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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

    2018年7月,在这个季节,白色天空断断续续落下的细雨像研成粉末的冰雪,让这里比南方最冷的冬天还要冷冽几分。

    一辆天不亮就出发的吉普车沿着路面潮湿的G109行驶了有四个小时,导游掀开脏黄色的车帘,看到外面的高原终于迎来白朦朦的晴天,依稀可见的冰川在远处起伏。

    咬字停顿带着藏式口音的导游开始讲起远处绵延起卧的念青唐古拉山。美丽的冰川和传说,在凝着冰霜的车窗外,成风化雨一路追随,与藏地粗犷圣洁的山景做衬,朦朦胧胧像进入了梦境。

    后车厢两位少年在证件上的年纪都是十八上下,行程中既没有催促,也不担心变幻莫测的天气,等导游的介绍结束,整个车厢里又像夜里的一样安静。

    罗晹期间看了眼窗外,左耳有枚银圈耳环随着抬头的动作微动,有着冰雪似的弧光。他将靠在肩膀上的人晃醒,手指车窗外的雪峰冰川,开口带着粤港腔调的普通话,“莫莫,看外边。”

    一直靠着睡觉的莫若拙,抬头,帽子下露出侧脸,白过这里冬天的第一场雪。

    此时绿皮车正好穿过白雾,与车同行两三分钟,一群牦牛出现在驶过列车的旷野。

    莫若拙形状美丽的唇角便若隐若现地勾了一下,又慢慢靠回去,嘟囔一句,“都开了好久。”

    观察到他神情十分吃力疲倦,导游递过去一罐氧气,说:“马上就到最后两个景点了。山口高反会更强烈,要是实在难受,我们就不在山口停车,直接去纳木错。”

    罗晹点头,接过铝罐,拆了塑料封膜,将新的插口按上,送到莫若拙下半张脸上。照顾莫若拙吸氧时,他屈起的食指指节若有若无地刮着莫若拙的脸颊。

    看莫若拙神情轻松一些,罗晹低下头,左边眼角下有颗和黑发同色的泪痣,吻了吻莫若拙的额头。

    莫若拙靠在他怀里,宽大的衫帽遮住脸,等吉普车按照计划在那根拉山口停下,莫若拙才抬头看了眼外面。在空气变得尤其稀薄的山口,冷风凛凛,湿寒刺骨的雾气飘散,客车和私家停在路边,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在经幡飞舞的山坡拍照留念。

    在他们下车前,导游提醒在这个年纪好动的少年千万不要跑,也不要跳。

    然后导游和司机先拎着保温瓶下车,在附近活动蜷曲了近五个小时的腿脚。注意着罗晹他们久未下车,眼不见心不烦的司机让导游过去看看。

    导游说:“再等等。”

    又过了两三分钟,罗晹和身体较弱的莫若拙一前一后走下来,朝游客最多的山坡走去。

    导游和司机便呵着白雾回到开着空调的车上。

    热水从保温杯中倒出,喝上两口,导游再去看车窗外,在三五成群的游客里轻易找到了已经走上山坡的罗晹他们。

    罗晹个子挺拔,眉目高冷,像冰川下来英俊神武的古神,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让人看到。而比证件上还要清秀几分的莫若拙是个羞涩拘谨的男生,好似畏惧人群,也像是很怕分开,一直紧靠着高出一个头的罗晹。

    他们前面是那根拉山口那块迎宾石,刺眼的红漆滴落,上面的“海拔5190米”和情诗的震撼弥补了缺失的美感,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未等导游喝上第二杯水,只在石碑前略略站了一会的两人就已经牵着手走下山坡。

    离开人群,因为不怎么笑的罗晹,这对同性情侣间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一路他们就是这样,少有对视,长长无语。看上去好似终年云雾缭绕的雪山,怎么依偎都不暖一样。

    旋上杯盖,看着两人背后冷冷逸散的白雾,导游猜想,他们这场选择在这里的毕业旅行,可能意义非凡。是不是这两个一开始就不够开心的孩子可能约定好了,来藏地走一回,回去就分开。

