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不要了”他慌乱地想要离开这情欲的沼泽,可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抱着他,将他从药池里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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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空
寝殿内,云奴跪伏在阶下,低着头,瑟瑟发抖。
浅褐色的药液在他面前滴落,余光间,他瞥见了眼前垂落的粉白手腕。
下一刻,满含杀意的声音打破了这冷到窒息的氛围。
“抬起头,回话,谁允许你擅自做主了?!”
云奴一颤,抬起头看向来人,只见慕永思正冷脸盯着他,怀中抱着的是意识迷乱的慕云桓。
可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然而,对慕永思的不满他可不敢表露在面上。
因此,他只得装作无辜地挤出了几滴泪,解释道:“陛下命奴好好照料太上皇,奴就想着让太上皇的毒早些解,太医说用药浴能好得快些,奴就”
慕永思暴怒着打断道:“闭嘴!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来人,将他”
就在慕永思要下令处置云奴时,一个吻封住了他未开口言说的话语意识迷乱的美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依靠的冰块一般,将炙热的唇印在了慕永思的喉结之上。
慕永思面上的愤怒顿时崩塌了个一干二净,转为了错愕,耳根霎时间红透了,整个身子僵住一动不动,不知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慕云桓知道。
情蛊发作的记忆如诅咒般刻在了他的血肉之中,他熟稔地去吻慕永思的脖颈,甚至是脸颊,双臂纠缠上后者的脖颈,温热的喘息随着情欲的攀升而加重,像是蛊惑人心的乐音。
“好热”
解开绸布,一双长睫半遮着湿润的桃花眸,失魂的眼神将他的迷惘尽数坦明,更别提一身刚出浴的白皙肌肤,此刻的慕云桓,仿佛吸人气血的妖精,勾得人想要将其掠夺殆尽。
慕永思亦不能免俗。
他再也没心思管云奴了,抱着慕云桓阔步走到了床榻边,然后一把将其扔到了被褥之上。
“呜”
慕云桓因吃痛而蜷起身子,可下一刻就被慕永思按住了双手,猎食一般的吻封住了那红得滴血的唇。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年他刚被接慕云桓身边时,装成失忆的模样,将孝子该干的事干了个遍,将慕云桓当作自己的父皇侍奉。
慕云桓也待他很好,甚至让他一时沉溺于那虚伪的亲情之中。
直到某一日,他带着刚被太傅夸过的文章来风华殿等父皇,却跑了个空,等到终于候到人时,却看到了裴玖强迫般拽着慕云桓的手臂推到了龙榻上,然后便是令人血脉偾张的交媛。
他看到了那个他爱恨交加的父皇被所谓翩翩君子的君后压在了身下,窥见了从丝帘间垂落的带着捆绑痕迹的手臂,也听到了那被逼到极致的、满含情欲的乞求与哭泣。
时过境迁,如今他也成为了那个能主宰他父皇命运的人了。
他掐着慕云桓的下颌,大笑着地问:“父皇,你可曾想过今日?你可曾想过我也会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回应他的,只有慕云桓愈加不成调的哀求:“好热帮帮我”
慕永思的指腹揉过慕云桓的唇,语气愈加快活:“父皇,再多说几句,说不定我就帮你了。当然,这次是你求我的,并不代表我真的在意你。”
慕永思这一句话说得太长,情动之时的慕云桓根本无法理解,他只能凭本能靠近身上唯一的救赎者,用拥抱和亲吻拙劣地勾引着。
但这对气血方刚的年轻帝王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慕永思的手已经搭在了腰带上,“我帮你,你可别后悔”
然而,箭在弦上之时,一道开门声打断了慕永思的动作,他转头看去,只见云奴踉跄着跑了过来跪下。
“怎么回事?”
云奴道:“陛下,裴公子来了。”
慕永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来做什么?!”
床榻之下立着一块屏风,恰好将这淫靡的一幕遮挡住了,让来人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可慕云桓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却不会就此隔绝。
屏风那头传来了轮椅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裴玖不卑不亢的回答:“陛下,本宫听闻太上皇病发了,便急忙赶来照看了。应对此事,本宫比陛下熟练得多,陛下大可放心离开。”
云奴小声道:“陛下方才叫方太医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方太医便去叫来了裴公子。”
“”
裴玖又提醒道:“请陛下速离,情蛊一发作,若不及时疏解,怕是容易脱力昏迷,这对太上皇的身体伤害更大。”
慕永思望着身边已经几近昏厥的美人,终是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用衣袍遮住了坚挺的下身。
经过裴玖之时,慕永思瞥了一眼他残缺的膝盖,轻蔑地嘲讽道:“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也能满足他?”
