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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柳雨叫道:“你要走?”失踪人口刚回来没两天,又要出去浪,万一再失踪怎么办?她说:“我俩都这么熟了,你要去做什么我陪你去呗,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汐颜说:“我得回趟祖庭。”

    柳雨顿时用一种“疯了吧”的眼神看向张汐颜,说:“你家修炼蛊术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现在回祖庭,万一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庚辰杀上张家村这事,我没见过祖庭那边有谁站出来。我每个月至少跑三四趟你的老家,一次都没遇到过你们祖庭的人。我遇到民宗协的次数都比他们多。”

    张汐颜说:“我家还有人。我大堂哥的儿子今年大二,我还有一个名叫张汐月的堂姐和一个名叫张希正的堂哥,我家还有远房亲戚在祖庭当道士。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去趟祖庭。”

    柳雨怕那些人的脑子都进了水不出来对付庚辰,反而把张汐颜当成奸细给处置了。她说:“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在你们祖庭外面等总行的吧?有点什么事我还能接应一下。”

    张汐颜看着柳雨,思量片刻,点头答应了。

    旅游业发达的今天,祖庭也成为旅游盛地。

    柳雨当年找张汐颜,最先来的就是这里,结果找遍道观都没见到人。

    她原本是打算装成游客混在外面等着张汐颜见观主,结果观主亲自出来迎接张汐颜,见面就是一个大礼,喊:“汐颜长老。”张汐颜还受了人家的礼。

    柳雨:“……”什么情况?祖庭的观主不是最大的大佬?怎么感觉我家汐颜宝宝像大佬?

    观主没把她们领去那挂着写着游客止步牌子的后院,而是沿着游客通常往后山去,之后绕到一条绿荫葱葱人迹罕至的山道路口便回去了。

    那山道是以前走出来的旧道,路很窄,连个栏杆都没有,外面就是山崖,看起来又难走又危险。

    一伙游客正在往回走,其中还有人很好心地告诉她俩:“这条路不通。”

    张汐颜和柳雨沿着山道走了不到五十米远就看到几株低矮的灌木挡在路的尽头,灌木后方则是白雾茫茫,仿佛到了山崖边。

    路尽头的右侧方悬崖峭壁,上面开凿出一条五六米长的还有塌方过的羊肠小路,被一根铁链拦住,挂了个危险禁止翻越的牌子。

    张汐颜抬腿迈过铁链,走上羊肠小路,继续往前。

    柳雨赶紧跟上。

    她走上小路就感觉有山风袭来,刮得人似乎站不稳,再往小路外看去只见到下方是覆盖着植物深不见底的山崖,这要是摔下去,指不定尸体都捞不回来。她再看看走得四平八稳的张汐颜,心说:“这地儿没人领路,谁能找到呀。”

    前面还有雾,张汐颜已经走进雾里,柳雨赶紧跟上去。

    很快,她穿过了迷雾,异样感传来,她朝身后看去,赫然发现身后哪里是崖边的羊肠小道,而是一条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足有一米多宽的石板路。

    张汐颜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地说:“平时山门是不开的,只有在盛大仪式的时候,山门才会开启,平时都是从小道进出。”

    柳雨没有明白,问:“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另一条主干道?

    张汐颜说:“山门开启后,大门会出现前门广场前的台阶尽头,迈上台阶就能直接到祖庭的广场。待会儿你到山门前时就知道了。”说话间,她们已经快走到道路尽头,一个年迈的守山老道士正在路旁的凉亭中打坐。

    张汐颜向老道做了一个道揖。

    老道士睁眼看来打量眼两人,回了一个道礼,便又继续闭上了眼。

    柳雨跟在张汐颜的身后走出小路赫然发现面前的长阶梯跟道观门口的阶梯一模一样,但道观是热闹景点,台阶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这里却只有一个道士在拿着竹扫把在扫台阶。

    她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快步跟上沿着台阶往上的张汐颜,走到尽头就见到了道观大门。

    门还是那门,游客全不见了。

    她进入道观,见到的全是穿着道袍的道士,有打拳的,有练剑的,有打坐的,还有背经的,就是没有游客、小贩等闲杂人员。

    一个手执拂尘的老道士从正殿中迈步走出,视线落在她俩身上。

    张汐颜上前,行礼:“见过掌教真人。”

    柳雨也赶紧行礼:“见过掌教真人。”她心想:我这是到了传说中的世外了吗?

    掌教真人微微颔首,示意她俩跟他进去。

    他们穿过三清殿、祖师殿,从侧门去到一片古香古色的院落群。

    柳雨被留在旁边的客院,张汐颜跟着掌教走了。

    柳雨在客院等到傍晚,张汐颜才回来带着她下山。

    柳雨憋着满肚子的好奇,拐进没人的山路,忍不住问:“他们没把你家当成打进道门内部的奸细?”

