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然而,到了第二天,他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越闻天的自言自语。“行行行,抱着你走。”
“我懂的,有些事,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真正促使他他从疲惫的困意中清醒过来的,是一阵呛人的烟味。
他猛然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被越闻天背在背上,向着远离山洞的方向行进着。
而此刻,山洞的洞口已经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洞口处点了火,浓烟源源不断地灌入山洞之中。
他惊了,拍着越闻天怒吼道:“你做了什么!你明知道裴玖在里面!你要害死他吗!”
越闻天满不在乎:“是啊,我就是要害死他呀。”
慕云桓一怔,随即猛地挣扎了起来:“你疯了!放我下来!”
越闻天倒是直接将他放了下来,然后指着那团远处的浓烟警告道:“好啊,我放你回去。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你若是跑回去,必然会被裴玖的人发现,到时候他们会如何处置你,不用我多说了吧?”
慕云桓死死地盯着越闻天:“你这么做,是要断了我的全部后路。”
“当然。”他理直气壮,“所以,你现在只能和我走了,别想着还回去找裴玖!”
“好好”慕云桓后退了一步,“你说过放我回去,那你就不要拦我。”
说完,他便毅然决然地往回跑。越闻天一愣,没想到慕云桓真的想不开要回去找人,立刻就要去抓慕云桓。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他反身一挡,“铮”的一声,挡住了来人的刀刃。
越闻天轻嗤道:“呵,裴玖的走狗,怎么还有心思来这儿。”
72
复辟
慕云桓回头一看,便瞧见了戚霄,他急忙喊道:“他在山洞放了火,裴玖就在山洞里,快去救他!”
戚霄应道:“其他人已经赶过去了,属下是来带夫人回去的。”
越闻天的脸直接沉了下来,瞧着戚霄一副要抢人的架势,他也懒得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手势一挥,四面八方便出来了身穿粗布麻衣的几个人,但看他们凶煞的面相,可不像是西山附近的平民百姓。
其中几人拦住了慕云桓的去路,而大多数的人,则将戚霄围了起来。
西山的混乱持续了两日,裴玖也失踪了两日,在众人皆以为武林盟群龙无首之时,身为盟主的裴玖却出现在了盟中,以雷霆手段压制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
也就是这时,许多人才清楚地意识到裴玖可怖的手段。
他们皆以为裴玖离开历州多年,早就失去了从前的掌控力,却不曾想裴玖所拥有的势力比大多数人所想的藏得更深。
其中几个元老知晓裴玖这些年的去处,倒是不怎么惊讶。
议事之时,裴玖看着那一长串叛徒的名单,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随即嘲讽一笑:“呵,这些人当我这几年是死了不成?”
恰恰相反,他离开的这六年,可是走到了那至高之位上。他爱慕云桓,但也知道慕云桓的心不在他这儿,因而并未停下借权揽势的步伐,武林盟只是他的一部分势力罢了。
他敲了敲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冷声道:“是他与七王爷勾结的?带过来,我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说动七王爷的。”
五月十六,京城,皇宫,慕永思翻阅着历州来飞鸽传书,陷入了沉思。
云奴将茶点呈了上来,看着慕永思愁眉不展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还没找到燕飞尘?”
慕永思叹了口气:“倒也不是,找是找到了,但他似乎落到了裴玖手里。”
“找到了便是好事,陛下和裴玖谈谈,或许裴玖也愿意将人交过来。”
“这事没那么简单。”慕永思揉了揉眉心,“父皇在位之时,裴玖就因为父皇的偏宠对燕飞尘恨之入骨,只不过戴着贤后的假面不能轻易对他下手罢了。前些日子西山又发生了动乱,燕飞尘出现在那儿恐怕也不简单,估计也在里面动了些手脚。如今武林盟平复了事态,裴玖恐怕要旧账新账一起算”
云奴听得云里雾里的,理了半天后,才迷茫地问道:“那太上皇如何了?”
慕永思盯着信末“行踪不明”的几个字,沉默良久。
滢水下游的一处破庙中,慕云桓踩着桌子向着摇摇欲坠的高窗爬去,正当他要攀上窗口之时,一道脚步声忽然靠近,他心一慌,立刻要去拽那窗子的框,可一用力,被蛀空了的窗棂便猛地崩裂,他一失力,径直摔了下来。
“咳”
慕云桓被灰尘呛得不断咳嗽着,脚步声的主人也走到了他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他漏风的窗。
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生气。
“别白费力气了,窗外也有人守着。”
越闻天蹲坐下身,扶起了慕云桓,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慕云桓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没给一个好脸色。
三日前,在越闻天的人的围攻之下,戚霄终是没有带走他,反而被捅了一刀至今生死不知。
他也被盛怒的越闻天绑走了,一路躲着武林盟的人,离开了西山,来到了滢河边上。
越闻天看他看得很紧,他几次想逃,都被他埋伏在暗处手下抓了回来。
越闻天自然气得不行,但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声好气地劝他。
一开始,还在和他说裴玖怎么怎么不好,自己会怎么怎么对他好。
而今日,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想必遇到了更不顺心的事,竟也不急着给他洗脑了。
他将干巴巴的馕饼递到了慕云桓的手中,沉声道:“事情与我预想得不符,我没想到,都那样了裴玖还能活。”
慕云桓心一紧,急忙抬眼去看他,而他却轻嗤一声,道:“怎么?你想着他回来找你?裴雨啊裴雨,我是没想到,你之前在府中拒绝了我那么多次,居然真的是真心话。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顾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的搭救,没想到你是真的对裴玖动了心?”