    没再多探究,等两人上车,导游不失热情地问两人怎么没有拍照,要是想,自己可以帮他们拍几张。

    罗晹没有说话,还是莫若拙过了一会代替罗晹发言,说,好,下一个再拍,谢谢。

    中午十一点半,天公作美,他们的车转过山口,太阳就从云层后出现,还未靠近,就能看见湛蓝若天空的泪珠、波光粼粼的纳木错,视线再远点,是围绕雪域生活的洁白云顶。

    车停在营地,从高处眺望,在没有一丝杂质的天边,厚实成团的白云像是被看不见的手赶在一起,捏紧了,下面的纳木错是流淌着的天空,湛蓝的颜色在湖边变得丰富,有牦牛,有经幡,也有丝巾天团。

    导游对他们说,这是他们运气好,第一次来就看见圣湖全貌。接着细心交代了自由活动的注意事项、约定好汇合的时间……

    导游说的不要随便问价、也不要和当地人讲价、更不要随便拍人等等,笔记认真的莫若拙对善良的导游和司机带着羞涩地谢意笑笑。

    发现罗晹在看自己,他便没笑了,用软软的声音问:“去哪里?”

    罗晹说看看风景,然后牵着他往下走。

    莫若拙从上往下看,觉得远,在高原缺氧的环境,没有几步胸口就被似在被扯,叫罗晹走慢点。

    罗晹手掌指骨瘦硬,攥紧人时像冰块,开口声线低冷,“我背莫莫。”

    莫若拙是个会认真听人教的好孩子,虽然一路他都半梦半醒,但显然导游的那些话还是他听进去的更多。

    这种缺氧的环境里背人增加运动量,简直是罗曼蒂克的找死。

    他挽住罗晹的手臂,说:“你陪我慢慢走下去。”

    雨后初霁的风景湛蓝温柔,带着各种口音的游客边走边拍,在靠近湖边的一排排屋篷下贩卖工艺品的藏农,做工粗糙的绿松石、藏银、木雕应有尽有,往莫若拙手腕戴的象牙玉还没有他的皮肤洁白细腻。

    罗晹都不中意,但一路走一路买,带着莫若拙在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地或走或停。

    路过一处没有特色的乱石堆,罗晹右手放在莫若拙的右肩,神秘地在他耳边低语,这是合掌石,情侣可以祈祷拥有忠诚的爱情。

    莫若拙收回怯懦懦到处打量的视线,看眼前两块风吹日晒的嶙峋巨石。

    罗晹会相信这种骗人的东西,让人觉得他更奇怪。

    然后罗晹又带着他去了很多游客排队的善恶洞。在那个据说好人就能出来的石头堆前,有很多游客在排队。

    莫若拙急忙拉住要去交钱的罗晹,说自己饿了。

    慢吞吞走回停放很多客车的营地,正中间有几家背对着湖水营业的饭店,莫若拙进了一家看上去干净点的店。

    罗晹坐在他对面,问他,是不是不信这些传说。

    “不是。我怕你卡在洞里。”莫若拙实话实说,别过目光,粉白的指尖点了点菜单上,“我要这个。”

