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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游清微说道:“你可真厉害。”懒得多解释,扔下句:“照我说的办,保你们吃香喝辣,不听我的,管死不管埋。”她说完起身往餐厅去,“不留你吃饭了,慢走,不送。”

    午睡时间,游清微把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正缩在路无归的怀里午睡,家里来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要见游会长。

    游清微被吵得睡不着,只得起床,穿上衣服冷着脸下楼,去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窝,说:“你们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不解我跟你们没完。”

    一个四十多岁名叫陈禹的副会长说:“打扰您午睡,实在抱歉。”

    游清微的起床气压都压不住,毫不客气地开怼:“陈会长,知道打扰我午睡还挑这时候来。”

    旁边一个身着太极服的六旬老头说:“游会长,那可是民宗协,要是犯到他们手上,咱们的协会说不定会被解散,得罪不起呀。”

    众人纷纷表示,这事还可以观望观望,更有人说应龙部落可是华夏正统,除魔卫道是本份,张汐颜和柳雨是巫教败类,更该赶尽杀绝、坚决铲除,连宅子里的砖都不该给她们留一块。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与一个年纪四十多岁威严颇重周身煞气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进来。

    客厅里的人见到他俩,纷纷让路和打招呼:“左姐,薛爷。”

    左小刺和薛元乾朝他们点点头,在游清微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游清微说道:“小刺,乾哥,我要出趟门,归期不定,你们守好家护好地盘,民宗协的人但凡踏进半只脚或者是放出探风眼线,直接捆了扔到阴河喂鬼。协会的人谁跟民宗协通气,一并扔进阴河。”

    穿太极服的六旬老头说:“游会长,你总得给个解释吧。”

    游清微说:“至今没有任何确切证明可以指认张汐颜和柳雨有做过残害无辜普通人的事,而庚辰背负了花集村和张家村一千三百多条命案。如果说扣上一顶邪魔歪道的帽子就该死……”她指向陈禹和穿太极服的老头:“你家养鬼的。”她指向旁边一个中年人:“季家,保家仙出马弟子,与妖灵为伍。”她指指自己:“我家,阴阳道派,半只脚踏在阴间,我身上还背负着祖上欠下的孽债,蛟龙冤孽缠身。”她指向另一人:“你,湘西赶尸出身,如今没你们用武之地,跑来走阴挣碗饭吃。哦,对了,湘西赶尸术的源头能溯到巫教头上,张家村可是正统道门出身都该死的话,你更没得跑。”

    “协会规矩都喂了狗了?修的道也都喂了狗了?什么时候妖灵邪神可以跑出来残祸无辜普通人了?庚辰,一条龙魂,附在图腾柱上靠血食供奉存活,跟靠吃活人存活的恶鬼僵尸有什么区别?就因为他生前是条龙,就能免罪高人一等了?”游清微大喊一声:“大白。”

    屋子里忽然泛起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那光在飞快闪烁,就像是水波反射出的阳光,但那光线极强仿佛能把世间的一切阴暗都照化。巨大的威势压得他们双腿哆嗦仿佛背了一座大山在头上,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

    游清微说:“龙嘛,我这也有一条,活的,来,当着我家大白的面,把你们替庚辰辩解的话说一遍。”

    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个惊骇交加又紧张不已。他们都知道游家布下千年风水局养出了路无归和一条龙,但一直以来都只是传闻并没有证实,只从路无归非比寻常的本事中去推测,没想到今天能气到游清微把龙喊出来。

    很多人想睁开眼看看游家的这条名叫大白的龙长什么样,但是睁不开眼。

    游清微问:“都哑巴啦?说话呀。”

    刺眼的光线和压在他们身上突然消失,他们赶紧睁开眼,却见到屋子里除了比之前更加明亮干净外,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心头的余悸和额头的冷汗、发软无力颤抖不止的手脚在提醒他们刚才的事是真的。

    游清微火大,压根儿没打算放过他们,继续喷:“规矩喂了狗,道心喂了狗,眼珠子和脑子也都喂了狗?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实力去收拾张汐颜?张家村被屠的那一晚,庚辰被张汐颜灭掉夺舍附体的躯壳打回复活点,到现在都没出来。应龙部落三大姓氏应、龙、华。应氏的大祭司带着八大护法,被张汐颜一个人干掉,尸骨无存。华氏的族长在民宗协西南总局吴凤起的办公室里被张汐颜两拳打死,吴凤起一声没吱,你们倒是迫不及待地想冲上去了。帮庚辰有什么好处?他是付你们钱还是分你们宝物?张汐颜明码开价,巫教祖庭整个秘库里的所有宝藏,这个价格不够令你们满意的?你们不敢去找庚辰赚大头,倒是敢去找张汐颜抢残渣。”

    游清微越骂越生气,她好好的午觉睡到一半被吵醒眼看今天没得睡了。她白天睡不好,晚上还得去找城隍打探消息掌握动向更是没得睡。她忙得死去活来的一点觉都睡不好,这还有群上赶着送死的来添乱。游会长超级生气,径直起身,上楼,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然后见到她家小闷呆趴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像是被吓到了。她的神情一软,在床边坐下,朝自己的眼睛一指,说:“你看,黑眼圈。”

    路无归仔细打量两眼,说:“没有黑眼圈呀。”起身轻轻地亲在游清微的眼睛上,说:“我有把你养得好好的,你是不会有黑眼圈的。”

    游清微摸摸路无归的头,说:“我会给你、大白、我们找到一条出路的。”天地万物各行其道,大白也好,路无归也好,这人世间并不是适合她们长久生存的地方,留下来只会灾劫不断。

    路无归笑嘻嘻地说:“你又担心我了,我说了我很好的呀。”

    游清微笑笑,又揉了揉她的头,把头枕在路无归的腿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张汐颜画的那份草图以及被圈出来的阴井。那份图不全,可她有种感觉,黎未手里不止花祭部落伏曦大阵那一条归乡路。张汐颜到底得到多少巫教传承又掌握了多少秘密?