“你别胡说八道。”慕云桓打断道,“我只是不相信你能抵抗得过裴玖罢了。现在看你的模样,他应当是派人来追捕你了?”
这一番话可算是戳到了越闻天的痛处。是的,裴玖的人已经闻着味追来了,他这几日带着慕云桓狼狈地躲藏,但依旧不免留下了一些痕迹。
最致命的事,七贤王属实不争气,压制不住武林盟,这让原本约定好的分赃计谋彻底失败。也就是说,若他还想要继续那笔交易,他就必须和武林盟继续合作。
可现在他和裴玖翻了脸,若就此离开,恐怕没法和他的王兄交待。
而且他今天刚刚探查到了消息,裴玖已经开始发布悬赏公告寻找夫人,还写明了,若是劫匪主动将人交出,武林盟可以既往不咎。
“是。”他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玖,“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在裴玖眼里,你或许也是背叛者。”
慕云桓不以为意:“你若说山洞里发生的那些事我只道是你一个人在做戏,他也不至于不信,裴玖没你想的那样蠢。”
“是吗?看来你都想清楚了,可我偏不想将你还回去。”
慕云桓淡淡地戳穿了他的伪装:“没必要这样,其实你应该很忌惮裴玖吧?把我还回去,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那对你来说呢?”越闻天握住了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回到他身边吗?!”
慕云桓默然,随后垂下了长睫:“我没有太多选择。但若是你愿意帮我的话,不如替我捎封信,给我远在遥州的老师吧。”
73
发作
最终,越闻天妥协了。
对他来说,终究是无法为了一个喜欢的人放弃他的责任,况且,就算他真的为了慕云桓而和裴玖彻底决裂,他也未必能安然带走慕云桓。
慕云桓说:“我待会儿就离开,估摸着日落前就能到历州。”
看着慕云桓毅然决然地要离开自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此刻却是自责居多。
他又想起了裴玖攻山那时,自己亲手将慕云桓送了出去,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今天,他居然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与裴玖相比,慕云桓一定会选择他,可现在,他好像明白慕云桓从始至终不曾信任过他的理由了。
“所以,是因为我当初放弃了你,你才不愿意相信我是吗?”他问。
面对这个问题,慕云桓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越闻天的意思。
他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你误会了,自然不是因为当初那事。”
越闻天松了口气。
谁知慕云桓继续道:“无论是势力,还是智谋,你都比不过裴玖,我虽不喜欢他,但也认可他的手段,西山这回,你的失败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越闻天哑口无言。
半晌后,他叹道:“我明白了。但你也无须这么着急回去,我明日一早去历州递个信,让裴玖的人来接你。否则你现在一出去露面,就会被裴玖的人抓到,到时候可就有些麻烦了。”
对此,慕云桓却是异常坚持:“不,我立刻就要走,晚一刻便多一刻变数。”
但真正的原因是,情蛊今晚就要发作了。
如今滢水周边都有武林盟的人搜寻,要离开此地,必须走水路,但水路更是被牢牢封死,因此他不可能逃得走。
他只能往历州走,但光明正大地走回去又太古怪了,所以还是得在林子里走个几圈,弄得狼狈些,到时候和裴玖解释时,也好多博些同情。
好在时间充足,没有意外的话,他应当会在午时左右走到大路上,被裴玖的人发现后,再回到历州,应当才是申时,距离情蛊发作还有一段时间。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一边还把一些泥巴刻意蹭到裙摆上。
孤身一人漫步林中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被裴玖关得太久,和越闻天在一起的时候也被时时看管着,他许久没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不过等不久了。七皇弟如今被裴玖反噬,不出意料的话,应当会去找“舅舅”裴拓,慕云烨也知道裴拓和他的关系,应该会将他被困历州的消息传过去。
况且,还有越闻天这个不靠谱的后手。
说来荒唐,他明明和裴拓多有矛盾,这些年来也算得上争吵不断,可如今,他竟真的只愿意全心全意相信裴拓一人。
这般想着,他竟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算难熬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从他离开开始,越闻天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悄悄跟着他。
且说越闻天,他也不是想要干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他只是真的担心慕云桓,怕他被林子里的什么野兽咬了,又或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误伤了,于是便偷偷护着他。
眼看着慕云桓转了个方向,要朝着离开林子的方向走,越闻天便知道这次慕云桓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心中有些酸涩,不舍极了,想上去拽住慕云桓的手,却没有立场。
是啊,放弃了两次,慕云桓不嫌他丢人,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罢了
回去吧
越闻天长叹了口气,紧握的拳缓缓松开,然而,正当他要转身离开之时,忽然瞥见那不远处的身影摇晃了一下,然后失力跪倒在了地上。
他一愣,急忙跑上了前去。
他这几天虽然餐餐给慕云桓吃硬邦邦的馕饼,但对方也都吃下了,不至于把人饿晕吧?