    一共花了罗晹八十块,莫若拙吃到了自己十七年来,最难吃的牛肉面,还小小一碗。

    他不介意,但罗晹从小锦衣玉食,尝了一口就停下筷子。在莫若拙吃面的时候,罗晹就坐在对面,看手机、喝水,然后在光线昏暗的店里看鼓着脸颊吹气、小口吃面的莫若拙。

    装着热水的杯口生出水汽,让莫若拙一动一动的脸颊看上去软腻。

    吃过面擦了嘴角,莫若拙又乖乖喝半杯温水,嘴唇变得更加软红。罗晹捏着他的下巴往上面擦了润唇膏。

    看到后面准备出来收拾桌子的男孩吓得缩回了头,莫若拙忙拉着罗晹急走出去。

    罗晹若有若无地迁就他,然后停在屋檐窄窄的荫翳里,摆弄娃娃一样,挤了乳和防晒霜在手上,用食指在莫若拙软嫩的脸上抹开。

    莫若拙的脸像一种白色的鲜花,在低温的环境,就会生出有一圈粉色的边。

    要是晒出了团团的高原红,大概也会很可爱,不过那样也很可惜。罗晹按照步骤保护着他细嫩的皮肤,又在抹防晒霜的过程,像某种奇特的、慢性的迷魂药,从指端渗入了身体,莫若拙羞赧、询问的视线,都让罗晹兴奋。

    在随时都有游客、藏农经过的门口,罗晹抬起他的脸,莫若拙长长的眼睫毛对着就罗晹的鼻子,两片嘴唇亲吻他,尝到滑腻的润唇膏,还有瑟缩的舌头。

    在高原上进行这种深入、缠绕的亲吻,莫若拙肺活量有限,感觉在被吸血鬼痛饮,自己被罗晹杀死了一次。

    罗晹松手后,莫若拙合上湿红的嘴唇,看看他,又低下头。

    他不喜欢和罗晹对视,那样会让人觉得头顶天光落下来应该是分层的,不然罗晹的目光每次都刚好穿过没有光透过的那道黑暗。

    这样站了一会,罗晹问莫莫还有没有想待的地方。

    他拿手机给莫若拙看导游发来的消息,又快变天了,回拉萨市就要五个小时,要是下雨下雪,路上会有危险。两个小时的旅行提前结束。

    这里对莫若拙来说就是好看一点的湖泊,仔细想也找不到值得回忆的地方,所以要走的时候不留念,罗晹问他,他便摇头。

    罗晹找话题的本领很烂,耐心更糟糕,找不到话题,便握着莫若拙的手,又在湖边走了一会,看莫若拙把细白的手指浸入冰凉的湖水,对着远处的湖和山微笑,最后请人帮忙拍了一张合照。

    离开前莫若拙回头看,罗晹也顺着他的视线回望,他们刚才看到通彻明净的地方渐渐有了雾气,稀疏的日光从白云后透成一道一道,人影湖光都隐隐绰绰。

    罗晹觉得这样流程完整的旅行应该有让莫若拙稍微开心了一点。

    “BB你要唔要”

    下午六点吉普车刚好停在酒店门口。

    莫若拙回到房间,就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罗晹,就像在生气。

    罗晹捏过他有气无力的脸,看了看,出门带回四个人。

    有酒店经理和服务生,还有一个医生。

    酒店很重视出现高反的客人,和第一天一样,这些人在房间四角检查卫生和供氧,还有莫若拙的健康状况。

    今天一切都正常,莫若拙也只需要休息一会。

    收拾设备的医生最后一个离开,问起他们是不是刚高考结束。

    莫若拙一开始没回答,普通话标准的医生笑眯眯说起,他的孩子和他们一样,但是怕高反,最后去了别的城市。

    “你们来这边,家长是不是很担心?”

    面对追问,莫若拙视线下意识去找罗晹。

    罗晹坐在旁边填充得很厚的红色绒布沙发上,低头用湿巾擦着一把刀柄嵌着绿松石的水果刀,右耳耳骨上下两个小银圈有着和刀锋一样的冷光。

    莫若拙顿顿,摇头说不担心。

    医生接着说,还是男孩子胆子大,身体又好,哪里都敢跑。

    莫若拙讪讪。

    医生离开后,罗晹放下在右手旋转着把玩的刀,站起身去锁上门。

    回来,莫若拙像孵着小鸡一样,抱着一件他的外套睡下,被叫起来后,没精打采地吃了些切好的水果。精神了些,莫若拙去了浴室。

    罗晹在外敲敲门,说自己出去吸烟。

    莫若拙洗了澡出来,房间里每一盏灯都亮着,藏式地毯又厚又晦涩。而罗晹还没回来,安静的房间里能隐隐听见楼上抽水马桶的冲水声。

    莫若拙在床边坐下,看外面很遥远的布宫,发了一会呆。

    在他拾取今天的记忆时,想起了导游的善意和医生的打听。

    许久没有这样和陌生人对话,就是面对回忆,莫若拙也失去了自己的触角,局促不安的境况总是猝不及防压迫过来。

    是不是都觉得他们的关系奇怪?有没有发现什么?罗晹为什么要带他出来?