裴玖脸色一僵,随即冷声道:“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待慕永思离开后,戚霄将裴玖推到了床榻边,然后将已经有发热迹象的慕云桓抱了起来,令其面对面跨坐在了裴玖的大腿之上。
然后,他便退了下去。
真正拥抱到活着的慕云桓的这一刻,裴玖的眼尾落下了一滴泪。
“云桓”他轻唤着慕云桓,手指熟练地帮怀中之人扩张着后穴。
终于得到一点疏解,慕云桓凝滞的思绪恢复了些,双臂也紧紧搂住了面前之人。
坚硬的性器侵入了上位者的后穴之中,慕云桓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紧接着温热的舌将敏感的乳头轻轻舔弄,又令他濒临高潮的身体霎时间感受到极致的快感。
一门之隔的殿外,云奴坐在殿门前,听着殿内翻云覆雨的声音,指甲将手心扣破了皮。
一开始,慕云桓只是低低地呻吟着,可从某一刻开始,那本就诱人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引人堕落,夹杂着快活的喟叹和痛苦的哭泣,直到天明之时,一切声响才将将偃旗息鼓。
仅仅是声音,便令云奴硬了,可他并没有因此满足。
他阴暗地想,明明这一切该是他的,凭什么凭什么他照料了许久的慕云桓要被别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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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
漫长的梦魇困住了慕云桓,他做过许多噩梦,可这次的梦却像是从深渊里走来的恶鬼,将他缠得死死的,令他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感觉天亮了,因为皮肤似乎感知到了阳光的温暖,可眼前却依旧一片黑暗。
他听到身边有人唤自己,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但总归是给了他恢复清醒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还未曾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身下的疼痛便先一步刺激了他。
疼这种胀痛再熟悉不过了每次行房后,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头也好疼,他按住了额头,混乱的思绪纠缠着他,可他偏偏想不起来什么。
他只记得,昨晚他去用药浴,然后就那种感觉,就是情蛊发作了。
每回情蛊发作,他都会不受控制地失去理智向人求欢,昨日那回尤其严重,将他的清醒剥夺得半点不剩,他只记得有人将他从浴桶里抱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他便不记得了。
是谁是谁和他行房了?!
“云”
张口唤人时,慕云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极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扶起了他的肩膀,然后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他一怔,紧接着猛地打开了那只手,茶杯摔碎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门外的人听到了这声响,跑了进来,道:“公子醒了?公子还好吗?”
慕云桓听出来人便是云奴,那么,现在坐在他床边的人呢?
是是昨晚对他做那些事的人吗?!
这个猜想一旦成型,他就无法压抑心中翻涌的怒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唇也颤抖着。
见此一幕,陪了一夜没合眼的裴玖慌了神,想要去安抚,他解释道:“昨晚为了解你的蛊”
“滚!”
慕云桓推开了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现在,离开这里!”
裴玖愣住了,他发现,慕云桓认不出他。
也是,山洞的那场大火虽然留了他一条命,可浓烟却将他的嗓子烧坏了,他现在的声音又哑又低沉,已经不似过往那般清澈了。
他顾不得哀伤,还想再解释什么,可慕云桓却用被子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抗拒与他接触。
云奴也在这时跑到了床边,握住了裴玖的轮椅的把手,语气不善道:“我先送你出去吧。”
裴玖紧握着拳,但看慕云桓那副抵触的样子,终究是没说什么,任由云奴将自己推了出去。
床榻上,慕云桓掀开了床帘的一道缝,凌乱的思绪在这场性事后慢慢理清,当下,他已不得不面对那个最糟糕的事实。
一切的一切,或许只是骗局。
他颤抖着手摘下了眼上遮挡着的绸布,忽视了所谓的医嘱,让双眼再见光明。
阳光从宫殿的侧窗洒进来,并不刺眼,但依旧刺激得他流了泪。
他望着云奴的背影,又在他们二人转身时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衣着华贵,鬓发间夹杂着几缕灰白,那张脸不似昔日那样意气风发,已然添上了几分疲态。
可慕云桓不会认错那人。
裴玖。
那个推他入深渊,又以爱的名义对他反复折磨,最后还以所谓深情奢求他的回应的人。
而他所处之处,正是他还是皇子时的居所长望宫。
裴拓骗了他,他还是被带到了皇宫里,像个人质一样地被困在这里奢求一点生的可能。
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倾尽全力逃离皇宫、逃离那些他憎恶的人,可兜兜转转到最后,他依旧走到了原点。
为什么为什么裴拓要骗他
