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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这还真不是他自视太高。十四叔特意把他请回府,最后只能让弘暟招待他,可见这事确实不算小。

    弘昐想了下道:“也就是驻扎在奉天那边的兵了吧?”

    其他地方近来没有大灾,他和弘昀这三年来都扎在户部,各地灾情与钱粮户籍税收等全都调阅了,他们很确实最近没有地方遭灾。不遭灾就不会有乱民,就算有乱民,不乱到一定程度也轮不到兵部送消息找十四叔。

    再联想下奉天那边的军队一开始就是十四爷领兵,那这回兵部找他也就有理由了。

    弘昤脑筋转得不慢,道:“难不成是打输了?十四叔这是急着去请罪?”

    主要是十四叔送他过来时的脸色实在不像是被馅饼砸中脑袋了。

    就是真砸了,那也是铁饼。

    圆明园里,十四进勤政殿时确实还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很快,万方安和里的李薇就听四爷的,替十四爷安排暂住的院子和晚膳加夜宵。

    四爷大概是怕来人传话不清楚,还特意过来跟她说一声。

    “十四叔呢?”李薇没想到他现在还有空回来。明明昨天来的折子里,四爷批了一个赶在晚上关城门前让人送回去了。

    她的理解是兵部送了个论功请赏的奏折,四爷打回去让他们列清责任人到他面前来说。

    结果今天十四爷就来了。

    四爷回来一趟就准备换身衣服,再喝个茶休息一下,道:“朕让他留在那里写折子了。让人把给他的晚膳送过去。”

    “您不过去用?”难道四爷是故意晾着十四爷的?李薇不解。

    四爷往榻上一靠,把她拉到怀里笑道:“让他自己用,朕跟你一道用。”

    ☆、第446章

    十四在勤政殿里挠头皮。

    旁边摆着四爷留给他‘参考’的折子,他盯着那折子几乎想把它给盯出个洞来!

    在奉天的年羹尧成功的击退了来找茬的噶尔丹部的人,据他在折子里写的来犯的足有两万人,分数股骑兵对他们日夜偷袭,而他就带着区区五千来人迎战,还歼灭了敌人二百多口,俘虏了几十个准备进京献俘。

    当然他还替跟他一块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请功了。

    最让十四觉得坑的是,年羹尧深谙官场做官的精髓:最大的功劳一定是上官的。

    所以他把最大的功劳给十四了,非说是十四在临走前对他说让他小心噶尔丹部的人来偷袭,结果就因为十四这句话,才让他们的士兵日夜警醒,击溃了第一拨来犯的敌人。

    于是十四贝勒是如此的高瞻远瞩。

    如此云云的夸了一通后,仿佛最大的功劳归十四真是实质名归。年羹尧自己就十分谦虚的屈居第四位。

    这封折子递送到京后,兵部审查时觉得十四爷是四爷的亲弟弟,虽然十四爷是早就回京了,但一开始领兵的确实是他。于是两个尚书一商量,都没意见,就这么把折子送进圆明园了。

    四爷很快就给打回去了,让他们把折子上写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都有这么大的功劳详查后再送过来。

    兵部这一看,敏|感的发现他们可能拍错马屁了。所以一面拿着抄送回来的折子商量,一面给十四贝勒说了声:不好意思,可能坑了你了。

    十四爷这才飞奔过来找他的好四哥求情:弟弟真的神马都不知道。

    四爷心里存着事,外面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陪着李薇用过午膳后还是不急着回去,又一起歇了个午觉。午觉起来又拉着她去外面散步,嫌这个时节去湖边太晒了,就去了潇湘院的竹林里转了一圈。

    李薇提着个小篮子跟在四爷后头,看他拿着剪子绕着竹林剪了好些细细的竹枝下来,看着篮子里的竹枝越来越多了,道:“爷,你取这么多竹叶干什么?”

    细竹枝上多带着一两片竹叶,拿这么多也不像是准备做书签。

    四爷早就挽起了袖子和衣袍下摆,此时忙得满头大汗的过来,李薇不免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汗,知道他喜欢亲手做事来当消遣,不爱人代劳,不过太监宫女不行,她来总行了吧?

    她把篮子塞给他,夺过他手上的剪子道:“我来,爷告诉我剪哪枝?”

