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37章

    “那个啊,”龚拓扬起脸,火光映着完美的一张脸,“年节礼,一定要收的。”

    无双脸颊微垂:“谢谢你。”

    不是她的错觉,龚拓好像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会强硬的接近、控制她,反而会安静的说话。

    “无双,”龚拓想叫这个名字,但是面上没有情绪,“万一是荒岛,你我出不去怎么办?”

    无双不知道,她对乌莲湖一无所知:“会出去的……阿嚏!”

    话没说完,来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龚拓两步过去,双手抓上无双肩头:“还冷?”

    无双摸着鼻子,肩上一疼:“缓一缓就好了。”

    “要不,你坐到火堆边,这样会暖和些。”龚拓说着,看着一堆草,其实没什么大用。

    无双摇头,身子动了下,左侧锁骨露出一些,那枚嫣红的花瓣痣也现出一半。随着她的呼吸,时起时伏。

    龚拓赶紧将人松开,快速走回火堆旁,平稳着呼吸。

    “呀!”无双喊了声。

    “怎么了?”龚拓看回去,胸中那股澎湃还未压回去。

    眼看无双手指指着火堆,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兔子掉进了火里。是他方才冲到无双那边,手里顺着就扔下的。

    龚拓心里骂了声,赶紧弯腰从火里拾起来,幸而还能补救。

    后面,他将两人的湿衣撑在中间,像帘子一般,他坐这边,她坐那边。

    无双受不得冻,也就坐了过去,双手放到火上烤,有了火,身上也开始慢慢暖起来。

    “我大哥会找来的。”她像是安慰,又像是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龚拓往“布帘”看了眼,上面映着女子的玲珑。这样的场竟,他看着着实可笑。两人以前什么亲密事都做过,如今这样,像两个不懂情爱的傻子。

    不懂情爱?

    他脑中翻转着这四个字,与无双,他真的有过情爱吗?单纯的欢爱痴缠,是情爱吗?

    无双抱着双膝,面前伸来一只手,那是龚拓给她递过来的肉,烤的火候正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拿着,”龚拓看着地上的影子,便猜到她的心思,“不用你还。”

    无双接过,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不用还这块肉?

    她安静的吃着,小口咬着肉片:“世子在查乌莲寨?”

    “官银一直没有下落,”龚拓撕下没有烤焦的肉,从隔帘前面递了过去,“前后两年,再没有线索,我这个都尉也别想当了。”

    无双再次拿过肉,唇边沾着些油渍,终于泛出原先的红润。

    那他出现在这里也就说得通了。她不知道官银到底是不是大哥所为,反正外头是这么传的。所以,后面龚拓真的会和大哥对上吗?

    她没了胃口,衣服烘干得差不多了,她取下来重新回到草堆上:“明日,我同你一起出去找路。”

    龚拓看她,在那张柔弱的脸上看到了坚强:“好。”

    得到回应,无双躺去草堆上,疲倦袭来,身上没有一处不乏倦。她缩了缩身子,很快睡了过去。

    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响。

    龚拓轻着脚步到了草堆旁,腿一弯坐了上去。他靠着洞壁,细看着那张睡颜,手指过去为她轻挑了额前发。

    他缓缓俯身,更近的看着,眼神柔和:“无双,我还是会带你回去。在此之前,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不是恩远伯府的世子和宠婢无双,而是龚拓与凌无双。

    作者有话说:

    就是让你看到,却吃不到。

    79

    第

    48

    章

    无双睁开眼,

    洞里明亮,已经到了早上。

    睡了这么久,并没有让身体舒服一些,

    反而更加酸疼,稍一动弹便会引来一串咳嗽,

    大概是昨日被水呛到了。

    她从草堆里坐起,

    抬手揉着自己的肩膀,搭在身上的衣服滑落。她才发现,这是龚拓的那件厚实外衫。

    正想着,人从洞外进来,手里攥着一把草。

    “醒了?”龚拓道了声,最后坐在昨晚的位置。

    “你的衣裳。”

    “不用,”龚拓摘了一棵草根,

    放在面前的石头上,往洞里看了眼,

    “我不冷。”

    无双是知道龚拓大冷天往往只穿一件单袍,可现在是年初六,

    最冷的时候,

    真不冷吗?