    莫若拙觉得害怕,不希望自己会做出超预想的事,这种时候他就需要罗晹。

    只是罗晹离开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莫若拙疑神疑鬼,咬着下唇思考,罗晹对他已经有了足够让他独处的信任了吗?

    明明从旅行开始,罗晹心情就不算好。

    原因不是今天莫若拙说他不是好人,也不是莫若拙在人前不明显的反抗。

    让罗晹的阴沉不悦,是一开始带着莫若拙一起外出的这个计划。

    这段艰难的旅行始于半个月前的早晨,罗晹那个时候半真半假哄骗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直到在出发前,莫若拙都没把这句话当真。

    但罗晹就是很古怪,也很大胆,不仅带着他出来玩,还在安排行程中有去爬珠峰,不过带上莫若拙就连累了他的初始计划。经过几天的积累,罗晹也多少耐心了,昨天就问莫若拙要不要提前回家。

    回家后,按照学制,剩下的夏季也是属于刚结束属于高考高三生的假期。

    但罗晹的学籍不在内地,也不需要没有参加高考,罗晹的长辈也是要安排他出国留学。但罗晹更趋向回香港,回自己的家。

    他说他在深水湾有一套别墅,到时候他们可以住进去,只有他们俩个人。

    周末可以去西贡赛艇,或者在石澳赛车,他知道九龙城有家桂花糕是他会喜欢的味道,还有很近的澳门,也有和香港不一样的风光。

    这些他很熟悉。最重要,那里是罗晹地盘。

    “莫莫跟我回家。”

    莫若拙抱着膝盖,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因为只要想起这些,莫若拙软弱的心肠便怕得想哭,尤其是罗晹并不在他身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莫若拙明白了自己很需要罗晹,哪怕罗晹那些可怕的幻想每次都像是在捅他。

    罗晹在行政酒廊待了一会,右手拎着外送的晚餐,外套留下了淡淡的酒味和烟味。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莫若拙,站在门后,头顶落着灯光,脸上有圈细腻的绒毛。

    反手带上门,罗晹问穿着睡衣的莫若拙:“要出去?”

    莫若拙摇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等这个。”罗晹举起餐袋,然后一手牵着莫若拙往里走,把餐盒放在茶几上。

    这里餐食都不和他的口味,吃了两口,罗晹就脱下上衣,走进浴室。

    莫若拙看着墙上电视播放的电视剧,安安静静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又将多出来的垃圾收进一个袋子,手指系个结,蹲在地上看了一会矮墩墩的垃圾袋。

    卫生间的门在背后打开,罗晹迈出来,浴巾绕在腰上,右手擦着湿发,舒展腰身有利落的肌肉线条,有种性的魅力。当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后背有许多比肤色更深的陈旧瘢痕。

    莫若拙擦了手过去,把放在床头的那块蜥蜴玉牌拿起来,跪在罗晹身后的床上,将他的玉佩给他戴回去。

    这块是罗晹的长辈送他的,看着就价值不菲。罗晹大手大脚,把这里当家,东西随手扔,莫若拙就习惯性随手捡,有头有尾地给他戴回脖子。最后摸了摸他背上的伤痕。

    罗晹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抱到身前,捏住他的手,手掌贴着他的脸,吮他带着乳香的皮肤,渐渐来了兴致,按着他的后脑,含住嘴唇。这种无声而色情的湿吻,消弭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距离,莫若拙的胳膊开始圈紧了他。

    罗晹伤痕满布的身体和他身上清苦的烟味组成了莫若拙对他的触感和嗅觉,这些都比白天被冷风吹得石化的罗晹让人熟悉。

    莫若拙空荡荡的心重新被填满了,哪怕被罗晹咬得很疼,他也不想停下来。

    喘息间,罗晹突然问:“是不是生气了?”