如今,裴拓去了哪他又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慕云桓闭上了眼,直到轮椅推出门槛的声响传来时,他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拾起了蒙眼的绸缎。
他再次将其系好。
他不想就此妥协,不是为了裴拓或是谁,而是为了自己。
将殿门关上后,云奴终于松了口气,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慕云桓身边,却发现慕云桓的面上已满是泪痕。
他无措地解释道:“昨夜药浴后公子情蛊发作了,若不疏解的话恐怕会出事,无奈之下才才”
“为什么不是你?”慕云桓极力克制着声音中的泪意,质问道。
云奴呆愣地望着慕云桓,不知所措。
慕云桓苦笑一声,擦了擦面上的泪:“没事,你当我胡说便是,昨夜的事,我不怪任何人。”
云奴还未从刚刚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于是,他只能笨拙地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问:“公子要不要用膳,我要不然先去传膳吧”
“不要。”慕云桓说,“云,抱抱我吧。”
这句话如同一计惊雷,将云奴轰了个彻底,他的手在愣神的过程中被瓷片割破了,可他没有在意,身体也不听使唤地就爬到了床榻上。
“云”
慕云桓抱住了他,清苦的药味仿佛上好的情香,将他的神智都迷了去。
云奴深呼吸着,回抱住了慕云桓,也正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得到了怎样的珍宝。
他他他居然将肖想了五年的人抱在了怀中,不对应当是,他被抱住了。
上一刻,他还在为昨天的失手而懊悔,这一刻,他却开始庆幸自己昨天什么都没做,才能有资格获得慕云桓此时的依赖。
“公子很难过吗?”云奴用尽浑身的耐力,才用勉强正常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慕云桓的声音脆弱极了:“是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这一切都是骗局,恐惧其他的人心怀不轨。”
慕云桓将云奴搂得愈加紧,与此同时,抬头望向了他。
即便隔着一道绸布,云奴也能感受到慕云桓信任的目光。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哪,不知道其他人可否值得信任。云,我可以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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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
勤政殿内,慕永思翻看着呈上来的名册,眉头微微颦起。
少顷后,他抬起头来,望向了正在品茶的裴玖。
“久盟主还真是出手阔绰。”
裴玖放下了茶盏,迎上了慕永思锐利的目光:“陛下与我合作过很多次了,只要陛下诚意够,武林盟自然会给足陛下想要的东西。”
“哦?这么说来,昨夜盟主对那份礼物很满意了?”
说这句话时,慕永思是掐着掌心的,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勉强收住语气重的怒意。
他是真的没想到方太医误传了自己的意思,把裴玖叫了来,白白让这人得了这份便宜。
昨夜慕云桓那副被情欲熏得眼神迷离的模样他现在还历历在目,他从未离慕云桓那样近过,可这一切只开了个头,就被裴玖夺走了。
偏偏他的傲气还令他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满,否则不显得他多看重慕云桓一样?
裴玖放下茶杯,淡然道:“如今我并不想谋求这些虚妄的快活,我更想和他好好地相守下去。在之前谈交易的时候,陛下曾提到要将太上皇送至漓泉寺安养,今日我来之前问过太医了,太医说约摸十日便能将蛊毒清除,剩下的只须慢慢调养,不必要留在宫中,所以,陛下的意思呢?”
慕永思眼眸微眯,陷入了纠结。
在慕云桓回来之前,他确实打算着将其软禁在漓泉寺,一来慕云桓的身份太特殊,朝中对此也议论纷纷,将其架空安置在寺中是再合适不过的方法,二来他知道裴玖对慕云桓不死心,若继续将其留在宫中,裴玖为了方便与其见面,可能又会拿君后的身份做文章。
可慕云桓回宫之后,这个念头就开始动摇了。
他舍不得当然,只是舍不得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慕云桓,想当年,慕云桓母子害他家破人亡,他若是不一一报复回去,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陛下?”裴玖提醒道。
正当慕永思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时,云奴端着糕点走了过来,将糕点放在了桌案上后,便开始帮慕永思捏肩膀。
慕永思顺势问他道:“你照顾太上皇多日,你觉着太上皇的身体情况可适合再迁住处。”
听到这话,裴玖颦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想要个否定的答案。
云奴温顺地答道:“今日太上皇醒来后,似是因昨日的事受了惊,午睡醒来后还在呓语。”
慕永思勾起了唇角,正要说那就让慕云桓留在宫中静养,却听云奴继续道:“太上皇似是觉得长望宫不安全,一直念叨着想要离开。”
慕永思笑意一凝,裴玖紧接着便道:“昨夜的事是我做得不妥当了,事已至此,尽早迁去漓泉寺也是好的。”
这下,慕永思不得不咬牙咽下了这口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