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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四阶阵法,原来你早就成了四阶阵师!说什么要将正道威胁一网打尽,在你看来真正的威胁是我们对不对?”到底是和万阵门交道打得久,已经有邪宗修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听到四阶阵法,玉京宗宗主也变得脸色难看,他也往外试了试,发现根本离不开周围这方寸之地。

    “我们好像也出不去了。”四阶阵法几乎只存在传说当中,整个双星大陆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样级别的阵师。

    结晶的同时在阵术上还有如此成就,那位万阵门门主若不是邪宗,那当真是惊艳绝才。

    “我看看。”陈晚池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她几道剑气劈过,周围也都安然无恙。她也尝试了一下离开这里,却发现也脱不了身。

    “是十方绝阵。”晏溪道,“我在外游历的时候,曾见到有邪修在一凡国布下这阵法,用一国上万万为祭,只为结晶成功。现在我们下方也有一座十方绝阵,我们的位置就在阵眼当中,我们现在恐怕就如那个凡国的百姓,都是被盯上的祭品。”

    “那现在可有破阵的办法?”陈晚池皱眉道。

    “血祭没有彻底完成的话,那就还有机会。”晏溪紧盯着周围虚空道。

    晏溪的话让林南音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血祭恐怕早就已经完成。”

    当初四大宗内斗,死的人何止成千上万,单是万阵门就填了几十万的修士进去,加上另外三大宗门,少说也有百万条人命。

    那些人还不是普通人,还全都是修士。

    “几十年前四大宗相互厮杀了几十年,估计那时候就已经是血祭的开始。这个十方绝阵应该不止是我们脚下一点,我说的对吗?”林南音说到最后,目光看向了边缘处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木头。

    木头已经变到她认都认不出来,他面容惨白,浑身魔气缠身。

    在林南音他们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静静地说了一句,“来不及了。”

    的确来不及了。

    越来越多的血雾自地下飘出,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诡异。

    外界在变,阵法内部也有声音出声,那大概是万阵门门主的声音:“我可以让你们这里的其中之一活着,至于谁能活,那就各凭本事。”

    这如此显而易见的离间计,阵内的人无论正道还是邪修都没动静。

    “你想拿我们结丹对不对?”那三个邪修已经明白了过来。

    但虚空中无人回应他们。

    邪修们想将万阵门门主给揪出来,但在阵中,布阵的主人如鱼得水,他们根本别说找人,连感知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血雾已经逐渐将他们包围。

    林南音他们围坐在一块暂时还能抵挡,但这方阵法似乎隔绝了天地灵气,等到他们身上灵力被血雾吞噬干净的那一刻,应该就是被大快朵颐之时。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玉京宗宗主率先道,“我们得尽快破阵离开。”

    三小只也觉得不行,但现在这场合显然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关键是这阵能破吗?”陈晚池道。

    林南音看着逐渐被血雾包裹的木头,道:“其实还是有的。”

    “这话怎么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把结晶邪修都杀了,让血祭开始。”她道。

    一直这样耗下去,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她一说,陈晚池当即就提着剑进了血雾。

    晏溪则看了她两息,起身跟着陈晚池而去。

    他俩一走,剩下四个还有老王也都跟了过去,林南音则手里抓着剑,一直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狂暴的灵力在血雾中横扫,那边打的越欢血雾就越活跃此时血雾浓郁到已经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林南音用灵力撑起的这方天空暂时没被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剩下的结晶邪修终于全部陨落,而这时血雾已经化为实质的血水朝着周围蔓延开来。

    被血雾所沾染的草木鸟兽全都迅速枯萎或者化为一堆枯骨,人也不例外,从飞虎峰一直往外,血雾所过之处,无论普通人还是前来围观的邪修全都被吞噬,而他们的血肉又重新被血雾吞噬,化为十方绝阵的一份子。

    十方绝阵正在一点点扩大,当初所有流过血死过人的地方全都有血雾飘出。最后血雾将最近的霜天邪宗笼罩,无数声惨叫自霜天邪宗的方向传来,有人想逃脱,但最后全都被大阵吸干,化为枯骨倒地。

