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毕竟,当初一同考学的朋友提起京城里的风风雨雨时,总是将裴拓描述成凭着兵权架空皇帝的权臣。但既然慕云桓愿意给裴拓寄信求助,那就至少说明裴拓其实还算值得信赖吧。
况且,看裴拓对慕云桓的担忧应该也不似作假。
“他被燕飞尘带走了。”
回忆起这段故事时,燕观源依稀还能窥见一片血色,他紧紧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下声线中的颤抖。
“继续说。”裴拓的声音冷得渗人。
燕观源深呼吸一口气,道:“他们回到了隐世源,其中有陛下的手笔,陛下似是和燕飞尘做了交易。回到隐世源后,我带他逃了一次,我们都快逃出来了,但燕飞尘还是追了上来。那是出入隐世源的路消失的最后一天,他为了保护我,被白虎咬伤了,然后就被燕飞尘带走了,再后来的事情将军也知道了。”
饶是一切早有预料,在听到燕观源说出这一切时,裴拓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隐世源他对此早就有所了解,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完完全全错过了救出慕云桓的时机。
燕飞尘不是个善茬,他不敢想象被激怒的燕飞尘会对慕云桓造成怎样的伤害,更不敢想象慕云桓会有多绝望。
漫长的死寂过后,裴拓低哑着声音问道:“隐世源再如何神秘,终究不是一块凭空出现的仙境,那路只是被风雪拦住了,并非不存在。”
燕观源愣住了:“将军要强闯隐世源?万万不可啊!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想要一探隐世源,甚至有些运气好的人于七月进入,但都有来无回。将军若真要救人,不若等到来年七月,至少那时我有把握领路。”
“等不了。”裴拓紧握着刀柄,手背崩出青筋,“我已经让他等了太久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站在身旁的凌单膝跪下,语气坚定地道:“属下愿追随。”
燕观源被这样发疯似的态度感染了,挠了挠头后,试探道:“将军,若此次救出太上皇,您会如何待他?”
这个问题由燕观源问出属实有点奇怪,但裴拓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了:“我不知道,我与他还有许多恩怨未了解,还尚不知未来会如何。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再伤害他。”
如今回想起昔日和慕云桓的恩怨,似乎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慕云桓昏迷那三年,裴拓想了很多很多,想过要怎么去架空皇权,想过要如何去质问,想过要如何在慕云桓醒来后将其牢牢握在掌心。
那段时间,哪怕慕云桓没法给他回应,他至少还能将人放在自己能护得住的领域之中,所以还有心思去纠结他们的爱恨。
可自慕云桓被劫走后,他便再也没法去细想他们之间谁欠谁更多,他更担心慕云桓的安危,担心慕云桓会不会受到伤害,同时也窥探自己的无能。
事到如今,只要他能将慕云桓从那个疯子手里救出来,一切就都不重要了,哪怕慕云桓不愿再要他了。
又是一夜云雨后,燕飞尘解开了慕云桓身上的束缚,抱着他去了温泉里。
温热的泉水烫到了慕云桓被灌满精液的后穴,令他不安地皱起了眉头,他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往燕飞尘的怀里蹭了蹭。
燕飞尘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在他的刻意暗示之下,慕云桓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在越来越依恋他,有时候还刻意地勾引他,仿佛生怕丢掉了他的偏爱。
因为情蛊地毒素积累,慕云桓的身体变得孱弱,几乎隔几日就要病一次,可饶是在病中,慕云桓依旧会讨好般向他求欢,红着脸诱哄着他。
他太喜欢这样的慕云桓了,但他也发现,其他的时候慕云桓总是对着窗外沉默着发呆,远眺着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不过无所谓,反正慕云桓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而且,情蛊也在慢慢衰竭,只有挺过蛊虫“回光返照”的时候,他就可以好好调养慕云桓的身体,至多两年,他就可以把蛊虫积累的毒素排出去,让慕云桓恢复康健。
想到这儿,燕飞尘愈发觉得心头畅快,可偏偏这时候银翼不看眼色地走到了慕云桓身后,长着倒刺的舌舔过慕云桓的侧颈,留下了一道红印。
燕飞尘脸黑了,低声骂道:“野蛮的畜生,云哥哥现在的皮肤可比以前敏感多了,不许这么用力。”
一炷香后,燕飞尘将慕云桓抱回了房中,帮其掖好被角、重新锁上锁链后,便轻着脚步离开了。
白虎低吼了一声,趴在门口睡了下来。
凉风习习,顺着半开的窗拂过被角,黑暗之中,慕云桓缓缓睁开了眼,然后按住了跳得飞快的心脏。
好难受
不仅心跳得快,身体也热了起来,还带来了灼人的情欲,这样异样的感觉将他折磨得近乎发疯。
