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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池小天感觉乌诏好像信了。

    他见老大爷这里还有平安符:“那个怎么卖的?”

    大凶的签只有一根,概率很小。有人在这里摇出来这么晦气的签老大爷也很不好意思:“也不值钱,你们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们两个。”

    池小天只要了一个,他给乌诏戴上:“小诏跟我换了签,小诏得保护好自己。”

    乌诏这才笑起来。

    他仰着脸,亲昵的蹭了蹭池小天的面颊:“好。”

    老大爷这才品出来不对,但他没说出来,他还笑呵呵的:“我这平安符防水,洗澡都不用取下来,信不信,它就是在水里泡个两三年都不会坏。”

    这么牛?

    池小天看向老大爷:“怎么做到的?”

    老大爷没说,他神神叨叨的有了庙祝的样子:“秘密。”

    山里清净,一到下雪基本没什么人。老大爷可能看池小天和乌诏顺眼,请两人在吃了顿饭。

    他蒸的八宝糯米饭,甜甜糯糯的。

    池小天和乌诏走之前在功德箱下面压了两百块钱,这不是给神的,是给这个老大爷的。

    他们下山也不晚,但天黑的很快,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发现后面还尾随着一个小东西,是乌诏喂过的那只松鼠。

    小松鼠一路跟他们来到了山下,见两人被车接走了才摇着尾巴回去。

    张一托了个朋友,又送了来了辆车。

    那边的事有点急,他们连夜离开了大山。

    车开了两天一夜,由北到南,天气逐渐暖和。

    几人到地方没急着回去,先去换了身行头,池小天的衣服是乌诏亲自搭的,用池小天自己的话来说,他帅炸了。乌宅。

    乌老爷子死后搬进来了一大堆旁系亲戚,狸猫挤走了真正的太子,隔山差五就举办宴会,豪车汇聚成云,每个人都衣衫整齐华贵。

    乌诏他们的开的车溅满了泥点子,一路横冲直撞冲进了花园里,车头撞塌了香槟塔,小提琴声悠扬的宴会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的裙子!”少女提着被溅到酒渍的鱼尾裙,夜莺般动听的嗓音因为怨愤嫌弃显得尖利刺耳,“谁,谁的胆子这么大开着车闯进来,你们知道这是哪吗?还想不想要命了,这可是乌乌诏。”

    乌诏下车,他脱掉外套放进臂弯里,笑着跟乌瑶瑶打招呼:“瑶瑶姐。”乌瑶瑶是他儿时的玩伴之一,在他爷爷在世的时候还经常因为一口吃的讨好他。

    现在摇身一变都成了千金大小姐了,他有点感慨,“瑶瑶姐变了好多,时间过得真快啊。”

    乌瑶瑶跟乌诏没多少血缘关系,她当初攀亲戚找到乌家也是为了想活命。她忘不了在乌诏身前当狗的日子,哪怕她已经穿上了很贵的裙子。

    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小诏,你不是去山里玩了,怎么回来了?”

    这里有认识乌诏的,还有不认识乌诏的,但都认不认识都没关系,主人回来了,客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得离场了。

    池小天来过乌宅的,他还记得十几年前来这里的场景,那时也在举办宴会,灯火华丽,低调奢华建筑很高端,他身体里野望在复苏,沉浸在这个欢声笑语的名利场。他后来也的确在追逐这个,只不过他追逐失败了。

    不仅是失败了,他还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池小天已经放弃追逐名望权势了,他甚至都没想着下车,乌诏能处理这个就让乌诏自己处理,隔着窗户,他遥望着年轻俊美的年轻人、这片土地新一代的主人,心中升起了淡淡的自豪感。

    小诏很优秀呢。

    张一张二张三已经下车了,他们身份不低,经常出入社会名流,尤其是近几个月,三兄弟眼光的精准和手段的狠辣让一大批人想招揽他们。

    三人一直没有松口,直到今天,他们恭谨站在新的乌家家主身后,即便年轻,很年轻,人们还是能感受到乌诏强悍的控场能力和摄人压迫力。

    乌家不会在老爷子死后倒下,它会因为这个年轻人更上一层楼。

    年轻人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因为太思念瑶瑶姐,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乌诏肯这么说,还是很给她面子的。

    乌瑶瑶脸色好看了些,她不再在意被红酒溅脏的裙摆,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要说乌家人颜值都很高,她笑起来也很养眼:“是吗?小诏”

    “骗你的。”

    乌诏的睫毛细密,眼尾偏长,他笑起来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有些渗人,完全没有活人的生气,“这么多年了,瑶瑶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好蠢。”

    乌瑶瑶怔了下,她没想到乌诏会堂而皇之的给她没脸,他们虽然有争端,但不都是在私下进行的吗?乌诏想跟他们撕破脸了?

