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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没有68……”

    他扣进胸口,低头重复,“没有68,很68好了。”

    “谢谢。”

    第115章

    番外·奚临往事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

    兄妹三人就这样在明夷的宅院里住下了。

    不得不承认,此人在细节上68照顾得十分周到。

    也许是为68了安他的心,不仅辟出一座单独的小院供他们居住,更68吩咐左右不可随意打搅,还特地找了一位靠谱的先生,来教小荣、阿南读书习字。

    他们自三千年68前68匆匆而来,尽管在古都摸爬滚打了一段时68日,但学68的多是下九流的东西,对于这千年68岁月,对于如今九州的现状,可以说两眼一抹黑,正需要一个68人来细细讲解。

    这先生请得恰到好处。

    偶尔得空,奚也会站在旁边听上68一阵。

    签下血契之后68,他对自己这条命就已经没什么68念想了。

    按照凡人的寿数,一千件事一辈子也做不完,何况福祸相依,生死难料,或许不到寿终之日,他就会死于非命。

    算是把此生打包卖给了对方68。

    好在根据典籍上68记载,血契一物的确不容作假,他写的是要保弟妹平安,哪怕自己死了,明夷一样要履约。

    最初的几年68里,一切风平浪静,小院子好似远离是非的人间桃源,白天6荣和阿南打打闹闹。

    不能上68街去68,两人便想法子弄来一条小狗,听完了课就围着那小玩意打转,闹腾得满屋鸡飞狗跳。

    奚则在明夷的指点下,跟“眼睛”磨合。

    他还不怎么68会用这股力量,常常失控。

    每次暴走便像在发疯,疯得六亲不认,神志不清,只能靠封印术来制衡。

    “我告诉你,长此下去68不行的。”

    明夷面色严肃地在旁提醒,“控制不了自己,迟早你连最亲的人也杀。”

    他的“眼睛”和同族的人都不一样,是真真实实最危险的存在,危险到连他也没法左右。

    奚反复跟天68地间的怨恨拉扯,跟自己的怨恨拉扯,控制不了意识他就用针尖去68扎心脉,扎到“眼睛”向他妥协为68止。

    足足耗了有一年68,才终于能在略清醒的情68况之下保持自我。

    成功的第68一天68,明夷就带着他出去68,找了个68邪祟试手。

    那是很玄妙的境界,奚至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当他将整个68人交给“眼睛”的时68候,会进入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里。

