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哦,现在知道叫师姐了。”她歪了歪头,问得理所应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在镜子里的所作所为吗?”
他68心知难辞其咎,习惯性的:“对68不……”
瑶持心早有预料地先发制人:“‘对68不起’是态度,‘对68不起’这三个字可68不是解释。”
奚临略一抿唇,仍然不敢怎么68去瞧她,自己挣扎了一会儿,暗暗深吸口气调整好心绪,才安静地望过去。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看到的,哪个样子啊?”她故作疑惑地表示不明白,“我看到的样子可68多了,你指的是哪一个?”
奚临终于听出她是故意的,眼神认真又到底无68奈。
“师姐,你问过了,我也68回答过了。”
瑶持心气定神闲地往前更近了一小步,非要追问:“是吗?那我问的什么68?”
月光下的这张脸莹白剔透,鲜活且浓烈,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刨根究底,青年垂眸看着她时,很清楚地认识到今天他68躲不过。
他68闭目飞快按下了一切纠缠不清的纷乱,于是坚定地一抬眼,倾身靠近她。
瑶持心就见他68手掌冷不防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低下头来,隔着手背吻了上去。
兴许是全然未曾料想到的举动,她委实怔忡地扇了扇睫毛。
离得如此68之68近,又分明什么68也68没碰到,可68他68还是规规矩矩地闭着眼,一触即放。
等松开手后,奚临不自觉地将头往旁边侧了半寸,慢吞吞地开口。
“现在师姐明白了吗?”
瑶持心愣了片瞬才回过神,唇角和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对68方掌心粗粝的触感,她从没见过有人这样的,不禁有些想笑68——都逼到极限了,也68只能是到这种程度。
两相比较,果然还是镜子里的师弟更坦率一点。
不过肉眼可68见奚临的耳根一片通红,她眼尾卷起狭长68的笑68,决定暂且放过他68,色厉内荏地声讨道:
“你好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偷亲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在寨子里那会儿凭什么68乘人之68危啊。”
奚临在脖颈上摸了一下,“师姐不也68一样吗?”
他68回过眼,“是你先的吧。”
“我什么68时候……”
瑶持心乍然想起镜中她不幸留下的破绽,深感遗憾占不了纯粹的上风。
“那能相提比论么68,我是为了叫照夜明,是一时情急之68举,情有可68原。你不是,你是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他68对68此68并未吭声,好像默认了自己的确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说吧。”她就近在廊子的栏杆边拢着长68裙坐下,托腮看他68,“你喜欢我多久了?”
奚临跟着她的脚步挨坐在一旁。
庭灯与高空落下的月华正好交织在脚边,泾渭分明地半是澄黄半是银光。
如今被师姐知道以68后,他68发现自己反而轻松了不少,既然也68不是秘密,便就着月色如实承认道:“很久了。”
瑶持心依旧捧着脸,偏头执拗道:“很久是多久?”
奚临这时转头来同她相视,眼底竟蕴着一点温柔的笑68意,答非所问:“我是为你上瑶光山的。”
她眸子不着痕迹地悠悠闪烁。
没等往下问,他68忽然道:
“师姐还记不记得,四年前在龙首山,百鸟林,你和其他68几位瑶光弟子,施展过一次清心驱邪术?”
“四年前?……”
本来就因68为时间倒退了六七年,她现在的记忆混乱得很,别说四年前,一年前的事也68未必清楚。
瑶持心正顺着他68的提示冥思苦想,奚临见她回忆得吃力,大概也68没抱什么68希望:“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谁说我想不起来的。”
总觉得他68这句话里有一种长68久被人忽视,和习惯了失望的平静,她听着心头不是滋味,故作随意,“龙首山不属于各国疆域范围,一直都很乱,四年前的百鸟林中有过一场血战吧?”
“印象中,血气很重,怨气冲天,林子里全是尸体。”
瑶持心应该下山办什么68事情,一行68人本是路过,她见了便提议给此68地清一清邪秽,以68免生出什么68大妖魔。
“你当时在吗?”
