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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最后停下来的跨线桥上,吹着晚风,莫若拙伸出身子去看远处开过的火车,罗晹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两侧,好像抱着莫若拙。莫若拙回头差点亲到他脸上。

    罗晹比害羞的莫若拙更快后退半步,微微皱眉看着傻兮兮把脸偎在栏杆上的莫若拙。

    莫若拙还在傻笑,罗旸又走近些,告诉他,“莫莫我今天生日。”

    “我知道。”莫若拙直起腰,个子刚刚到罗晹下巴,“我之前帮老师整理档案看到过。”

    所以他今天才如此纵容。

    莫若拙声音软软的,“现在要去和他们汇合吗?”

    罗晹又走近些,问:“没有礼物吗?”

    “有,等你那边结束了,我再给你。”

    罗晹把手机关机,说:“先拿你的。”

    然后收到试题和文具三件套时罗晹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莫若拙小心提议,“你还想要什么?”

    就好像莫若拙真的对不起他,罗晹开始理所应当地提要求,“我仲未食饭。”

    莫若拙听话的小媳妇一样,“我给你做。”

    罗晹第二次去莫若拙的家,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就可以看到在厨房做饭的莫若拙。

    腰上系着围裙,垫脚取不常用的锅,脚踝很细,准备做菜的时候,回头问罗晹不吃什么。

    罗晹不吃的东西很多,但他今天也不饿,更不是来吃这顿简陋的饭。

    他走到厨房门外,看团团转的莫若拙,也打量毛衣下莫若拙纤瘦的腰背,还有圆而小的屁股,好像很方便后入。

    罗旸想,莫若拙要是愿意给这个补偿的话就好了。他的身体,应该和他的善良一样大方。

    被热红脸的莫若拙有些骄傲回过头,“罗晹我是不是什么都会?”

    “是呀,什么都会。”做爱却要人教。

    罗晹就好喜欢莫若拙这个天真的样子。

    今天瞿纪濠还问他什么时候才玩够。

    罗晹就说得不到就一直喜欢,也不着急。

    吃过饭,罗晹下去扔了垃圾,顺便点了一支烟,抽完回来莫若拙就刚刚洗好不多的碗筷。

    用毛巾擦干净在冷水里沁得红彤彤的手指,他兴冲冲端出蛋糕让罗晹许愿。

    罗晹对着跳跃的蜡烛,说:“我第一次过这样的生日,莫莫以后不要对其他人好。”

    “这……”

    不给他机会,蜡烛被干脆利落地吹熄。

    莫若拙有些拘谨地看看罗晹,他手上每年都长的冻疮,在渐渐温暖起来的手上隐隐发痒。他在抓的时候,罗晹给他包了一个创口贴。

    罗晹的手有种养尊处优的好看,不暖,像滑滑的冰块,声音低沉,“知道了吗?”

    莫若拙闷头闷脑地“嗯”一声。

    他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格,被抛弃的阴影可能会伴随一生,从小就知道不大方的付出,就不会有人喜欢他。和他有相似不幸的罗晹,好像和他共情了难以言说的苦楚,帮他解围,也了解他的难处。罗晹唯一的愿望,像一颗沉甸甸的星星,在莫若拙唯唯诺诺、奢求很少的心上一下点亮,开始发光发热。

    莫若拙仰着滑腻细润的脸,眼巴巴看着一只手掌拖着小蛋糕的罗晹,说:“这个都是你的”。

    罗晹尝了第一口,就挖着喂进了望着自己的莫若拙嘴里。

    莫若拙咬一口蛋糕,舔一口奶油,觉得太甜了,还不如罗晹家厨师做的甜品。

    想起自己寒酸的礼物,莫若拙过意不去,

    “以后我再给你买你会喜欢吃的蛋糕。”那种又漂亮的又贵的。

    “嗯。”罗晹把蛋糕挖着喂他,还只喂奶油。

    莫若拙实在咽不下去,“吃不下了。”

    “喉咙太浅了。”

    莫若拙吃了太多甜的,人很高兴,斗胆张嘴“啊”了一声。

    闭上嘴,莫若拙糯糯地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罗晹眼睛漆黑如墨,只在边缘有道窄窄的光弧,他那些还不能说的不是人的想法,都是围绕着怎么俘虏莫若拙,又如何玩烂他。

    但他了解到,莫若拙用钱能买到的温柔是不好玩,所以这样的莫若拙最好玩。

    罗旸说:“莫莫你真好。”

    莫若拙轻易红了脸,左右看看,靠近时像一只摇摆的笨企鹅,双手轻轻抱住罗晹。

    希望因为相遇,罗晹和他一样得到治愈。

    “他好傻”