    四爷想她一个人干站着也无聊,就领着她走进竹林,把高处的竹枝拉下来:“剪吧。”

    李薇:“……”错估了自己的身高真是失策。

    她只好这样下剪子。

    剪了一会儿连她也是满头汗,大袖子也不好往上挽,她一次次把袖子撸上去都会滑下来。四爷一开始看她露出雪白的小臂还有些皱眉,后来看她手忙脚乱的又好笑,把篮子放在地上替她把两边的袖子都挽高打结,这下可算是滑不下来了。

    开始是他指她剪,后来她自己看哪枝长得好看也主动去剪,还喊四爷替她把够不着的竹枝拉下来。

    有些太粗的竹子不好动,四爷看太监宫女们都站在远处,居然整个人吊在竹子上,用全身的力气来把它压弯。

    “快剪!”他道。

    李薇赶紧快手剪下好几大枝,等他把手放开,竹子刷得弹回去,摇晃了好一会儿,打得旁边的竹子也晃起来。

    剪上了瘾成了游戏,李薇现在也不嫌热嫌累了,举着剪子问四爷还要剪哪枝?

    不过四爷看着早就堆得放不下的篮子,还有放在地上的这些,道:“够了,朕也不会,试着玩而已。”

    李薇此时才想起她还是不知道四爷剪这么多竹叶干什么?

    四爷也不喊人进来,自己把竹枝聚成一堆抱着出去了。

    李薇跟在后头捡掉下来的,也是两手满满的。结果他们二人这么一出竹林,留在外头没敢进来打扰两个主子的玉烟和张起麟都吓了一跳,要上去接又不敢,张起麟转头就让人赶紧去寻几个大篮子来。

    很快,不知从哪里寻来两个大笸箩,四爷和李薇把竹叶都放了进去。

    四爷拍着手说:“都拿回去。”

    玉烟帮着李薇把头上和身上带出来的草梗叶子等都拿掉,李薇在帮四爷拍他袖子上的灰,道:“爷,你要这么多竹叶子干什么?”

    四爷握着她的手,道:“别拍了,回去换一身就行。朕是在书中看过可以用竹叶制茶,今天逛到这里就临时起意想试试。”

    “……真的?”出于对四爷的信任,她开始真的想这竹叶能不能泡水喝。要不回去先泡一壶来试试?

    回到万方安和后,四爷和她换衣服时留在勤政殿的太监就过来报说十四爷已经在外求见了。

    李薇怔了下,想起四爷这应该是故意晾了十四爷这么久。

    她在帮四爷换衣服,听了就想他肯定这就要出去见十四爷了,赶紧加快速度。玉烟把腰带递上来,她接过来给四爷系上,道:“爷,我让人给你和十四叔准备晚膳吧?”

    谁知四爷却摇头道:“不用。”他对那太监说,“让十四贝勒把他写好的折子留下就回去吧,朕得空了再看。”

    看来是真生气了。

    四爷真没去见十四,换过衣服就去书房找那本说过怎么制竹叶茶的书。天长日久,他也不记得在哪本书里了。只记得仿佛提过一句半句的,李薇陪他一起找,两人各自对着一架书翻。

    看着这几屋子的书可真是个大工程。

    不过反正是消遣,四爷一点都不着急。时常翻着就捧着一本书坐下读起来,倒是他的书里李薇能看得少,所以综合来看她这里的工作进度比他的要超前。

    可是当她翻到四爷以前写的读书笔记时,不免也看入神了。

    四爷以前爱在书的页眉和页脚上写大段的批注和评语,有些相当激烈,连‘那就是个球’这种痛快的口头语都有。

    她在这边看得发笑,四爷在那头自然注意到了,扫了眼放在她身边打开的书匣,不觉得那书里有什么能逗笑她的……

    他想起来了!

    四爷立刻放下书过去,勾头一看就看到了他青年时期在书上的批注,连忙从她手里抽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这个太枯燥了,朕找旁的给你看。”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的野史歪传,当下就找出一本《浣纱仙子》这种这么有指向意义的书来。

    李薇顿觉有种看到四爷初中时在小书店租的武侠的感觉。

    浣纱仙子自然就是四大美女的西施,这部一看就是野史。果然一开始就是在吴王的后宫中,西施垂泪一眼后想念家乡的小溪。

    四爷松了口气,看她看入神了就把这一匣书赶紧给收起来。他把这书倒是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没想到今天让薇薇给看到了。

    他翻开看当年自己写下的东西,只觉得陌生得很。当年的他满腔意气,他捧着书,突然已经回忆不起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如果说当时的他是清晨洒在叶上的露水,那现在他就是浑浊不堪的河流。

    他汇集了太多的东西,野心、期待,承载了他半生的信念,到今天早就污浊不堪,分不清了。

    想想他还在为刚才对十四的做法沾沾自喜。或许这样确实可以保持他身为万岁的尊严,就像先帝所做的那样,让底下的臣子们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耗尽心血。