    她帮人把衣裳叠好,随后轻轻放在一旁。再看过去时,

    见他从身上取出他那枚代表身份的兵符,随后用它碾着石头上的草根。

    那草根看起来很硬,

    外皮碾碎,露出里面白嫩的草根芯子。如此反复,

    那些带回来的草根,

    全部剥了干净。

    龚拓走出洞外,

    去了江边,

    再回来时,草根已经洗干净。

    他走到无双面前蹲下,手往她面前一送:“味道不太好,你忍着吃下去罢。”

    方才的草根躺在他的手心,水滴从手背嘀嗒着,无双看他:“这是什么?”

    “草药,会减轻你的咳嗽,”龚拓手依旧擎着,又道,“你昨晚咳了一宿。”

    “草药?”无双犹豫要不要接过,实在是这位是养尊处优的世子,能认得草药?

    龚拓看人的样子,就知道是信不过他,于是耐心的解释:“不会错,我以前也吃过,在边城的时候。”

    无双看看他,从他手里拿了一根,然后送进嘴里,才嚼了两下,奇怪的苦涩便在嘴中蔓延。她拧了眉,苦着一张脸,想着赶紧咽下去,结果又卡在喉咙里。

    “呃……咳咳。”

    “无双?”龚拓无可奈何,是能用手去帮她顺背。

    果然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她不喜欢苦。也不知道那些年里,避子汤她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咽下去的。

    无双拍着自己的胸口,终于顺上气来,眼角泪汪汪的。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直接吐了出来。”龚拓笑笑,冷淡的脸庞变得柔和,“你能咽下去,真是了不得。”

    “真是药?”无双捂着嘴,现在还残留着味道。还有,他这话是在赞扬她?

    龚拓拿了一根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紧皱眉头咽了下去:“是真的,边城风沙大,我刚去的时候,常被呛到,有一回在荒野,一个老兵教给我的。”

    无双又从他手里拿了一根,长睫半垂:“你早上出去,是为了挖这个?”

    外面太阳还未出来,他定然是早早就出去了,莫不是被她咳的一宿没睡?

    “说来你运气好,这岛子上居然有这种草。”龚拓没正面回她,“别怕苦,都吃下。”

    是好意,无双能感受得到,便就忍着将草药一次次吃下。最后一根咽下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舌头要苦断了。

    想跑去江边漱漱口,才要爬起,龚拓攥住了她的手臂。

    她看他走到火堆的旁,用一根木棍扒拉开火炭,随后从里面挖出几个野芋头。

    “吃这个。”龚拓拿起一个,好像感觉不到烫

    ,好看的手指剥着芋头皮。

    很快,一个野芋头剥干净,他送到了无双面前,热气腾腾。见她不动,干脆拉着她的手,放进她手里。

    无双嘴里又苦又涩,身上又冷,双手捧着芋头咬了一口。甜面软香,热乎乎的唅在嘴里,浑身都觉得暖了。

    边吃着,她瞅见龚拓脚边的兵符,刚才他还用这个碾草药。

    “外面有路吗?”无双问,要是有路就证明岛上有人,他们也有机会离开这里。

    龚拓视线落在无双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芋头渣,闻言收回目光:“看地上是有些走动过的迹象。”

    无双一直待在洞里,如今只能通过不大的洞口往外看,是一片茫茫的水面。看样子应当是进了乌莲湖,那么大哥知道了一定会派人来找。

    一想到凌子良,无双心中一叹,也不知道人现在上了船没有?有些事情越是不说,心里就会越担心。

    吃完东西,两人从洞里出来。

    就如龚拓所说,这里是一处岛子。湖面上或远或近的,还有三四个岛子,都很小。

    无双用帕子将头发束起,在脖颈旁打了个结,黑油油的发辫顺着肩头打落胸前。

    晨光柔和着她的脸,每一次轻动,百馥香便被带出来。

    两人爬到高处,湖面上根本没有船。

    “我记得昨日不是这里。”无双道,碰上水匪的时候,是在石山口,这里根本看不到。

    龚拓往前,站在凸出的石头上:“被暗流卷过来的。”

    无双不语,他把她从水里救出来,应当费了很大劲儿罢?都说即将溺死的人最是难救,会紧紧抓着施救人,往往施救人最后也被耗光力气……

    再看这个岛子,也是一片荒芜。她试图找刚才自己吃的那种草药,发现根本看不出。正月里,草木在凋零中,要想辨认实属不易,大概只能蹲在草丛中一棵棵的辨认。

    还有那野芋头,也是很艰难才寻到的吧?

