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子是你二哥要用的。”张汐颜差点吓掉手机。张娇妍是三姑奶奶?三姑奶奶?鬼一样的三姑奶奶?
她随即默然。这方子脱胎于蛊术,霸道凶险。二堂哥才四十多岁,
不想就这样废掉,愿意冒奇险把受损的经脉治好,
把功夫重新练起来,
也属正常。毕竟她家人丁单薄,能顶事的人不多,
现在顶大梁的就是他。她要凑齐这方子,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找柳雨。
她在独龙江乡歇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出发时,
遇到花集村的运输马队。
她想着跟着马队可以有好走的近道可以抄,就悄悄地跟了过去,跟了两个多小时,马队到目的地了。
那地方正在架铁索桥,马队在运修路材料,后面往村里去的能让马行走的路,还没修。
她只好调头,绕回原来的小路,再次翻山越岭。
张汐颜觉得自己是真的傻,这是山区又不是高速路,人可以翻过去的陡峭山路马过不去,跟着马队走只会是绕远路。
从乡上到村里要走两天,有村民在半路修有临时落脚的客栈,客栈里除了村民,竟然还有一伙人。
那一伙有六人,两个像是跑业务的,一个像是企业高管,带着一个助理,另外两个则是一身蛊味。他俩身上的味道很杂,一个身上还混有普通毒虫的味道像是做蛇虫养殖的,另一个则是西装革履精英人士做派。她在那西装男闻到了很淡的花神蛊的味道,不是他自己身上的,是像柳雨的家人那样接触到花祭神沾上的。
张汐颜穿着白色的道袍,背着剑和背包,她出现在这里,落在那群人的眼里同样怪异,特别是身上带蛊味的两人,盯着她打量好几眼,又互相低语了几句,说的是她听不懂的生苗语言,跟花祭部落不是一个语系。
村民们原本正围在桌子前吃饭和叽哩哇啦地聊着天,见到张汐颜出现,从客人到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全都起身,向花祭神的贵客行大礼,把她迎进去。
张汐颜要了一个炒菜和一个汤,两碗米饭,吃饱后便上楼休息。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吃过早餐,打包了点午餐,便继续上路。
那伙进山的人跟张汐颜差不多时间起床。他们除了身上带有蛊味的两人,其他人都没睡醒,昨天爬了一天难走的山路,今天又要赶路,浑身酸痛,一个个直抱怨地方偏远。
有人嘀咕句,运输都是个问题。
另一人说,“已经在修路,有马队,柳雨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张汐颜怀疑他们是黎未派来的人,不知道黎大佬是不是也想学花祭神·柳扶贫,但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是买药材的竞争对手。她在心里默默地问候黎大佬几句,加快行程,把那伙人远远地甩到后面。
她想:那一群人里,有四个不善长爬山路,再是想快,也不太快得起来。
没过多久,身上带蛊味的两人赶了上来,比张汐颜落后几十米,跟在后面。
张汐颜走了一段,见他俩还跟着便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点水,歇脚,顺便把剑放在手边,方便随时拔剑。
那两人从张汐颜身边路过时,扭头看了她两眼,便匆匆过去了。
张汐颜心想:“万一他俩跑到前面布陷阱下套怎么办?”她不放心,又加快速度赶路,超过了那两人。她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也怀有同样的心思,见她超过后,又赶了上来。
她经过三姑奶奶和太爷爷的三年特训,体力已经非常好,速度也不慢,但遇到这两人,还真没办法甩下,累得直喘。张汐颜气闷不已,真想问他们一句:你们不累吗?
那两人也有点喘,大热天这么赶路,汗流浃背的,没比张汐颜轻松多少。
西装革履的那人都装不下去,脱下外套,松开两颗衬衫扭扣,问张汐颜,“你赶这么急做什么?”
张汐颜回:“害怕。”
技术男:“……”
西装男:“……”
恕他们眼拙,没看出来。
三人像是谁都不肯给对方赶到前面挖坑布陷阱的机会,非常默契地歇了一会儿,然后,又一起上路,保持距离,互相提防,互防监视。
出于赛跑效果,原本要走一天的路,他们仨半天赶到,刚过午饭就到了花集村。
大长老在山外修路,大祭司出来见的他们。
大祭司打量那技术男和西装男,认出他们是养蛊的,很是诧异张汐颜怎么会跟养蛊的走在一起,问:“张道长,这二位是……”
张汐颜赶紧撇清,“路上遇到的,不认识。”
西装男递上名片,“我是九黎集团的总裁特助,这位是九黎制药厂的厂长,我们是来买药材的。”
九黎?张汐颜心说,“果然。”
所谓同行是冤家,同为养蛊人,又是陌生人,大祭司对他们充满防备。他客气地对张汐颜说,“花祭神还在睡午觉,您看是先到村里喝杯茶歇会儿还是直接去找她?”
技术男:“……”
西装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们不知道姓张的这一家子是做什么的吗?
张汐颜向大祭司道谢,然后径直去柳雨的竹屋。
技术男和西装男目送张汐颜进村,都有点无语。死对头被当成贵客一样迎进村,他俩来买药材的大客户被当成敌人防备堵在村口。
大祭司担心这两人来者不善,连村子都没让他俩进,抽着新学会的旱烟,睨着他俩,说,“说吧,有什么事吗?”