    张汐颜深深地瞥了眼柳雨。

    柳雨解释道:“外面都这么传,还说祖庭的人在到处抓你家的人,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事实上,她之前找张汐颜的时候也找过张家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她看张汐颜已经很受刺激,都没敢提这事。

    张汐颜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如果哪天你哥把你家的财产全部留给你,他一毛钱不要净身出户,去娶一个自带丰厚嫁妆的黑社会千金大小姐。你家没有那大小姐家有钱有势有背景,大小姐家有个很厉害的亲戚,你家还狠狠地得罪过她,有大小姐在,她能保证你家不被亲戚算账。大小姐嫁给你哥,有喜欢,也为能够把孩子的户口从受打压歧视的异族变成汉族享受点社会福利。你反对吗?”

    柳雨:“……”必须不能反对。这话题的信息量略大。张汐颜竟然能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她,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且很相信她?柳雨有点欢喜,又怕自己多想,于是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催促张汐颜说:“你接着说。”

    张汐颜说:“你哥娶黑社会大小姐,你是知情的,并且在你同意后,那位大小姐才掏钱从你手上买了块地修建婚房安家落户、给你哥哥生儿育女。她从此再没出过门,所有财产也都交给了她和你哥生的孩子,你们两家还是当作一家人往来,逢年过节他们都备上礼物到你家探望你和你爹妈。你哥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是你们家的教育、遵守你们家的规矩,每次见到你都亲热地喊姑姑,从来没有不礼貌,你也一直把他们当成自家的孩子看待。有一天,仇家把他们打成重伤烧了他们的房子,不相干的路人跑来骂他们是黑社会后代,让你这个当姑姑的把侄子侄女们全部打死、让你烧毁他们的全部财产,不然就叫更多的人来骂你,你会怎么做?”

    这还用说!柳雨心想:“所以我没找到的你家的那些亲戚是因为他们都被祖庭暗中接走保护起来了?”

    不过,她没问。这些事,张汐颜告诉她,她听着,不告诉她,她得少问。她抱住张汐颜的胳膊,问:“那你带我上你们祖庭做什么?”

    张汐颜说:“带你来认个门,万一有点什么事,你好知道门在哪。”别再跟之前那像个没头苍蝇到处找。

    如果柳雨没有因为找她误入花祭部落,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蝴蝶效应,有时候还是挺可怕的。花祭部落现世,伏曦大阵、乌玄的尸身都重现了,黎未坐不住了,庚辰也坐不住了。大佬们的纷争,最后他们成了炮灰。

    。。。

    ☆、第89章第

    89

    章

    柳雨的心情好到都要飞起来。她修习蛊术,

    是标准的旁门左道妖女,

    在道门里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

    张汐颜竟然能带她来祖庭认门,这不是心里有她是什么。她控制住往上扬的嘴角,

    神神秘秘地对张汐颜说:“我也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汐颜觉察到柳雨莫名其妙突然神采飞扬的好心情,在心里冷哼:“神经病。”视线淡淡地扫过柳雨,刚好与柳雨的视线对上,

    匆忙移开眼,

    莫名臊得慌。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别误会,

    带你来认门是为了让你将来跑腿方便,

    没别的意思。”

    柳雨满脸正认地点头,

    “哦”,

    很是不解地问:“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张汐颜:“……”她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她只是在掌教真人那里给柳雨挂个号,

    以免将来采取行动的时候误伤队友。凭柳雨那不求上进的心态和三脚猫本事和眼瘸劲,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料理了。柳雨想跟游清微谈生意,

    却连路无归的来路都看不明白,

    眼里满满地全是嫌弃。别人没跟她计较,

    纯属没看得上她。

    她踏着暮色,与柳雨往山脚下去,

    缓声说道:“乾坤胎在上古时称作不死灵族,集山川大地精华和天地之灵气孕育而生。有句口诀形容乾坤胎,

    脚踏太极起八卦,

    身负阴阳定乾坤,

    掌聚山河星辰力,

    魂散天地聚还生。”

    柳雨满头雾水地看着张汐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汐颜见柳雨这模样就知道柳雨什么都没记住。

    黎未出事那晚曾给她和柳雨传讯,将毕生的修行领悟见闻阅历都烙在了她的脑海中。她为此昏迷了几天几夜,觉醒了血脉中的巫族力量,大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直到今天才被掌教真人点醒,理清思绪。

    她对柳雨说:“路无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感和气场都很符合乾坤胎的特征,以你的功力大概接不住她一掌。”

    柳雨:“……”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悄悄的小心翼翼地去观察张汐颜的神情反应,万年冰山脸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莫名地觉得自己貌似被张汐颜嫌弃了。她心想:难道我之前丢人了?