    在林南音周围的血水化为血池时,外面的木头也有了变化。

    他也被血水包裹着,血肉被一点点吞噬。

    一直躲在暗中的万阵门门主并没放过他的打算,竟然第一个就对他这个女婿下手,而他也没有挣扎,就只静静地看着前方,宛若一只傀儡。

    “石非木!”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大声高喊着木头的名字,木头一直没有动静的眼睛终于有所反应,但最后他还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逐渐在血水中溶解。

    结晶修士的神识能笼罩周围的一切,木头的变化林南音他们全都知道,上面的长辈脸上没有表情,下面的三小只却全都红了眼睛。

    一刻钟后,等闯进来的人终于找到木头时,木头已经只剩一堆衣物。

    “爹,你好狠的心!”来人抱着木头的衣物嚎啕大哭,而周围的血水除却没有碰到她,却始终无人现身。

    木头只是第一个,第二个便是北渡。

    但北渡不像木头那么顺从,始终以自身的灵力对抗着。

    在北渡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金琅和覃姜则在帮他。

    林南音始终看着陈晚池的眼睛。

    终于,她察觉到他们左侧的虚空里有一丝灵力的波动,还不等她开口,陈晚池和晏溪两人就已经飞快朝着那片虚空出手。

    找到了!

    要破这样的阵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施阵之人。施阵之人一死,血祭中断,阵法便会自行崩毁。

    木头之前让林南音炼制毒丹的时候,林南音以为他会给妻子或者岳父服用,但没想到实际服下的人的他自己。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觉不对,一直在为今日的事做准备吗?

    此时多的林南音心中再悲戚也无法多想,只能集中精力等待破绽。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万阵门门主被陈晚池和晏溪找到,也是这时大家才发现,万阵门门主真正的修为不是结晶中期,而是结晶大圆满,甚至因为十方绝阵的加持,已经隐隐达到了假丹境界。

    若他能顺利血祭,恐怕真让他结就金丹。

    陈晚池和晏溪两人都是结晶后期,一般结晶后期对战假丹修士,基本是被碾着打的份,但这两位人族天才对战假丹高手却不落下风,不过也只能保持不落下风,要斩杀对方还有很大的难度。

    而且这还在十方绝阵当中,他们身上的灵力基本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一旦灵力用尽,那结果将不堪设想。

    万阵门门主这时状态也很不好,他没想到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那个小子竟然把自己变成了毒人,现在他体内毒气乱窜,能压制的住,但却因为气息波动时常暴露他的位置,让他无法在阵中完美隐身。

    “混账东西!”他心中恼恨,下手也越加不留后手,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两人。

    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两人才是玉京宗那老东西准备的后手,只要解决了这两人,今日他金丹必成!

    念此,他不再有顾忌,全力出手,三阶阵法、四阶符篆、三阶雷器通通飞出,不过片刻功夫,陈晚池和晏溪就一身狼狈,另外三个后辈以及玉京宗宗主则身受重伤。

    “陈晚池!”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晏溪让陈晚池拖住万阵门门主三十息的时间。

    他知道林南音有一绝招,只是那绝招必须要有对的时机,就和当初在道宫时他们首次合作的那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时机给提供出来。

    对于晏溪的叮嘱陈晚池没有说话,但手里的长剑出招更加凌厉,逼的万阵门门主不得不避其锋芒。

    三十息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时间才过一半,陈晚池就不得不逼出三口精血强行死斗。好在她的付出是有效的,三十息一过,晏溪手中已经激射出一道符光。

    这符光一出,万阵门门主眉头一跳,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但晏溪拿出来的是四阶符宝。

    这是他在秘境之中偶然所得,使用这符宝虽然代价很大,可他要对谁用谁还真躲不过去。

    符宝一亮,上百道金光穿透周围的血水,化为一道金色囚笼将已经离开原地的万阵门门主原地禁锢。

    而在万阵门门主被关的那一瞬间,一直盘坐没动的林南音终于动手。

    燃元大法让她将无尽的灵力灌入火精剑中,火精剑减伤纹路被彻底点亮,火色红光宛如新生的太阳,带着林南音毕生的灵力朝着前方挥去。

    刹那间,笼罩着血色的天空被点亮,火光剑影所到之处,阴影竞相退散,虚空被隐隐撕裂。

    万阵门门主无法挣脱符宝,他想逃,但剑已至,他瞬间用十几张盾甲护身想拦住这一剑,可剑摧枯拉巧将那些护盾劈开,连带着将他整个人也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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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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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罪魁祸首一死,周围的血水便成了无主之物掉往地上,血雾也不再向周围扩张,半空中下起了一场连绵无尽的血雨。