    她想发怒,但还记得要保持仪态,就是声音控制不住的提高了些:“乌诏!”

    乌诏不想理乌瑶瑶了,他上辈子把她的腿也打断后就忘记这个人了,她后来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虽然他曾经是真的把她当姐姐的。

    他其实对所有的亲戚都很好,可是没一个人愿意放过他。他死了他们才会真的开心,看他堕落狼狈他们会更开心。

    乌诏不再去想上辈子到死也没想通的事。

    他有了对他好的人:“池叔。”

    乌诏替池小天打开车门,年轻人声音温和,俯身亲自扶着人出来:“到家了。”虽然家里有点乱,“这是我长到十八岁的地方。”

    他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也是我父亲长到十八岁的地方。”

    第47章

    大山里的男人(11)

    池小天没想到乌诏会亲自扶他,

    这是自降身份、地位上乌诏低于他的意思,乌家不是单纯走商道,多少牵扯点黑白势力。他还没来及惊讶,

    又听到了乌诏后面的那句话。

    提起乌眺行,

    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会很奇怪,他觉得乌诏话里另有深意,池小天看向乌诏,

    英俊的男人没动,他掀开眼:“你什么意思?”

    乌诏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很久,

    车里的人足够傲慢。

    有人在猜车里人的身份,男人露出的眉眼英俊而犀利,那双眼睛一扫就是风雨欲来,

    是个脾气不好、还很年轻的大佬。

    三十一岁,

    在他们圈里,真的还年轻。

    乌诏没什么意思:“你不想看看我父亲长大的地方?我父亲去世后,家里的摆设就一直没变过。池叔,你应该来过的吧。看着我,

    看着我,

    你有想起我的父亲吗?”

    池小天不能说自己没有想到,乌诏和他的父亲真的很像。

    乌诏讨好的亲了下池小天的唇:“池叔,开不开心?”

    这是我父亲的家,重游故地,应该很开心吧。

    池小天垂了下眼,

    他和乌诏解释过,

    但乌诏不信。

    他下了车,

    一身剪裁得贴的西装配大衣,

    英伦风搭配减少了他的一丝野性,

    多了分难言的尊贵,他还是要比乌诏高,深邃的眉眼尤为英俊:“我累了,我去休息。”

    不想再跟乌诏争执这个话题。

    乌诏很想陪着他的池叔,但他还有事要处理:“张一,带池叔去我的房间。”

    乌瑶瑶离两人最近,她受到的冲击也最大,乌诏和池小天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乌诏是漂亮,池小天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英俊。

    几乎是瞬间,她看上了这个男人。

    她是和乌诏一起长大的,要说乌诏什么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一个有些天真的傻白甜小少爷,要说乌诏就靠自己掌握住了局势,她是一点都不信的,肯定是有人在帮乌诏。

    池小天就很符合这个人选。

    张一没和池小天交流过几次,他有时候在质疑到底是池小天驯服了乌诏,还是乌诏驯服了池小天,此刻的池小天一点也没有再乌诏面前的沉默和温驯。

    他像是匹在蛰伏的野狼,眼神不羁野性。

    乌诏的房间在三楼,也就是顶楼。张一知道乌诏和池小天的关系,他推开门:“少爷住在这里。”房间还是保持着乌诏离开时的样子,那些人没敢动乌诏的东西。

    池小天点了下头:“知道了。”

    客厅里竖着两个大书架,书架摆满了书,池小天瞥了一眼,英法俄三国语言的原版大书:“这年头龙傲天也这么卷的吗?”

    系统没池小天这么意外:“他本来就接受的最顶级的教育,你也能看得出来,乌诏很聪明的。”乌诏基本什么都会。

    池小天走到钢琴架边,他弹了几个音:“他还会这个?”

    “不仅会。”系统,“他还有证呢。”

    那还真的比他这个废物强多了。

    池小天没拿自己当外人,他进了乌诏的浴室,奔波了一天,真的有点累了,早点洗完澡睡觉:“哇,统哥,带按摩的哎,还有泡泡模式。”

    系统就看着池小天一头扎进浴缸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池小天哼唧:“有会按摩的浴缸还要什么出息。”

    系统:“”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它都忘了池小天是个好逸恶劳的人了,可恶,它一定是被池小天英俊的外表欺骗了,“泡可以,别泡太久。”

    让乌诏发现就不好了,池小天不是个喜欢泡泡泡浴的人。

    池小天懒洋洋的敷衍了一声:“嗯。”

    担心乌诏随时会回来,泡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就依依不舍的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统哥,我衣服呢?”