    ☆、第106章第

    106

    章

    游清微上楼后,

    协会的人又把薛元乾和左小刺拦住诉苦。

    民宗协是公家单位,可以说是凝聚了天下道门精英,多少大门派出来的弟子都挤不进去,协会里进入民宗协的那些人,

    都是各家挑最优秀的弟子费了极大的功夫和心血送进去的,

    结交的都是崂山、茅山、重宫阳、龙虎山等这些大派弟子,

    就因为一个跟他们八杆子打不着的张汐颜,

    要让他们退出民宗协,

    这怎么可能。好比家里一直是靠着行业协会做点买卖的小生意人,好不容易供出几个光耀眉楣的吃皇粮的眼看就要光风起来了,结果为了叔伯老子爹娘兄弟的生意,

    要让吃皇粮的辞职回家,全家都不答应!又有人说了,张汐颜那事发生的云南,这边是粤省,隔着好几千里呢,关我们什么事?大不了不掺和。对,

    是该讲道义,但各有各的地界儿,协会的地界离云南十万八千里,他们不好过界。

    左小刺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颗大,

    赶又赶不走,

    气得伸长脖子喊:“游骗子,

    你惹出来的事,

    自己搞定。”

    游清微从卧室出来,趴在二楼栏杆上俯视着楼下客厅的这群人。

    陈禹站起身,说:“游会长,请您看看道门内的声音是怎么喊的。讨伐张汐颜和柳雨的贴子已经翻了好几页,道门内部已经开始组织清剿联盟准备围攻张汐颜她们了。”

    游清微乐了,说:“就那些风水图都看不明白遇鬼都要发贴求助的人组成清剿联盟了?”

    陈禹说:“游会长,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请您看看大家的心声,再慎重考虑一下。”

    游清微问:“我如果不呢?”

    旁边有人喊:“那就请你让出会长位置,让有能者居之。”

    坐在客厅的左小刺和薛元乾面面相觑,然后都憋不住乐。

    游清微二话不说,转身回书房,直接把协会会长的印章和证书给扔下楼,“你们可以滚了。”她又说:“不让我当会长是你们,谁再来找我当会长,我扔他去填阴河。”那叫一个神采飞扬、神清气爽,瞬间开心了,轻松了。

    陈禹赶紧捡起地上的印章和证件急匆匆地上楼要给游清微塞回去,喊:“游会长,游清微。”

    路无归提着一柄法尺从卧室里奔出来,挡住陈禹:“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

    陈禹见到路无归提着尺子要打架的样子,生生地刹住脚步,没敢再上前。

    她手里的那把量天法尺斩杀的尸怪厉鬼不计其数,千年道行的厉鬼、尸怪都不够她一尺子砸的。最让他难受的就是路无归是投胎转世之身,她有个亲姐姐叫庄晓笙。当年他好不容易追到庄晓笙,结果他妈嫌弃路无归家里是农村人,穷,把庄晓笙骂到跟他分手了。庄晓笙沾有养出过真龙和乾坤仙胎的风水龙脉气运,这些年扶摇直上,早已是名利地位样样都有了,哪像他还在背着家族担子为了一个民宗协办事处处长的位置费尽心思。

    他放软声音说:“小路大师,这会长位置就是游清微的,谁都抢不走……”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到路无归非常大方地说:“送你了。”

    陈禹:“……”

    路无归气哼哼地说:“谁叫你带着人来吵我们睡午觉的。”她指着那会长印章:“你收下,不准还回来。这里的人我都认识,他们的位置都没你高,你就是领头的,会长位置送你了。慢走,不送。”

    陈禹以最快的速度把印章和证件往地上一放,调头就跑。

    路无归捡起印章和证件对着陈禹砸过去,准准地砸在后脑勺上。

    陈禹听到身后有风声袭来连躲都没来得及就被砸个正着。他的白眼一翻,倒地晕了过去,有鲜血染湿头发流到了地上。

    路无归吓了一大跳,紧张地去看游清微:“我……我……”我就顺手一砸……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大喊声:“陈会长”,赶紧去查看陈禹的伤势,又招呼人送他去医院。

    一部分人送陈禹去医院,一部分人堵在楼梯口找路无归的麻烦。

    “小路大师,你怎么能打人呢?”

    “万一把陈会长砸出事怎么办?他为了你姐,可是到现在都没娶,你姐也没嫁,说不定你们就成一家……”

    量天法尺从路无归的手里飞出去,说话的那人也晕了,额头上起了一个流血的大包。

    左小刺立即一声大赞:“干得漂亮。”这些年为了庄晓笙的命格运势以及冲着路无归跟大白想娶庄晓笙的多了去,陈禹就是其中之一。庄晓笙见多了他们这种人,导致到现在对于谈恋爱和结婚都绝了念头,宁肯一个人单着。她想到庄晓笙那比城墙还厚的心防就气不打一处来,喊:“小归归,没事,你尽管砸,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游清微回过神来,说:“这个会长印章,麻烦你们谁给陈会长带过去。”她又喊:“乾哥,你到库房取两支百年老参,再取两块大白用龙气养过的玉给陈会长和周管事送去。要是他们没救回来,你替他们护好魂,晚上我送他们去城隍爷那里谋个一官半职安排个前程,要是再有别的要求,让家属来找我谈。”她满是尴尬地解释句:“这个,意外事故,后事……咳,如果需要办后事的话,我管。”虽然阴阳道派常年走阴折福折寿,但也有点其它方面的福利。例如阴德阴福,不小心砸出人命不用以命偿命什么的,阴司公务员职位还是很好安排的。

    陈禹晕了,一群还想找游清微闹事的人也都蔫了,一个个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了。谁都没敢去碰地上的会长印章,路过的时候,一个个绕开三尺远,唯恐沾上。

    游清微的话给他们提了个醒。她俩跟城隍爷那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交情,城隍还是村官的时候,就跟她们的师门打上交道了,后来沾了路无归的造化高升成了州城隍,结果刚到任就被协会的白会长秘密关了几十年,还是游清微和路无归机缘巧合下把他救出来,现在的城隍庙也是游清微掏钱盖的。她俩不要说找城隍给谁谋个一官半职,让城隍提前把谁收走,或者是不让他们吃这行饭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在心里盘算了下游清微的家底根基。她要帮张汐颜,肯定会动用阴司的力量,协会的这点力量真就只是添头。这块地方,民宗协连个办事处都没有,还是因为要提陈禹当处长才说要设办事点。今天游清微这态度,民宗协设办事处和陈禹当处长这个事,基本上是凉了。

