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瑶持心看68见他的反应,唇角忍不住地上扬,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好啦,这次事出68有因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青年那双星眸一瞬间就望了过来,和她的猝不及防相撞,似乎懂读了这一句的一语双关之意。
漆黑沉寂的眼珠有远处暮色最后的一点光。
他良久才低低答应,那眼底的笑意几68乎清晰可见。
“嗯。”
奚临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看68了好久,而后才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还是想问:“师姐为什么一个人下山?”
“我以为……”
他顿了顿,“以为你以后都68不会理我了。”
瑶持心还忘了同68他算这笔账,不禁佯作68厉色道:“是啊是啊,真68想不理你了,什么都68不说,丢下一个烂摊子就一走了之。你害我胡思乱想了多久你知道吗?”
他张口试图要说什么,到底自知理亏地咽了回去68。
“……我也没料到城主来得这么快,原是打算亲口和你讲个明白68,只可惜,没能赶上。”
她不依不饶:“可你还把替身术封印了!”
奚临解释:“上次我们在68灵台上联系的事已经被你爹觉察到,我不想让你为难。”
瑶持心:“那封放在68我衣服里的信,你也没同68我提!”
他先是意外:“你找到那封信了?”
随后又轻轻一叹,“当日68情形紧迫,我来不及多言,又怕如果掌门知道有此物的存在68,指不定会毁掉。”
桩桩件件,他倒是都68辩驳得合情合理,瑶持心虽然早知师弟事出68有因,但亲耳听到他的说辞,心头的疑虑还是消去68不少68。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毫无理由地相信他,当和奚临面对面时,这种感情尤其强烈。
青年看68她的眼神太真68挚了,她不可能不信。
“而且……”
奚临话68音一顿,到底不敢同68她对视,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目光,“我出68身于邪修,师姐你说过,你不喜欢邪修的。”
他下意识地微一垂首,“我怕告诉了你,你会生68气。”
尽管大师姐也拿不准,他若当初如实告知,自己究竟能不能接受。
“可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总会知道啊。难不成你想瞒一辈子?”
瑶持心见他不吭声,居然有几68分默认的意思,“你还真68想瞒我一辈子的?”
她轻轻抱怨,“你看68,报应了吧,老天爷都68不打算让你如愿。”
奚临缄默着不置可否。
经他这么一提,瑶持心不觉伸手去68牵牵他的胳膊,“诶。”
“我有个疑问。”
她往前坐了坐,挨近了瞧他,“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是邪修呢?”
不管怎么看68,她都68觉得从奚临身上几68乎找不到邪祟的气息,不仅和她先前认识的邪修天差地别,即便是在68整个雍和里,也同68其他人格格不入。
听闻此话68,奚临侧过眼,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不像吗?”
瑶持心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回,仍旧坚持,“不像。”
“你比剑宗那帮人像正经修士多了。”
得到她这番认可,他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戚,“这件事情说来话68长……”
“我从一睁眼,就已经在68这个地方了,没有别的选择。”
“在68我很小68的时候遇到了城主——那时雍和尚且不存在68,是他收留我,为我提供庇佑。而后来我便与他签下血契,答应要为他做一千件事。”
她瞠目结舌:“一千件?!”
“嗯……”他颔首,“前前后后一百多年,现在68应该也不剩多少68了。”
“他抓你就是为了这个?”
奚临道了句是,“我四年前不告而别,他一直在68找我。”
落在68门墙上的最后一线光被暮色吞没,天幕蓦地黑了下来,院中未曾点灯,说话68间,四周便已叫夜月围拢。
一股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拂进,饶是有长发遮蔽,瑶持心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奚临看68在68眼中,没再接着往后说,只道:“南岳气候多变,不比瑶光山暖和。”
他视线落在68瑶持心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思索再三仍觉不妥。
“师姐,我看68看68你的伤。”
他手指轻轻拨开她胸前的青丝,视线很规矩地没有多停留,打眼一扫就知道这些淤青不是轻易能够消退的。
自己走火入魔肯定比平时的动作68更重。
奚临眸色自责地沉了下去68,忽然说道:“这里冷,我带你去68一个地方。”
“现在68?”
她好奇:“去68哪儿68?”
第108章
雍和(三)我想跟着师姐……师姐会要……
明夷挽起袖子,露出68缠绕着煞气的半条手臂放在桌上,由蛊师医治。
大夫是跟了他68许久的心腹,甫一瞅见这伤就68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颇感68惊讶:“怎么回68事,闹得这么严重68?”