    最丢人的就是丢完人还不自知。

    柳雨自我安慰:我是半路出家的,不懂很正常。

    两人下山后,柳雨拉着张汐颜在市区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开车回昆明。

    张汐颜回到昆明,不可能不回药铺和希明事务所看看。

    她先让柳雨载她去张希明的家。

    别墅院子里堆积着落叶和杂草,一片荒废的景象。

    客厅的盆栽因为没有人打理已经枯死,到处都是灰尘。她上楼,推开她嫂嫂的卧室,一大一小两团人形灰烬还躺在床上,一道深深的划痕斜斜地沿着她嫂子的颈部一直划到她侄女的腰部。母女俩在睡梦中,被一刀划过,夺走了性命。

    柳雨说:“这算是证据,庚辰一定会再行凶,他们想拿着一具附身的尸体就把这案子结了,做梦!”

    张汐颜说:“我二哥也死了,他和我大哥为了替我争取逃命时间站在路中间为我断后阻拦庚辰。我的太爷爷、我爷爷都因护我而死。我爸受了很重的伤,口鼻中都在流血,他背着我一直逃,最后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便倒地身亡。庚辰追上我,我把我爸的尸体扔下了,独自逃命。庚辰的刀划过我爸的尸身,把他吸干成了灰烬。村子里有三百多人,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万棺阵,我家两千多年,传了一百零四代,九千多位先祖的尸身,全因为我断后而毁。我为了活命,启动断龙石机关,把整个村子连同祖陵都埋了。”她说起这些只觉心被绞成千万片淌着血,却连半点泪都没有,也感觉不到伤心,只是觉得心口有些疼,有种像被刀子凌迟的痛。

    她扭头看向柳雨,问:“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活命,连她爸的尸体都扔了。她爸那么疼她,那么护着她。

    柳雨知道张汐颜不是要答案,她只是内疚痛苦。她说:“花集村一个活人都没有逃出来,张汐颜,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张汐颜问:“是什么?”

    柳雨说:“我不在乎他们能用什么方法逃出来,我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抛弃下家人独自逃命……”她扬起头,努力地把眼泪逼回去,说:“只要能活下来就好,哪怕能活下来一个也好。我让少祭司还有黎晨逃了,让他们不要和我联系,我不要他们出来找庚辰报血海深仇,我只想他们活下去,他们活着,我才能告诉自己,花祭部落没有死绝,我作为花祭神,还给花祭部落护住了两根苗苗。他们能活着我就能看到希望!”她扭头看向张汐颜说:“你就是他们的希望,张家的希望。他们对付不了庚辰,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住你,留一线希望。你如果没逃,他们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去到别墅院子里望向花祭部落方向。

    其实,谁都伤心。

    他们把她当成信仰,是那么信任她,她却没护住他们。

    那么大的地震,那么大的变故,花祭部落的蛊山连同祭坛一起塌没了,她都没回去看一眼。但凡她不那么心大,但凡她能看出点苗头,但凡庚辰杀来时她在村子里,都不会被灭村。她修炼蛊身,拼着重伤就能拖住庚辰,给村民们争取到逃入山林的时间。山林那么大,他们散开了逃,庚辰只有一个人,追都没法追。

    可自责有用吗?她如果不心大,她连成为花祭神的机会都没有就喂了蛊。内疚有用吗?他们又不会因为她的内疚复活,庚辰也不会因为她的内疚死亡。

    她知道张汐颜失去父母家人难受,可在她自己难受的时候,她没办法假装坚强地去安慰别人。

    每次她以为自己踏上人生巅峰的时候,现实便会一巴掌把她抽进深渊。她再心大,再能自我安慰,再能做自我心理建设,也架不住老天爷这么玩人。张汐颜没了家人,还有祖庭可以依靠,她呢?什么都只能自己扛,她要是哪天没了,连个继承她遗产为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曾经恶狠狠地想把张汐颜立为她的遗产继承人,想着如果哪天她没了,张汐颜花着她的遗产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会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好喜欢上她。可她又想,她都没了,要张汐颜的喜欢做什么,不是让张汐颜难受么,还不如被张汐颜拉进黑名单成为路人甲呢。

    张汐颜在她嫂子的房间里站了很久,才去库房找了一个坛子,仔仔细细地把她们母女俩的骨灰装进去。

    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哎,这门怎么开了?快,进去看看。”紧跟着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尖厉的骂声传来:“好哇,柳雨,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居然跑到我家来了,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房子没你的份,你做梦,你休想,你这个妖女,迟早有天被天打雷劈被道士收了……”

    那滔滔不绝的骂声嚣张的气焰和陌生的声音,让张汐颜直愣神,莫名地生出火气。

    她下楼就见几个保洁员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个拿着□□的人进屋。

    那女人见到张汐颜出现在楼梯口,气势汹汹地问她:“你又是谁呀,怎么跑到我家来了?好哇,你们竟然趁我不在来偷东西,报警,我一定要报警抓你们。”

    柳雨见张汐颜难得露出一脸懵比的表情,有点好笑又有点好气地说:“这是你二嫂的嫂子,我调查过,郭嫣的哥没少坑郭嫣,导致郭嫣在父母过世后就跟他家断绝了往来。”

