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慕云桓的喉咙是口侍时伤到的,而这开药的人不仅递了药过来,还放了根玉势让慕云桓好好练练口侍的活。越闻天怒极了,他想过慕云桓落到裴玖手里可能会受点皮肉伤,却不曾想过居然要被这样轻贱!
他真的很想直接进去抓着慕云桓的手带他走,可当迈出第一步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慕云桓也没有相信他的理由。
因着体内含着药液的缘故,慕云桓的腹部有些酸胀,再加上穴口塞着棉布,走起路来也难受,便只是躺在小榻上憩着。
不知不觉,他便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之时,已经傍晚了。一睁眼,他便瞧见了俯在他腿间的裴玖,裴玖正专注地帮他取出棉布,然后将药液一点点导出。
见他睁开了眼,裴玖将他腿间的药渍擦干,然后站起身来,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怪我动作太大,扰了你的清梦。”
慕云桓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听到裴玖的声音,身体却已不自觉地靠近,微微仰着头望着他。
他顺势吻上了这红润的唇瓣,不多时,便听到了慕云桓微弱的喘息声。
他松开了慕云桓,又安抚般轻吻了下唇角,道:“你的身体还未好全,今晚暂且不行。”
话说得像个君子一般,可把人操伤的是他,用一个吻轻而易举地撩拨起慕云桓情欲的也是他。
“嗯”
慕云桓应着,眸子黯淡了下来,扯着身上的轻纱朝榻上蜷缩了起来。
他的身体经不起太多触碰,但又无法忍受时刻不着衣物的屈辱,于是裴玖命人用天蚕丝给他织了件纱衣,勉强能蔽体而不会太过刺激皮肤,但穿上身仿佛又像是床笫间的情趣。
见慕云桓兴致不高,裴玖觉着是自己昨晚做得太过火惹人生气了,于是便主动搂住了他腰身,打开话题道:“云桓,陪我说说话吧。”
慕云桓狐疑地瞧着他,每次他们聊着聊着都会聊到床上去,他怕这次又是裴玖的把戏。
裴玖又道:“放心,我说过不动你,今晚便不会违约。”
慕云桓问:“聊什么?”
“聊聊你恢复的记忆吧。”
慕云桓僵住了身子,一时不知道裴玖是不是又想借故折磨自己,但裴玖锐利的目光又似乎在告诉他不能逃避这个话题。
“记忆吗?”他喃喃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为何会失忆?”
裴玖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慕云桓会这样问,他本想搪塞过去,却对上了慕云桓微微颤抖的眼眸。
罢了有些事,慕云桓迟早会想起来的。
他叹了口气,道:“净心散,是一种能封闭记忆的密药,出自燕飞尘之手。”
“但,是你下的药,对吗?”慕云桓悄然握紧了拳,“裴拓应当知道是你做的,所以才在我出事那时不管不顾地捅了你。”
裴玖苦笑一声,将衣领接了来来,露出了肩头那慕云桓见了多次的伤疤。
“云桓啊,看到这个疤,你是觉得快意,还是心疼呢?”
慕云桓将他的衣领扯上,轻笑道:“你伤我,害我昏迷三年,欲行谋逆之举,你让我怎么心疼你?”
“不”裴玖解释道,“我并不想害你昏迷,无论是我还是燕飞尘,都没有聊到净心散的药力会和情蛊的冲撞,导致你一睡不醒。”
言罢,他搂住了慕云桓,叹道:“好在你最终醒来了。”
“但恢复记忆的我并不曾遂了你的愿,阿玖,你要我忘掉一切,其实是要我放下此前的一切仇怨,同你重新开始吧?”
“是我所愿。”裴玖说,“但如今我也明白了,失去记忆的你也不是那么好哄。”
56
旧情
“哄?”慕云桓定定地看着裴玖,“阿玖,你可想过,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啊?难道情爱这种东西,是稍微哄哄就可以哄出来的吗?”
听到这不算好听的话,裴玖竟也没有发怒,反而耐心地问:“那你对裴拓的爱,又是如何而来的呢?云桓,我不曾学过如何爱人,你将你们的故事讲给我听,教教我,好不好?”
慕云桓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匆忙垂下了目光。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这副刻意回避的模样,怕是怕受惩戒。
感受着掌心中微微瑟缩的身体,裴玖不由得想到,若这话是裴拓说,慕云桓还会这么逃避吗?
他看了太多年慕云桓对裴拓埋藏的爱,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二人有着怎样的过往,以至于走到了四年前的那一步。
“说说吧,我不会生气。”裴玖开口道。
慕云桓抿着唇,抬眸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怀疑。
他不信裴玖不会生气,况且,对裴玖说那些事只会让他的处境更糟,而不会让他获得什么好处。
见慕云桓还是不愿意说,裴玖也意识到筹码不够,于是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囊。
在慕云桓茫然的目光下,他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香囊中的东西倒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是两块成色很漂亮的红宝石,小拇指指甲盖般大小,在霞光的映照下闪着妖冶的光。
“这是”
“好看吗?”裴玖微笑着问道,“我从一位西域商人那儿买的,说好了要给你打对乳钉,自然要用上好的宝石。”
慕云桓手掌一颤,若不是裴玖握着他的腕,这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恐怕就要被摔到地上了。
裴玖的目光挪到了他胸前被吮得眼红的双乳上,嘴角勾起,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耳垂。
“还是打对耳环?”