张汐颜去到柳雨的竹屋外,连喊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也没有听到有声响,又想到大长老说柳雨在家睡午觉不至于听到她叫门不回应,心下起疑。
她掀开门口的竹制门帘,绕进卧室,就见柳雨穿着T恤短裤摊开四肢一动不动地躺在竹床上,睁大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样子,乍然看起来,特像横死床上……
她吓得打个激灵,后退半步,心想:“这是醒了?”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柳雨的眼睛闭上了。
张汐颜:大白天活见鬼了吗?
柳雨又睁开眼了,还眨了几下,然后蹭地一下子坐起来,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不满意自己的起床姿势,又倒回去重新睡。
张汐颜:“……”这是精神病患者的病情又加重了?
柳雨又坐起来,慢慢扭头看向张汐颜,发现她还站在那,喊了声,“张十三?”
张汐颜不敢应声,怕柳雨是鬼喊魂。
柳雨闭上眼,定定神,确定门口站着的是张汐颜,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没好气地抓起枕头就扔过去,“要来你不知道提前说呀,整惊喜给谁看呢,你不知道很容易变成惊吓的吗?”乍然听到张汐颜的声音,以为自己想太多,真的精神分裂出现幻觉了,好气。
张汐颜:“……”到底是谁受到惊吓?你这地方是通了电话还是通了网络,我怎么提前通知你?她没好气地说道:“没见过睡觉睡出死不瞑目横死床上造型的。”
柳雨怒视张汐颜,“张十三,我告诉你,亵渎花祭神,你完了!”
张汐颜真心想要建议她,别再住在山里了,赶紧出去找个医生好好治治。
柳雨白了眼张汐颜,起身,去洗手间。
她洗漱完,清醒了,就听到大祭司的声音从竹屋外响起,告诉她,有两个自称是从制药厂来的养蛊人,要买药材。
柳雨:“……”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养蛊人缺她这里的这点药材?开什么玩笑。
她说,“让他们等着。”慢悠悠地拿起衣叉从晾衣竿上取下衣服,正准备把T恤脱了,想到张汐颜在旁边,又顿住了。
她的心念一动,心说,“你想看就看吧,把持不住可不怪我。”斜眼睨着张汐颜,慢腾腾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那表情活脱脱地写着勾引二字。
张汐颜莫名地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挪开眼,到外面客厅等柳雨。她心里有点打怵:总觉得柳雨的病情加重了。她担心生意不好谈。
柳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该不会是说想我了,特别翻山越岭地来看我吧?”
张汐颜说:“我来买药材。”
柳雨:???
她回想了下张长寿的香火铺和张汐颜的道观,卖香烛符纸是正常的,卖药材?张汐颜改行不当道士了?可她还穿着道袍,明显没改行呀。
张汐颜又提了句,“外面来的那两人,我在路上遇到了,其中一人身上有花神蛊的味道。”
柳雨:??
她相信张汐颜的狗鼻子,但是,她在山里好几个月没出去,外面进来的人从哪里来的味儿?难道还有第二只?
柳雨换好衣服,出去见那两个养蛊人。她仔仔细细地把那两人从头打量到脚,发现这两人最多就是大祭司的实力,没见到有被花神蛊附身的痕迹。张十三那人,不会拿这种事来胡说,她说有,那就是一定有。这点柳雨还是敢确定的。她挥手让大祭司和花祭部落的所有人都退下去,决定先诈一诈他俩,冷笑道,“花祭神派人来找花祭神买药,稀奇哈!”
技术男:“……”
西装男:“……”
他俩面面相觑,都感到很莫名其妙,但柳雨的态度明显不对。正在惊疑不定间,忽见柳雨身上飘出粉色的花瓣,两人脸色大变,拔腿就跑,但没跑出两米远就被花瓣追上绕着头部转了几圈,他俩原地晃了两下,纷纷栽倒在地上。
西装男晕过去前低喃句:“姓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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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
35
章
柳雨把这两人弄晕后,
就让大祭司过来搜他俩的身,然后发现这两人都干净到有些异常。他俩都是养蛊人,
没有带蛊,也没有带与养蛊相关的任何东西,说是来买药材,没带钱。这里没网没电话没银行,转不了账,
要买药材只能现金支付,怎么都得带点定金来吧?没有!谈长期生意,说是什么九黎制药的,怎么也得有个企业介绍资料什么的吧,也没有。这两人除了一个钱包,
背包里装了点出门用的洗漱用品,连套换洗衣物都没带。
她查看过两人的证件,
看不出什么异常,
便让大祭司把先这两人看管起来,
等他们醒了再说。
她回到自己的竹屋,对张汐颜说,
“我在他们身上连根蛊毛都没搜到一根。”用“你蒙我呢”的眼神看着张汐颜。
张汐颜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心里却在说,“就是蒙你。”从黎大佬的那身穿戴就知道身家极丰,
大佬来要抢生意,
无论是道行还是从身家都能碾压她。好在大佬是派手下过来的,
她说不定能抢在前面截个糊。她来找柳雨有个优势,柳仕则当年卖祖坟赚到第一桶金起家后,柳家上下就一直邪门,成为她爸的长期稳定大客户,两家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柳雨不用担心她骗走货物不给钱,基本上只需要把价格谈拢,别的都不问题。不过前提是下手要快,不然柳雨全部卖给黎未,她就毛都没剩下一根了。
柳雨盯着张汐颜看了半天,不禁莞尔。张汐颜跟买药材的同时上门,换成她是张汐颜,能让那伙人连花集村在哪都找不到,少了竞争对手才有主动权。她特别好奇,“张十三,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了?”