    游清微没能把会长这个包袱甩出去,整个人又蔫了。当会长,除了有个好听的名头,要工资没工资,要钱没钱,事情是真不少。她回到卧室,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好不容易酝酿了些睡意,又来了一波人。

    季鎏君带来的,协会里的举足轻重的那几个全来了。

    游清微把头扎地枕头下,有气无力地喊:“小闷呆,你去跟他们说,我已经辞职了。”

    路无归跑下楼,把游清微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季鎏季鎏君说:“她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在闹辞职罢工,平时就算了,今天有要紧事。”

    路无归说:“你每次来都说是有要紧事。”

    没要紧事谁大老远跑你家来连求带哄还挨你白眼。季鎏君扫了眼路无归,上楼,直接敲响游清微的卧室门,到床边逮人。“我刚收到昆明那边来的消息,民宗协昆明办事处好像出事了。”

    游清微懒洋洋地看了眼季鎏君,扔出两个字:“废话。”张汐颜的讨伐檄文都发出来几天了,这两天民宗协落了那么多实锤把柄在张汐颜手里,不锤他们锤谁。

    季鎏君直接问:“陈禹的事怎么说?”陈禹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游清微闹,游清微又是这么个态度,这里面有事。

    游清微说:“我们做的是阴路上的生意,死人买卖,走阴折寿,道门的人都不愿沾我们的事,一向不管我们。如今民宗协突然提陈禹当处长要在我们这里设办事处,今天还有人喊了嗓子让我把会长位置让出来,这事蹊跷。吴凤起找过我,张汐颜和柳雨也来找过我,他们现在连那些沾有凤凰灵力的遗物都劫,会不会惦记我家小闷呆、大白和我家祖坟呀?”

    季鎏君明白过来,说了句:“我知道了。”赶紧下楼带上协会的人匆匆走了。

    下午,刚到上班点,柳雨和张汐颜便开着黎未的车子出了黎未的宅子,直奔昆明办事处。

    张汐颜撞大门上瘾,抬手一指大门:“撞开。”

    柳雨看着车子前面立着的小金标,踩下刹车,“姐姐,车子很贵的。你拿我撞门,别拿车。”她落下车窗,探头打量几眼,问:“这大门……有没有什么要人命的机关?没有的话我就去撞了。”她的话没说完,门卫出来朝她俩行了一个礼,以一副接待领导阵仗给她俩打开了门,还给她俩一路引导进搭了棚子特意留出来的专用停车位。

    柳雨停好车,一路目送门卫回到门岗位置上,缓缓扭头看向张汐颜:姐姐,你又黎未附体了吗?

    张汐颜读懂柳雨的眼神,很是淡定地说:“你用脖子上挂着的惑音铃也可以办到。”

    ☆、第107章第

    107

    章

    在张汐颜看来,柳雨是典型的商人思维,

    在规则也就是法律框架内寻找利益,

    规避风险不敢挑衅权威被他们刻在了骨子里,

    这是千百年来无数的商人用身家性命得来的几乎刻在了本能里的生存经验。柳雨的惯性思维是抱大腿找靠山,

    遇到事情想的是找门路。

    她爸张长寿先生教她的是受委屈了自己打回去,

    自己给自己做主,干就对了。即使对方有万贯家业手眼通天,

    不要怂,他的命只有一条,

    命没了花再多的钱再多的权势都买不回来。张长寿先生的话就是,我不信死人还能比活人能折腾,

    欺负你的人,他在欺负你的时候就认定你是可以欺负的,留着他,

    他只会想方设法地继续欺负你,

    直接把他给弄了,一了百了,完事!

    她家的冤屈,

    她不需要找任何人申诉,不需要找任何人给她做主,不需要让那些践踏规则的人低头认错,因为他们能够判出那样的结果就已经说明他们的心中并无公道,

    认错并不是为还逝者公平,

    只是为他们自己止损。

    张汐颜以母蛊分裂出无数细小的子蛊,

    将它们放出去,以院墙为界铺展开来。

    这些花神蛊顺着车子钻到水泥地中,先渗透到地下再爬满院墙,之后又沿着大楼的墙体、柱子墙体柱子迅速占据整片建筑。

    它们就位之后便释放出蛊瘴。

    那些透明的蛊瘴从水泥墙砖等建筑物中渗透出来飘散在空气中,看不出半点痕迹。

    柳雨向来是把花神蛊化成雾蛊释放出去,没想到花神蛊还可以这么用。她知道张汐颜是要砸场子,但不知道张汐颜是要怎么砸场子,为了不曝露自己知道的少,摆出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模样,仔细留意张汐颜的举动。

    她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再睁开时,双眼变成一片血红。

    她抬眼朝院子里看去,只见那些蛊瘴并不是无序飘散,而是凝聚成符纹状笼罩住整座院子。院子的正上方是一个足有一米宽好几米长的巨大符纹,有千千万万缕蛊烟交织成无数细小的符纹与那巨大的符纹中相连结,形成巨大的罩子把办事处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说是盖子也不恰当,因为地下也在不断地渗出蛊瘴又再织成符纹,与顶上的巨形符纹相连,把办事处封得严丝合逢,整得跟个闭封的罐子似的。

    一声很微弱的震颤声响,那些符纹突然全都消失,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但柳雨知道蛊瘴还在,且正在发挥作用。她朝门岗处看去,岗卫还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异样。

    张汐颜说:“好了,走吧。”

    ??柳雨震惊地看着张汐颜,问:“好了?走吧?”她指向车外,说:“你给解释解释。这是几个意思?”姐是真的看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她见张汐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说:“你别卖关子。”

    张汐颜说:“我布了个阵。我们刚才一路过来,我都隐藏了行迹,包括刚才进门,也是屏闭了监控,轮胎印我都用花神蛊抹去了,那门岗也没有任何关于我们的记忆。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出现过。至于这个阵,那就因人而异了。还记得当初我跟着黎未、还有你进入蛊山吗?我先是看到贞子,又出现很多可怕的蛊尸,之后山洞的路找不到了,淮阳老龙一行则是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要么自相残杀而亡,要么活活吓死在幻阵中。”

    她指向大门,说:“这个阵是以院墙为界,院墙外的人不受任何影响,一旦踏进这个院子就会受蛊瘴和幻符影响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他们哪怕摸到大门口都出不去,哪怕外面的人用绳子套住他们,把人往外拉,他们也不会可能活着出去……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的面前是一堵墙,突然墙里伸出一根绳子套住你,再把你往墙里拉,会是个什么下场?”

