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月十五就是晚上才热闹,沿街摆的摊贩都扯了花灯,卖糖葫芦的、卖元宵的、卖混沌的,也有卖烤肉串的,那里聚着的孩子最多,但卖的老贵,没几个人买。街上人多,挤进去一会就能看不见人影,卫珩护着池小天,他出了一身薄汗,敞开了大衣,连围巾都摘了下来,但即便挤成这样,他还是惦记着池小天:“你要不要吃?”
池小天挑着灯笼。
他生得好,长睫,红唇,雪白的小脸精致,灯光一衬,浅浅的绒毛似乎被染成了金色:“要。”
卫珩也不意外,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池小天圈进怀里:“人多,别乱跑,就在这等着我。”
卫珩总让他等着。
池小天笑了下,牵了下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滑过:“卫哥哥放心。”
卫珩感觉池小天在调戏他,而且他还有证据,但他没有计较:“女孩子家家的,还是矜持算了,只准这么对我。”
池小天扬起脸,要说什么,卫珩已经跑了,他挤进去了小摊子里,高挑俊美、有些迫人的气派于周围的市井格格不入。
他又笑了下,望着漫天的星斗:“今晚的夜色真美。”
系统这次没有反驳:“是挺美的。”
卫珩买回来一大把羊肉串,店家收费贵,给的也实诚。肥瘦均匀的羊肉串考得滋滋冒油,撒的孜然的香味能飘出去好几里。
他用纸包着签子:“小心烫。”
池小天埋头吃了口,沾上油了没在意,倒是卫珩怕他沾到领子上,一直仔细的瞅着他,用手帕给他擦嘴。似乎是看着有些魔怔了,卫珩还用手沾了下,温热的唇肉细腻,泛着层柔光,他的力道大了些,来回碾了几下。
池小天给他了一脚:“滚。”
卫珩这才老实。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个年纪基本已经开了窍:“这也不能全怪我吧。”他坚信池小天也有责任,不然他怎么只对池小天有这种想法。
池小天的回应是又给了卫珩一脚:“爬。”
卫珩爬了会,又臭不要脸的滚了回来,狗胆包天:“你亲我一下呗。”
池小天:“”
他不要,“走开。”
卫珩觉得亲一下又没什么:“又不亲嘴,你挨着我脸亲一下,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亲你也成。”他拉着池小天,“咱找个人少的地方。”
池小天不动了,他警告卫珩:“你再动手动脚。”
卫珩能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一个亲亲而已。
他眉长,丹凤眼凌厉,鼻梁高而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唬人的,但他这会儿有些幽怨,像一只啃不到骨头的大狗:“你怎么不一年长两岁?”
等她十八还要好久。
池小天瞟了卫珩一眼:“白痴。”
卫珩这会想得紧,他低三下四:“你就给我亲一下嘛。”
池小天被他纠缠的有些烦了,他瞪卫珩:“你要不要脸?”
卫珩凑过去:“我不要了你给我亲一个?”
池小天:“”
他问卫珩,“你真想?”
卫珩还是害臊的:“也不是也不是太想。”
池小天拉着卫珩去了块偏僻的地方,他擦干净嘴,掏出了随身带的口脂给卫珩,噘起唇道:“你给我涂。”
卫珩心颤了下。
他很没出息的手在抖,但这是他心爱的姑娘,他指腹沾了点,一点点的上色,最后用指尾擦去了不小心溢出去的口脂,眼睛没敢乱看,声音也低了下去:“好了。”
池小天拉起卫珩的手:“我要亲啦。”
没亲别的地方,是手腕内侧,微凉的发丝垂下轻轻拨过,一丝奇异的瘙痒。卫珩看着少女埋头,看着她的发饰轻抖。
一抹微红留了下来。
那是他亲手涂的口脂。
池小天很满意这个唇印,他问卫珩:“好不好看?”
卫珩指尖蜷了下,他在害羞,少年别开眼,假装去看河里的荷花灯:“好看。”
池小天靠着卫珩,依偎进他怀里:“卫哥哥。”
他去掰卫珩的下巴,“你敢不敢看着我说?”
卫珩身后是栏杆,他半抱着池小天,坚持不肯转头:“别闹。”
其实不用看着你说。
他眼里没有别人。
严哲是卫珩的护卫长,局势紧张了许多,不管卫珩乐不乐意,他都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卫珩。看着那一处,身姿挺拔的男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但就是不说话也有情绪波动的。
南舫跟卫珩了几个月了,他收回目光:“你在看谁?”