张汐颜递了张名片给柳雨。
柳雨最先注意到的是张汐颜的名字,然后是“总经理”头衔,她诧异地看向张汐颜,眼神满是怀疑:这货能当总经理,哪家公司这么不长眼。
连锁药业?开药店的?她诧异地看着张汐颜,指指名片,问:“能采访下你是怎么当上总经理的吗?”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说,“托你的福。上任总经理叫张希明,目前和我爸一起在家养伤。”
柳雨懂了,这是赶鸭子上架呢。她“哇哦”一声,说,“原来你不仅是有小道观,还有连锁药铺能继承呀。失敬,失敬。张总经理。”她把名片收下,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卖。”
张汐颜:???不卖?又要作什么妖?
柳雨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张汐颜,说,“外面的那些家伙出价肯定比你高。”
张汐颜:“……”
柳雨笑意盈盈理所当然地说,“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即使我俩青梅竹马,那也得两口子明算账。”
张汐颜:青梅竹马?两口子?
柳雨开始给张汐颜算,“从昆明到独龙江乡或者是丙中洛,路上得跑一天,进山需要翻山越岭走两天。”她抬指比出一个“三”字,说,“就你,上班的时候宅在公司连客户公司都不乐意跑,能跑来这穷乡僻壤,重大危机了吧?”
张汐颜:“……”
柳雨继续微笑,“生意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中药材,处理得好,都耐得住放。花集村目前最大的开销就是修路,但最昂贵的人力是自己村民,不花钱,石材和木材都是就地取材成本低廉,至于架铁索桥,有扶贫政策,技术也不出钱,剩下的大概就是些钢材铁索费用,以花集村目前的收入来说,绰绰有余。花集村在独龙江乡和丙中洛都有经销点,村民们养的土鸡、鸭子和大鹅,采有野山菌和野生药材,养的食用肉蛇,送到经销点,就有采购商上门。”她问张汐颜,“你说,坐拥N多山头拥有近千免费劳力的我,囤不囤得起这点中药材,哄不哄抬得起这个价。”
张汐颜:“……”柳大小姐,你窝在山里不出去,真是浪费了人才。
柳雨拿出中年油腻男的模样,握住张汐颜的手,摩挲两下,微笑,“好好陪陪我,等明天那伙人齐了,一起去看货,我给你打个折。今晚把我哄开心,还能特意给你留一批。”说话间,还冲张汐颜抛了个媚眼。
张汐颜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柳雨:你演,你继续演,我就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柳雨笑眯眯地握住张汐颜的手不放,盯着张汐颜的脸,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花痴模样。
张汐颜与柳雨对视足有两分钟,落败,她心说:我跟个精神病较什么劲!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被柳雨抓得紧紧的,她问,“你演够没有?”
柳雨微笑着摇头,继续盯着张汐颜的脸看,要过个饱瘾。
张汐颜深呼吸,心说:“不跟傻X论短长。”现在有求于人,我忍!她怕自己忍不住,一道驱蛊符贴到柳雨的脑门子上。她再次抽手,又没抽出来,冷声道:“放开,不然我动手了。”
柳雨用暧昧语气说,“你想怎样动手都行。”她的话音刚落,掌心里一滑一松,张汐颜已经抽出了手,动作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她盯着张汐颜转身出门的身影,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心说,“小样儿的,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这是自投罗网。”
张汐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掀开门帘,走出去时,鬼使神差地回头,正好见到柳雨用捕食者盯着猎物露出来会心笑容模样,下意识地让她想到柳雨变成一只巨型蜘蛛而自己则是一只蚊子,这竹屋变成盘丝洞……
她一阵恶寒,三步并作两步出竹屋,到了外面艳阳高照的空地,七八月份的阳光都没驱散身上的恶寒。
黎未传了柳雨蛊术,柳雨的精神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
不对,黎未到底有没有传柳雨蛊术,她并没有亲眼见到。
两千多年前,大祭司死了,花祭神死了,黎未说起那些事也并没有多在意的模样,甚至不在意花祭部落的传承落到哪里。黎未在意的是乌玄墓,“非我族人,来此必死”。
柳雨,被她留在这里替她守护乌玄墓、守护族人。
张汐颜不敢告诉柳雨她的猜测,她不知道黎未对柳雨做过什么,不敢确定如果她说出这些,是不是会触到黎未的禁忌,柳雨会不会因此对她下手。
张汐颜重重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说,“我是来买药材的。”她不是黎未的对手,不打算管这事,她管不起。
一个月没见,柳雨的露台加了两把竹制躺椅,种上了山茶花,还有一个燃气炉给她烧开水沏茶。燃气炉烧的是罐装天然气,上面还喷有独龙江乡燃气站的喷漆,不用想也知道是山民们翻山越岭给她背进来的。在她的竹屋旁边,还有一栋竹屋盖的是厨房和库房,有村民专程给柳雨做饭洗衣服照顾生活日常。
傍晚时分,张汐颜吃过晚饭,到露台打坐,她刚坐下,就见村民从井里捞出一个大西瓜,捧进柳雨的小厨房,没一会儿,切成果盘端过来。
山里没有西瓜,显然,也是村民们从山外背进来的。
张汐颜吃着用井水镇过的西瓜,收回对柳雨的所有同情:柳雨即使变成精神病到了深山里,都只有她奴役别人的份。
她瞥了眼柳雨,说,“我想你在山里应该也有代步工具吧?”