    那女人嚣张地说:“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们,这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妹妹、妹夫的名字,她家都死绝了,论遗产继承顺序,我们这些直系亲属可是关系最近的第一继承人。”

    那句她家都死绝了直戳张汐颜的心窝子。

    那女人底气十足地叫道:“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把证明材料交到法院,很快这房子就会判给我们。”

    柳雨用看傻叉的眼神看着那女人:这别墅被张汐颜和张希明放过不少要人命的东西,又因闹出庚辰的事在民宗协那里还挂着号,法院要判也得他们能做得了主才行。别判决书没下来,封条先过来了。

    张汐颜揪住那女人的衣领直接把人拖到大门口扔到了门外。她家属高危职业,随时会有意外,他们接触家里的产业时就会立下遗嘱,不管后面是谁来接管产业,都轮不到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即使她嫂子还活着,她嫂子都没资格处理这房子,哪怕是想卖,也只能按照市场价卖给家里人,或者是由家里人另行安置她嫂子。因为别墅里的很多东西并不是个人私产。别墅没被偷过,库房里还放着名贵的药材和她家老祖们传下来的法器、书籍等物件。

    那女人摔倒在车行道上,打着滚大喊着:“抢房子啦,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呀……”

    张汐颜转身回屋,对屋里开锁匠和保洁员说:“出去。”

    明明很好看的一个人,但是冷冰冰的气势特别可怕,开锁匠和保洁员又不想惹事,更不想惹她,赶紧忙不迭地出去。

    那女人爬起来,对出来的保洁员和开锁匠说:“你们留下帮我作证,我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看见她打人了的,你们看见了的。”又指着旁边的监控说:“那还有监控。”她又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要杀她,又给她老公打电话说她被柳雨带来的人打了。

    柳雨:“……”见过胡搅蛮缠的,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

    张汐颜一阵糟心,亲人没了本来就难受,还遇到这事。她转身拦住提着工具箱的锁匠,说:“你们入室盗窃,作为开锁的,你不能走。”她冷声问锁匠:“来这里时,她给你提供过这房子的房主证明么?”

    锁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说:“我就挣二百块钱。”

    张汐颜一把按住锁匠,又把地上打滚的那女人揪住,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人揪回屋里。

    几个保洁员见状,忙不迭地说着:“我们只是打扫卫生的,不关我们的事……”急匆匆地跑了。

    派出所离这里不远,警察来得很快,等一进门就被闹得懵比了。

    一方说对方入室盗窃,一方说对方抢房子打人。

    ☆、第90章第

    90

    章

    民.警问双方谁是房主,

    谁都不是,

    再问房主呢,

    死了,又再问,

    哦,原来是男主人的亲戚和女主人的亲戚为了争夺遗产撕起来了。民.警便准备收工:“你们还是找法院吧,这事我们管不着。”

    张汐颜:“……”

    那女人马上又给她老公打电话,

    让她老公带着律师一起来收集证据清点别墅里有多少东西,

    以免被人提前搬走了。她打完电话,

    又气势汹汹地对张汐颜说:“我们法庭上见!”有钥匙了不起,

    有钥匙你也不是房主!

    张汐颜的神情淡淡的冷冷的,

    一言不发也没动。

    开锁匠见状顿时有底气了,

    告诉民.警:“她刚才打人。”他的话音刚落,

    就又被张汐颜揪了起来。这一次是直接被人提起来,

    从客厅里跟扔垃圾似的直接飞过别墅的庭院越过院墙,

    “砰”地一声砸在大门外的车道上,

    没音了。

    民.警都吓得跳起来,

    大喊:“你别乱来!”话音未落,张汐颜又提起那女人以同样的造型扔出去,

    紧跟着扔完人的张汐颜和柳雨一起凭空消失。

    原本敞开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全部拉上了,屋子里黑呼呼的到处布满蛛网。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响起:“你们不知道这里发生过灭门惨案吗?”

    他们顺着声音抬起头就见刚才消失的张汐颜出现在天花板上,

    但是,

    她是头朝下的,

    且只有半截身子,

    腰部像是被拦腰斩断后紧贴在天花板上,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两个民.警的腿和手都抖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拔腿往外跑。他们的腿软,连滚带爬地摔出别墅,等阳光照在身上,才感觉活过来,下意识地回头朝大门看去,赫然发现别墅大门竟然变成了鲜血淋漓的砖墙。

    两人吓得爬都爬不起来,坐在地上往后缩,一直缩到汽车道对面的人行道上,见到那砖墙还是砖墙。

    一名民.警拿出执.法.仪去拍摄墙,却见屏幕上的别墅大门半敞着好端端地在那,根本没有变成墙。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大门见到的是砖墙,执法仪拍摄到的大门是门。他赶紧回放,发现柳雨站在原地根本没动,那女人扔完人便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跟倒挂在墙上时一模一样。

    邪门!真邪门!