    可当年的他亲眼看着兄弟们还有他被先帝摆布得生不如死,现在却在做着一样的事。

    他很清楚,这样收获的绝不会是忠心。而是恐惧。对皇权,对坐在皇位上的这个他的畏惧。

    当畏惧越来越多之后,人们就会奋起反抗。

    就如当年的太子……

    理亲王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当时的四爷猜来猜去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只能把那个模糊的念头埋在心底。直到登基后才在翻阅先帝当年的谕旨时看出端倪。

    理亲王谋逆,何尝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

    可见以恐惧来御下,最后很可能会自食恶果。

    四爷站在那里半天没动,他想得入了神。屋外的太监们看到天暗下来了就进来点灯,看到主子们一个坐一个站,却谁都不理谁,也不敢多待,点上灯就赶紧退下了。

    李薇突然发了笑,四爷此时方回神,他掩饰着刚才的思绪,笑道:“又看到什么可笑的地方了?你要是喜欢,朕就让南府把这《浣纱仙子》的故事排成戏给你看。”他弯腰低头要拿她手里的书,岂知薇薇往旁边一躲,连书也藏身后去了。

    四爷一怔,怎么都想不到那书有什么,不过也伸手去夺:“乖乖给朕。”

    两人争夺一番,还是四爷技高一筹,咯吱了李薇把书夺到手里了,可惜书已经合上了,他只好一边怀疑的看她,一边快速翻过。

    跟着某一页的页眉上仿佛有熟悉的字迹,他赶紧翻到那页细看,见上面是他当年的笔迹,写得相当认真:西施这样的女子,配世间男子都可惜了!她的心胸比男儿更加宽广!

    后面把吴王夫差和范蠡都骂了个臭死。

    李薇只是看笑了而已,这会儿就看四爷捧着看得脸上透出尴尬来,她连忙道:“我也这样啊,我看戏的时候不是也这样吗?爷,我觉得你写得特别对!”

    四爷翻了几眼也想起这书里写的是什么了,合上笑道:“不过是野史罢了。”

    他笑道:“日后还不知史上会如何写朕与你呢。”

    李薇张了下嘴,觉得煞风景就没说。写她的话估计不会有好词了,她道:“写爷自然是圣明之四爷笑着接了这句奉承,道:“写薇薇,自然是个美人儿。”

    晚上,四爷在万方安和的书房里,拿起了诚郡王等给儿子请封爵位的折子。

    圣明之君吗……

    四爷叹了口气,一一批了下去。

    ☆、447

    折腾人的弟弟

    诚郡王府,三爷突如其来的一阵大笑,险些把在屋外侍候的太监给吓了一个跟头。

    三爷鞋都顾不上穿就从榻上跳下来,手上紧紧拿着自御前送回来的他请封世子的奏折,对来传话的太监追问:“这真是万岁爷让你送来的?”

    那太监也算是常常传旨的,见惯了接旨人的百态,像诚郡王这般欣喜若狂的也不在少数,当下腰弯得更低,笑得更加灿烂道:“可不是?万岁爷一早就让奴才给王爷您送来了。”

    “好!好!好!”三爷喜得原地转圈,连说三声好,指着这太监道:“赏!重赏!”

    太监连忙谢恩磕头,三爷此时却顾不上他了,转头就要往外跑,他的贴身太监连忙拦住他:“爷,您还光着脚呢。”

    “对,对。”三爷转身进里屋,道:“给福晋说,我带弘晟去园子里谢恩了,让她先在府里稳住了,不管谁来道贺都不能搭理,礼都不能收!”

    三爷深知万岁最讨厌什么,此时世子位堪堪到手,可不能跟他当年似的还没暖热就丢了。

    李薇在圆明园里只是奇怪怎么突然四爷的兄弟们都来找他了?到中午时三爷、七爷、九爷、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都到了。

    还都带着他们的儿子。

    四爷的兄弟他自己招待了,他们的儿子就要交给弘昤了。

    玉烟一趟趟的进来说阿哥们去钓鱼了,去摸泥鳅了,去马房看马了,去玩布库了,十四爷家的弘暟把九爷家的弘暲给打了。

    这群宗室阿哥们太多了,李薇一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严重吗?”她问。

    玉烟道:“没见血,让人看了也没伤筋动骨的。”

    那就好,那就是兄弟间的小口角。

    李薇放松了,问是怎么打起来的。玉烟让人问过了,凭心说她觉得吧这两个阿哥应该各打五十大板。

    九爷因为投诚太晚,没赶上这拨四爷发恩封世子的风潮,好歹他现在也是个贝勒了,也算是有东西可以传给儿子了。所以一听说万岁爷开恩了,他在府里后悔得捶胸顿足,对十爷道:“我都想扇自己!你说我怎么就忘了也递个折子呢?”