他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一开始他将自己的感觉和燕飞尘隐晦地提了,燕飞尘笑眯眯地告诉他,这是情蛊将亡的征兆,还让慕云桓情动时和他说一声。
当天晚上,燕飞尘就拉他行了好几回房,确实将情蛊的反应解了,但也令他格外难受。
说来奇怪,他明明是渴望与燕飞尘交合的,但每次做完,他都打心底觉得难受甚至恶心。
所以,这几晚的情欲都被他强行压制来下来,没有和燕飞尘说,也因此发现了燕飞尘夜里出门的事。
燕飞尘是要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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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慕云桓总觉得这平静的田园生活之下涌动着暗流,而他被困在了燕飞尘给他构建的虚幻梦境之中,看不清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疤痕在燕飞尘特调的药膏之下愈合得很好,只是新长出的肉相比于其他的地方要更怕痒,于是他的手臂、小腿,也成了欢好之时燕飞尘偏爱吻咬的地方。
可他没有忘记当初手脚上那伤口的形状,燕飞尘说那是他逃难时留下的,但那明明是猛虎之类的野兽留下的齿痕,却格外口下留情。
一切都充满了诡异之感,无论是这方囚笼般的院子,还是他这个只能被锁在床上的性奴,都像是这场游历在他灵魂之外的戏剧的一部分。
他本该安于现状的,可他心里总是涌动着一种没由来的冲动,让他想要拨开层层迷雾,去探寻被燕飞尘深埋起来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他讨厌被燕飞尘锁着玩弄的感觉,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轻轻翻身,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银翼半睁着眼瞥了一眼慕云桓的身影,只见慕云桓的手伸到了被褥外边,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银翼抱抱”
银翼一喜,立刻拍着尾巴走到了慕云桓身边,然后靠着床榻趴下,任由慕云桓埋在了他的毛里安睡。
慕云桓紧闭着眼,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这才勉强装得像是睡着了的模样。他意识到,无论是银翼还是他身上的束缚,都将他牢牢困死在了这间屋子里,没有逃跑的余地。
他必须创造契机。
半睁着眼,慕云桓瞥见了床头的一盏烛台。
黑夜的森林之中,燕飞尘用手帕擦干净自己指尖上的血迹,望着草地上四散而开的虫子,他眉头紧锁。
村长以及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在燕飞尘身后。见他久久无言,村长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燕飞尘平日里根本不来村子,只偶尔在他们需要时出现,可却在今晚特地将他们叫来这里,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沉默片刻后,他道:“前几日,我听到了森林的声音,它告诉我,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什么?!”几位长老大惊。
“这两日我驱动虫子去探查,刚刚看这它们捎来的消息,确实有些不速之客要闯入啊。”
村长松了口气,忙道:“大人莫要忧心,百年来有许多人妄图闯入村子,都失败了,况且现在还是大雪封路的时节,恐怕进山没几天就会迷路冻死了。”
“这次不一样。”燕飞尘眼眸微眯,带着凛冽的杀意,“这次,有叛徒。”
“叛徒”一位长老一愣,“最近几年眉什么人出村子,除了观源那小子。”
另外两位老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位面色沉重,似是陷入了极为纠结的心绪。
燕飞尘没有在意他们,只沉声吩咐道:“不管怎么样,做好准备,就算入侵者真的走了进来,估计也没剩多少人了,无论是谁,杀无赦。”
“是,大人放心。”
然而,正当燕飞尘打算继续嘱托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不远处愈加灼眼的火光。
那是他院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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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当意识到那火光来自于自己的竹屋后,燕飞尘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之中,冰冷的惧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朝着回去的方向踉跄了几步,紧接着便失声命令道:“快去救火!”