    “那老怪物死了?”陈晚池撑着剑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玉京宗宗主则走到了那被分开的尸体前确定,好一会儿后,他确认道:“是他的本体没错,这一劫我们应该是度过了。”他和万阵门门主以前交过不少回手,对对方已经格外熟悉。

    一听万阵门门主确实身死,所有人都是心气一松,可看到角落里被辜清秋抱着的衣物时,又忍不住悲从中来。

    感受着周围的十方绝阵正在坍塌,林南音也无力坐在了地上,同时四肢百脉断裂的痛楚也朝着她袭来。

    不同以往她有浑厚灵力护体,如今她自燃寿命将毕生修为用尽,肉身没有灵力庇护,任何一丝的伤痛都痛得格外直白。

    好在,只是肉身之痛。

    好在,他们的付出都有意义。

    就在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吞服之时,有人来到她的背后给她渡灵。

    是晏溪。

    他的灵力精纯中带着冰凉感,一点点滋润着她干枯的经脉,虽然这些灵力不会在她体内停留,却让她好受了许多。

    他们这边晏溪在为林南音治疗,陈晚池在确定周围没有威胁后,便强撑着身体去收拾下方的血水。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血雨里蕴含着浓郁的煞气与怨气,如果不处理很可能会再诞生什么凶煞之物。

    她一动,玉京宗宗主和三个晚辈也跟着一起,只有老王立在林南音的身侧没有走远。

    一刻钟过去,林南音全身的经脉已经被晏溪梳理了一遍,伤势有所好转,虽然不是大好,但也不至于力竭。

    “可以了,谢谢。”林南音睁开了眼睛。

    晏溪灵力一收,接着他又拿出个玉匣,从里面取出一瓣芝草来,“这是金叶玉芝,疗伤圣药,你把它服了应该能恢复些修为。”有了修为,就能自己运功疗伤。

    这药一看就比自己的丹药好,林南音没有拒绝,她接过吞下后,就感觉腹内有一股灵力流向她的四肢百脉,可能是因为之前晏溪已经为她疗过伤,这些灵力在经过她经脉的时候并没损耗太多,在它们回到丹田之后,她原本散掉的修为再次重新攀升。

    这枚小小的金叶玉芝让她回到了练气六层。

    修为有所恢复后,周围的天地灵气重新朝着她体内汇聚,她自身吸纳炼化的灵力开始温养她的肉身。

    这么会儿的功夫,陈晚池已经带着其他人把下面的血水圈在一处,正让金琅用火属性功法焚毁。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下面的地界焦黑一片,凶煞之气淡了不少,要完全消失估计还得要一段时日。

    “呐,储物袋全在这。”陈晚池只和玉京宗宗主两人回来,另外三个晚辈见血水暂时被控制,已经前往了万阵门。

    他们要把明月救出来。

    对于这些结晶邪修的储物袋林南音没碰。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道的领头人,也不愿意把自己定性为这样一个角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的所有大多都是为了她自己。

    “你来分吧。”林南音道。

    谁她没指明,但晏溪也没动,最后陈晚池只好将储物袋又拿了回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地上一倒,宝气顿时扑面而来。

    七个储物袋里倒出来的东西不少,几乎个个都是精品。

    平时可遇不可求的四阶材料满地都是,各种灵药和天材地宝也在一堆上品灵石中若隐若现。

    这七个储物袋所集中的是整个双星洲的精华,饶是在场几人以前看过不少好东西,此时也为眼前的宝山而目眩神迷。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玉京宗宗主,他知道东西之所以当面分主要是怕大家在分配利益上产生嫌隙。

    他活了这么久,早已看出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关系更好,他也不愿意得罪这些未来有望结丹的年轻人,因此主动道:“这次我没出什么力,要让我拿太多我这老脸也过不去。我们宗门主修火属性功法,若有玄级火属性功法便分给我,其余的我只随便挑个三样,其他都归你们就好。”