“嗯。”
奚临低声应了,看向她时,目光居然十分柔软,“我在那些尸首里。”
第85章
仙市(十四)[修]那师姐,你是怎么……
瑶持心68不由得松开了手,支起身体:“你在尸首里?为什68么啊……”
毕竟时隔太久,她已经忘了当初的情景,就记得满地狼藉,惨不忍睹,几乎没68有活人气息。
所以他们作完法很快便匆匆离开,这段插曲要不是奚临刚刚那么一逼,她是真的想68不起来。
师弟那时候受伤了吗?
会被68误认作死尸,情况想68必应该很不好吧。
青年有些68难于启齿地垂眼:“昔年我才和……我才遭遇了一群邪祟,同他们鏖战了三日,大概没68有半死也是濒死了。”
他眸子里像微微闪动着什68么。
“若非你的清心68术,我恐怕醒不过68来……”
她指指自己:“我?”
奚临含着笑意,“嗯,所以一直很想68谢谢师姐,救我一命。”
没68告诉她的是。
彼时他正亲手埋葬了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至亲,一地的鲜血与邪修的尸骨成了浇灌在坟头送葬的祭品。
他扶着乱石堆砌的碑,倒在杂草丛生68的泥泞中,忽然了无生68趣,就这么放任自己意识不清地昏睡了两天两夜。
那当下,他其68实有过68要永远沉睡下去的念头。
根本没68打算再睁眼。
——如果不是听见她的声音。
百鸟林里安静极了,名为百鸟,却不闻一声鸟鸣,那片被68他杀干净了的林子死寂得像静谧无声的炼狱,微风刮过68浓郁的腥味,吹得野火烧不尽的草茎悠然作响。
风声萧瑟孤零。
他是在那个时候听到那一句恍惚不清的细语。
“清心68术师姐最熟练了,让我来吧!”
奚临从满是污秽的枯枝败叶间缓缓掀起一线眼帘,御剑悬在半空的人影影绰绰,数不清有几个。
而她就那么明亮生68动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和三千年前破开层云,投入人间的光束如出一辙。
至今他都觉得,老天爷或许是不想68让他死,才将师姐送到了他面前来。
太巧合了。
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定数。
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那个他人生68最无望的一刻。
沧海与桑田,荣枯与明灭,似乎皆可在这一幕前消弭一切云泥之别。
驱邪术法横扫了整个龙首山,干净清纯的灵气自他的伤口覆盖过68去,正统的仙山灵力不由分说地洗涤了他的神识。
奚临挂着一脸血痕从荒坟边坐起身时,头顶的瑶光弟子已然御剑驰向远方。
他枯坐在地上,一身破败脏污,青丝凌乱松散,山风吹得他从乌发68到衣袂摇摇欲坠,可背脊居然是笔直的。
青年目光迟滞又茫然地注视着那道68早不在视线中的身影,不知看了有多久,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从地狱里拔了出来。
然后跌跌撞撞地,顺着残留的灵气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瑶光山的山脚。
而那一年恰逢仙门开山择徒。
是前后十年间,瑶光唯一一次向外68招收弟子。
瑶持心68听完了前因后果,虽然有点意外68此事能够追溯到这么久远之前,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抱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哦,就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木愣愣地追到了山上来?”
他模棱两可地承认:“嗯。”
瑶持心68纳闷地凑近前,“既是喜欢我,如何不告诉我呢?”
闻言奚临倒是转过68脸看着她,眉宇间疏疏朗朗的,是毫无保留的温柔,“我一个普通的外68门弟子,说与不说有区别吗?师姐身边,像我这样的人,没68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这倒是。
她心68虚地耸起肩。
瑶光山上清秀可心68的后辈弟子当真不少,也有好些68向她曲意逢迎献殷勤的。
倘若不是经历大劫夜的事,师弟就算日日在她面前晃悠,她恐怕也不会侧目。
毕竟她从前就对他毫无印象……
奚临看见她的表情,便心68知自己猜得不错,对此倒没68有很失落,只68信手拣了一粒石子把玩,“何况,师姐又不喜欢我这样的。”
瑶持心68瞥他一眼,不知是在不满被68他说中,还是不满一直以来都未曾留意过68他的自己。
“我喜欢什68么样的,你又知道68了?”