    他就赶紧带着自己的长子弘暲到园子里来了。把儿子扔出去在弘昤面前刷下好感,他跑四爷跟前刷好感去了。

    不想殿里气氛挺好的,他怀里还揣着给弘暲请封的折子,那边来人说弘暲跟十四的小儿子弘暟打起来了。

    九爷立刻跳起来,边跟十四道歉边道:“回去我就揍这小子!”

    十四跑得很快,嘴里却说:“没事,兄弟两个打架不算什么。”

    可真到地方一看,原来是弘暟把弘暲给打了。

    十四心道儿子干得好!玛蛋我就不该带你来!

    九爷也傻眼了,不过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的长子比十四的小儿子还要小一岁。

    ……因为他儿子生得晚。前头几个都是丫头。

    弘暲确实没见血也没伤筋动骨,就是让人打得额头上鼓了鸡蛋大的一块青,见着爹了也不敢哭。等领到四爷那里时,青肿已经有鹅蛋大了。

    四爷没心情给小孩子断官司,本来看着十五六了站那里挺大个,跟他爹站一块也差不多高,可看脸还稚气得很。

    不好教训侄子,只好骂他老子。

    四爷就对九爷叹道:“你啊,天天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他下午见着李薇时就道:“今天老九家的孩子被十四的儿子打了,你送些东西过去抚慰一番。”

    李薇早就让人送过去了,九爷他们走的时候就是带着赏下去的药走的。此时她把赏赐的清单拿过来给他看,他道:“还是薇薇周到。”

    顺手接过放到桌上,四爷想起来当时兄弟们的神色就笑了。

    “老九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儿子把十四的儿子给揍了,回来后那个脸色啊……”让四爷都骂不下去,“只怕回去就要训儿子了。”

    四爷还看到老九进来后一脸有话想说的样子,既然特意带着长子过来,应该是想借个东风让儿子露脸。可惜,结果今天到走的时候也不见他开口。估计也是没脸开口了。

    “这群小的为什么打起来,朕还不知道。”他当时是没顾上问,因为不要紧,现在想想这老九跟十四平时也没矛盾,两个府的孩子应该也没机会熟悉,可是今天见面居然在他的园子里打成一锅粥?

    该说这两个小子太大胆还是家里没教好?

    四爷这么一对比,更觉得自家的儿子都是好孩子。

    他就让人把弘昤和弘昫都叫来,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做起了严父。考校过功课后,四爷问起了今天的事,弘昫被留在书房读书了,今天没出来见堂兄弟。四爷一向觉得开蒙的头几年不能马虎,所以弘昫平时只要是没大事,一般都不许他缺课。

    弘昫也听说打架的事了,此时就好奇的看着五哥。

    李薇坐在一边,她想知道弘昤会怎么说。今天这事看着只是一场打架,其实暴露出的问题还挺多。

    弘暲是九爷的长子,也是被暗示过的世子。他可能平时也跟弘暟的哥哥弘春一起玩?就装模作样的想教训弘暟两句。

    岂知弘暟在府里就不买弘春的账,出来后更不可能听别人以弘春的名义教训他,当时就顶回去:“你还知道你是谁吗?跟你家爷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弘暲一开始撑出了面子,此时当然不可能塌台,就硬撑着跟弘暟摆事实讲道理:你这小孩子好不懂事。

    弘暟就把他给揍了。

    一开始是弘暲嘴贱,但后面弘暟以武力取胜好像也有些过分,特别是越有人来拉来劝,弘暟越起劲,最终把弘暲给打倒在地。

    弘昤想了下,直接把弘暲和弘暟的话给学了出来。

    按说这样最公正了,四爷反而不肯放过他,追问:“那你觉得谁对?”

    弘昫在李薇契而不舍的教育下比以前好多了,他这次没明着给自家五哥捣乱,跑过来拉着李薇装做说悄悄话:“额娘,我知道。”

    李薇警惕性很高,“不许说。”

    弘昫被生生憋成了个气球,蹲下来做反省状。

    她只好把这个大宝贝给抱到怀里搂着,小声道:“听哥哥说。”

    弘昤在四爷的逼问下,还是选择了一个更为公正的立刻:“弘暟不对。弘暲那话说的虽然气人,但都是好话。他开始不听就给人不好的印象了,后面更是直接打人,堂兄弟们拉架劝阻都没用。”

    弘昤总觉得弘暟做错了,可他说得不清楚,说完上面这次还是认为没说到他心里真正想的,添了句:“……经过今天,弘暟可能会得罪更多的人。”

    李薇听懂儿子的潜台词了,看他只说弘暟没提弘暲,就表示在他心里还是弘暟更亲近。他的这番话不是指责,而是替弘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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