柳雨微微一笑,“滑竿是个好东西。”
张汐颜:“……”果然。
柳雨问,“送你一架?”
张汐颜答,“我腿没瘸。”
柳雨哼哼两声,说,“好了,你不用买药材了。”
张汐颜:“……”她想手里的西瓜皮扣到柳雨的头上。
露台的视野好,制药厂的四个人刚走到村口,张汐颜和柳雨就看见了他们。
那四人风尘仆仆汗流浃背脚步虚浮,仿佛沙漠里迷路的旅人在垂死挣扎踉跄前行。他们看到村子后,一个个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柳雨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张汐颜,下巴往那四个人方向一抬,说,“你的第二批竞争对手到了。”
张汐颜更正,“一批的三分之二。”同一批的落后队伍。
大祭司过去接待,没一会儿就来向柳雨禀报:来的是那两个养蛊人的同伙。
柳雨告诉大祭司:“这些都是大客户,来买药材的,那两个养蛊人给过下马威就放了吧,好好招待他们。”她等大祭司走后,甜滋滋地笑问张汐颜,“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攻略我?”
张汐颜很认真地问,“黄符和蓝符,你喜欢哪个?”都有驱蛊效果,一个慢性,温和,一个急性,威力大。
柳雨说,“我看你是真不想买药材了。”她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幽幽地瞥了眼张汐颜。
张汐颜扭头盯着柳雨,问,“真不卖?”
柳雨坚持,“你不攻略我,我就不卖。”
张汐颜冷笑,“我回去告诉你爸,你的精神分裂症状已经严重到非住院不可的地步。例如,你有钱都不赚,还想潜规则我。”
柳雨:“……”她呆滞两秒,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柳仕则大概会很乐意我和你成双成对。”她点头,说,“回头我就跟他说,我喜欢你。”
张汐颜,“……”告辞。今天傍晚的打坐功课不做了。
夜里
张汐颜躺在柳雨的竹床里面,闭着眼睛数绵柳雨趴在竹床外面,借着月光用眼神默默描绘张汐颜的五官轮廓,她低喊声,“张十三。”
张汐颜问出一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总喊我张十三?”
柳雨说,“直接喊你张AC不好听呀,你说你装B十几年,不累吗?”她又“啧”一声,把话题转回来,说:“我这正要跟你表白呢,你别破坏气氛。”
张汐颜连眼睛都没睁,淡淡地回一句,“天黑了,别讲恐怖故事。”
柳雨笑笑,凑到张汐颜的耳边,阴森森地说,“张……汐……颜,我……喜……欢……你。”
双重惊吓恐怖效果。
张汐颜的汗毛刷一下子全竖起来:柳雨你大爷的!三姑奶奶奶的叫醒服务都没你可怕!
☆、第36章第
36
章
张汐颜被柳雨吓得像炸毛的猫也坚决不认怂,
从鼻腔里发出声冷哼,凉凉地说,“你少说了个字。”
床小,再加上柳雨特意靠近张汐颜,两人几乎是紧贴着的。柳雨化身色魔,
深吸呼,
吸着张汐颜身上的香味,语气暧昧得不行,
“少了个什么字?”张十三是真香,肌肤里散发出来的药材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让柳雨馋得好像轻轻地咬一口张汐颜的肩膀,肯定像咬在冰激凌上。
张汐颜冷幽幽地说,
“你喜欢坑我。”
柳雨不好否认,于是解释,“比较有成就感。”她轻轻地在张汐颜的肩膀上隔着衣料舔了下,
不敢再有其它举动,怕张汐颜用蓝符贴她。
张汐颜完全没有觉察到柳雨的猥琐行为,
见她安静下来,继续数绵羊入睡。
盛夏时节,
即使是在山里,入夜后仍是有些热,
柳雨的身子冰冰凉的像蛇一样没有温度,
能起到很好的解暑作用。这是修炼蛊术的代价。蛊是由毒虫炼制成的,
而大部分的毒虫都喜欢阴冷的地方,
蛊性也偏于阴冷寒凉。修炼蛊术,需要炼成本命蛊,人和蛊融为一体,体质受蛊影响改变。她看过三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相貌与她至少有七分相似,但三姑奶奶要英气明媚得多,即使是黑白照片都掩不住她风采。如今的三姑奶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大腿没有她的手臂粗,穿上道袍都撑不起衣服,宛若一具行走的骷髅架,更可怕的是睡觉听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冰冷得宛若一具尸体,还每天特别准时地突然睁开眼,喊魂似的,“汐颜,起床了……”她睁开眼看到的永远是一张顶着白发的骷髅头。最可怕的是三姑奶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长得像我。”
张汐颜默默地往床边缩了缩,努力地离柳雨远点:这货将来老了,估计会跟三姑奶奶差不多。