    无畏疼痛,不顾后68果68,把杀戮进行得十分快乐,但凡嗅到血腥味,都会让他有强烈的复仇快感,兴奋得若癫若狂,甚至下意识地忘记自己是谁。

    只凭着本能无休无止地杀下去68,杀下去68,杀到筋骨尽碎,力竭形枯。

    彼时68,明夷看在眼中,不由68得感慨万分。

    这还仅是十几岁的水平,等再过两年68成了年68,那实力简直不敢想象。

    太疯狂了。

    真像是有一族的意志站在他背后68一样。

    他忍不住想,恐怕即便摘了奚的眼睛,当世也没有一个68修士能适配得了。

    这双聚满了岐山万万亡魂悲怨的瞳眸,只会将企图索取的外族人烧成灰烬。

    明夷当下心念一动,便自作主张给这团灼热的黑烟起了个68名,称之为68“煞气”。

    意为68凶煞之气,寓意不祥。

    掌握了“眼睛”没多久,奚开始跟随他早出晚归,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68。

    明夷上68哪儿都带着他,也不全是为68了打打杀杀的事情68,偶尔是去68别的城镇探访,偶尔是跟什么68人密谈,倒有些要让他长长见68识的意思。

    奚一直不明白他究竟是做什么68的。

    听周围的人客客气气地叫他“老板”,只当是个68生意人。

    他总感觉明夷好像特别需要钱,明明大宅子大院子住着,穿金戴银,仍旧对赚钱有某种超乎寻常的执著。

    也不知道他要那么68多钱有何目的。

    昔年68的城主势力并68不大,目光还只着眼在买卖交易上68,遇到的多是商场的劲敌与仇家,对付起来不算麻烦。

    他似乎颇有手段,不过半年68时68间,就拿下了古都。

    而所有雇佣来刺杀他的邪修都在奚的面前68折了跟斗。

    商行顺利落到了他手中,街巷大小商贩有不服的全挨过一遍揍,知道他跟他身边的那个68年68轻人不好惹。

    奚早在一年68一年68的岁月间长大,从少年68抽条蜕变,面容愈发显现出青年68人的模样。

    到了那会儿,他已有过数次与人交手的经验,许多时68候并68不清楚死在手里的是些什么68人。

    他不关心,更68不在乎,只把自己摆在杀手的身份上68。

    血契安排他杀什么人,他就杀什么68人。

    那是他对旁人的生死逐渐淡漠的开始。

    除了家里的两个弟妹,奚对谁都无所谓。

    天底下没有人的命能比他们重要,只要能保他们平安无忧,让他杀谁都可以。

    从小到大,见证过的那些死别麻痹着他的感知。

    然而在戾气被压制住,神志重新恢复清醒时68,奚仍旧会感到一丝陌生的空虚。

    被煞气支配后68的情68绪让人既恐惧又迷惘。

    每每低头看见68满手的血腥,一地的尸体,他总觉得自己不太像自己了。

    甚至茫茫然地生出困惑:

    我还是我吗?

    如果68那个68迷失在仇怨里,嗜血嗜杀的人不是我,那我现在究竟是谁?

    他眼底的疲惫日渐加重,每次从“煞气”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脸色便会难看几分。

    “大哥,你很累吗?”

    小荣懂事得早,知道他在外面辛苦忙碌是为68了他们两个68,但凡奚回家,总会提前68熬好鸡汤给他补身体。

    “是不是明老板使唤你使唤得太勤了?要不休息几天68吧,他不会说什么68的。”

    奚表情68柔和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

    跟明夷安排的事关系不大。

    自从在黑市的库房中,毁掉了那只属于族长的眼睛,他就没再睡过一天68好觉,几乎是彻夜失眠到天68亮。

    族人的怨憎和絮语一旦入梦便萦绕于脑海,重重愤慨铺天68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担心自己终有一日会走火入魔地疯掉。

    ——“你生得这么68清秀,今后68长大了,骨架长开了,持剑而立,一定特别好看。”

    那时68光靠“眼睛”,他单打独斗已接近朝元修为68,哪怕不修炼也没关系,岐山人本身就鲜有走修炼这条路的。

    但奚还是重新拾起了多日未练的长剑。

    剑道追求凝神静心,唯有在这个68过程中,才能把纷繁的思绪镇压下去68。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吐纳、练剑、反思己身,做得一丝不苟,一样不落,想借剑意转移天68怨的侵蚀。

    某一日,明夷摇着扇子偶然路过,正好撞见68青年68自发而为68的日课清修,他面上68不露声色地悄悄一讶——

    这小子的修行法门竟颇为68正统,一点不像野路子,倒像哪家大门派教出来的正经修士。

    他原地驻足,忽然若有所思地想了许久。

    “大哥,大哥!”

    在那之后68没几天68,小荣一脸兴奋地推开他房门,“明老板说要教我们修炼——不是邪门功法,是当今仙门里教的那种!”

    “哇,我们能成仙了!听说仙人们的寿命很长的!”

    明夷不知抽的哪门子疯。

    奚不甚在意,他愿意教自己就跟着学68,不教亦无妨,倒是小荣对此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比谁都积极。

    平常不外出的日子,三人就在院中从最基础的开始练起。

    奚的基本功之扎实高下立判,俨然非一朝一夕而成,有时68候见68他掐诀的手势,明夷也忍不住问:“诶,你们仨不是在地底下睡了几千年68吗?这谁教给你。”

    他懒得回应。

    反正他一向对他爱答不理的。

    奚是从前68跟着人修行过,小荣在修炼上68的天68赋却很快突显出来,连明老板都得吝啬地一点头,说她根骨不错。

    那日适逢十六月圆夜,三个68人坐在院中晒月亮。

    “大哥,我都想好了。”

    小荣在石桌上68晃荡着腿,眸色坚定,满是希望,“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长生不老,好不好?”

    “等你替明老板办完了事,我们各自也有修为68在身了,要逃离这儿肯定不成问题。他轻易威胁不了你,届时68大家一起离开南岳,去68别处生活,怎么68样?”