    地上的两个人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像是受伤严重。

    两个民.警立即联系派.出.所叫支援,又叫救护车。

    紧跟着,执.法.仪上显示,那叫张汐颜的女人从客厅里走到别墅门口,站在门外把门关上,用朱红色的毛笔在那扇对开的门中间画了一道诡异的符,那符正好将两扇门一分为二,她又在门的左右两侧各写下四个古篆文字。

    一名民.警忍住恐惧,把那几个字拍下来,用文字转化软件把它们换成简体中文,上面写着“此门已封,入内者死。”

    张汐颜写完字推开门回到了别墅中把门关上了。

    两个民.警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呀。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摔得多处骨折的两个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拉走了。

    好在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民宗协的人,他们看了眼大门,拿过两个民.警的执.法.仪翻看过记录,拿出份接收资料递给两个民.警:“这案子我们负责。”

    民.警赶紧签字把案子转交出去。他们见到那两人似乎要走,不打算管别墅里的张汐颜和柳雨,一个民.警忍不住说:“两个重伤,多处骨折。”这都够上刑.事了。

    一个民宗协听出话里的意思,回头,说:“张希明早就不管事了,里面那位才是当家的正主儿,两年前就搬来了。骨折的那两个入室抢劫到正主儿头上,被主人家正当防卫打出来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说是争遗产,你们就真当别人争遗产处理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希明和郭嫣已经死亡,从法律上来说,他们还不是死亡人口。”

    民宗协的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民.警直接懵了,愣了好一会儿,发现周围没人了,再看那因为画上符和写了字变得格外诡异的大门,赶紧开着车走了。

    张汐颜是真被惹毛了,她封了大门后,把库房里地蛊材取出来,绕着别墅洒了一圈,又在客厅大门和二、三楼的所有的房间都布下幻阵。之后把她二嫂和侄女的骨灰摆到供桌上,又给她们雕刻了灵牌燃上香烛摆上供品,这才和柳雨离开。

    她去到张希明事务所,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高谈阔论声:“做人要识趣点,黎未都死了,花集村、张家村挨个被灭门,柳雨那妖女自身难保,你们这些……啧,捏死你们就跟捏死蚂蚁似的。”

    柳雨:“……”我才出门几天,你们就全都蹦出来了!她慢悠悠进跟在张汐颜的身后进去,就见地上躺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张希明事务所的那些伙计没一个站着的。她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张汐颜进门就见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还站着一群穿戴跟她之前见过的淮阳老龙的手下穿戴打扮一模一样的人。

    事所务的人见到张汐颜进门,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不少人当即红了眼眶,还有人激动地喊:“小老板”,话喊出口,哽咽了,还有人又哭又笑地说:“我就说嘛,小老板那么忙,一段时间不出现太正常了……”

    张汐颜的眼睛有点发热,鼻子有点酸。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站起身,叫道:“张汐颜!”一挥手,喊:“上。”示意随从拿下张汐颜。

    事所务的伙计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意图阻挡他们,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旁边突然刮来一片红雾裹住了淮阳来的那伙人,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红雾又都飞向了张汐颜,变成一只粗有两指粗的宛若血玉雕刻的大虫子趴在张汐颜的掌心。

    淮阳来的那伙人刹那间就只剩下带头的被称作龙爷的人。他满脸惊骇地看着张汐颜,叫道:“你……你……”

    张汐颜动用**术,问:“庚辰的图腾柱在哪?”

    龙爷下意识地刚要回答,突然眼睛一鼓,有血从口鼻中流出来,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让柳雨和事务所的伙计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张汐颜。

    柳雨看向张汐颜掌心里的花神蛊,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张汐颜,你要不要这么欺负人!你还给不给人活路,我修炼蛊身的人,炼出来的本命灵蛊还没有小指大,你的本命灵蛊比我的大出不止两倍不说,还会变成无数的子蛊又再融合成母蛊。我俩修炼的是同一种蛊术吗?我修炼蛊身在蛊术上的造诣应该比你这个道蛊双修的高才对吧!凭什么呀,你凭什么样样都甩我八十条街!

    张汐颜放出花神蛊把龙爷的尸体吞噬了。

    事务所的伙计们回过神来,对着一声声地喊着:“小老板”,然后七嘴八舌头地问:“张爷真的没了吗?”“张爷是不是也还活着?”“外面是不是传的谣言?”“鲁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嫂子她们是不是被鲁哥接走悄悄保护起来了?”

    张汐颜听着他们的问话,巨大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有一行泪从右眼的眼眶里淌出飞快地滑过脸颊。她想说点什么,但喉间被堵住,发不出声。

    事务所的伙计顿时明白了,有两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有两个嚎啕大哭的,更多人也跟着哭出声,事务所一片哭声

    罗钜作为临时总经理,吼骂两句:“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想到他从椅子上刨下来的那堆灰真是老鲁的,一个没忍住,“嗷”地一声哭出声,喊:“鲁哥……”

    一群人哭得更加悲切。

    张汐颜被他们哭得剜心挖肺地难受,她流过那么一滴泪后,眼睛赤赤的,红红的,但再没泪流,也发不出声,哭不出来。

    柳雨看到这三十多个哭得唏哩哗啦的壮汉就想起她的花集村,又被戳中伤心事,径直去了张汐颜的办公室,暴躁地原地打转,不断腹诽:哭什么哭,不知道你们的小老板更惨吗,你们哭成这样,让她怎么受得了!