    人对我客气,那我也对人客气。

    陈晚池最后将这堆物品里的所有火属性功法都抄录了一份下来给他,之后又将一些玄级法器盔甲等分了不少过去,同时还有一部分传承。

    剩下的灵药和天材地宝里她本还想再拿一样给玉京宗宗主,但玉京宗宗主表示自己有这些已经够了,便带着东西先一步前去清理青天教的余孽。

    他一走,剩下基本就是自己人。

    他们三个东西也分的粗暴,直接将剩下的宝山一分为七,大家一人一份,之后再互通有无。各自想交换交换,想送人送人,全凭自己心意。

    东西分完后,剩下就是清理四大邪宗的余孽。

    玉京宗宗主已经领了青天教的那一份,三个后辈去了万阵门,剩下霜天宗和百器门,最后陈晚池伤势更重一点,晏溪让她去了实力比较弱一点的霜天邪宗,他则去了百器门。

    “你先别去百器门吧,”林南音突然对晏溪道,“先回一趟明月圣地,有人应该很想见到你。”

    晏溪一怔,最终选择听从林南音的话先同她一起回了明月圣地。

    临走前,她看了眼角落双眼无神的辜清秋,最终让晏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神识,然后离开了这里。

    外面的动静没有波及到明月圣地,林南音回来时,恰好赶上又一年的秋收。

    这里田间地头全是忙着秋收的农人,有些新入宗的弟子夹在在其中帮忙,他们操控着灵力收割、搬运,不亦乐乎。

    成熟的稻子被割下后会有一股特殊的稻草香气,被风一吹,整个稻野上空都充斥着丰收的气息。

    在秋日的稻田中穿过,林南音最后带着晏溪走到了一处农宅前。

    那宅院外面围着一圈竹篱笆,通过正由盛转枯的黄瓜藤,已经苍老到呼吸都不太明显的轻晓舟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眼前。

    轻晓舟此时正躺在院内树下的躺椅上,她眼睛闭着,脸上一团死气。

    可能是有所感应,在晏溪进门走到树下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师兄……”她浑浊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眼前人的模样,但她就是知道,一定是大师兄回来了,那种冰雪般的气息她是不会感觉错的。

    “是我。”晏溪看到她,常年修习冰属性功法导致向来冷心冷情的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见自己的答案被确认,轻晓舟轻轻笑了,“你还是那么年轻,可我已经老了。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能不能说给我听听?等回头去见婆婆的时候,我也说给她听一听,让她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好。”晏溪拿了个板凳就在轻晓舟面前坐了下来,“过去两百多年我横穿了整个南荒大陆,走遍了南荒十三洲。外面和南灵不同,走过双星洲就是无尽冰原,无尽冰原上的风雪连筑基修士都承受不住,一路上过去能见到不少修士的尸体。

    我和单有为被追杀到无尽冰原的时候才筑基……哦,单有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和我签下魂契之后,修为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但因为天资有限,服用了五枚结晶丹都没能结晶成功,就在前年,他寿元尽了。

    他临终时,让我把他的尸骨带回南灵。我跟他说,他回南灵恐怕不行,他害死了太多人,那些人以前报不了仇,死后说不定要让他当牛做马还当初的债。

    他有点害怕,就让我将他葬在能看得到南灵的地方。”

    晏溪慢慢地说着,说他这些年遇到了什么,说单有为是真的天赋异禀,他当年一出南灵洲就被他带着卷入各种纷争,带着单有为两百多年,逃亡两百多年。

    “他啊,真是个祸害。”晏溪最后感叹道。

    但面前的轻晓舟已经无法再回应他了,曾经的单有为也已经逝去。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金元宝过来把轻晓舟抱了走,树下只剩晏溪和林南音枯坐在躺椅前。

    “有时候我也会想,拥有更长的寿命是不是一种老天的一种惩罚。”林南音望着篱笆上焦黄的枯叶道,“无论关系再好再亲近,终有一天都要分别。人是不是就该无欲无求?可人一旦无欲无求,那又怎么能算得上是人呢。”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晏溪道,“我不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但我知我所求是长生。悲时悲,苦时苦,笑时笑,千帆历尽,我心亦然。”

    听着晏溪的话,林南音抬头看天。

    她的所求吗?

    她一直所求的都是飞升,然后回家。

    可人世间太多的情绪已经将她拉进这个世界越陷越深,她好像都快忘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飞升。”她突然道,“我想飞升,我要飞升。”

    三百年,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三百年了,重新询问她的心,她仍旧是想飞升,想回家,想……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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