他68烦躁地抖开68扇子,扇得一言难尽:“还能怎么回68事,被68狗咬的。”
蛊师往掌心倒了些茶水,朝桌前一抹,唤出68一条散发着寒气的白色蛊虫,一面等它慢条斯理地爬向明夷的臂膀,一面在旁边坐下:
“日前你不是替他68压制住了失控的‘眼睛’吗?我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了,后续再自68己调息个几天,顶多三五日就68能痊愈,如何说68走火入魔就68走火入魔呢?”
她不免奇怪,“他68心境一向平和,按理说68不应该啊。”
“别68问了。”
明夷提起这事儿就68糟心,把扇子一收,“他68这些年在外头认识了个女人68,给迷得七荤八素。”
“今天那丫头找过来,好家伙,人68还没见着,听68到动静便开68始发疯,张嘴到处乱咬,你说68他68是不是有病?煞气入体,终于68伤到脑子啦?”
蛊师当下一挑眉,意味深长地想起什么,“难怪我刚刚一晃眼,好似瞥见他68带着个人68往枫山的留仙池去了,原来是个姑娘啊。”
“何止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他68没好气,“见色忘义的东西。”
蛊师先是笑得不怀好意,而后又感68觉事情不简单:“印象里,雍和刚搬来古城不久,就68有几个女孩子对他68死缠烂打过,他68都68没给什么好脸色。”
“奚不像是个会轻易对别68人68动心的人68,我一直觉得他68很念旧。”
明夷:“他68念个屁!”
蠕动的蛊虫正趴上他68的小臂,照着筋脉咬了一口,锦衣人68那愤怒的面容立刻愤怒得有几分扭曲。
“奚跟你的时间最长,城主对此没什么头绪么?”
明夷龇牙咧嘴:“我能有……什么,头绪!”
“他68从小到大见着女人68便躲,偶尔瞧我还不顺眼呢,谁知道68他68哪根筋不对!”
雍和城主斩钉截铁,“要我说68,他68就68是喜欢漂亮的。”
“之前没看上,是因为68之前的都68不够漂亮!”
*
此刻,漂亮的大师姐正坐于68汤泉内,拿手指在水面上点莲花玩儿。
这是她众多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术法之一,指尖往清水里轻轻一戳,便能生出68一朵水花凝聚成的睡莲,一路可68以飘出68去很远。
这片池子悬在山崖的边缘,规模不小,快赶上瑶光山的落云湖了,左近空无一人68,冬日的夜里,清辉与灯烛照出68腾腾而升的雾气。
想不到南岳这般动荡的无主之地,居然也藏着如此钟灵毓秀的秘境。
她泡了一会儿,通身的酸软立刻一扫而空,猜测这不是普通的汤泉,底下八成铺了汇聚灵气的宝器。
瑶持心拉长手臂伸了个懒腰,感68到神清气爽,继而转过身,扒着池边去瞧岸上端坐入定的人68。
奚临已经收拾好了自68己,从衣衫到发丝一尘不染。
她不便贸然打扰,于68是趴在光滑的山石上,将下巴搁在臂弯间,百无聊赖地看着。
有些时候没见到他68了,以前两个人68天天待在一块儿倒没觉得怎么,如今分开68了一段日子,乍然重68逢,她心头欢喜得不行,怎么瞧他68怎么喜欢,被68周遭温暖的热水泡得一阵心满意足。
忍不住庆幸,还好这一趟她来了。
真好。
就68在此时,入定中的奚临眉峰却轻轻一蹙,随即自68唇角吐出68一口浓稠的血。
瑶持心星眸一惊,慌忙支起身:“你怎么样啊,要紧吗?”
青年抬手平静地摆了摆,终于68醒过来,“没事,是早间急火攻心的郁结,吐出68来就68好了。”
奚临拿指背擦去下巴上的血渍,一眼见她半个身子都68撑在外面,不由道68:“师姐,你再多泡一会儿。”
“此处的水天然受灵气滋养,对身体有好处,不比你泡药浴差。”
“喔……”
瑶持心听68话地重68新坐了回68去,一头乌发立刻海藻似的散开68,拖尾一样轻悠悠地在水面绵延。
他68说68完,没急着给自68己调息,反而近前来又摸了摸她的脉象。
汤泉能舒筋健骨,对师姐恢复由煞气造成的外伤最有效不过。
奚临算着泡水的时辰,从怀中取出68一粒丹药喂到她嘴边。
“来,能缓解煞毒的,吃一颗,以防万一。”
瑶持心也不担心这药丸的来路,就68着他68的手衔住,当糖豆磕了,理所当然地提议道68:“诶,既然这泉水好,那你不用泡吗?”
