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较强壮的安七九则直接被顶得失去平衡,向后踉跄,最终竟一屁股坐到了紫圈内!高帅瘦白躲开了身体,没躲开脚,被这一屁股坐得脚踝差点骨折,立刻发出“四合一”的哀号。
“老钱——”徐望和吴笙异口同声!
其实不用同伴召唤,先前制定战术的时候钱艾已经对自己的分工非常明确,故而这厢队友话音没落,他已经大喝出六个“o”,牢牢箍到酆六一和安七九的脖子上,一人三个,叠起来正好将他们的脖子完全撑住,从脖颈到下巴没任何空隙,无论低头、摇头、仰头,皆成为不可能,肩膀以上只能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密码。”徐望走到二人面前,也顾不得是当着高帅瘦白的面了,直接问。
酆六一沉默。
安七九还在讨价还价:“你把这玩意儿拿下来!”
徐望弯腰,凑近他俩,幽幽一叹:“拿掉是不可能了,增加一个倒容易。”他说着回头,声音轻扬,“老钱……”
钱艾没动,脖颈已被禁锢的酸疼刺骨的二人倒真真实实被吓到了。再增加一个?那脖子直接就和身体分家了!
“0914——”
二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密码。
徐望和吴笙对视一眼,0914,正是灵真居士的诞辰,九月十四。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防]突出重围>哟~~】
耳内的声音让徐望浑身一震,然而身体并没有迎来什么攻击,而旁边的吴笙则像完全没听见这提示一般,疑惑地看着他突变的脸色:“怎么了?”
“不好!”徐望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身后,只见困着高帅瘦白的紫圈已经消失,而冷白脸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攥上一把防色狼电击枪!
明明已经检查过他们的手臂,明明已经确认过文具盒都是空的,为什么还会有文具?!
徐望想不通,而冷白脸已伸手去抓况金鑫的胳膊,眼看就要把他薅过来做人质!
“小况——”徐望一个箭步冲上去,奈何终是晚了一步!
冷白脸已经抓住了况金鑫的手臂,用力一拽!
呃,脱手了。
冷白脸怔在当场,滋滋啦啦的电击枪火花映亮了他懵逼的脸。
而钱艾则已经反应过来,一口气后跳好远,胸口惊魂未定地起伏,但脸上全是气愤:“果然吴哥说的没错,你们明明已经输了还非要用情报换不回家,肯定就是有阴谋!就为了坐收渔翁之利!!!”
高帅瘦白已经站起,背靠背围成一圈,除了冷白脸,其他人并没有武器,但没了紫圈围困,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目光也重新充满攻击性,哪还有先前插科打诨的散漫。
吴笙、徐望、钱艾、况金鑫也凑到一起,与他们对峙。
冷白脸依然对先前失败的“胁迫人质”耿耿于怀:“你到底用了什么?”
况金鑫看徐望。
徐望耸耸肩:“告诉他,也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况金鑫得令,立刻把两条白溜溜光滑滑的手臂亮给高帅瘦白看,一边展示一边嘚瑟:“猜不着了吧。徐哥就怕你们拉我胳膊,乱点我文具,让我把茶水间里所有的黄油都摸胳膊上了,切,和徐哥斗,他卖房的时候你们还没断奶呢!”
吴笙:“……”
钱艾:“……”
徐望:“呃,放狠话什么的,以后让我们来。”
高帅瘦白已反扑而起,自是不能再缩回去,虽然一击未中,但四对四,他们并不吃亏,而且他们也不是真要置对手于死地,他们要的只是交卷……
毫无预警,大长腿忽然往过道里跑去!
吴笙反应最快,立刻意识到他要去炸弹处输密码,赶忙追上去,但已经慢了半拍!
关键时刻钱艾深吸口气,刚要大喝,忽然觉得脖侧有风,下意识转头,那个闪着电火花的电击枪竟然被冷白脸丢了过来!
更要命的是它并没有因为腾空而失去电力,仍处于滋滋啦啦中!
钱艾躲闪不及,生生被电击枪撞了个实在,一瞬只觉得通体酥麻,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连脑袋都木了。
“老钱!”徐望焦心大喊,想去捡电击枪,不料刚低头,整个人就被瘦麻杆扑倒!
大长腿有备而来,扑倒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撸徐望的袖子!
徐望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长腿打开自己手臂上的文具盒,对着仅有的“曹冲称象”点击使用!