她忽然又想到黎未。黎未的真实年龄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或许柳雨将来的情形跟黎未很像?不管柳雨将来是像她三姑奶奶还是像黎未,都很可怕。
张汐颜又再次往墙角挤了挤,努力与柳雨保持最远距离,如果可以,真想在她和柳雨之间隔一道黄符。
柳雨看着张汐颜侧身背对她的背影,半点睡意都没有,嗯,心绪起伏,总想做点带颜色的那种过分事,可她不敢。
张十三这货的脾气大着呢。三年前,她拉着张汐颜打着张长寿的名头给一家传闻风水有问题的楼盘做宣传正名,那楼盘她找张汐颜去看过,张汐颜也问过张长寿,确定没有问题,她没有搞虚假宣传坑蒙拐骗,然而就是因为事先没经张汐颜的同意,张汐颜连丰厚的奖金提成都不要了,立即拉黑她辞职走人进山当道士去了。
她去过很多道观找张汐颜都没有找到,最先是往人多的大道观去,后来又听说很多高人都住在山里很偏的道观,那些道观大多都没经开发是驴友玩户外发现的,于是她开始玩户外,再后来不经意间听柳雷说张长寿年轻的时候在云南缅甸一带闯荡过,练出一身本事,张汐颜还有一个挺有出息的堂哥在云南做生意,并且有帮张汐颜收集练功的药材,她又跑到云南来了。她到云南后,领队接待她,邀她一起去开拓新路线攀登新高峰,她去了……再然后,他们都疯了,之后全都发疯而死。她靠着脖子上挂的那道她爸花了三百万从张长寿那里求来的平安符袋活了下来,里面是一道张汐颜随手撒着用的黄符,以及一幅观想图。张汐颜上班的时候住处离公司很近,她去蹭住过几天,那时候张汐颜有空就背张长寿给她的古书,她问起,张汐颜也会答几句,说到过观想、意念以及遇到所谓的“鬼”干扰意念,她竟然记住了,且在那要命的时候用上了,成为唯一成功融合花神蛊活下来的人,成为了花祭神。
柳雨心想:这是怎样深厚的缘分,当然要成为一对。
她美滋滋的贴到张汐颜的身后去搂腰。
张汐颜惊醒,把柳雨的手挪开,柳雨又锲而不舍地贴上去,张汐颜又再把她的手挪开,柳雨又再贴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以柳雨吓唬张汐颜“你不让我搂腰我就给你讲鬼故事。”取得胜利。
张汐颜不明白柳雨为什么会喜欢搂着她睡?成为花祭神以后缺安全感??她不需要也不想去懂柳雨那有异于常人的脑回路,睡觉。她得养足精神,不仅要堤防黎未的手下,还要翻山越岭爬山路回去。
清早五点多,张汐颜便习惯性的醒了。
夏天,天亮得早,外面已经有了亮色。
她身旁的柳雨睡得正香。柳雨的姿势不太雅观,性感的睡裙缩成一团,露出雪白的大长腿和饱满的胸,她的心脏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红色,乍然看起来像花朵形状的纹身,但细看就会发现它是心脏形状,颜色也是顺着血管从心脏里渗出来的。正常人的血管颜色是青色,而柳雨的血管颜色偏红,就连嘴唇也像是抹了唇膏红艳艳的,再加上柳雨原本就白,再让鲜艳的唇色衬得艳光逼人。
突然,柳雨的嘴角浮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睁开犹带几分迷蒙的睡眼,慵懒的目光落在张汐颜的脸上,“你偷看我睡觉,一定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张汐颜:“……”自作多情。她起身,说,“欣赏下花神蛊长什么样。”
柳雨说,“我和花神蛊是一体的,你看它,就是看我。”
张汐颜挑挑眉,不置可否。她从柳雨的身上翻过去,下床,刚趿上拖鞋就听到柳雨说,“当花神蛊的自我认知消失后,我就可以用它的视角看世界。虫子眼睛看到的世界和人的眼睛看到的世界不一样的。”
张汐颜脑补了下,又觉惊怵,说,“你不用再说,我没兴趣。”
柳雨说,“没兴趣你还偷看。”
张汐颜忽然想到一事,问,“你炼化本命蛊了?”炼化本命蛊意味着作为虫子的意识消失,即使会留下些虫子的记忆和情感,但不会再有蛊性,不会再出现虫子人格,只有作为人的意识和人格存在,就是说精神分裂症好了。
柳雨“嗯哼”了一声,得意地问,“我是不是天才?”
张汐颜心说,“如果没有黎大佬帮忙的话。”
她到露台打了一个小时的坐,又再练了一个小时的剑,之后和柳雨一起吃过早餐,没提买药材的事,自己到村里去散步,看村民们晾晒和正在加工的药材。她不需要特意去放养毒虫的山里或者是成品库房里看药材,从这些正在加工的就能看出成色。
蛊这东西可以说是虫王,在养殖场里养蛊,如果控制不好,一只蛊能让那些毒虫全部完蛋,吓都能把它们吓死,但如果养好了,能让虫子提升好几个品质。花集村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质条件,养出来的东西不说比起市面上,即使是她在老宅中用的,也很少有这些好。
张汐颜闲逛时,正好遇到大祭司带着九黎制药厂的几人看药材,也跟了过去。
西装男见到张汐颜过来,笑呵呵地对大祭司说,“村里有多少药材我们收多少,价格都好说,我们一定高价收。”又深深地看了眼张汐颜,说:“一定比张道长的价格高。”
张汐颜很是淡然,懒得跟西装男抬杠,她跟着他们把村子逛完,见他们要出村上山,便调头回去。
西装男问,“张道长不去看看?”