“耳环,不要乳钉。”慕云桓深呼吸了几下,强压下声线中的颤抖,“我说便是了。”
关于喜欢上裴拓这件事,慕云桓也不知从何说起。
早年间,裴拓便是天之骄子,他偶然撞见了几次比武场上裴拓的英姿,便心生仰慕,求着父皇让裴拓做自己的老师。
那时的裴拓也才刚及冠,带着十五岁的慕云桓习武,也算尽心尽力。
一开始,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只不过因着慕云桓长得好看,又常常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裴拓,令裴拓有些害羞,只不过因着平日习武只是常有身体的触碰,肌肤相贴时总会勾起少年郎们炙热的情欲
总之,等慕云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发现他有些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了。
那时的他不知道裴拓的态度,裴拓平日里又一向正直,照顾他、对他好也只当作分内之事。但他那时少年无忌,喜欢什么便想着尽力去求,于是便想方设法地去更靠近裴拓一些,甚至大着胆子借着醉酒的机会去亲吻他的老师。
没想到,裴拓推开了他。
那时的裴拓顾及师生伦常,所以不愿意表露出半点不轨的意思,但慕云桓却从那次的拒绝之中感受到了裴拓压抑的爱意。
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抛弃了一切小把戏。
在本该去上课的一日,慕云桓托人带信给裴拓,说自己在郊外的亭子等着他,有话要对他说。
或许是猜到他要说的事情,裴拓没有立即赴约,但一直到傍晚,慕云桓都未曾出现过,裴拓于是开始慌了。
挣扎之后,裴拓终究还是赴约了,在夕阳将坠之时,他快马加鞭赶往郊外,隔着波光粼粼的池塘,他看到了慕云桓染着霞光的身影。
马蹄声渐近,慕云桓惊喜地转过身,刚好与来人对上了目光。
“老师,你还是来了。”
等了一天,慕云桓的面上不见丝毫疲惫,依旧是满怀激动地将裴拓的身影装在了瞳中。
他莞尔道:“老师既然来了,便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吗?”
裴拓不由得攥紧了缰绳,叹道:“殿下还小,有许多事情还不懂,所以”
“老师,我听不到。”慕云桓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能过来吗?靠近点同我说。”
裴拓的声音不小,但他还是礼貌地下了马,绕过池塘走到了慕云桓身边。
他再度开口道:“殿下,昨夜的事情唔”
一个青涩的吻淹没了他未尽的话语,他怔愣地看着仰头献吻的美人,窥见了对方眼中狡黠的喜悦,一时间忘了推拒。
就在这出神的间隙,慕云桓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着,吻也逐渐深入,但仍然不得其道,胡乱蹭着。
裴拓反应过来后,连忙推开了慕云桓,单膝跪下:“殿下!臣”
“裴拓。”慕云桓不再笑了,认真地俯视着他,“我不小了,我很清楚,心悦于你,不是儿戏。我对你心动,愿与你长相厮守,裴拓,你愿不愿意。”
“臣”
“想好了再说。”慕云桓紧张地握紧了拳,色厉内荏地提醒道,“你要是拒绝我,我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往你这儿凑若你拒绝我我会找父皇换老师的”
裴拓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见他不答,慕云桓有些心慌,于是又想去牵裴拓的手,可刚一靠近,他的腕就被猛地握住,然后整个人跌到了裴拓的怀中。
“殿下,是认真的吗?”裴拓隐忍的声音在他耳畔想起。
他立刻回答道:“当然!我最喜欢老师了!”
“不会变心吗?”
“不会!”
“好”
裴拓释然一笑,眼神骤然一变,变得坚定。
“既然如此,臣也不会让殿下反悔了。”
他按住了慕云桓的后脑,如恶狼吞食般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慕云桓先是一喜,但很快就被这狂热的吻夺去了呼吸。
裴拓将他压在了地上,按着他的腕,将压抑多时的欲望一并宣泄了出来,吻咬着他的唇,与他唇齿相撞。
57
缠音
很久很久之后,慕云桓才知道,裴拓其实早已喜欢上了他,比他动心得还要早。
自那日在亭中道明心意后,他们二人便日渐亲密,好几次氛围都氤氲得恰到好处了,只是裴拓顾虑到他年纪尚小,所以一直克制着没有做更亲密的事情。
一切都如美梦般细水长流地走着。三年过去,慕云桓也快到了可以出宫封王的年纪,他兴致勃勃地和裴拓谈及之后的打算,说要带裴拓去他的封地成亲。
对这玩笑般的话,裴拓却认真回应了。
他握着慕云桓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桓儿,等你去往封地之后,我便请命去前去,到那时,我会予你一场婚礼。”
慕云桓道:“老师,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裴家子,你若要同我一起,抛下的可是大好前程啊。”
“那你是要我留在京城?”