徐望不知道自己的文具能否攻击自己,就算攻击不了,也可以随便用在哪个旅客身上,总之大长腿的目的很明确——消耗掉他的文具!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曹冲称象”的图标没有动,没有消失,没有变形,甚至连闪一下都没有,如果不是图案仍然鲜艳着,真的会让人产生“它已经被使用过了,所以才点不动”的错觉。
徐望不解,麻杆更是懵逼。
趁着瘦麻杆分神的一刹那,徐望用力撞开他,而那边钱艾仍躺在地上没回神,况金鑫和小帅哥隔着一步之遥,紧张对峙,冷白脸则从容拾回电击枪。
而在机翼,大长腿的指尖已经按下一个“0”。
小聪明在“玩命儿”面前,不堪一击——高帅瘦白对这场交卷的重视程度,碾压他们,就好像这不是一个“尽量成功”的闯关,而是一个“绝对不能失败”的生死战。
成败只在一瞬,而这一瞬在徐望的眼里,忽然慢了下来。
他看见大长腿的指尖离开“0”,看见那按键带起的粒粒灰尘,看见他指肚微微颤抖,看见那又朝着“9”慢慢点去……
忽地,那即将碰到“9”的指尖迟疑了,就在“9”前几毫米处,停滞不前。
鼻尖忽然一凉。
徐望抬起头,时间在这一刹那回归常态,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他的眼角眉梢。
机舱里,下雨了。
“我操!”瘦麻杆痛叫一声,只见雨滴落到他脸上,唰地就起了一丝白烟,脸倒没破,却烫起了个红点。
小帅哥和冷白脸也没好到哪里去,疼得再顾不上战斗,本能地四下躲藏,然而无论那里都避不开如影随形的雨!
机翼那边,吴笙已经扑到了大长腿身上,二人扭打成一团,然而混乱里,还是能听见大长腿时不时被雨点砸的“哎呀”一声。
徐望莫名其妙,伸手接了一滴,大着胆子舔了一下。
舌头没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这雨……咸的?
再看旅客,虽然被浇得狼狈,为了遮雨也各使奇招,什么清洁袋、杂志、衣服、毛毯纷纷上阵,但还没听见哪个座位上有和高帅瘦白一样的哀号。
情况再明显不过——那雨砸在他们这边还有旅客身上,都是普通的雨,可落在帅瘦白身上,就跟腐蚀性液体似的,沾衣服上,一滴一个洞,落脸上、手上,不见血,但灼一下就泛起个红点,也疼要命。
“妈、妈的,老虎不发威,你、你当我是……傻白甜……”真情实感的抽噎声传进耳朵,听得人很难不动容。
徐望循声望去,只见小况同学泪流满面,快哭背过气去了,可就这,还一边抽抽一边还放着狠话呢:“我、我让你……电钱哥……我钱哥做鬼……做鬼也不放过你……”
钱艾躺在地上,四肢百骸还没从“电击”里恢复,但大脑是清醒了的,他很想告诉队友,我还活着,I
am
Alive啊!!!
徐望终于明白了大长腿在按“9”前的那一下迟疑。
那个瞬间,对方耳内必然响起俏皮提示——有人对你使用了<攻[泪如雨下]>哟~~
所以说,他不是随随便便安排况金鑫看守高帅瘦白的,这都是有套路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能欺负老实人,否则让你欲断魂。
况金鑫足足哭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想尽了一切伤心事。
然而五分钟之后,他哭不出来了。
高帅瘦白已经被灼成了“花脸”,终于挨到雨停,再看况金鑫的眼神,那就是赤裸裸的仇恨了。
四人也不按密码了,缓缓聚到一起,朝机尾逼近。
吴笙还在机翼炸弹处,钱艾还趴在地上,机尾只有况金鑫和徐望。
大长腿掰着手腕:“我们不想闹得太难看,这都是你们逼的。”
小帅哥磨牙:“你们动我什么都行,就是不应该动我的脸……”
瘦麻杆抡起胳膊:“有被以牙还牙的觉悟了吧?”
冷白脸竟然在逃窜过程中捡回了电击枪,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代替沉默的他发出复仇的号叫。
四人步步逼近,徐望不自觉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金属壁。他再次按“曹冲称象”依然没有反应,身旁的况金鑫则还处于嚎啕后的恍惚里。
钱艾趴在地上,起不来,但还是努力声援:“有能耐冲我来……”
高帅瘦白直接踩过他,距离徐望和况金鑫,只剩两步之遥。
徐望屏住呼吸,突然伸手一拧况金鑫大腿!
况金鑫“嗷”一嗓子,眼泪立刻二度决堤!
泪珠下来了,雨滴就下来了。
高帅瘦白的心理阴影在雨水中复苏,异口同声骂了句“操”,气急败坏里透着无可奈何,无可奈何里又透着可怜巴巴。
“小况,别怪哥,”徐望连忙解释,“哥这都是为了队伍。”
不想况金鑫压根儿没听见他说话,正忙得热火朝天——掐胳膊,拧大腿,反正身上哪儿怕疼,就往哪儿自残。
“不是,”徐望连忙上手阻拦,“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好么,一眼没照顾到,人家孩子自学成才,极彻底地实践了伤敌一千,自淤青八百。
找到秘诀的况金鑫这一次哭了彻彻底底,从“迷濛细雨”,到“瓢泼大雨”,再到“暴雨倾盆”,雨势越来越大,雨滴的腐蚀性也随之越来越强。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机舱下,高帅瘦白们渐渐感到身体在变化。
又一个五分钟后,高帅瘦白在如注的“恐怖大雨”中,热泪盈眶地等来了那句亲切的——宝贝儿,提前放假,送你回家。
第23章
密码
高帅瘦白在暴雨中一瞬消失,
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不曾在这架飞机上出现过。
“他们……不会死吧?”况金鑫嗓子都哭哑了,
还替对手担心呢。
徐望答不上,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不能,
”钱艾仍趴在地上,“酥麻的余韵”让他一时爬不起来,
只好继续缓,幸而语言功能恢复了,
“这地方就这样,一旦评估你受到的伤害过大,就会送你提前回家,我被熊扑一回,
被鱼卷风卷上天一回,
都被弹回现实了。”
“鱼卷风不是你自己或者队友的文具吗,”徐望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被鱼卷风送回家?”