    柳雨问:“打晕了拖出去呢?”

    张汐颜指指头部,说:“幻蛊和幻阵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干扰神经,中了幻术后,想晕过去,很难。有些经神病人会整夜睡不着觉,需要镇定针才能入睡,可中了蛊瘴之后,能够压得住蛊瘴效用的镇定针足够把人打死。”

    柳雨满脸惊怵地看着张汐颜:姐姐,你这不是一般的恐怖。

    张汐颜说:“这不是必死的局,毕竟只是幻阵。如果是心怀坦荡的人,内心没有恐惧恶念,受到幻阵的影响就不大,过上两三天,蛊瘴变淡效用消失便能平安出来。有个前提,得先从其他人的袭击中活下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就是用斩尸剑那样的带有至阳至罡雷霆力量的法器,再配合法铃结阵形成一个小范围内的能量磁场,是能够强行从幻阵中撕开一道口子出来的。毕竟结阵的力量只是花神蛊的蛊瘴,阴阳相克,两股磁场相冲,只需要抵消或压制住落在身上的幻阵力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就能出来了。如果功力再深一些,以内家真气形气护体罡罩,能受到的影响也很小。民宗协虽然有过错,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错,就像那门岗,他只是一个看大门的,关他什么事?昆明办事处就没有一个内心刚正的人了?也不可能。”

    她说道:“解释完了,开车,走了。他们知道是我干的和被他们抓现形的结果还是有所不同的。”

    柳雨满脸怕怕地对张汐颜说:“大佬,要是以后我哪里得罪你,千万手下留情。”她还合什拜了拜。

    张汐颜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柳雨,问:“你好像很怕我?”

    柳雨呵呵笑了声,果然开车,走人。

    她把车子开到大门口,门岗给她俩开了门,然后在门口转来转去,满脸困惑地挠头。柳雨喊了声:“哎,哥们儿,你怎么了?”她又问张汐颜:“他听得到我喊他吧?”

    张汐颜也满脸懵地看着门岗一会儿钻进幻阵一会儿又迈出来来回进出。

    门岗琢磨半天,到门岗室里拿出个罗盘,见到罗盘都快转疯了,吓得发出声大叫:“哎哟,我日他个鬼哟,民宗协大白天闹鬼了。”他跑进门岗室拿起电话就要拨号,然后发现全是杂音,连续喂了好几声都没反应,赶紧跑到大门外掏出自己的手机,满脸庆幸和心有余悸地喊:“还好得有信号,日他个先人板板。”

    张汐颜:?哪里的方言?

    柳雨:四川的?

    很快,电话通了,电话里传出句方言:“你个瓜娃子又不好生上班,打啥子电话……”

    门岗激动地大声喊:“师傅,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我们单位闹鬼了,罗盘指针都转掉了。我好端端地站到岗的,结果一下子阴冷阴冷的,这是昆明哦,居然比我们青城山阴起来还要钻骨头……”

    柳雨扭头看向张汐颜:要打晕他吗?大佬,你这幻阵,有点水。

    张汐颜对柳雨轻声说了句:“走吧。”然后就见到那门岗拿着电话又走进了幻阵中。

    手机信号秒断。

    门岗又跑出来,再次拨打他师父的电话:“师父,我跟你讲,这个鬼有点笑人,跟老子……跟我守的大门过不去,居然屏闭大门口口的手机信号,看我把它找出来收拾掉这个瓜娃子……”

    柳雨还在看那门岗,对张汐颜说:“我能听懂他说什么。他说你是……”收到张汐颜那冷嗖嗖的视线,果断地把话咽回去,赶紧开车走人,然后忍不住乐。张汐颜这么怕鬼的人居然也有被人当成鬼的一天,还是来搞笑的鬼。

    张汐颜心累。

    她扭头朝昆明事务所的大门看去就见那门岗已经穿上了道袍,左手罗盘右手剑,沿着大门开始找鬼。

    她突然发现不受法阵影响的也许不是心怀荡坦,还可能是因为逗比。

    柳雨开车行驶在路上,问张汐颜:“现在去哪?”她发现在张大佬跟前,她就是一个只配听从指挥的司机。

    张汐颜说:“暂时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回公司看看?”九黎集团经过之前那场乱子,柳雨要是不回去,人心不稳,内部还会出乱子。至于张氏药企,张家村没了,最核心的原料加工基地被毁,主打产品全没了,剩下的就是些从各地或药厂进化的代销产品,利润不大不说,她要是把心思放在药铺经营上,回头就有人来砸店。

    柳雨问:“不去找庚辰?”

    张汐颜说:“再等等。”

    柳雨心说:“好吧,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张汐颜的脑回路之清奇,她是猜不出来了。

    柳雨是真惦记自己的财产,得了张汐颜的话,立即路口调头,直奔九黎集团总部。除了张汐颜跟爹妈就是钱最亲,柳雷就算是亲哥哥也得排在钱后面。她这辈子看她哥最顺眼的时候就是她爸妈给股份的时候,他哥主动让了那几百之零点几给她,让她在公司的股份比柳雷多出那么一丢丢,成为最大的股东。

    柳雨有张汐颜这么一个敢单枪匹马挑民宗协的大佬陪同回去,底气十足。她之前到哪都得要一堆保镖围着,不仅是因为排场,还是有点点怕谁突然钻出来偷袭她,有保镖们护着,好歹还有一圈人体墙挡一下。危险关头,保镖们挡一下,那还是很有救命作用的。现在嘛,谁想收拾她,来呀,尽管来,姐关门放张汐颜。

    张汐颜坐在副驾驶上,斜眼瞄向旁边身心都散发着愉悦荡漾气息的柳雨,满脑子问号:这是哪根弦没搭好又犯病了?

