    如果那一双空洞所在的地方,算是脸的话!

    底下的四伙伴屏住呼吸。

    恶灵被附生花袭击的一瞬间,忽然变成了实体,被烧焦的艾米!

    那胳膊已经乌黑抽缩的凶灵,在池映雪的一掌下,“咣——”地撞到墙上!

    周身缠绕的金线隐隐放光,钳制着她的反抗!

    池映雪收回手,附生花软软落到地上,花蕾也好花瓣也好都已经被拍烂。

    小伙伴们错愕,包括池映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击手臂,下一秒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十字架!

    没等底下四人反应过来,那锋利如刀的十字架一端,已被池映雪刺入焦尸心口!

    艾米奋力挣扎,可池映雪握着十字架的手腕纹丝不动,几乎将她钉在墙上!

    已经没人注意地上的附生花了。

    可它偏在这个时刻,泛起淡蓝色的微光,而后悠悠飘起,竟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开着的花蕾淡淡幽香,含苞待放的花蕾,则正在一点点绽放!

    艾米不再挣扎,空洞的眼眶对着半空的附生花,凄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忿恨与诅咒——

    “你护得她一时……护不住她生生世世……下一次,我会先找到她的……”

    恶灵在越来越强烈的淡蓝色光芒中,慢慢消失,它没有被消灭,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日后的某天,卷土重来。

    池映雪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透明化。

    他本能低头,下面的四个新队友也同样,身体渐渐透明。

    这是要离开油画了吗?

    池映雪不能确定,只知道,底下四个人都仰头看着自己,目光中饱含的各种“直白的情绪”,让他很不适应。

    钱艾,强烈矛盾款——我认可你的实力,但我仍然看不上你。

    况金鑫,热情肯定款——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吴笙,意外之喜款——这位同学,我觉得你可以走一波智慧流。

    徐望,老怀安慰款——我果然没信错人。

    这是一支情感过于泛滥的队伍,非常,泛滥。

    无言对视中,徐队长背过手,悄悄退出文具盒,仿佛从来没用过一个叫做“浩然正气金蚕丝”的防具,深藏功与名。

    ……

    两小时之前,回柯妮娜小屋的路上。

    吴笙:“你要把附生花给池映雪?”

    徐望:“反正也不知道怎么用。”

    吴笙:“能主动触发还好,万一需要使用者想办法呢?”

    徐望:“最好是这样。”

    吴笙:“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徐望:“一点都没有。”

    吴笙:“……”

    徐望:“他比游乐场那个池映雪还要独,这样的人,很难真正把谁当队友。”

    吴笙:“那你还同意增员?”

    徐望:“我舍不得他的战斗力……和脸。”

    吴笙:“你把最后那两个特别小声的字,再说一遍。”

    徐望:“所以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激发一下他的战友情。”

    吴笙:“……”

    徐望:“总要有人先交付信任,增员齐闪的时候,如果我能这么做,或许他就不会走。”

    吴笙:“不可能,他对李子近是痴迷。”

    徐望:“……”

    “如果失败,”徐望看向自家军师,目光忽然楚楚可怜起来,“你们不能怪我。”

    吴笙:“……”

    哪来的“你们”,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被打感情牌好吗!

    不愿意再看一张惨兮兮的脸,吴笙引导自家队长,畅想美好未来:“万一成了呢?”

    “成了啊……”徐望仰望星空,忽然有点不敢想。

    如果池映雪真有咬死李子近他们全队的武力值,再从心底里把队友当伙伴,也许,真就无敌了。

    战斗力是要凭信念支撑的。

    再尽情的玩,也比不上一点点,想要和伙伴并肩前行的心。

    第84章

    爱情

    池映雪解除文具效果,

    落回地面时,先一步落到地上的、被拍烂了的附生花,

    忽然化作一截烧焦的树枝。

    五人都看清楚了这神奇的变化,

    面面相觑,

    离得最近的池映雪,索性上前两步,

    弯腰去捡。

    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树枝,什么都没捞到。

    他们,

    之于这个世界,似乎成了虚体。

    但声音还能传递,因为四伙伴很快听见况金鑫弱弱的提醒:“队长,花在那边……”

    所有人一起转头,

    柯妮娜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了,

    靠坐在厨房一角,身旁地上,静静躺着那簇附生花。

    它仿佛从不曾参与过战斗,

    甚至像刚从树上摘下来那般,通体完好无损,芬芳花瓣上,

    还沾着露珠。

    徐望看看那花,又回头看看墙根下的烧焦树枝,

    似有什么在脑中闪过,可又捕捉不到。

    就在这时,附生花发出淡蓝色的光。

    那光不再幽微,

    而是愈来愈强,转瞬便将整个厨房映亮。

    迷幻般的色彩里,附生花慢慢地,化作人形。

    他,或者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五官精致,目光清澈,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轻盈的布料随意遮着身体,介于少年与少女间的一张脸,恍若森林中走出的精灵。

    俯下身,它在柯妮娜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眼中满满的情感,恣意倾泻。

    静谧的淡蓝色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呢喃般的爱语——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

    如今灵魂已开始觉醒,

    于是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你,

    ……

    我的心狂喜地跳跃,

    为了它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神往,有了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低语散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离开油画中的幻境,重回1310。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生出耳畔仍有呢喃回荡的错觉。

    墙上的密道口仍在,但再无声响,魏老师队应该早进了逃生线的下一环节,正在古堡酒店的旁处,奋力拼搏。

    走廊也没了韩步庭队的声音,屋内连打斗痕迹都淡了,只墙壁上,烧焦的乌黑斑驳仍鲜明。

    华丽的幔帐床,墨绿色的丝绸床单上,一簇淡蓝色的花。

    墨绿与淡蓝,相应得极美。

    “附生花最后说的那些话……”徐望看向吴笙,只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问,“还是情诗吗?”

    吴笙干净利落点头:“还是情诗,还是普希金的,1825年,《致凯恩》。”

    徐望:“你也回答得太快了吧……”

    碰巧知道一些经典情诗可以,他也相信吴笙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这种连检索一下都不用的提取速度……

    “有段时间专门看过这方面的书,”吴笙说到这里停下,过了几秒,目光才从徐望脸上转回床中央的附生花,淡淡补完后半句,“印象比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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