    系统不明白池小天怎么问出这么智障的问题的:“你没拿啊。”

    它指挥池小天,“柜子里放的有浴袍。”

    池小天拿一件穿上:“平时都是乌诏拿的,我都忘了洗澡还要准备换洗衣服的事了。”

    他又逼逼赖赖好一会才躺床上安静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池小天闲下来,摸鱼和敬业在打仗,系统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它下定了决心,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请求:“池小天,给我放会相声淦。”

    池小天睡着了。

    乌诏回来的有点晚。

    他处理了不少人,手段多少有点血腥,即便是洗了澡还是没完全去除腥味。

    池小天又感到了熟悉的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他半睡半醒中睁开了眼,抓着了乌诏的头发,稍稍用力让他停下:“乌诏。”

    他们才发生了不愉快吧。

    乌诏有点兴奋,他跟池小天不一样,他见血就亢奋:“池叔,好池叔。”

    夜很漫长。次日清晨。

    房间里开着暖气,落地窗大开着,一地白光。

    乌诏把饭端到了床前,伺候他池叔吃饭,年轻人笑起来还有些腼腆:“池叔,喝粥。”

    池小天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可他没有拒绝乌诏喂粥,昨天晚饭吃得晚,他不是多饿,没吃多少就停下了:“可以了。”

    乌诏把碗放一边,他用目光描绘池小天的眉眼:“池叔很帅呢。”昨晚后,有人明里暗里的打听池小天,有男也有女,都对池小天挺感兴趣。可他们打听也没用,他握住池小天的手,在池小天的指尖亲吻了下,“你是我的。”

    池小天是乌诏的。

    池小天不知道乌诏又犯什么病,他看向乌诏:“昨晚你去哪了?”他其实闻到乌诏身上的腥味了,虽然若隐若现,但莫名刺鼻。

    他大概能猜到,是一些不太和谐文明的事。

    “哪也没去。”乌诏爬床上给池小天按摩腰,“我处理了些家里人。”

    有些是亲戚,有些是下属,但都属于家里人。

    池小天沉默了下:“你动手了?”

    乌家是不怎么干净的。

    乌诏摇头:“没有。”家主不会做这些的,他只是在一边看着,他跟池小天解释,“我离的比较近,不小心溅到了一些。”

    他的手指修长而洁白,指腹柔软,“张二做的。”

    池小天抬了下眼,他印象里张二是个会被大鹅追赶的沙雕:“张二?”

    乌诏没有瞒池小天:“他们仨是我的班底,张一负责明面上的,张二处理私底下的,张三是司机,主要保护我的安全。”

    池小天没有再问,他摸了摸乌诏的头:“注意安全。”

    乌诏嗯了声,继续给池小天按摩:“这几天可能不太平,池叔还是跟着我吧。”五十万就可以雇一个不要命的人。五十万没多少,不要命的人却很多。

    池小天是乌诏上辈子没有过的软肋。

    一个人有了软肋后,很难再像之前那么所向披靡了,他会有顾虑,会不由得思考的更多。

    上辈子的乌诏想着报仇,这辈子的乌诏想着和他的池叔长命百岁。

    乌家家主回来后,圈里着实太平了几天。可当人们习惯了乌诏存在后,又突然发觉乌诏没怎么出过面,乌家的主要代言人还是张一。

    张一像一颗炙手可热的新星,地位扶摇直上。

    奥博特是个蓝眼珠黄头发的外国人,他漂洋过海来找乌家谈生意,却连一个姓乌都没看见,他声音有点不悦,阴阳怪气:“难道外面说的都是真的,乌诏是个傀儡,你和池小天联手把持了乌家。”

    张一微笑的给奥博特倒茶:“您说笑了,我们家主身体不适。”

    奥博特的汉语很流利:“什么身体不适,难道的连床都下不了了?”乌诏俯身亲那个男人的画面被很多人看到眼里。

    两人的地位一眼分明。

    那个男人身份还很神秘,很多势力都还没查到他到底是谁。

    张一这次不笑了。

    他温声提醒奥博特:“奥博特先生,你还记得你出境了吗?一个人失踪在异国他乡可是很难被找到的。”

    奥博特不是真的没脑子。

    看着张一对乌诏的维护,传闻八成是假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冷哼装傻跳开这一话题:“不管怎么样,乌诏得出来见我一面,这是态度问题!”

    张一继续假笑:“您的态度就很好吗?您这样人用我们一句古话来说就是躲得过初一也活不过十五。”迟早得死。

    乌诏就在隔壁。

    他靠在池小天身上笑:“我最近真的连床都下不了了,池叔叔可要对我负责。”

    池小天:“”

    到底是谁床都下不了,你说这话要脸不要。

    张一跟奥博特继续扯皮,谈生意,几个月都正常,不急。第一次会面以两方人都不愉快画上了句号。

    张一在奥博特走后才去隔壁包厢,桌子上放着几瓶开了的酒,看样子乌诏和池小天都喝了点:“乌少爷,池先生。”

    “谈完了?”

    乌诏最近不能出面见人,比较危险,“你觉得他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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