    ☆、第108章第

    108

    章

    柳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有遇到多部门联合上门查封的情况。在她看来,

    一个企业如果遭遇了这么一步,

    基本上算是到了凉凉的地步。她已经做好了到达集团总部见到一片混乱的景象。然而,当她到达九黎集团的大门口时,穿着制服的门卫还站得笔直地站在岗位上,

    衣着得体的职场人士还在门口进进出出,

    正常得有些诡异。

    她开车绕着九黎集团大楼外兜了一圈,

    怎么看都像是在正常营业。她满怀疑惑地将车开进停车库停在总裁专用电梯旁的专用停车位上。她下车后没有直奔电梯,

    而是往旁边的高管停车位走去。大部分的停车位上都停放有车辆,

    其他那些普通停车位更是满满当当的,一副大家还在正常上班的模样。

    她面上带笑地回到站在车子旁停着她的张汐颜身边,说:“走吧,

    上去看看。”没坐自己的总裁专用电梯,

    而是从旁边的公共电梯去到大厅,再沿着楼层把沿途的部门都巡视了一圈。

    所有部门都在正常运转,

    似乎没受到查封事件的任何影响。

    她俩去到顶层,

    见到大会议室里正在开高层会议。她对张汐颜说了句:“进去听听。”走过去,

    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

    会厅议里的人见到柳雨推门进来,先是意外了下,随即起身向柳雨打招呼。

    柳雨说:“你们继续。”让总裁特助给张汐颜搬了把椅子过来,安排在她的身旁。

    她刚坐下,总裁办的一个小秘书便已经把当天的会议资料放在她的面前,

    将开会用的笔记本电脑开机连网,

    调出今天的会议电子资料信息摆到她的面前,

    咖啡和茶也送到了她和张汐颜的身边。

    总裁特助低声告诉柳雨此次会议是针对查封事件的专项会议,总裁办和监事部全员、副总裁等集团高层、各部门负责人和各子公司的总经理都到场了,现在正在商讨后续整改和补救安排。

    柳雨轻轻点头,一边翻着报告,一边听着总裁特助汇报和他们开会讨论。

    张汐颜也是经历过职场的,见多了老油条混日子遇事踢皮球推卸责任的,九黎集团这样的画风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这个事情不属于我管”这样的话,提到什么问题立即有人出来认领和提出解决方案,待得到大家通过方案当场签字认领走,积极得让张汐颜几乎以为他们认领的不是麻烦问题而是业绩奖金。柳雨作为总裁兼当事人坐在这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掉她,压根儿没把责任往她头上算,就连提到从总裁办公室直通的地下三层的蛊池怎么处理时,也是总裁特助出来认领,没柳雨的事儿。

    总裁特助说:“九黎集团大楼建于十几年前,根据现场勘察确定蛊池在当初建九黎集团大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属历史遗留问题。柳总刚继承九黎集团不久,且她向来只负责人事任命,从不参经营决策,这次的事件不该由她负责。黎总不在了,查无对证,这个今天上午我已经主动向相关部门说明了情况。因为属于剧毒物品,监管部门不允许我们继续留着蛊池,只能处理掉。蛊池里的样本已经提交到检验部门,如果属于危险化工品范畴的话就按照危险化工品处理,如果属于可融解物质对环境没有影响,就地填埋。”他说到这里想到柳雨在场,又提了句:“柳总,您如果有特殊需求,我们再另行特殊安排。”这个蛊池是没法再留了。

    柳雨轻轻点头。在座的人对总裁特助提出的蛊池解决方案也没有异议,一致通过,总裁特助便在蛊池处理事项的责任人栏签了字。

    所有问题都被认领完后,定下整改补救措施的最后检验期限,再由总裁办和监事部签字确认,又再询问过柳雨没有别的安排和吩咐,便各自忙碌去了,连句寒暄和客套都没有,更没谁往柳雨或张汐颜跟前凑。

    张汐颜毫不意外。九黎集团的画风跟柳雨以及她见过的公司都不一样,但跟黎未的画风特别一致。按照那位大佬的风格,多半是个隐形的甩手掌柜,他们要是当老油子混日子相互推诿,把事情拖到等黎未出来解决,黎未得第一个解决他们。那一位可是落部战乱时代成长起来的,杀伐决断干脆果决,别说一般人,不一般的人在黎未跟前都不够看。

    柳雨领着张汐颜去到总裁办公室。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的一扇装饰墙被暴力拆毁,露出一扇电梯门,一队身着安保制服的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岗似的守在门口,他们的前面还拉了根隔离带禁止旁人靠近。除了这队安保,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桌子上放着新送来的鲜花,桌椅窗户等擦得纤尘不染。中式装修的屋子,落地窗前还有一个喝茶的榻榻米,两个草编蒲团,一个还很新,一个似乎常年有人坐,仿佛黎未曾经无数次坐在窗前望着城市思念着某个人,又仿佛曾经在遥远的某个时代她曾和某个人这样对饮。

    柳雨把安保打发出办公室,喊了声正对着窗户发呆的“张汐颜”,指向那扇通往蛊池的电梯门。

    张汐颜会意,走向电梯,顺便问了句:“这办公室还维持着原样?”连黎未的蒲团都还在。

    柳雨说:“办公桌椅和休息室的床换了,别的还是留着吧。黎未置办的东西都是又贵又好的,跟装修也搭,要是置换,呵呵,钱花得海了去还没她弄的上档次。”