张汐颜说,“不去了。”别的养殖场需要建养殖池圈养,再人工模拟野生环境,花集村是真野外放养,纯天然环境,又是在它们适合生长的地方,只需要定期投喂饲料保证它们的食物充足,随随便便都能把虫子养好。有会蛊术的柳雨和大祭司在,方圆百里又只有他们这一个村子,完全不用担心虫子跑了。
她回到竹屋,把柳雨叫到正在加工虫子的村民家,告诉她一些中药材处理细节。
加工不好会使品质大打折扣。即使是晾晒,也是有讲究的,就像壁虎有断尾求生的技能,如果晾晒时方法不对的话,尾巴断掉了,出来的全是残次品。花集村的加工方法是最常见的加工方式,再加上大祭司的一些土法,怎么说呢,有些粗糙。
张汐颜从来没有动手加工过任何药材,但她在老宅清点药材的时候,太爷爷就在旁边叨叨叨,哪种药材做哪些用途需要怎么加工,要注意哪些,市面上常见的药材都是怎么处置的,哪里又有问题,可以怎么处理得更好。在那么一个想听首歌都只能自己清唱的地方,太爷爷在边上叨叨,她只能听着,偶尔老人家还要抽考,答不上来,呵呵……
柳雨眨眨眼,对张汐颜说,“你别想用一丢丢技术来贿赂我,你不攻略我,想买药材,没门。”
张汐颜问柳雨,“你听不听。”
柳雨嘻嘻一笑,“不听。”扭头就满脸严肃地对身后的跟班说,“去把少祭司叫来,让他学。”开玩笑呢,家里开药铺的,论起对药材的了解,怎么都甩他们这些刚开养殖场的十条八条街。免费的技术送上门来学,不学就是傻的。
张汐颜在教学之前,还是严正申明了遍,她只知道怎么做,但是自己不会做。
柳雨说,“知道,书读傻……咳,这叫会刷题……”
张汐颜故意从柳雨身边换了个位置,不小心把柳雨的脚垫在了她的脚下重重地踩了脚。
柳雨痛得眉头一拧,恶狠狠地说,“好了,你没有药材买了。”
张汐颜满脸茫然,“怎么了?”
柳雨气得真想冲她“汪”一声,以示愤怒!
没一会儿,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穿着长款苗族服饰,脖子、手腕和脚踝都挂着骨饰,不仅头顶上插着野鸡毛,身上还有一件野鸡毛制成的披风,堪称行走的鸡毛掸子。在花集村,看一个人有没有身份地位,非常好辨认,首先就是身高,大部分村民从小就营养不良,长得又矮又瘦,只有极少数身份高的人才能从小吃饱肚子,长到正常身高。第二就是看穿戴,装饰品越多穿得越花哨的,身份地位越高。壮汉一来,附近的村民们都跪了,头扣着,四肢着地,态度极其恭谨,同时壮汉对着花祭神也跪了,同样的姿势。
张汐颜低声问,“你不把这跪礼也废了?”
柳雨让四十多岁的少祭司起身,扔给张汐颜一个“是你傻还是我傻的眼神”。她废什么跪礼,员工忠诚度还要不要了,神权制部落,她要是来个大家平等,这队伍没法带了。她对张汐颜说,“少祭司,黎重。大祭司的后人都没养活,从族里挑了几个聪明的培养,活到现在的只有这个了。生活条件太差,有时候受点伤,一点感染,人就没了。”她说完,又指向门口匆匆赶来的一个少女。那少女十四五岁模样,也是满身鸡毛装,隆重程度仅次于黎重。柳雨说,“黎晨,少祭司的长女。她还有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少祭司的备选人。没办法,夭折率太高。”
少祭司父女都会普通话,虽然讲得很生硬,很多词还不会说,还有很多词汇听不懂,但有花祭神当翻译,一切就都不成问题。父女俩被这待遇紧张得满头大汗,牢牢记住花祭神说的每一个字,当场照办。
九黎制药厂的人到山里看完放养的虫子回来,张汐颜这边的工艺改良也暂时告一段落。她只能把看到的一些明显问题点出来,有些她能提供方案的就提供了,提供不了的,让他们自己摸索去。
大祭司只能带客户去了解药材,至于怎么定价怎么卖,还得听花祭神的。
花集村在独龙江乡和丙中洛镇的经销点都有摆上这些药材做样品,有收购商看过货,但报价比柳雨的开价低得多,柳雨坚决不卖。九黎制药厂来的这些人出价比柳雨的定价还略高一些,大祭司就问柳雨,“是不是除了给张道长的那些,其余的全卖?”
