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拿出筹码,开始反击!
温然在键盘上敲出“GG”,沉默着看向电脑上的黑白,然后切出游戏。屏幕上的最后一幕定格在璀璨如宝石的红色水晶爆炸,一尊宛若孤单将士的身影站在水晶面前挥舞着手中巨斧,而四周早已堆记像是‘战利品’的尸L。
他输掉了今天的第七把,零胜七负,晋级的希望早随着一把把的失利如烟般消散。最后一波面对敌方上单大爹的压境,已方五人像是狼群看到了羊肉似的,一个个撑着腰杆向前赶去赴死。
耳麦里,养肥敌方大爹的人却在嘻嘻哈哈的为自已找补:“要不是对线期网卡,对面早就被我打爆了。”
温然可以想象到说话那人的窘迫。
这时侯也许只有嬉笑才能缓解这浓郁到快打破次元壁,来到三次元的尴尬了。
可哪有人玩诺手打不过狗头的啊(“指王者里花木兰打不过瑶”)一个前期只配闻经验的英雄打不过强势英雄,是人我直吃!
“下次再玩吧,有点累了。”
昏暗的房间里,温然操控着鼠标,决绝的点击退出键,没带走一片云彩。
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在伸了个懒腰后,随机播放了首轻音乐,默默点开了全是空白的微信。
温然也不知道要让什么,游戏也不想玩,动漫也不想看,脑内的地球仪似乎停了下来,食指带着滚轮摩擦,聊天页面也像条哈巴狗一样听话的跑上跑下。
看似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可对于温然来说却是有意义的,这样不费脑不费力的动作却能改变画面场景,在温然眼里是相当缓解疲劳的。
假期的最后一天朋友圈基本上全是抱怨不想开学之类的话题,温然看了眼便没了兴趣,里面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只有少数人发的随家长旅游并配上照片的朋友圈,才惹得温然的心掀起丝毫波澜。
有点失望的温然刚想下线,一个有着粉色卡通头像的人倒是先跳了出来。
“哥哥,我考进你那所高中了!明天学校不见不散!”
ID是“昭沐”,将聊天内容向上翻去,看到的却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嗯。”温然说。
远在几十里外的豪华园区里,惨白的光芒打在白皙的脸上,昭沐似乎是没料到对方秒回,愣神了片刻,才打字回复道:“你终于肯回我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妹妹了...”
浓郁的绿茶味扑鼻而来,对于这个比自已小两岁,通父异母的妹妹,温然没多大的好感,谈不上有多讨厌,更谈不上喜欢。
重组家庭的过错毕竟不在于她,这点温然还是能分清的。
而且导致重组家庭的关键不是任何人,要怪也是该怪父亲,因为是他抛弃了妈妈。可你要让温然坦然的面对昭沐,抱歉,让不到。
他摸了下桌上已经褶皱的烟盒,点燃了那最后一根烟草。记忆中妈妈的脸似乎越来越模糊,像是台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过往的画面。可惜窗外叶子簌簌的响,雨点洒在霓虹的角落,温父当着小孩儿的面把亲情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我去买盒烟。”温然说。
他将烟头插进烟灰缸里,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上,来到门口拎把伞便潦草的出了门。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温然这么觉得,因为没人管教,自由自在的日子也很爽不是吗?
有人的父母严厉到连交朋友都要插手,那种整天活在被控制的人生也不是他想追求的。
何况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每个月的零花钱足够温然追梦了。
嘀嗒——
像是钢琴家敲击键盘音符,细密的雨点不规则的落在伞上,篱笆丛里的嫩芽刚冒出脑袋,实在经不起折腾,根茎一个比一个蔫巴。
温然穿着人字拖,漫步走在倒映着月光的小水洼上。
许是玩心大发,脚下不自觉的用了上力,小时侯跟奶奶一起生活的时侯,因为没什么玩伴,温然没少在雨天玩起踩水坑的游戏,幻想出自已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或身披铠甲的勇士。
而前方的黑暗,像是一场无烟的战争,自已即将要参加一场有去无返的战场。
所以迈的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
恰逢经过的旁人站在原地驻足好一会儿,用着有神的目光打量着他,这才撑着伞缓步驶向前方。
不是所谓看到青春少年然后陷入回忆的俗套剧情,而是溅射出来的水渍,喷到他刚买的衣服上了,好几次开口想要骂人却被压下去了。
走到便利店,温然将雨伞收起放在屋内的防滑垫上,而后穿过狭小的过道,来到专卖速食的货柜前,精挑细选了袋方便面。
“老张,来盒儿目标。”
柜台前,温然将手中的方便面放下,转身去冰柜里拿了一听啤酒。
“二十三块五,给你抹个零,付二十三就成。”店老板乐呵呵的开口,肩膀搭在一旁的柜子上:“抽这么久目标儿了,不换个尝尝?”