可来到慕云桓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只见慕云桓的面上泛着异样的潮红,漂亮的眸子已然失焦,泪意掺着欲色,令他稍稍一抬眼便勾得人心生歹意。
这是发情了?
这个猜测让越闻天心停跳了一拍,他自然知道自己没在吃食里下药,所以这是被什么毒蛇咬了吗?
他动了下喉结,小心翼翼地扶起慕云桓,哑声问:“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伤口在哪?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此刻的慕云桓已经被浑身的热意酿得几近失去理智。在刚刚察觉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被什么林中的毒物给咬了,可很快,熟悉的感觉便令他意识到这是蛊毒发作了。
但怎么会!现在明明还没有天黑啊
于是乎,他只能靠着为数不多的清醒,推了一下越闻天,可这力道太小,在越闻天看来无异于调情。
见越闻天还不离开,慕云桓只能大口喘息着,咬牙道:“滚”
越闻天从没见过这样媚态横生的美人,他一下子就看呆了,不过很快,他便被慕云桓越来越难受的脸色唤回了神。
他无视了慕云桓的驱逐,抱住了慕云桓,声音不稳地道:“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帮你”
说完这话,他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禽兽,他又想解释说自己没有要轻薄人的意思,只是想带慕云桓去看大夫,可没想到,回应他的不是慕云桓的怒骂,而是热乎乎的一个吻。
他懵了。
望着眼前失神的美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偏偏此时的慕云桓还专注地吻着他,甚至主动去解他的衣扣,还将手伸到了他的下面
这难道从前裴玖就是这样教慕云桓的吗?!
他感觉自己那物在慕云桓的触碰下一下支楞了起来,他还在发愣,没想明白要是待会儿慕云桓主动坐了上来,他是要顺从呢,还是无可奈何地顺从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打破了这绮丽的氛围。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虚弱却又满含怒意的声音。
“拿下!把夫人抓回来,把这蛮子的腿打断!”
74
合谋
裴玖追过来了。
当意识到这点后,越闻天一脑子的欲念瞬间褪去,他立刻站起身挡在慕云桓身前,开口欲解释道:“事情不是如你所想的那啊!”
一根闷棍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毫不留情,他疼得跪倒在了地上,一抹后脑,摸出了一手的血。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记着裴玖疯狂的眼神,还想解释什么。
可裴玖没有留情,直接命人又给了他腿两棍,然后再往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边,依旧被情蛊控制着的慕云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失了可以疏解情欲,因此焦急地想要爬起身来去找新的“解药”,口中发出无助的痛吟。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下,他迷茫地抬头望去,透过朦胧的泪光,他仿佛看到了裴玖。
怎么可能裴玖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不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他好想要裴玖裴玖应当会抚慰他的
“阿玖”被蛊毒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慕云桓攥住了他的一角,带着泣音的话语中满是不自知的勾引,“帮帮我”
裴玖的神色阴沉,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背叛者的狼狈。他本该任由慕云桓好好尝尝这蛊毒的滋味的,可话说出口时,却含着更加恶劣的戏谑。
“好啊。”他说,“就在这里吧。”
饶是几近失去理智,慕云桓也知道在场的不仅仅只有他和裴玖二人,还有裴玖的一众手下。
他望着裴玖,发现对方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顿时心乱了:“你在说什么这里有其他人”
“是吗?你也知道还有其他人,可你勾引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有半分顾虑?”
为数不多的理智令慕云桓无法回应裴玖的质问,不断涌动的情欲令他只想向裴玖寻个解脱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捏着裴玖的衣角,求他帮帮自己。
谁知,裴玖对他的乞求置若罔闻。
裴玖只是轻笑一声,看似好心地道:“这样吧,你不是喜欢燕飞尘吗?我叫他来帮你,好不好?”
慕云桓根本不知道裴玖是什么意思,可当另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柔软的唇落到了他的侧颈上,熟悉的甜腻声音拂过他的耳畔。
他听到燕飞尘说:“云哥哥,我来帮你吧。”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可当他被抱着坐在燕飞尘腿上,硬挺的阳具顺着湿滑的肠道插进去时,可怖的胀痛才狠狠敲醒了他的神智。
这不是梦
“滚开!放开我!滚开!”
燕飞尘轻巧地拽住了他推拒的手,抚摸着他的脊背,一边挺身顶弄着。
“没事的没事的”燕飞尘亲了亲他汗涔涔的脸颊,轻声安抚道,“裴玖的人都暂时离开了,云哥哥的衣裙很长,能挡住我们交合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