言罢,他便跌跌撞撞地向着竹屋的方向狂奔而去,站在原处的几位老者对视了几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犹豫。
毕竟,他们对那竹屋里锁着的人可是十分忌惮的,虽然村长打听过那人已经被催眠成傻子了,但保不齐哪一日就将他们的秘密供了出来,这次的火灾,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除掉那个祸患。
因此,村长慢悠悠地开口道:“救人自然是要救的,但也不必太急,总之,只须把姿态做足便是。”
几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燕飞尘跑回到院子时,竹屋已经被烧了大半,火势依旧没有半点减小的意思。
一想到慕云桓还在里面,他就慌了,往身上泼了盆水后,就急匆匆地闯入了火海之中。
一进去,他就被那些零落的残骸刺激到了,他怕慕云桓已经被埋在了坍塌的房梁之下,怕慕云桓已经出事了,于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不顾灼热的火焰,急忙去挪那些房梁。
他的手掌被烧伤了,可他像是不怕疼般,执着地去寻找慕云桓,哪怕可能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下来,被灼热的空气蒸发,而这时,他也终于搬开了那个将床榻砸塌了的房梁,发现下面什么人也没有。
这一刻,他不知该庆幸慕云桓没有出事,还是该震惊于慕云桓的消失。
慕云桓又跑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浸了毒的蛊虫般开始蚕食他的理智,他紧紧掐着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血液成了火场的养料,火势越来越大。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离开的路已经被火焰封死了。
不行他得先离开这儿!
然而,正当他想要从窗口逃出去时,“轰”的一声,一根断裂的房梁猛然砸了下来!
他急忙向后倒去,这才堪堪躲过,但脚踝也因为这一跤而扭到了。
正当他以为就要栽在这儿的时候,忽然,一声虎啸划破天际,接着便是一道水瀑浇灭了窗口燃起的火,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是银翼。
而且银翼的背上,还趴着慕云桓。
看着发愣的燕飞尘,慕云桓向他伸出了手,急切地道:“快上来!”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竹屋的火很快就被扑灭了。其中,村长出了很大的功劳,一把老骨头的他硬是提了好几桶水去帮忙救火。
当然,他一开始并不想救火,只希望这把火能把慕云桓烧死,可没想到,来院子的路上,他居然碰到了和银翼待在一起的慕云桓,而真正陷入危险的人却变成了去救人的燕飞尘。
于是,村长只得带着一村子的人尽心尽力地救火,好在最终燕飞尘没出什么事,否则他们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竹屋之外,燕飞尘紧紧抱着慕云桓,埋在他的怀中,抽噎着哭着。
慕云桓身上依旧穿着被火熏得灰扑扑的寝衣,手脚、脖颈上的锁链还沾着几丝血迹,虽比不上燕飞尘身上的伤多,但也算得上狼狈极了。
然而,他依旧温柔地抱着燕飞尘,耐心地等待怀中的人平复下心情。
银翼雪白的毛也被染灰了,他不安地拍着尾巴,偶尔还将脑袋凑到他们二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燕飞尘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带着哭腔开口道:“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我好怕怕你被锁在里面逃不出来”
慕云桓微微一愣,在他眼里,燕飞尘就算再“和善”,也终究是掌管他一切的主人,何尝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弱势的模样?
“我没事。”慕云桓安抚道,然后摸了摸燕飞尘凌乱的发,“银翼咬断了竹梁,将链子拆了出来,这才没有让我葬身火场。”
“那那为什么会着火?”
“我不知道。”慕云桓低着头,眼眶泛着泪意,无措极了,“我想应当是”
“什么?”
“银翼的尾巴不小心碰到烛台,所以才”说到这儿,慕云桓的语调中已经添了几分惊惶,“对不起是我想要银翼陪我睡”
银翼发出了一声呜咽,似是真的对自己所谓感到不安与愧疚。
燕飞尘心疼极了,他怎么会怪慕云桓?明明是他做错了,他不该将慕云桓锁在屋子里,若非这次银翼救得及时,慕云桓可就要葬生火场了。
“云哥哥,不是你的错。”燕飞尘吻去了慕云桓面上的泪,“没事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竹屋毁了,村子里的人都来帮忙修缮,但多少也要几日,于是燕飞尘和慕云桓只得住到了村民的家里。
为了不亏待祭司大人,村长先看了一圈屋子,发现燕观源的家里布置得格外雅致,刚巧空出了燕观源的房间,于是便让他们暂住于此。
对那场火灾,燕飞尘心有余悸,慕云桓也像是受了惊,总是恍惚地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像是还在回忆着被困火场时的绝望心情。
燕飞尘心疼极了。刚开始那日,他依旧是将慕云桓锁在屋子里,可一日回来后,他发现慕云桓蜷缩在床上发着抖,这才意识到那场火灾对其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一夜欢好后,慕云桓小心翼翼地亲吻着燕飞尘的唇,颤抖着声音道:“飞尘,你如果想杀我,能不能给我个痛快,我不想不想那么痛苦地死去。”
燕飞尘怔住了,慌乱地解释自己不会杀他的,可慕云桓也只是表面上相信了,心底依旧是怕的。
于是,一夜的思索后,燕飞尘解开了慕云桓身上的锁链,项圈依旧保留着,但没有锁在屋子里,手脚换上了新的链子,将双手双脚分别锁在一起。
总之,如此一来,他只是行动不便,但不必一直被困在方寸之地。
烛台是云桓故意打翻的,银翼被冤枉了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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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
接下来几日,燕飞尘忙得很,每晚都要偷偷出门,然后在凌晨偷偷回来,白日里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如此几日,燕飞尘没休息好,在床事上也不似此前那样咄咄逼人了,慕云桓也因此有了更多的精力去想性事意外的东西。
这日一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燕飞尘临出门前吻了下慕云桓的唇,慕云桓也倾身回吻着,肩上的被褥滑落,露出了布满吻痕的肩颈。
一吻毕后,慕云桓柔声道:“飞尘,我好无聊,想要银翼陪我,好不好?”