钱艾别开脸:“我拒绝回忆。”
机翼,
紧挨着炸弹坐的旅客对突然消失的大长腿毫无反应,倒是对着炸弹面无血色,控诉的声音都透着哭腔:“机长不是说马上就能解除炸弹吗,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吴笙没多此一举同他搭话,直接把大长腿没输入的三个数字按完——9,
1,4。
距离爆炸,还有01:40:00……
01:39:59……
01:39:59。
倒计时,
停住了。
吴笙不敢相信这样顺利,但又控制不住内心升起的狂喜。
“怎么样,停了吗——”机尾的钱艾在徐望和况金鑫的搀扶下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还不忘关心这边情况。
吴笙松口气,刚要回应,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一闪!
他本能回头重新看炸弹,原本已经定住的倒计时,不知怎么,又动起来了!
而且——
01:39:49……
01:39:44……
01:39:39……
还是一秒一变的频率,时间数值却是五秒五秒的退。
倒计时,提速了五倍。
“靠!这是要玩死我们啊!”被吴笙叫过来的徐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现在就想一脚把炸弹踹稀烂!
“不对,”吴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劲摇头,“不对,不是他们俩。”
“不是他们难道是我吗!”徐望想抓狂。
吴笙忽地凑近,鼻对鼻眼对眼,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却清晰:“他们没有血葫芦。”
徐望嗓子眼莫名发干,轻声重复了一遍:“血葫芦?”
吴笙点头:“对,那本小册子里献祭后会生出血滴的琉璃葫芦。按照传说,葫芦里的鲜血满了,才是献祭完成的证明,才可以升仙,他们既然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不惜拿整个飞机的人献祭,不可能不弄个一模一样的葫芦在脖子上挂着,但刚刚老钱往他们脖子上套圈的时候,根本没什么红线葫芦。”
“会不会是他们藏起来了?”
“如果他们能考虑得这么远,就不可能一直敲门敲到我们拿着证据出来,才想到要跑。”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说不定他们现在献祭有更先进的统计工具呢?”
“你如果处处拿现实中的思考模式套到这里,那事情就无解了。你仔细想想,为什么那么巧,你在行李舱询问的时候就触发了行李掉落,为什么只有他俩过来帮你捡行李,如果这是现实,仅有的两个‘乐于助人’的竟然都是犯罪分子,这概率得有多低?”
徐望定定看着吴笙,烦躁渐渐冷却,理智慢慢回笼。
“所以这里给出的每一条和主线相关的信息,都不是无用的,小册子里特意说了那人带着血葫芦,就一定意有所指。”
吴笙舒口气,赞许地摸摸他脑袋:“你总算开窍了。”
徐望很想扑棱开这货的爪子,但因为刚刚的“失态”,总觉底气不足,便任由他去了。
对于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至少是基本保持理性冷静的吴笙,徐望是真心佩服的,虽然这话他从没和对方说过。记得以前考试,他只要遇上不会做的题目,就开始闹心,分分钟想掀桌,后面整个卷子都不用答了,答了也是心浮气躁,一塌糊涂。
就这个问题,他曾虚心向吴笙请教破解之法,吴笙慷慨分享经验:第一步,跳过这一题,继续答其他题目;第二步,所有题目都答完了,再回过头来答这些跳过的。
徐望总觉得这经验说了等于没说。
即使跳过了心里也会惦记啊,到头来还是影响状态,而且回头再答这些不会做的题,难道就能突然醍醐灌顶了吗?——他当时这样问班长。
如果没记错,那一年他们高二,班长大人吹了一下刘海,浑身上下透着迷之帅气地给了他永生难忘的答案——为什么会影响心态?这世上没有我解不开的题,早答晚答,只是顺序问题。
“死人了啊啊啊啊啊——”机尾忽然发出的旅客尖叫,拉回了徐望思绪。
吴笙已经先他一边站起,留下一句“看住炸弹”,便飞奔去了机尾。
徐望原地待命,只能和所有好事旅客一样,伸长脖子往机尾看。
只见原本坐在地上的酆六一和安七九已双双倒地,空姐们在给两个人做按压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