    张汐颜不知道怎么劝,只能看着他们哭。

    一群汉子渐渐收声,然后纷纷叫嚷着要给张爷报仇。

    他们告诉张汐颜,柳总早给了一大笔钱给他们安置好了家小,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只要能为张爷报仇,他们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事都能做。

    张汐颜说:“那先去医院治疗身上的伤,然后等我安排。”她看着他们,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离不弃。”她压住情绪,说:“去疗伤吧!”转身直奔办公室,关上门,背靠在门口,情绪有些失控,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然后见到柳雨看着她,终究是没忍住落下了泪。她哽咽着恶狠狠地说:“过来。”

    柳雨过去。

    张汐颜揪住柳雨的衣服,把头埋在柳雨的脖子上,无声地恸哭。那一声声压抑的抽泣,那很快浸湿柳雨衣服的眼泪,让柳雨心疼地抱紧张汐颜。

    柳雨轻轻地抚着张汐颜的背,格外难受,她才发现张汐颜放下防备扑到在她怀里是这么的让人揪心。

    灭门大祸,发生的时候是惨烈,之后才是死别的悲痛,无处不在,时刻被人提起,以为坚强地撑过去了,又再被人提起,又再被挖出来一刀刀剥开伤口。

    ☆、第91章第

    91

    章

    张汐颜狠狠地哭过一场,

    好受多了,她收了泪,

    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柳雨的怀里起身,

    说:“让你见笑了。”抬起头,见到却是柳雨温柔的眼神像是把人心疼到骨子里,

    就连为她拭泪的动作都无比轻柔。莫名的,

    她想到了黎未看骆灵的眼神,以及在骆灵面前的黎未。收起了满身的鳞刺甲片,

    露出最柔软的部位,

    只为和心爱的人能够更近的接触,

    能够守在她身边。

    她突然发现柳雨变了很多。

    以前的柳雨是绝不会这样,她活得潇洒很多,大大咧咧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头一次,

    她很认真地打量柳雨,

    却似看到了黎未对骆灵的那种刻骨缠绵的留恋。黎未为了寻回骆灵,

    放弃了生命,

    放弃了族人,只为能够乞求乌玄别再轮回、别再恨,

    回到真身中、回到故乡。

    柳雨想要的是什么?她吗?她想起柳雨经常叨叨她的经常性失踪人口,

    她想起柳雨站在张家村废墟上面的身影。

    柳雨给张汐颜擦泪,却越擦却多,

    她揪心地疼,

    语带轻松地说:“张十三,

    你不哭就不哭,一哭起来都快赶上黄河决堤了。”她的话音落下,却被张汐颜搂腰抱住。她的动作一僵,随即轻轻地抚着张汐颜的背,轻声说:“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我难受的时候哭得比你还惨。”天都塌了的那种,像把整个人都撕成碎片的疼。她那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生离死别是人生难以承受的伤痛,就是那种明知道她就在那些塌方的岩石土方之下,却连挖都没法挖,脑子里满是她被压在岩石下的惨状。

    好一会儿过后,张汐颜渐渐平复下来,她放开柳雨,抬眼望着那张因修炼蛊术而变得妖媚且容光焕发的脸,似想重新认识如今的柳雨。

    柳雨被张汐颜温柔凝神的眼神看得心头小鹿乱撞,有点心慌,有点想法又不敢确信,她想从张汐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除了那很容易让她很容易产生误会的眼神,她看不出什么,但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种情绪和气氛,很静,又像是有什么缠绕着她俩。她鬼使神差地将唇落在张汐颜的唇上,唇瓣交触,反馈到脑海中的信息是静谧而柔软的,又似雨后的阳光照在森林里挂在叶尖的露珠上,还像轻轻地咬在甜美的奶酪蛋糕上。美好的感觉让她阵阵悸动像触电般划过心脏,让她生出种想要索取更多,又或者是紧紧地拥抱着张汐颜,但她没敢,她怕张汐颜反应过来抽她。她将唇从张汐颜的唇上挪开,却眼张汐颜闭着眼,神情温柔而安静。没有了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冷漠的张汐颜乖顺柔和得让人心疼,她忽然就理解了张长寿会那么疼那么宠女儿,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父亲,而是知女莫若父,他早看透了张汐颜的本质。

    抛开张汐颜冷冰冰的气质和坏脾气,她就是父母眼中乖乖女的模样。

    张汐颜避开柳雨的视线,说:“我没事了。”转身去洗漱间,意图洗走身上的狼狈。

    她站在镜子前,看到的是自己红红的眼和唇。眼睛是哭红的,唇却是被柳雨亲红的。

    她的手紧扣在洗手台上,想努力平复情绪,但满心混乱。

    她想变得像黎虫虫那样强大,可自己更像个没用的软包子。

    她不知道自己对柳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也不想在父母尸骨未寒背负血海深仇的时候去谈感情。可情况有些失控,从她张家村遭到的屠戮所产生的危机和形势变化,到她对情绪的控制管理以及对情感的处理。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到底又怎么才是对?