柳雨淡淡地瞥一眼大祭司,“你是不是傻?张汐颜不来,你看他们会不会开这个价。”张汐颜刚到就坑了两个养蛊人一把,还是让她出的手,之后又和她同吃同住同睡,竞争力十足。九黎制药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价格优势了,他们不出高价,只能怎么来就怎么回。
大祭司明白这个道理,又看在她是花祭神的贵客的份上,才在张道长没出价没说要多少货的情况下给她预留一份。他说:“库里有好多存货,不卖给他们,也是留在库里干放着,换不成钱。”
柳雨说,“库里的,最上等极品货,一样给他们几只当样品,先吊一吊他们。A等货,给他们十分之一,其余的给五分之一。张汐颜那里,不论档次,只要她想买,挪五分之一给她应急。”她顿了下,说,“张汐颜应该没带定金,你们替她把货背出去,发好物流,再把收款账户给她。九黎制药厂那边,先收货款的五成当定金。”
大祭司心说,“你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不过,张道长是花祭神的贵客,待遇不一样也是正常。他难得遇到有大客户上门,恨不得把货全卖了,花祭神只卖一点点,他很是痛心,但不敢违背花祭神的意思,只能照办。毕竟,花祭神开口,不要说是留着不卖,即使拿去扔,他也必须照办。他不死心地问了句,“那剩下的怎么办?”
柳雨说,“留着等其他人来,涨价再卖。”她对大祭司说,“东西如果只供给一家,怎么买卖由掏钱的买家说了算。质量特别好,不愁销路的东西,得由卖家说了算。等张汐颜和九黎制药厂买的这批货到了市面上,引起同行的注意,自然就有客户上门了,价格还能再水涨船高。”她幽幽地瞥了眼大祭司,“都卖完了,你回头卖什么?即使价格涨起来,也没你什么事了。”她又再叮嘱句,“控制出货量,年头和个头都够的才逮出来加工,不够年头的继续养到够年头,长势力不好不够个头的挑出来当饲养。有就卖,没有就不卖,不能以次充好坏了质量口碑,我们走的是细水长流供不应求路线。”商业常识还得反复讲,心累。
大祭司有点纠结,“外面有很多养殖场。”
柳雨一个斜眼过去,“他们是有我们这么大的山头还是有我这么厉害的花祭神。”
大祭司一想,
“也是,我们是野生放养的,又不用出承包山头的租金,自家的地,便利,饲料也是自家地里出的,成本低,他们竞争不过我们。”
我要打质量战,你非得跟我打价格战,我可以让少祭司上位吗?柳雨懒得搭理大祭司,让他赶紧去备货。她倒是想用货多留张汐颜几天,但担心张汐颜有急用,耽误了正事儿。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37章第
37
章
柳雨发了话,
大祭司不敢耽搁,立即让族长和少祭司去给张汐颜备货。
药厂采购货物,得先签购货合同。供货商按照订单送货,等货送到后,再拿着单据找财务结算。通常三个月内能把货款结清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花集村还没出,
先交五成定金的骚操作,
让药厂的人有点看不懂,而且,
张汐颜也没带现金进来,在山里也没办法网上转让,怎么就能给张汐颜配货了呢。
西装男先找大祭司沟通,说不通,
又找柳雨:他们是药企,不是什么零售小商贩,没有现金结算的。
柳雨说,
“花集村刚从原始部落走出来,对外面一无所知,
连语言都不通,九黎制药厂的大门都找不到,
让他们上门去催收货款太为难人。”
西装男说,“柳总说笑了,
你能成立花集村投资公司,
这些事对您来说都是小意思。”
柳雨说,
“这还不是为了方便你们,
不然村民们零售,这家三千块,那家一万块的,你们同样是现金交易,还更费事。我这里为了给你们方便还得走公司账户交税,再让我给你们垫资先把货款付给村民,不合适呀。”
西装男似玩笑地说道,“张道长那里不就挺合适的嘛。”
柳雨说,“她那里必须合适,那是我老婆,亲的,青梅竹马的亲,见过家长的。”
西装男被柳雨这回答惊得愣了下,不好接这话,只得干笑两声。
柳雨坚持要现款现结,他们没带钱进来,自然只能再回去商量了。
大祭司看到手的买卖飞了,心疼得直捂胸。
柳雨让他先把族长和少祭司他们的算数教好,卖点药材给张汐颜,一群人清点了一下午,连数都没数清楚,至于算货款,呵呵,柳雨觉得自己哪怕顶着三尺厚的钢板铸的脸,都挡他们这么丢人现眼。
10根蜈蚣一小捆,10小捆蜈蚣1大捆,单价40元根,问:一大捆蜈蚣多少钱?
他们把以十为单位打包好的蜈蚣拆开了,一根一根数:一根蜈蚣四十,两根蜈蚣八十,三根蜈蚣一百二……她问了句话,打岔了一下,这会儿正从头开始数,族长汗如雨下,根据心跳猜测,要么是吓的,要么是急的。
三大捆120元根的极品蜈蚣,加二十大捆80元根的A级蜈蚣,再加单价360元公斤的野生干蚂蟥两千公斤,问:总计多少钱?
少祭司正在怀疑人生:蜈蚣是按根算,蚂蟥是按公斤算,这要怎么数?