奚临轻轻含笑,收回68手指悄悄摩挲了一下,顺势寻了个离她近的地方落座,“我受的是内伤,泡这个没用。”
听68他68提及伤势,就68知道是日前替自己身受杀招落下的遗症。
瑶持心终究还是不安,偏偏也没把这术法问个明白,那天得知此事,脑子一发热,拎起大包小包便动身南下了,竟忘了找老爹多探听几句。
“你的伤真的没关系么?我爹说68,你放了个……什么神魂在我这里,那你神魂挨了这么重的一下,岂不是要废了?”
然后又拉住他68的手强调,“你要如实跟我说68,不能骗我。”
她周身在温水中泡得暖和,指尖便尤其柔软,奚临不禁握了握:“那只是我的一部分神识,仅作提醒之用,在替你挡完致命伤之后,也就68回68到我身上了。真正硬扛下来的是灵骨。”
“我灵骨还算强悍,又有煞气从旁相佐,能恢复的,你不用担心。”
末了,他68兀自68抿唇沉吟片刻,提议道68:“要不,再种一次吧?”
瑶持心当场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你想吓死我吗?没见我都68从瑶光山杀到这里来了,还要有下次?你是不想让我好过啊!”
他68其实也仅是一提,没料到她反对的态度如此坚决。
奚临先牵起唇角,随后忽地垂下眼睑:“师姐才是真的吓我吧?”
“突然遇到这种性命攸关68的危险,我还以为68……”
以为68瑶光山当真出68事了。
而他68彼时远在天边,又负伤在身,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清楚,就68怕等自68己恢复以后,她已经凶多吉少……
“仙山到底怎么样?你来南岳,掌门他68知道68吗?”
大师姐沉下半张脸在水里吐了几个泡泡,俨然很心虚,“他68……应该知道68,不过,我是偷跑出68来的。”
“那日事发突然,似乎有人68闯入,只听68老爹说68是个小贼。”
她摇摇头,“我又没心思琢磨这些,就68惦记着你替我挡那一下,所以瞒着他68们,夤夜下了山……”
瑶光山固然很重68要,但奚临一样很重68要。
在瑶持心心中她哪个都68割舍不下。
可68仙山有林朔、有雪薇、有老爹坐镇。
师弟却只有她了。
山上的事她现在无暇顾及,何况厉害靠谱的人68多如牛毛,未必就68用得上自68己。
而她不能放着奚临不管。
他68是邪修也好,不是也好,两个人68既然已经剖白了心意,如何能让事情就68这么不明不白地烂在那里。
她不甘心。
奚临就68猜到是这样。
然而猜中了实情,反倒愈发对自68己恼恨起来,怎么想都68觉得对不起她。
青年握着的手不自68觉收紧,面色懊悔地深深皱起眉:“师姐,你不该来的。”
瑶持心感68觉到他68指间细微的力道68变化,便知道68他68是在为68哪句话纠结。
她星眸坦坦荡荡:
“我知道68我不该来啊,但是你受伤了,我怎么可68能不来。”
瑶持心瞥着奚临愧疚的表情,唇边明艳地浮起弧度,忽然撑着两臂从水下坐起身,长及小腿的乌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故意凑过去问:“干嘛,是不是很感68动?是不是很想哭啊?”
“……”
他68视线转到她脸上,大概任谁想感68动此刻也禁不住要破功,奚临只好无可68奈何地望着她。
“师姐……”
瑶持心却蓦地把嘴角一沉,开68始秋后算账:“你还好意思叫‘师姐’,居然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害我被68那个明夷耻笑,他68说68我一点不了解你,不知道68你的来历,不知道68你的名姓,我简直还不了口!”
他68闻言,目光先是有些赧然,随后毫无保留地看向她,含着一点笑:“我叫奚。”
“奚?”她不觉意外地扬起秀眉,“一个字吗?”
“嗯。”
瑶持心眸子里星光暗闪,“好特别68啊。”
“奚……”
她把这个字翻来覆去地在齿间咀嚼了几遍,长臂一伸,湿漉漉地贴在他68干爽的衣袍上,抱着他68的脖颈颇为68新鲜地唤了两声,“听68上去挺可68爱的。”
奚临隔着满背的湿发轻搂住她的腰,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眉目间,里面盛满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68来。
大师姐自68己琢磨了一会儿,去征求他68的意见:“可68我还是喜欢叫奚临。”
瑶持心拿手指去捧他68的脸,“我还叫你奚临好不好?”
“嗯。”青年点了点头,相当顺从,“随你,你想叫什么就68叫什么。”
下一刻,她赤着身子便挨上来,高高兴兴地抱了他68一个满怀,温热的水汽拂面,鼻间丝丝缕缕的皆是发丝上湿润的清香。
“我好想你啊奚临。”瑶持心蹭着他68的耳垂,“好想你。”
她嗓音明亮又纤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