    无双下意识往龚拓背在身后的手看了眼,手背上起了一层红色疙瘩。生的野芋头有毒性,皮肤沾上了,应当很痒。

    “去那边看看?”龚拓回身,正好对上无双看他的眼睛。

    眼中情绪还未来得及收回去,被他抓到一些。她始终还是那个心软的无双,会在意别人,哪怕是他这个自以为是的。

    无双点头,随后自己先转身,选了块平坦的地方走。很快,身边就跟上了男子的身影,走在她前面一个身位,试探前路。

    重新走到水边,他们决定这样顺着往下走。岛,若是有人的话,那定然是居住水边。

    龚拓站在一片卵石滩前,回头对安静跟着无双说道:“昨日,咱俩就是这里上来的。”

    “这里?”无双过去,她只知道后来自己沉到水里,再后面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走得有些累,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

    龚拓则站在水边,看着水面上的另外两个岛屿,在想着什么。回过头来,就看见无双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隐约的听着像是在叫魂儿。

    无双见人看他,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管用吗?”龚拓问,走过来在她对面蹲下,那身衣裳也已不成样子。

    昔日他总是穿着讲究,哪怕是腰封上的一件配饰,也要弄得恰到好处。如今头发乱了,衣裳脏了,俊脸上带着几道划痕。

    “叫魂儿。”他补充着。

    无双点头,微风扫着她额前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前受了惊,叫一叫身体就会舒服,不然人会越来越虚。”

    她觉得是管用的,小时候受惊,母亲帮她叫魂儿,后来逃难,兄姐帮她叫魂儿。再后来,只能自己给自己叫了。

    龚拓看着她,随后手伸进湖水里,薄唇微动:“无双回来罢,无双回来罢……”

    他轻着声音呼唤,手浸在水里,像是要拉住谁的手一样。

    无双微愣,随后看见他的手落上她的额间,感受到一点冰凉,抬眼看他。

    龚拓看进她眼中,嘴角勾出一个笑:“无双回来了。”

    他在帮她叫魂儿,她知道他不信神灵鬼魅的。

    “现在没事了。”龚拓收回手,看了眼湿漉漉的手,亦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其实他小时候身体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很弱,也曾受过惊吓,那时母亲也为他叫过魂儿……

    母亲?眸中一抹自嘲,随即将手别去身后。

    “我送你回去,我自己去岛那边找路。”龚拓站起来,望去远处。

    整个岛就是一座山,他们身处在南侧。若有人居住,自然是朝阳方向,岛的北面有人的可能性很小。

    无双站起,摇摇头:“我能走。”

    说完,她自己先走出去,可能太急,踩上一个滑溜溜的石头,身子一歪。

    一只手臂及时托住她,手肘落在他的掌中。

    “谢世子。”无双站稳,对人道谢。

    龚拓步伐放慢,配合无双的小步子:“都落到这田地了,你还叫我世子?一会儿要是碰见有人,你也这么喊?”

    “那叫你公子?”无双想想也觉得不合适。

    碰到村民自然没什么,要是碰到水匪呢?一个世子,很可能龚拓就成为一个肉票,管他在外面通天的本事,在乌莲湖根本没办法施展。

    这么一想,公子似乎也不合适。

    “和以前一样,”龚拓侧着脸看他,落下的乱发,可丝毫没影响他的一张脸,“叫阿郎。”

    无双垂首看着前面,轻声开口:“不合适。”

    阿郎这个称呼,总是连扯着以前,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这样啊,”龚拓似乎也为难起来,想了想,“那只能叫阿拓了。”

    阿拓?

    无双心口攸地一惊,不禁往人看了眼,以为他是无聊说笑,可是脸上明明认真。

    龚拓转身继续往前,余光中后头的女子站着不动,他笑了声,唇角印着好看的弧度。

    往北面走,地势越来越高,乱石杂草的,稍有不慎就会绊倒。

    无双一声不吭,走这种路有时候需要巧力,逃过难的她自然知道,所以完全跟得上龚拓的脚步。有时抬头,她会看见他眼中的赞赏。

    上到一处高点,无双往下看了眼:“咦,那边有……”

    话还没出口,她就被龚拓捂了嘴,然后后背被带着撞到他身上,后脑碰上他的胸膛。

    “别说话。”龚拓在无双耳边小声道,随后带着她一转,看去下面。

    作者有话说: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