大祭司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眉头的皱纹皱得能夹死蚊子:乘法他会算,加法他也会算,乘法加上加上,再算上不同品质不同品种的几十种货物……老人家表示,算完后面忘记前面,碳笔在地上写的数字多到自己都快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花祭部落只有极少的代表日月星辰天象四象这类象形文字,不管是蛇还是蜈蚣,都是一道似波浪又似虫子形状的“虫”字表示,这么多虫子堆在一块儿,大祭司表示传下来的一个“虫”字不够用,他书读得少,汉字只会写简单的,像“蜘蛛”、“蜈蚣”、“壁虎”这么复杂的汉字,还没学过。
大祭司机智地用画图记事,画一条蜈蚣,极品打一个圈,A级两个圈,B级三个圈,残次品给半圈。然后又多出一个问题,种类太多,数额大,好几十项要加在一起,他学的那点有限的加法不太够用。
张汐颜想帮忙,从大祭司到少祭司到族长,全部表示拒绝,怕她少算漏算,坑他们。
花祭神·柳:心好累呀。
最后花祭神·柳,亲自出马,先让他们把拆包的材药都捆回去,按公斤算的东西直接上称,再一通清点,加减乘除一算,完事,又一次收获花集村从大祭司到村民们的一致膜拜。
花祭神·柳生无可恋地对张汐颜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出发。”
张汐颜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回了柳雨的竹屋,然后坐在客厅的竹椅上笑得肩膀直抽。她等柳雨进来,笑着问,“有一些物品,不知道有多少个,只知道它们三个三个地数,会剩下二个,五个五个地数,会剩下三个,七个七个地数,也会剩下两个,请问,这些物品至少多个少。”
柳雨:妈哒,好想打人。她冷冷地说,“你这样嘲笑人是不对的。”
张汐颜忍不住乐,说,“不,我不是嘲笑他们,我是同情你。近千人的大村子,找不出一个仓管,还不好从外面请人进来。”她收起笑,正色说,“刚才拆包、清点、再打包,好多货物都弄坏了。”
柳雨挑眉,“怎么?想砍价?”
张汐颜承柳雨的情,说,“你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柳雨幽幽地觑了眼张汐颜,很想说:我更想听你说,你想要怎样就怎样。
入夜,张汐颜把露台上的凉椅搬到屋里,决定晚上睡客厅,跟柳雨保持距离。柳雨时不时的用那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盯着她看,对她态度也很反常甚至有些暧昧,她基本可以确定,柳雨对她有些想法,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怎么说呢,柳雨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说不上黑,但绝对不白,更不是什么热心助人的热络款,她都已经做好接受柳雨趁机刁难讨价还价的准备,柳雨竟然给了她一个公道价且痛快地配货,不要说定金连什么时候能付货款都没提。
这姐妹儿太坑,突然间做好人好事,吓人。
张汐颜刚躺下,就见柳雨从卧室出来,看了她一眼,去到露台把另一张竹椅搬进客厅,与她的椅子并排摆好,侧躺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用花痴表情看着她。她没好气地问,“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柳雨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你,都不会无聊。”
大热天的,张汐颜生生地浮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很认真地想了下,说,“你以前是喜欢男人的吧?”还有过前男友,虽然那前男友挺让人一难尽言的。张汐颜都无力吐槽,那哥们追了柳雨大半年,春节放假前表白成功。开年上班就是情人节,那哥们没说陪着柳雨去过情人节,当着全公司的面接受了财务总监侄女的表白。
柳雨继续盯着张汐颜的脸看,说,“我现在喜欢视金钱如粪土的,例如你。”
视金钱如粪土?她?张汐颜心说:你对我怕是有什么误解。
她当初就是为了图轻松和能赚钱才不想当道士,辛苦读书十几年,跑去金融行业工作,结果钱没赚到,还被柳雨坑了把,替她出了大名,被迫回老家补课。她为了赚点辛苦钱,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下山才多久,就落下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疤,这些伤还都能跟柳雨扯上关系。
张汐颜无力吐槽,不想跟柳雨说话,她怕忍不住拿蓝符砸过去,来个降妖伏魔。柳雨修炼蛊术,体内有花神蛊,再加上有两千多年前花祭神为祸巴蜀的前车之鉴,灭掉柳雨绝对是大功德一件,她的功德考评保证能得优,加授升箓不在话下。她想想黎大佬,再想想这一个千人的村子,拿柳雨升职加薪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即打消念头。毕竟她只是考个职称,又不是真要去道观修行任职,捅这个要人命的马蜂窝太不划算。
张汐颜合上眼,正准备入睡,就又听到柳雨喊她,“张十三”,说,“你不觉得我俩缘分深厚吗?”
她冷声说,“你再喊我张十三,我跟你翻脸。”
柳雨用娇滴滴软软的调子喊了声,“颜颜。”
张汐颜打个激灵,差点从竹椅滚到地上去,真想骂句脏话。她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法铃,挂在竹椅上。
柳雨顿时没了声音,安静如鸡。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法铃,隐约记得这法铃曾经响过,差点惹得蛊山爆动,张汐颜险些因此丧命,可镇压蛊山爆动和差点取走张汐颜性命的人不是她,当时似乎还有一个人。突然,一道笼罩着红光的身影从脑海中划过,她的脑子“嗡”地一声传出炸裂般的剧痛……
张汐颜刚躺好,就听到柳雨发出声变了调的惨叫,吓得她打个哆嗦,怒道,“你有完没完……”一回头,见到柳雨耷拉着头软软地躺在那。这又闹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