严哲瞥了眼南舫:“看少爷。”
他的职责。
“骗人。”
南舫还小,但他很聪明,“你在看她。”
严哲抬手把南舫的脑袋压下去:“别胡说。”
南舫打不过严哲,他很明智的没有吭声,过了会,或许是感觉感同身受,他小声道:“其实我也喜欢她。”
她真的好漂亮,心地也好,是他遇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如果可以,他想长大娶她。
但看样子是不行了。
卫珩喜欢她呢。
旁人只要眼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喜欢。
墨色浓郁,河水无波,偶尔有嬉笑声传来,荷花灯顺着水流飘飘荡荡的向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河岸边,垂柳下。
少年面上看不出什么,颈后一片通红,慌张又纵容:“好了,我看着你说。”
卫珩望着池小天,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好看。”
“很好看。”
十五,新年。
月正圆。
第61章
花旦(12)
池小天喜欢别人夸他,
他埋进卫珩怀里,很高兴:“卫哥哥也好看。”他也不是随便跟人交朋友的,那天被他砸到的少年也很英俊呢。
脾气好,
人傻还俊。
赚大发了。
彼时他们正当年少。
景好,人也好。
卫珩缓了会,
问池小天:“吃汤圆了没?”
池小天摇头:“晚饭那会人不齐,
绿书姐姐说当夜宵煮,到时候人人都能分一碗。”
卫珩低头:“现在想吃吗?”
池小天不是很饿,
但他嘴馋,卫珩怀里暖烘烘的,
热气大,
他从卫珩怀里出来:“吃。”
卫珩就知道问池小天吃不吃就没有别的答案,
不知道嘴怎么这么馋:“芝麻馅还是花生馅的?”
池小天认真思考了会:“都要。”
果然是不能取舍的。
卫珩摸了下池小天的脑袋,
今天她戴的发夹是粉色毛绒团子,
蒲公英似的,迎风就动,活泼的很,他同意了:“行。”
池小天又笑,
眉眼弯弯。
他跟卫珩出来很少操心,连路都很少看,
他才注意到了南舫也在,
小孩穿的挺干净,
精气神也很好,他有些惊喜的跑过去,
揉他的脸:“你怎么也在?跟我打招呼啊。”
南舫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
但是被池小天捏脸很舒服,
他稍微抗拒了下,
挺起胸膛,很自豪:“我跟着保护少爷。”
卫珩还不需要一个孩子保护,他就是让南舫长长见识,跟着他不能太丢人,但他也没说,就看着池小天跟人玩。
池小天邀请南舫:“我们要去吃汤圆,你吃不吃?”
南舫想有骨气一点,但一出声就是吸溜口水的声音:“吃。”
真正饿过肚子的人,对食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池小天这样,南舫也是这样。
严哲就在一边站着。
他知道自己要尽忠职守。
那天他们玩的很晚。
池小天还去了趟福利院,和很多人一起包了元宵,卫珩虽然不太乐意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变成了群游,但也有好好的配合。
就是池小天回去有点晚,差点被发现。
他事后又打了卫珩一顿。
三四月份才回暖。
人们脱下了冬装,换上了轻薄点的春装。
一冬天池小天穿得都很厚,卫珩也没发现什么,到入了春,他才发现池小天除了长高了些基本没什么变化。
还是很平。
槐树四五月份才开花,这时候还是光秃秃的。
池小天掀开卫珩给他带的糖水,木瓜炖雪蛤,一次两次没什么,接连半个月,他看向卫珩:“你什么意思?”
卫珩就坐在一边,他难得带了书来:“你说什么?”他只敢偷偷摸摸的做,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他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池小天,“我听不懂。”
再喝这些丰胸的他也起不来。
池小天端着汤碗,威胁卫珩:“你不懂是吧?张嘴,我喂你。”
卫珩被迫喝了几口,见池小天还要灌,他也有点急了:“我好心给你带的,你都这么大了我这不是怕你自卑?”
“你才自卑!”
池小天哐当一声放下碗,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卫珩:“用的着你好心?关你什么事,你天天都在操什么心,呸,下流!”
怎么不关他的事了。
卫珩承认自己下流:“我只有一点点下流而已。”这是他们俩的事,池小天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我不可能只看你的脸啊你还喜欢躺在我怀里。”
一点点都没有。
这不正常!
池小天翻脸了:“你还有理了是吧。卫珩,看着我别看我的胸!”
卫珩控制不住,他用书挡着脸:“你都没有。”
他声音降下去,有点不自在,“看看又怎么啦。”
又没有老是看,毕竟也没什么好看的。
池小天扯开卫珩的书,恼羞成怒:“你的很大吗?”
卫珩看向池小天,他脸色有点奇怪,欲言又止:“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比的?”
气傻了?女的跟男的比?
他也没有做什么啊,他只是给池小天带了有一点特殊功效的甜品而已。
因为我也是男。
池小天抬腿,一脚压在了卫珩身后的柱子上,非常霸道的来了个“腿咚”,他讳莫如深:“你真想知道?”
卫珩头一次感觉进退两难,见池小天真的生气了,他讪讪的别开头:“没有就没有,我又不嫌弃你。”他是真的担心池小天自卑,“好了,别气了,我往后不提这事了。”
池小天:“?”
他问卫珩,“合着我还得感谢你是吗?”
“也不用。”
卫珩嘴里说着不用,但私下里觉得像自己这么包容的男人很少了,他抬头,视线不觉扫过池小天的胸,有些矜持道,“不用太感谢我。”
啪。
你知道一个大逼兜对卫珩的伤害有多大吗?
你不知道。
对,我们都不关心,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