    一个人变成另一副模样,通常伴随的是巨大的苦难和悲痛,那是置身死地从自己的腐骨烂肉中长出来的新血肉,就像一株被截断地树再从断处抽出新枝桠,带着过去的伤痛和痕迹变换了造型延续着生命。

    她在经历的,柳雨同样在经历,并且比她承受得更多。柳雨除了生离死别还有求而不得。

    张汐颜多希望自己能是铁石心肠,能是满脑子一根筋地全是报仇,头也不回地奔着庚辰去,其它的什么都不想。可人生不是只有仇恨,活人比仇恨更重要,让活着的人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好一会儿过后,张汐颜才出了洗漱间。

    柳雨站在门口背靠墙等着张汐颜出来,用眼神询问:还好吗?

    张汐颜不知道怎么回答,轻轻点点头,表示还好。她想把心思转到正事上,又想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柳雨的付出。事务所全靠柳雨在撑着,她二哥的伙计都靠柳雨护着才活下来的。

    他们和庚辰是两个部落间的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可退的余地,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斩灭对方所有的有生力量,斩灭对方一切战力。庚辰对他们做的也是这样,新生代、婴幼儿乃至他们的手下都不放过。

    这已经不是黎未和庚辰的战争,而是自上古时代延续下来的应龙部落和花祭部落的战争。很讽刺,已经是科技文明时代,却还在继续部落之战,却是事实。

    张汐颜出了办公室,见到大半的伙计都还留在这里。

    他们给自己涂了伤药打了夹板,默默地守在外面等着小老板出来。

    张汐颜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眼里看过去,把他们都记下来,她说:“重新向大家自我介绍下,我叫张汐颜,是花祭部落大祭司黎虫虫的后代,镇山道派的传功长老及未来掌派人,我身负巫族以及镇山道派的两派传承。”

    伙计们纷纷站起来,一个个神情凛然地看着自家小老板。

    张汐颜继续说道:“张家村被灭的那晚,我曾与庚辰交过手,结果是两败俱伤。我身受重伤失去战力,他被我破开护体龙气被灵蛊咬死□□遁回应龙部落供奉他的图腾柱中。你们的张爷、我的二哥张希明是为了保护我而死。我的嫂子还有侄女是在睡梦中被庚辰一刀取走性命。”

    “谢谢你们不离不弃谢谢你们的忠义。”张汐颜抱拳,深深地行了一礼。

    活计们也纷纷抱拳,久久不愿放下。

    罗钜说:“小老板,后面的话你不用再说,张爷没了,我们都跟着你混。”他指指身后的这群人,说:“兄弟们没别的本事,改行可找不到这么高薪的工作,给人当保镖远不如跟着您自在,福利待遇比起在事务所可差远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跟着您混,但凡咱们兄弟活下来把能够把庚辰那孙子干翻,将来走出去,个顶个的,那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说:“以后走到外面,别人也得喊我们一句爷。”他回头看向身旁的伙计们,问:“是不是?”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说:“罗哥,我可没你想得那么远。要不是张爷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当奴工还是已经没了。我家也没其他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让我去别的地方,我也没处去。小老板,我得报答张爷,我得替他报仇。”他说着眼圈又红了,抹泪,说:“我就是这么感性,别笑话啊。”

    张汐颜见他们的态度坚决,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口。他们不是花祭部落的人不是巫族后代,散伙了,不再跟她混,就能从场纷争中脱身出去,不管干哪一行,都没有留下危险。

    她说道:“事务所停止经营,清点资产,贵重财务运到我二哥家。”她忽然想起一事,问:“财务和会计呢?”

    柳雨:“辞职了,招不到人。”她指向一个年轻人,说:“现在他身兼数职。”

    欧阳豪,外号电流,技算机专业出身,大专文化,是众伙计中学历最高的,不过他最擅长的是开各种电子锁。

    张汐颜看时间不早,便叫了外卖,跟伙计们一起吃过饭,便开始清点仓库里的财物、装箱打包,然后搬上货车。

    仓库里的装备几乎都是最顶尖全新的,且非常齐全。

    罗钜告诉张汐颜事务所已经很久没有生意进项,这些都柳总掏腰包让他们准备的,他们的钱也都是柳总发的。每个人的抚恤金已经先发了,除此以外,按照现在的工资标准给大伙儿发了三十年工资,又按照实际工龄一次性补发三倍工资和每年一万的奖金。柳雨把留在事务所的危险性告诉了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下,这些钱发给他们,让他们回家安顿家小,如果不愿留下的,她按照工龄三倍补偿,大家好聚好散。