    张汐颜莞尔。在柳雨这里,只要价钱到位,一切好说。

    电梯只有一个上下两个按钮,她俩进入电梯,按了往下的按钮直接抵达底层。

    打开电梯门就是一个新焊上的铁栅栏,上面挂着一块写有“危险勿入”的牌子,还挂了把锁。透过铁栅栏望去,地下室一片漆黑,不过对于拥有夜视能力的张汐颜和柳雨来说不成问题,地下室里的情形一眼看完。这一层地下室像是在打地基的时候特意多挖出来,只有一百多平方,除了一个蛊池、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淋浴间和一根水管,连电线都没有一根,墙上和四周分布着很多幻符,都被法布或符布封住了。

    张汐颜轻轻地一掰,便将大钢锁扭碎了,推开门直接进去。

    柳雨的眼睛都直了,她摸摸锁,确定是钢的,还是大厂出来的,不是什么山寨劣质品。她试着捏了好几下,手捏疼了锁没事,最后放出花神蛊把锁分解了。哼,姐虽然没那力气,但是姐有蛊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她迈出电梯井就见张汐颜正用花神蛊清理墙上的幻阵和幻符。她准备上前帮忙,被张汐颜制止。

    张汐颜说:“你别动幻阵,当心有危险。”她一边指挥花神蛊清理幻阵,又分出一些花神蛊和放出猪蹄投进蛊池中。

    柳雨说:“吃独食多不好。”放出一大片花神蛊投进蛊池中。

    张汐颜把幻阵清理完后,那一池墨黑色的剧毒蛊液变得和清水差不多的颜色,池底连点蛊虫或药渣的残渣都没留下,猪蹄撑得直翻白眼,摇摇晃晃地钻回张汐颜的衣服里。

    柳雨盯着猪蹄钻的位置双眼直冒火,冷咝咝地问了句:“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如果不是她的道行修为不够,绝对把猪蹄揪出来扔到天边去。

    醋坛子倒了。张汐颜淡淡地瞥了眼柳雨,问:“是公是母有区别么?同性就不能有什么了?”吃蛊的醋,有点出息,行么!

    柳雨气愤地轻轻戳戳张汐颜的胳膊,“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注意点影响。”

    张汐颜诧异地问:“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柳雨指着自己,说:“我,你的女朋友。”

    张汐颜震惊地看着柳雨,把她从头看到脚又再从脚看到头。要点脸,行吗!她说了句:“我没女朋友。”转身去把那些用来封幻符的法布和符都捡到一堆,让柳雨去找来打火机,一把火烧了。

    不到两个小时,地下室被她俩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俩把蛊池清理干净,导致吸收过多,有点撑,回到办公室,便摊在沙发上,消食。

    柳雨说:“躺在沙发上多不舒服,去卧室。”

    张汐颜面无表情地看着柳雨,说:“不去,以免莫名其妙地多个老婆出来。”

    柳雨突然翻身骑坐在张汐颜的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汐颜,不说话。

    张汐颜看看她俩的姿势造型,再瞟了眼旁边,莫名地想到办公室潜规则,而且还是她潜企业老总,她的耳根莫名发烫,说:“你下来。”

    柳雨“哟”了声,说:“脸红什么?”她低头慢慢地朝着张汐颜的耳朵靠近。

    张汐颜紧张得屏住呼吸往后缩,抬指抵住柳雨的肩膀,制止柳雨的动作。

    柳雨低头便在张汐颜的手上么地亲了口,笑眯眯地看着张汐颜,语气不善地说:“张汐颜,玩暧昧有意思么?喜欢我,成天跟我腻一块,又不承认是我女朋友。”

    张汐颜:“……”要点脸行吗,是你成天跟着我。正在柳雨办公室里的她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柳雨开始利诱:“承认你的我的女朋友,我把黎未留下的遗产分你一半。”

    张汐颜心说:“黎未留下的遗产最值钱的那些已经没有了。”没敢说出口,怕戳中柳雨的伤心事。

    柳雨得不到张汐颜的回答,摊开张汐颜的手心,看着张汐颜,慢慢的一笔一划写下“张汐颜,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微微的痒意从掌心一直传到胸腔,让张汐颜的心脏都跟着痉挛起来,美美甜甜又酸酸的感觉似把她俩都勾连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柳雨的手,看着那双凝视着自己的双眼,和带笑的脸宠说不出话来,犹豫,要不要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张汐颜回过神来,赶紧去找手机,才发现自己有点心慌意乱,还有种莫名的耳根烧得慌。

    柳雨斜眼睨向张汐颜的手机屏幕,杀气腾腾地盯着罗钜的名字。罗钜要是她的员工,现在已经卷铺盖回家了!好气呀!她扣住张汐颜的手不让接电话,说:“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张汐颜问:“我有女朋友?谁呀?你吗?”

    柳雨点头,“回答正确,奖励你一个女朋友。”

    真没见过这么积极推销自己的!张汐颜忍不住笑,笑完又有点心酸,然后轻轻点头。

    柳雨:??点头是几个意思?同意了?没同意吧?同意了吗?张汐颜是喜欢我的,点头是同意了吧?

    柳雨觉得是同意了,然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紧紧地抓住张汐颜的胳膊,不停地笑。

    张汐颜看着傻笑不止的柳雨,她认识柳雨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柳雨笑得这么傻又这么好看的时候,有些失神,连电话都忘了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说:“有个要求。”

    柳雨说:“你说。”

    张汐颜说:“把巫神宝典修炼到化灵境。”她顿了顿,还是不忍心,向柳雨透了个底:“我在这个世界留不长了。”她说完,迅速收回视线,回拨罗钜的电话号码。

    柳雨愣住,又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在这个世界留不长了是什么意思?这跟把巫神宝典修炼到化灵境有什么关系?化灵境又是什么境界?张汐颜刚才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她忽然心慌,问:“那你要……要去哪?”