    晚九点四十五分,漆黑的天边被渐冬的冷霜染白,街上阴阴的,一路冷战、热战,心气不顺的周了游移在窗外的视线一顿。

    莫若拙正和人走在路边,微微侧着脸,开口说着话的嘴边呵出小团白雾,秀致的鼻尖光滑,眼睛像被月光浸得闪闪发亮的湖水。

    他身边是之前见过一次的罗晹,莫若拙的同学、老板、大可怜。

    又带人回来。

    莫若拙富有同情心的做法让周了忍不住皱眉,看着俩人走进街边的便利店,他就站起来拍驾驶位的椅子,“停车停车,我看见小莫了。”

    周屿一脚刹车,让他帮忙买包烟,也好好道个别。

    周了咬牙切齿地摔门而走。

    莫若拙他们购物的时间不长,主要是罗晹买东西很干脆,拿上手就扔篮子里,走过一遍货架,就买好了他要的。

    莫若拙跟在他旁边,发现罗晹竟然喜欢包装可爱、口味甜甜软软的零食。

    “滴滴”结账的时候,柜台上还有一扎插着棉花糖做的小动物,用塑料纸扎着,木棍上带着蝴蝶结。

    罗晹拿起一个角也圆圆的小羊,问莫若拙喜不喜欢。

    “他喜欢大象。”从门口进来的周了对收银员说,“来包利群。”

    莫若拙的目光越过罗晹的肩头,惊道:“屿哥去接你啦?”

    周了问:“你今天旷课了?”

    莫若拙严谨地解释,是今天学校停电了。

    周了狐疑地看眼慵懒无聊的罗晹,“你们学校还会发生这种事?”

    莫若拙肯定地点头,“万事皆有可能。”

    “六十七块。”

    莫若拙赶紧回头结账,还问罗晹:“这只羊还要不要?”

    罗晹说:“不要了。”

    莫若拙顺便把周了要的利群也买了,然后拎着购物袋,走在中间。

    从便利店走回弄堂一百米的距离,周了听说今天是罗晹生日,等会他们还要吃着零食,一起看个电影。

    周了对罗晹补了一句生日快乐,问莫若拙,“又是机器猫吗?”

    “不是。”莫若拙摇头,说了一部电影的名字,听着是前段时间的电影,他说是罗晹挑的。

    周了不给面子地说:“怪不得。”又拧他的脸,“你就该少看点不切实际的动画片。”

    莫若拙往罗晹旁边躲,罗晹也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莫若拙抬头笑脸盈盈地看着被自己撞到胳膊的罗晹。

    周了莫名心里一紧。

    他自己最近谈恋爱,都没管莫若拙在哪里打工,又在和谁打交道,和谁的关系又这么亲近了。

    上楼时,心中泛酸的周了不动声色横插在两个人中间。

    罗晹走在最后,和周了差不多高的个子,能看到的前面莫若拙很白很细的手腕,在昏暗的环境里也很光滑。

    他突然问:“莫莫为什么喜欢大象?”

    周了说:“小时候去的动物园,有一只大象和小象,他就很喜欢。说看起来高高的,很用安全感。”

    罗旸想,很像莫若拙会喜欢的东西。

    走到家门口的莫若拙停下来,打断他们关于自己的话题,

    “我们到了,你和我们一起来看吧。”

    “先把烟给他送上去。”

    莫若拙幸灾乐祸说:“感觉你谈恋爱后,屿哥他们警局都不忙了。”

    后面阴影中的罗晹眼尾皮肤微微一动,撩起眼皮去看周了。

    周了也看他,“寿星,等会我下来,你不介意吧?”

    罗晹摇头,

    “你哥是警察?”

    “刑警,专门抓穷凶极恶、心理变态的犯罪分子,但不限于,造成社会恶劣影响的案件,败类、流氓他也管。”

    莫若拙偏过脑袋,小声对罗晹补充,“现在抓早恋。”

    周了恶狠狠威胁,“你也一样,不好好上学,敢谈恋爱,我们两个都来抓你。”

    楼道中的三个人,只有莫若拙在笑哈哈。

    周了上去了一会,然后端着两盘夜宵下楼,还有试卷要写没有留下跟着和他们一起看电影。

    他站在门口对房间里的罗晹招个手,然后问送自己出门的莫若拙:“他今晚也留在这里?怎么睡?”