燕飞尘对这样温柔的慕云桓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好嘛,那云哥哥再亲亲我吧。”
慕云桓莞尔,随即勾住了燕飞尘的脖颈,但却没有吻上他的唇,而是吻上了更为敏感脆弱的喉结。
唇瓣碰到那存温热的肌肤时,轻轻抿了一下,然后湿润的舌尖撩过那颤动的喉结,紧接着,燕飞尘就发出了声含着情欲的喘息。
“云哥哥你好过分呐”
燕飞尘喘着气,面上浮起了薄红,显然对这样的亲密十分受用。
慕云桓却忽然停下了动作:“那我可以要银翼了么?”
燕飞尘意识到这个吻是慕云桓撩拨他的恶作剧,但他并不生气,相反,他更喜欢现在这样鲜活的慕云桓。
“可以哟。”燕飞尘笑道,“但云哥哥也要想我哦。”
燕飞尘离开之前,将银翼放进了屋子里,于是乎房门也就没有如往常那般锁上。
他并不担心慕云桓会因此逃跑,一来银翼会看着,二来慕云桓身上还锁着链子,行动不便,没法逃脱其他村民的看守。
银翼因为上次火灾的事情被燕飞尘罚了,赶到深山里好几日,许久都没见到慕云桓了。
如今一见到人,立刻就扑了上来,将慕云桓压在地上舔了个遍。
锁链在他们的打闹时叮叮当当作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等银翼闹够了,慕云桓终于腾出精力来去整理思绪。
他被带来村子里已经三日了,燕飞尘没打算瞒着自己有个奴隶的事实,村民们对此也并不惊讶,反而帮着看守。
慕云桓心里觉得难受极了。一方面,他更加相信了自己就是燕飞尘奴隶的这个事实,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劝说他接受当下的处境,一心一意服侍燕飞尘;而另一方面,他又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愤慨,他甚至觉得他们都是人,他又凭什么非要做另一人的奴隶?
走到窗前,慕云桓看到了后山连绵的绿,鸣鸟穿梭于山林间,飞叶随风飘扬而散,可他却像只被圈养的雀,每夜都要在凌虐般的性事中伪装出讨好人的喜悦,连走路都带着锁链的声响,只能被困就于方寸之间。
积蓄多时的不满在此刻一下爆发了出来,他用力地锤了下书柜,书柜上的卷轴应声而落,银翼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连忙蹭到了他怀里,舔了舔他的手。
慕云桓长叹了口气,揉了揉银翼的耳朵。
现在还不能急。
至少先让他的“主人”放松对他的管制,才能有机会走下一步,况且那次火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切都还尚且顺利。
想通了这点后,慕云桓的心里舒畅了许多。看着那一地的书籍画作,他蹲下了身,要收拾,银翼也跟了过来。
然而,当他拾起一副画作要摆放回原位时,他却被露出了一角色彩吸引住了。
他眼眸微动,然后慢慢展开了画作,随即便怔住了。
银翼疑惑地打量了几下,但它总归只是个野兽,看不懂什么高深的东西。
慕云桓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只因这幅画上画着的人,似乎就是他自己。
画上的人坐在一张轮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似是因为听到了谁的声音,仰着头看向作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