他将光滑的石子在掌心68摩挲了一下,并68没68看她,“你喜欢白燕行那样的。”
大师姐立时就不高68兴了,“谁告诉你的,我才不喜欢他。”
奚临语气慢腾腾地一针见血:“不是吗?你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
这个倒是事实,她出于良心68不能反驳,闭口无言地抿抿嘴唇,不甘示弱道68,“难道你不是?你不也一样冲人家长得好看。”
奚临下意识地要否认:“我当然不……”
她手指立刻横到跟前,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68,好整以暇挑起一边眉梢,“怎么,你敢说我不好看?”
“……”
他才反应过68来她的意思68,忍不住啼笑皆非地垮下肩膀,“可我又不是为的这个……只68是师姐是个意外68而已。”
“哦,合着我生得好还对不住你啦。”
瑶持心68手指顺势落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戳,“你就嘴硬吧。”
奚临任由她摆弄,身形一如既往的安静,脚边被68他百无聊赖地叠了一小堆鹅卵石。
流水般的月光正从石缝里淌过68,映照得苍幽皎洁。
大师姐重新装模作样地整理裙摆,睇了他一下,微微清嗓子,“咳……我承认白燕行是长得俊朗非凡,不过68我们师弟也不差啊。”
“你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说话68间,瑶持心68信手抚上他的脸,奚临先是将目光落在她掌心68,而后抬眸望过68来,他一言不发68,眼神却清亮无比,一副什68么都不用讲,什68么他都会信的感觉,像极了某种犬类。
她看得心68里禁不住一阵酸软,十分好奇,“诶,我总觉得师弟你……应该会很讨某一类女人的喜欢,长这么大,没68有女孩子对你表白过68心68意吗?”
奚临想68了想68,“有吧,不太记得了。”
不太记得了,那就是没68答应。
大师姐非常会抓重点地领会了这句话68背后的含义,随后又想68。
答应了也没68关系,反正我肯定不会输。
青年在一边悄悄打量她的眉眼,还是认为有哪里不太对:“师姐……”
“你好像,对我说这个……一点也不惊讶?”
更不意外68,貌似很平静地就接受了。
“是啊,不惊讶。”
瑶持心68把手放在背后撑着去看月亮,“我老早就知道68了,你喜欢我的事。”
奚临登时不解:“为什68么?你怎么知道68的?”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她闻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视线犹落在高68处的月轮上,看得半缺的弦月也无端娇羞了起来。
“当然是。”瑶持心68浅浅地卖了个关子,“从前的那个‘你’告诉我的。”
“……”
得到这般答案,他并68不奇怪,兴许是对自身太过68了解,奚临只68无言以对地伸手抚了抚额头,低低一叹。
果然如此……
所以当初问她的时候,她就没68对他说实话68。
临死之前,自己的所言所行,肯定不止那些68。
师姐正因为这个才来山门找他的吧。
如是一想68,的确比她最初的那番言词更说得通了。
瑶持心68只68觉他突然静默了好一会儿,良久之后,青年清寂的嗓音才犹豫着响起来:
“那师姐,你是怎么想68的呢?”
她表情倏忽一顿。
尽管未曾转眸,余光依旧能看到他那分明担忧又含着隐隐期待的神色。
瑶持心68缓缓抽回了手,对着月光沉吟片晌,周身的气场逐渐缓和下来:“其68实……”
“最开始我刚与你接触时就有考虑过68,你毕竟为了护着我,连命都没68了。”
“然后大比的事,我的事,又辛辛苦苦地忙前跑后,我本就欠你人情,倘若你当真喜欢,要我以身相许也没68关系啊,我反正不介意……”
“师姐。”
话68音没68落,奚临就立即抬起头,几乎有些68慌乱的急色,“你不用这么勉强。”
“干什68么。”
她悄悄饶有兴味地观察他的反应,“师姐要以身相许,你还嫌弃不成?”
奚临实在欲言又止:“……不是这个意思68。”
可他并68不想68要她这样的补偿啊……
论私心68,他的确对她有过68许多念头,但又不希望她接受自己是用这种方式,和理由。
那不就跟,挟恩图报没68区别了吗?
瑶持心68看在眼里,漫不经心68地明知故问:“那你是什68么意思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