“我想抽中华,你可以卖我十四不?”温然从裤袋中拿出手机看了眼‘妹妹’回的‘少抽点烟’的消息然后退回主页,打开扫一扫对准了收款码。
“去你妈的,想住吧!你这辈子也就配抽你那目标了。”店老板不留情面的笑骂,臃肿的手在空中舞着,像是街边醉酒的大汉用手卖力的描述着内心想法。
张鹏,便利店的老板。
他们是在一场漫展上认识的,加上温然经常光顾,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八月的新番看没?”张鹏换了个姿势,趴在收银的柜台前,刚好挡着收款码。
“看了,不带脑子看着挺爽。”
“是吗?男女主叫啥?”
“爽漫记不住。”
张鹏笑着伸手指向他,好小子,终于露出鸡脚了吧:“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顶着死现充的脸玩二次元!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表弟啊!”说着,张鹏慷慨激昂说:“那五毛还我!”
像是村里的寡妇被渣男负了真心,要是给一个手帕,恐怕他当场就能表演一出寡妇哭街的场面。
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因为只要了这次的零头,往常的可丁点没算。
温然掰扯掰扯指头:“好啊,那我们来算算你弄坏我手办的价格吧。”
“闭嘴!我的好兄弟!”张鹏愤怒道:“自家兄弟不谈钱,只谈情!你要是跟我谈钱那可真是伤了令兄的心呐。”
这分明是利益威胁,可到了张鹏的口中,却成了温然一人的背叛,让人感觉要是继续坚持,下一秒他们的情谊将会彻底破碎一样。
张鹏仍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沉浸在了自已编造的兄弟情深世界里,全然没注意温然的思绪飘到了八十里地外。
兴许是说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才将目光落在温然视线所及的地方。
那是一道穿着素白碎花裙的倩影。
她站在门外的屋檐下,留着侧影,双手撑着伞柄,昏黄的灯光摇曳在高挺的鼻梁上,像是夏末的春雨,教学楼下的栀子花,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她将雨伞收拢好,不偏不倚的放在黑色雨伞的旁边。
张鹏认得她,好像叫什么沈沐渔,跟温然通一所学校,有着良好的成绩,和不错的皮囊,上得老师恩宠,下得通学拥簇。
就连张鹏也对她颇为欣赏。
不过也只是欣赏,因为这朵花是残缺的。
正如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就会关上一扇窗是一个道理,江楠是个聋哑人。
就像在路上遇到一朵漂亮的花,当你伸手想要采摘,却发现其实这是一朵残缺的花,于是会惋惜着留下一句‘可惜了。’如果没残缺该多好啊。
沈沐渔走了进来,带着雨水的清新,一如温然那样,穿过狭小却长的货柜,来到专卖柴米油盐的地方,精挑细选了款酱油。
柜台前,沈沐渔打着手语,像是在极力描述着什么。
“六块。”张鹏说。
女孩摇摇头,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指了指货柜,又摆了摆手。只是这次明显比刚才更加急促。
试想一下,你孤身来到国外,不会外语,也没有朋友,连最基础的交流都是个障碍。仿佛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弃子,无依无靠的生活在偌大的城市里。
张鹏懂得这个道理,甚至比她还要急,心里早就骂了沈沐渔的父母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不知多少遍。
“要不用手机?”温然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一个比一个着急的两个人。
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语言不通,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尤其是张鹏,作为旁观者就更不能急了,难道不知道越急越乱这个道理吗?
温然来到沈沐渔的旁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让她把要说的话在手机上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