    “他睡我的房间,我睡奶奶的。”莫若拙说,“我发现你谈了恋爱之后,就变得好不健康,这种事都要问。”

    “你懂什么。”就隔着一扇门,周了聊起贵势逼人的罗晹,没有好感地说,“他不像好人。”

    莫若拙笑眯眯说:“他就是看起来孤僻些。而且你以前都没有这么说。”

    “……还不是不放心你。”看他一脸的笑容,周了不想扫他的兴,关于周屿丧心病狂要送他出去集训的事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双手放在他单薄的肩上,推着他回去,“别巴心巴肝对其他人,你知道他迟早要走的。”

    这句话提醒了莫若拙,回去陪罗晹看电影时,决定要对罗晹再好一点。

    到周了要走的那天,莫若拙才知道周了要去集训的事。

    莫若拙一脸猝不及防的震惊,还有难过,“你要不要这么酷,要走的才告诉我?”

    周了就是那么酷,在上学的时候来告诉莫若拙,就挥挥手走了。

    好像一点也没有舍不得。

    然后去合会的路上,对莫若拙不放心,让他暂时放下了和周屿之间的冷战。

    莫若拙又不是他,被周屿摔摔打打就养大了,莫若拙平时像块顽强的石头,但是是流心的,软的,也不如自以为的机灵。

    “你平时看着点小莫,他到处打工,有时候回来会晚,你看着时间记得去接他。”

    周屿叼着烟点头,一副“心里有数”,但说不定其实没逼数的样子。

    莫若拙下课就偷偷在教室看手机,周了还没有给他回消息。

    按照两个小时的车程,周了可能在车上睡着了。

    莫若拙没精神地趴在座位上。

    有人双手撑着讲台,支出半个身子去看莫若拙的脸。

    莫若拙难为情直起身来,问郑家凯:“怎么了?”

    “体育课跟我来一下。”

    罗晹在生日当天去接了人,然后就放了所有人鸽子。着让出力让全校断电的瞿纪濠他们不爽了几天,看“缠着”罗晹的莫若拙更不顺眼。

    有没有搞错,一个没胸没屁股的男孩。

    就是,性格温柔了点。

    但说白了,不都是罗晹花钱买的吗?

    莫若拙最能屈能伸,也最会将心比心,单独听到这种话也没有在意。

    但是郑家凯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意外。

    郑家凯说,要是敢骗Erick,你就死定喇。

    莫若拙眨眨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郑家凯问他笑什么。

    莫若拙说:“感觉罗晹运气很好,他的朋友对他都很好。”都怕他受欺负。

    郑家凯挑眉说当然,他们从托儿所就在一起玩了。

    “那你们是不是都还没有毕业?”

    国语很烂的郑家凯一时舌僵,皱眉看着恃宠而骄的莫若拙,好似比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好看了些。

    也可能是他和自己的朋友在拍拖,莫若拙的脸越看越觉得哪里不一样。

    郑家凯别扭地移开视线,看体育课快下课,罗晹他们也该过来了,他长话短说,把该警告的警告了,又说了瞿纪濠没有交代的事。

    “钱,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你不要在Erick身上索要不该要的,他中意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莫若拙微愣,在郑家凯头一次标准的港普中,也头一次感觉到这种金钱交易让他和罗晹的关系变得不是那么理所应当的苦恼。

    在罗晹朋友眼中,他的确是一个点满财迷属性、心机深沉的男高中生。

    在人多的时候,莫若拙也是不敢承认自己和罗晹是朋友。不管怎么看,他和罗晹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吧。

    其实想想也可能是罗晹的家庭和他的前女友,才让他的朋友这样忌讳罗晹被人利用感情。

    但他们没必要这么看重莫若拙,他又不是罗晹的女朋友,也不是贪罗晹的钱……咳,没那么贪。

    莫若拙心里涩涩的,突然问:“罗晹的那个前女友,是不是对罗晹很坏啊?”

    郑家凯正一脸微妙。

    他知道罗晹的女友里,偏偏就没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罗晹那么骄傲的人生里的奇耻大辱。

    “谁告诉你的?杂志上咩?那你不要在罗晹面前提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莫若拙好奇问:“她是不是你的妹妹?”

    “哗,你不要开玩笑。”郑家凯嗤笑,看了看好奇心不旺盛、抿着嘴偷笑的莫若拙。

    之前杜祈昀说莫若拙像吴家妤,一样好看又便宜。

    但他觉得不像,莫若拙看着好傻。

    接下来的一节课上,郑家凯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罗晹。

    罗晹看着前排莫若拙乖巧的后脑勺,点头,“嗯,他是好傻。”

    瞿纪濠听到,也开始笑他这次好像真的被迷得神魂颠倒。

    杜祈昀说:“还没有得手的Erick兴致就要多点。”

    瞿纪濠警告地看眼杜祈昀。

    郑家凯懒洋洋地转移了话题,问罗晹出发的时间,又说起来还没有见过他爸爸的新女友,不知道是不是杂志上那么靓,波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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