    张汐颜看了眼柳雨,没答,电话通了,罗钜的声音传来:“小老板,民宗协昆明办事处出事了,想委托我们接下救援业务,我拒绝了,办事处的应处长要抓我们,祖庭的张禄春道长为保护我们跟姓应的打起来了。”

    张禄春,掌教大弟子,未来的掌教。

    张汐颜说:“知道了。安心处理黎未宅子里的事,有禄春师伯在,你们不会有事。”

    罗钜应道:“哎,您当心些,再有其他消息,我马上通知您。”他顿了下,又说:“外面都在传办事处的事是您弄的,但是没证据,守大门的是青城山九老洞的弟子,斩钉截铁赌咒发誓说没见过您,但姓应的就说是您对他动了手脚,要我们把您交出来,兄弟们都没搭理他。不过那个九老洞弟子刚才特委屈地给他师父打电话,说应处长要让他出来栽赃嫁祸您,问啷个办。”他压低声音,说:“我有录音,发给您。”说完,挂了电话。

    张汐颜打开聊天软件,就见罗钜发过来一条语音文件,点开,就是那浓浓的方言带着哭腔的调调:“师父,我们应处长愣是说下午闹鬼是张汐颜搞的,喊我出来作证,我见都没见过张汐颜,认都认不到她,啷个给他作证嘛,这口供都对不上,不是难为人嘛。应处长要栽赃就栽赃嘛,啷个要喊我出来嘛,他喊哪个不好嘛,他是不是觉得我没看好大门,要喊我背锅。师父,我想回切,师父……师父……你说话噻……莫下棋了,先听我说嘛,我要啷个办,你说嘛……”顿了下,说:“哦,那我回切了哈,我现在就跟应处长说我辞职了哈,你喊的我回切哈,我回去你不要打我哈……”然后就是扯开嗓子喊了句:“应处长,我师父喊我辞职,我不干了。你莫喊我出来作证了,我走了。工资我下个月再来领。大门口那个鬼老二我找不出来,你担待到起哈,反正我只是个看大门的嘛。”

    张汐颜:“……”槽点太多,不想发表意见。

    ☆、第109章第

    109

    章

    柳雨没心情理会那守大门的,

    脑海全被那句我在这个世界留不长了占据,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汐颜,

    双手用力地扣紧张汐颜的手,脸上带着笑,故作轻松地说:“行,

    我努力修炼,

    那你不能悄无声息地一走了之,即使万一你要先离开,

    也得让我知道去哪里找你。”

    张汐颜略作沉吟,

    拨开额前的刘海,

    额出露头,撤去隐藏住额间的幻术露出额间的那道细缝,说:“仔细看看。”

    柳雨不明白张汐颜为什么突然让她看这个,不过还是照办。

    那竖纹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撑开了些,呈细长的棱形,

    中间有一个风暴眼似的旋涡使它看起来有点像竖着的眼睛。明明很小的一个旋涡却给人一种无比巨大和恐怖的感觉,

    看久了甚至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错觉。

    张汐颜隐去额间的竖纹,

    用刘海挡住额头,说:“这个位置叫天目穴,又称天眼、千里眼,

    最出名的就是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但实际上这个天眼跟我们正常的两只眼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它更接近于一种能量场,

    很小的一团压缩着巨大的能量,

    这能量场能够接收到很遥远的或者是分散到各处的能量信息,

    就像是磁场感应,你理解吗?”

    柳雨听着,说:“你继续说。”

    张汐颜说:“它有两个主要作用,一个是作为感知,也就是搜索和捕捉信息,第二个则是作为能量储存运用,包括转化为攻击力量。大概就是还兼顾雷达和导航仪的功能。世界不是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大,就像阴阳道派的人在夜里子时跳进阴阳井里去到的司曹地府,又好像黎未和乌玄后去到的传说中要翻过不周山才能抵达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普通人无法抵达的,那是条退路,甚至可以作为引庚辰出来的杀招,但目前还用不上。”

    柳雨愤然地想:神特么的导航仪!

    她再是学渣也知道张汐颜额头的这玩意儿不简单,也明白张汐颜的意思,不好好修炼,即使告诉你去了哪里,你也没办法找去,没导航,去翻传说中被撞塌的不周山?她问:“不周山的天柱被撞断,总有个塌陷的地方吧,在哪?”万一没追上,知道地方,兴许想想办法就有了呢。

    张汐颜说:“你从我身上下来,我慢慢给你讲。”

    柳雨抿嘴一笑,抬起双臂搂住张汐颜的脖子,说:“你讲,我听着。”

    不是一般的不要脸。张汐颜努力地往后仰意图拉开距离,但沙发就这么点位置,她这么一后仰,身体距离没拉开,倒是把头仰起来了,姿势顿时变成了暧昧邀请。

    柳雨一下子就想歪了,盯着张汐颜没施任何脂粉却比许多明星精修照还要好看的脸,心跳都漏成了筛子,鬼使神差地靠过去,意图让自己的唇投靠张汐颜的唇,然后在半路被张汐颜的手掌心劫糊了。她眨了眨眼,被勾走的魂窍重新归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咳,自制力是差了点哈。”又握紧张汐颜的手,依然跪坐在张汐颜的腿上,坚决不下来。

    张汐颜满心无奈,反扣住柳雨的手,不让她再胡来,然后给柳雨讲上古传说,讲不周山。

    “不周是指不周全不完整,不周山就是不完整的山。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中,传闻最广的是西汉时期淮南王及门客编写的《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这份记载出自两千多年前,与不周山崩相差了近三千年时间,它还涉及到古人讲的天圆地方的盖天说,天是圆的像个罩子罩在头上,地是方的像个棋盘,就真实性来说,能够确定的只有不周山崩。不周山到底是怎么崩的以及它的确切位置,在我国的文献记载上都是很难确定的。”张汐颜的下巴朝办公桌上一点,说:“你去拿纸笔来。”

    柳雨不想起身,可能让张学霸用纸笔给她讲解的,显然是要点。这要点如果不掌握,说不定到手的老婆就飞了,她赶紧起身出去让秘书给她找了一个结实的笔记薄过来,双手递给张汐颜,乖巧得如同一个好学的好学生。

    张汐颜摊开本子,先在纸上画出一个圆形的球,连根箭头拉出去,标注:地球(凡间界)。

    她又在最顶端写下“多元宇宙论之异次元界”