    莫若拙气喘吁吁靠在他身上,把他的大腿当屁股下的坐垫,说:“以后都不想出来了。”

    他不喜欢酒店房间里的味道,床铺的触感,还有窗外陌生的景色,以及突然的行程中别人的关心和询问,还有那些和罗晹产生的不愉快。

    他依赖着罗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需要罗晹展现试探意味的信任,他更需要罗晹。

    莫若拙说:“我们会吵架,我不想这样。”

    罗晹吻了下他的颈窝,说:

    “那不算。”

    莫若拙软绵绵让他抱着,声音也软,“可是好累。要是可以把家带着一起出发就好了。”

    “怎么能做到?”

    “房屋竹蜻蜓。”

    “嗯?”

    “房屋竹蜻蜓。”像个无脊椎动物的莫若拙习惯了让罗晹看到自己的幼稚和可笑,有时也会拉着罗晹陪他一起看,没头没脑说完,又一本正经地补充,“哆啦A梦的,把家整个都搬走。”

    罗晹问:

    “有我还不够吗?”

    莫若拙小声说:“你也有不在的时候。”

    罗晹不紧不慢地强调:“莫莫你有我才算家。”

    莫若拙接受了这种洗脑,笑呵呵地说:

    “行吧。”

    这些不知所谓的话说了好一会,罗晹也断断续续亲他,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莫若拙这时候突然想起该去刷牙,从已经顶着屁股的大腿下来,踩着拖鞋跑开。

    再回来,罗晹已经选好了一部电影,等他爬上床,就关掉灯,从片头开始放起。

    莫若拙在罗晹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而电影节奏很慢,看得莫若拙昏昏欲睡。

    发现罗晹没看电影,莫若拙就把眼睛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瞳在罗晹亲他时微微张大,又温顺合上长眼睫,细细的胳膊绕上罗晹的脖子。

    莫若拙身体软香,罗晹的手在他的腰抚摸着滑向肚子,他又滑又嫩的皮肤呼吸着瑟瑟收缩。

    二十四小时供氧的房间稍微有些热,罗晹进入的时候让他打着抖,耳鬓微微濡湿。

    罗晹抓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抬,他失声抓紧了罗晹。好像有慢慢适应罗晹的存在和大小,但在罗晹抽动时,还是感觉到涨裂的疼,还有酥酥的麻,他干净白嫩的脸泛起酡红情潮,像是在皮相上着了妆,粉光脂艳。压着他的罗晹身上肌肉和他的阴茎一样硬,带着侵略性压他推他,撞得他生疼。出入都刮磨着阴道,莫若拙脸上掠过一种痛苦,虚弱无力地承受罗晹的亲吻、拥抱、抽插,当罗晹无可奈何停下来是,他才发现自己哭得很厉害。

    罗晹将他抱起,不让他被眼泪呛到,埋在体内的阴茎往里顶了顶,勃起时向上翘的龟头戳到宫口,莫若拙就打着尿颤样绷紧了腰,罗晹被夹得在他耳边咬牙哑声骂了个脏词。

    罗晹的情绪在欲望里尤为高昂,尤其是莫若拙身体还这么特别。

    第一次操他就发现了他身体里幼嫩的孕腔,每次挤开,莫若拙都吓得很怕,也拼命夹紧了凉丝丝的大腿赶客。他这样让罗晹从头皮都是兴奋的,深色眼瞳中生长着肤浅、诡秘的快乐。

    他狠劲十足地干人,又满怀刹那不可遏制的爱意与莫若拙接吻,好像在瘦弱的莫若拙身上摄取了养分,越来越亢奋、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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