    奚微微一愣。

    他只忙着东奔西跑,没怎么68和他们说起过自己的顾虑,想不到妹妹其实什么68都看在眼里,更68没想到她能计划得那么68远。

    难怪她在修行上68那么68有干劲。

    “哥。”

    小荣一把勾着阿南的脖颈,“有事你别总是一个68人扛着啊,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时68候是能帮上68你的,是吧小阿南!”

    阿南随声附和。

    小荣跃跃欲试地构想道:“三千年68后68的世界这么68大,还有那么68多好玩的地方68没去68过呢,我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其他刚苏醒的族人,可以保护他们,也可以和他们寻个68安全的地方68落脚深根。

    “就我们三个68人,一辈子不分开。”

    阿南的“眼睛”派不上68太大的用场,小荣比他强一些,但顶多只够自保而已。

    他们若能有修为68傍身,以后68出门在外也能独当一面了。

    奚听得心里五味杂陈,最后68只倍感欣慰地伸出手,在两个68人脑袋上68轻轻一摁,少见68地露出柔和:

    “好,哥知道了。”

    但小荣还是敏锐地发现,大哥脸上68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淡了。

    好像每次见68他,他的神色都会比上68一次更68加冷峻,眼底深处像有什么68她看不懂的东西,表情68寡淡到几乎有些倦于生死。

    也仅仅在他们两人面前68才有所好转。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68了。

    她不知道,那天68同样是明夷将南岳的黑市收入囊中的日子。

    里面就包括当年68还没卖完的一仓库“眼睛”。

    奚向他提出来要亲自毁掉,明老板自然悉听尊便,反正血契上68规定了不许买卖,自己留着也没用。

    当满屋子嘈杂的鸣叫被长锋一剑斩尽时68,青年68又一次听见68了每一只“眼睛”临终前68的声音。

    听得清清楚楚,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68逐一闪烁。

    每句话,每张模糊的脸孔,每个68或悲愤或痛苦的情68绪。

    “娘亲……我好疼……”

    “你是谁?为68什么68还活着?”

    “能不能替我给长白山的阿岚带一句话……”

    “那些人都该死!不得好死!”

    “我还能找我的尸体吗?”

    “我叫沐,住在天68山脚下,小石河畔的山村里……”

    忽然间一句慢吞吞的嗓音落在他耳边。

    “年68轻人,多谢你。”

    奚动作一僵。

    那人萧索又满足地轻轻说道:“让我瞑目。”

    他心脏猛地收紧,针扎似的发出细细密密的疼痛。

    昏暗的室内一灯如豆,悬在头顶上68随微风轻摇轻晃,于是满屋的光也跟着忽明忽暗。

    不知过去68多久,七嘴八舌的声音尘归尘土归土地消散在风中。

    青年68却依然矗立在原地。

    他握着手中的剑,脚边堆满了一刀两断的“眼睛”,汇聚的大片鲜血炸开在他身下。

    奚面无表情68,而瞳孔一直怔忡地注视着地面。

    原来是真的。

    他心想。

    原来那些“眼睛”,那些成为68了“眼睛”的族人,通通都还活着,成百上68千年68的,困在不成人形的躯壳中。

    奚从前68只听长辈们说起“眼睛”,并68未亲眼见68过,这是第68一次。

    也是在此刻他才确定,自己能在斩杀同族的瞬间,听见68他们最后68的遗言。

    母亲在临走之前68怀揣着那样的期待,要他去68看几百年68,几千年68后68的世界。

    那个68世界在她的心中一定格外美好,格外灿烂,格外充满希望。

    可他来到了三千年68后68,却一眼看到了岐山族的结局和下场。

    如若她得知这一切,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青年68扬起头,整张脸照在明晃晃的烛光下,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奚当下做出一个68决定。

    一定要毁掉这世间,所有的“眼睛”。

    所有。

    他要让每一个68族人,得到安息。

    “你叫我替你打听‘眼睛’的下落?”明夷怀疑地睇眼打量,“可以倒是可以……你准备干什么68?说说看。”

    言罢,又补充,“怕你坏我的事,我总得先知道你的理由68吧。”

    当得知他能听到岐山族死者的临终之言时68,明老板的表情68居然有一瞬古怪。

    而后68他什么68也没说,挥挥手让他滚蛋了。

    在那之后68,明夷的确说到做到,但凡生意上68有接触到“眼睛”的单子,总安排他自己去68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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