    柳雨倒抽口冷气,吓得屏住呼吸,心想:姐姐,你这扯得有点远。

    张汐颜又飞快地画出一个山的形状,箭头连线,标注:不周山。

    她紧跟着从不周山上又画了九柱柱子和四根绳子,分别标注为:天柱,地维。(释义:天柱,撑起天地的柱子。地维,维系大地的绳子。备注:此为后世编著的神话传说。)

    她在最中间的那根柱子上箭头连线,标注:建木神树(上古神树,沟通天地人神的梁桥),紧跟着又在柱子下方画了一座山,标注:标注:昆仑山(传说中的人界神山,建木长在昆仑山上)。她又画了些小人,从地球的四面八方赶到昆仑山,沿着为标注为建木神树的天柱往上爬,然后就到了不周山。

    张汐颜告诉柳雨:“这就是人们去往天界的传说。”她又在昆仑建木上打了个叉,又在不周山与建木连接处打了个叉,说:“连接不周山和昆仑山的建木神树被毁,这根天柱折了,这一块也塌了,人界通往天界的路便断了。”她又补充句:“广汉三星堆中出土的青铜神树,据推测它的原形就是昆仑建木。”

    柳雨指向其它八根柱子,问:“这几根呢?还有这四维。”断了一条通道,另外还有好几条嘛。

    张汐颜在其中一根柱子的顶端画出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拉出一条箭头,标注:异次元界之巫神族,然后在那根柱子上标注:蛊神树(巫树神树,被称作大地母树,巫神族孕育巫神、沟通天地各界的神树。)

    柳雨:“……”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叫道:“昆仑建木毁了,庚辰回不去了,所以他想要蛊神树。可是现在蛊神树被乌玄她们带走了。”

    张汐颜不置可否,又在紧挨着巫神族的地方画了一个不规则椭圆形,与其中一根柱子相连,标注:异次元界之鬼族。

    柳雨等着张汐颜标注鬼族的那根柱子,结果张汐颜又开始去画四维,她以四维为起点开始画河流,那些河流曲折蜿蜒,或粗或细,分布全球,但它们又像百川归海那样,一直连接到了鬼族的天柱下。

    张汐颜将拉出条线标注:阴路冥河!

    她又再给其它的几根柱子标出箭头,暂时未知。

    她把画出来的图递给柳雨,说:“不周山,不完全的山,推我推测它应该是一个不完整不稳定的异元空间,天柱则是连接空间的稳定通道、桥梁。地维这个只是我的推测,但是鬼族和冥河确实能抵达不周山,鬼族和巫神族的天柱是共用的。”她又再画了一幅图,图上是蛊神树,树下是血藤,血藤占根在一座由无数的尸骸和骷髅组成的山,再的下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有城池有各种各样的鬼物,标注:鬼族。鬼族们供奉着那座倒悬的由尸骸骷骨组成的山,标注:鬼族圣山。在巫神树的根部上方则是一片森林原野沃土,生活着另一个族群,标注:巫神族。她又再根部和地表之间画了一条支流众多格外发达延续向各处的河流,标注:阴路冥河。

    张汐颜继续画,又在阴路冥河上画出很多井,井的旁边画房子,画鬼,画鬼差,标注:阴曹地府。而阴曹地府的那口井,底端连接冥河,出口则在人间。

    张汐颜又给柳雨画了一条路线图,从阴井进入阴曹地府,穿过冥河,抵达鬼族圣山,爬上圣山,穿过蛊神树根部到达地面,便抵达巫神族地界。

    她对柳雨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走这条路线,大概会被鬼吃了,又或者抵挡不住冥河的阴气煞气,倒在路上。这条路庚辰走不了,他走这条路等同于将一根火把投进河里。凡人也走不了,哪怕只是进去待上几分钟,出来后不死也要大病一场。阴阳道派应该知道有这么一条路线,他们会制造出一种名叫鬼帝钱的祭祀品供奉鬼族的鬼帝,向鬼帝借助神力。”

    她顿了下,说:“鬼族没有伦常,人间的活人祭祀制度就是从最开始的拜鬼文化来的,它们吃活人、享受活人的祭祀,鬼与鬼之前相互吞噬就跟强盗们相互抢劫一样稀松平常。”她说话间见到柳雨突然又凑得很近,这次不是想亲,而是打量着她,神情反应分明写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的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你是不是张汐颜。

    张汐颜解释道:“有些是我家藏书楼里的书籍记载的,有些是从记忆里的传承得来的,都是些零星记载和记忆,整体串连起来就成这样子的了。确定四维跟冥河以及巫神界相连,则是因为黎未宅子里的那口井以及对应的法阵风水局还有星相,里面可以推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柳雨把记本薄抱在怀里,翻了翻,问:“路线有几成准确?”

    张汐颜说:“只是一副方便你理解的概念图,没有任何精确度可言。建木长在哪,不周山到底在哪,蛊神树生长在什么地方的,鬼族圣山又在哪,我一概不知,如果想走这条路,就得翻山越岭地慢慢找。”

    柳雨说:“你还得再加个跋山涉水。”她又再补充道:“再加句九死一生。”

    张汐颜点头,说:“确实。”可她家的藏书楼下的黑牢,有条捷径,黎虫虫守这条路守了两千年。这条退路是他们家最后一点老底,她宁愿毁了也绝不会透露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柳雨,心情并不好,也不轻松。她不知道她和柳雨有没有将来,也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她没有家了,对这个世界有了厌恶情绪,不愿再留下。等为张家和花集村讨回那笔血债,她想去闯那条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九死一生的路。柳雨喜欢的是钱财,对修炼并不上心,万贯家财才是她想要的。

    天渐黑,办公室里的人也都纷纷下班。

    张汐颜的手机又响了,她接通,吴凤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总局已经下达逮捕昆明办事处处长应世杰以及成立专案组重新启动张家村、花集村灭村案文件。张汐颜,请你将昆明办事处的幻阵封印撤除。你这样做会将自己置于极其不利的处境。昆明办事处,有各大门派的弟子,别伤及他人。”

    张汐颜直接挂了电话,对柳雨说:“陪我出去走走。”

    柳雨看张汐颜的心情不好,乖乖地从张汐颜的腿上起身,跟在张汐颜的身后到了楼下,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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