    他提起这些都满心感慨。

    他们干的这行挣的是卖命的辛苦钱,遇到过不少雇主为了压价会刻意隐瞒的情况,也听说过不少同行被老板瞒着危险性成为了炮灰,最后家属只拿到几万块丧葬费和一笔保险赔偿,有些甚至连保险赔偿和丧葬费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再没出现过。他没少听那些人吐槽和不满,但是有什么用?想改行,没别的本事,干不了别的,只能挣这碗受气饭。

    同样是卖命的营生,跟着张爷,兄弟们的心头有底。出事有张爷替他们兜着,张爷向来替他们扛事、从来不拿他们顶锅。要是遇到雇主耍横的坑人的,他们撂挑子不干,只要占了道理,张爷绝对是力挺他们,不让自己弟兄受委屈。

    张爷出了事,换成小老板。小老板的本事比张爷大,她性情孤僻冷漠,不像张爷那样能跟兄弟们打成一片,可小老板就是一根直肠子,从不整那些弯弯绕绕,跟着她不用担心被自家老板坑,省心。她不亏兄弟们,珍惜兄弟们的性命,他们受了伤,没钱的时候,小老板借钱替他们治病承包他们所有的治疗费用,尽最大的努力把他们都治好了。如今跟着小老板,随时有仇家找上门来,但他们知道仇家是谁知道怎么防,明处的敌人怎么都比不过暗地里被人阴一把来得可怕。更何况连家小都安顿好了,抚恤金提前到位,这还有什么可挑的!他们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自己的命这么值钱。他们在柳老板和小老板这里这么值钱!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值不了这个价,但他们能死心踏地地跟着小老板,他们就能值!能为张爷报了仇,灭了庚辰那孙子,将来他们的本事也能值这个价!

    事务所里的物资都搬上了车,车队出发开往张希明的家里。

    张汐颜坐进柳雨的车里,对柳雨说:“谢谢。”谢谢她保住事务所,谢谢她留住他们。

    柳雨开着车,笑眯眯地瞥一眼张汐颜,问:“感动吧?要不要以身相许?”她没听到张汐颜的回答,说:“记得还钱,这么熟就不收你利息了。”

    张汐颜说:“欠着。”

    柳雨诧异地扭头看了眼张汐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张汐颜缺钱了?

    她开着车,得看路,没敢细看,又赶紧专心地去看路。

    张汐颜想说以身相许抵债成不,但脸皮没那么厚,说不出口,嘴还没张,耳根先烧起来了,狼狈地扭头看向窗外,暗暗鄙视自己没出息,又鄙视自己竟然在这时候会有跟柳雨谈那什么的想法。

    柳雨问张汐颜:“你缺钱了?”

    张汐颜说:“没有。”她没好气地说:“待会儿转给你。”

    柳雨放心了,不缺钱就好。不过,缺钱也没关系呀,缺钱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黎未可能攒了!

    ☆、第92章第

    92

    章

    罗钜他们到达张希明家,

    便开始卸货,他们抬着东西进屋时,

    见到客厅摆着供桌,上面供着骨灰坛和郭嫣母女的灵位,他们默默地搬完东西,来到灵前给她们上香,静默了好一会儿,

    才自发地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之后再去问张汐颜有没有什么吩咐。

    张汐颜说:“有,

    都集合。”

    事务所里加上罗钜一共还有二十八人,他们排成两排站在客厅,

    听张汐颜的吩咐。

    柳雨坐在旁边看着这场景莫名地想到九十年代港片里的社会人,

    气场十足的张汐颜还真的几分大佬范。她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盯着张汐颜犯花痴呢,

    就见她家的汐颜宝宝起身,

    径直走到排在最前面的罗钜跟前,站得极近,并且直接上手开摸。张汐颜把罗钜从头到脚,从后背到四肢整个摸了个遍,

    摸得罗钜的脸都红透了,努力地挺直胸膛,

    一个社会人士生生地站出了军姿造型,

    小眼神直往柳雨那瞟,

    活脱脱地写着:柳老板,

    不关我的事。

    柳雨:张汐颜,你摸我呀,你摸他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很伤风化的,知道不知道。

    张汐颜摸完罗钜,又去摸下一个。

    柳雨看着张汐颜那白嫩嫩的手在那至少浑身油腻腻汗兮兮的糙汉子身上摸来摸去,整个人都要疯了,冷刀子嗖嗖地往那又学着罗钜站军姿的汉子身上插刀:你不知道拒绝的吗?职员有权利拒绝老板的骚扰,你不懂的么?你们卖的命不是身!你们是不是想倒贴,你们想得美,我家汐颜还是个宝宝。

    她起身,走到张汐颜的身边,问:“好摸吗?”这有个更好摸的,身娇体软易推倒型,又香又软的。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说:“别打岔。”她的手沿着魏通的骨骼、筋脉仔仔细细地寸寸摸过,记住身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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