“不行!”慕云桓立刻否定了。
慕云桓只是说说罢了,他喜欢裴拓,裴拓也喜欢着他,他们早就看清了对方的心意,又怎么会去设想其他的可能。
看他急得红了脸的样子,裴拓不由得笑出了声,然后吻了下他的唇瓣。
“再好的前程,都比不过我的桓儿。”
对那段暴风雨前夕的甜蜜过往,慕云桓只简要地对裴玖说了些,不敢提到什么暧昧的事。
偏偏就是他寥寥几句话,令裴玖嫉妒得红了眼。
在知晓慕云桓帝王的身份后,他曾派人去调查过慕云桓与裴拓的过往,但毕竟是多年前少有人知的隐秘事,他能得到的消息实在少。
可今日慕云桓对他说的一些事,令他不由得想象起了裴拓与慕云桓曾经的幸福时光,他不敢去想那时二人有多相爱,更不敢去想慕云桓昏迷前步步为营地计划那些事时是怀着怎样的信念。
慕云桓深爱着裴拓,而裴拓也从未想过放下,若没有其他恶人阻拦,他们恐怕早已双宿双飞了吧。
而他,就是其中最大的恶人。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看着裴玖几经变化的脸色,慕云桓往后挪了两寸,缓声劝道:“是你让我说的。”
裴玖抚摸着慕云桓脖颈上的项圈,忽而勾住,猛地一拽,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中:“可我没想到,你与裴拓一开始居然有着这么纯粹的爱,云桓,我嫉妒了。”
“嫉妒?”慕云桓仰头与其对视着,“你嫉妒什么?”
“嫉妒你喜欢他。”
“为何要嫉妒?难道,因为你也想要我的喜欢吗?”
裴玖眼眸一暗,扣住了慕云桓的下颌:“云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你的什么心意?阿玖啊,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想要借着君后之位哺育武林盟的恶人,到了现在,你难道要同我说你入宫是因为心悦于我?”
裴玖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慕云桓冷漠的眼神,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只是利用你?慕云桓,你以为我稀罕君后这个位置吗?我只是想”
当你的夫君。
“别又当又立了!”慕云桓打断了他的话,气一上来,他也不顾自己的处境了,“你用君后之位谋了多少权?你敢说你没把手伸到前朝?你敢说没有为武林盟行半分便利?还是你想说,你入宫只是为了操我?”
裴玖哑然,他很想说他入宫的初衷就是为了慕云桓,他想做慕云桓的正妻,想名正言顺地拥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很想说,他入宫是因为喜欢慕云桓。
可将心比心一下,在慕云桓看来,那样强硬的逼迫或许根本称不上喜欢吧。
只是,他别无选择,慕云桓的心早早地就被裴拓占了,他哪有什么正当的手段去让慕云桓爱上他呢?
“我心悦于你,一向如此。”
沉默半晌后,裴玖依旧是将自己的心意道出了,然而慕云桓只是闭上了眼,不作回应。
裴玖亲吻着他的额头,道:“事到如今,我依旧嫉妒着裴拓在你心中的位置,但也无妨,你我的时间还多着,我会陪你慢慢熬,直到你愿意将心交于我的那天。”
慕云桓缓缓睁开眼,眼含嘲意:“你说的‘熬’,就是把我往死里折腾吗?”
裴玖抚摸着他的长睫,微微一笑:“云桓,我真的喜欢你这样倔强的眼神,但有时候又觉得碍事。若你能软化几分,我也不会对你下重手,我也曾对你心软过,可换来的却是令我鲜血淋漓的一刀。所以,别怪我残忍。”
慕云桓冷声道:“那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作救世主的模样。”
裴玖悠悠然握住了慕云桓的腰,意味深长道:“这下,你倒是不像刚才那般怕我了,是因为我承诺了今日不弄你,还是因为提及了裴拓,让你莫名多了些底气?”
慕云桓只觉得一阵恐惧涌上心头。是啊,他一时气急,竟忘了裴玖是个怎样手段残忍的人。
但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裴玖忽然说:“云桓,今晚主动些,我便不计较你方才说的话。”
慕云桓道:“你说过,今晚不弄我的。”
“所以,要你主动。”
“”
慕云桓知道,裴玖是在给他递台阶下,可他不愿。
或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或许是一时气性上来了不愿妥协,这次,他竟真的没有顺着台阶下,而是一直沉默着,拒绝了裴玖的要求。
出乎意料的,裴玖没有苛责与他,与他共用了晚膳后,便搂着他睡去,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然而,到了第二日,慕云桓便知道裴玖其实并没有消气。
卧房中来了一位新客人,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下人向他介绍道:“夫人,这位是缠音坊的陈先生。”
缠音坊慕云桓听过这个名字,是从那些调教他的人口中得知的。
他们说,缠音坊是武林盟手下的一个声色之地,里头都是些精心调教过的倌人,听说和外头的滋味很不一样。
缠音坊的掌事人叫陈先生,那时调教他的法子,就是陈先生出的主意。
58
把戏
都说陈先生手段了得,慕云桓没见过他,但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却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位陈先生有多狠厉。
看着那个稍显纤瘦的背影,他的手已不自觉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