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和裴玖提到过逐渐恢复的记忆。思索片刻后,他斟酌着解释道:“直觉罢了,祭典那日他的演技太过浮夸,看起来像是谋划了许久的模样。”
裴玖倒是想不起来祭典那日慕永思的表现如何了,但看着慕云桓此刻平静的脸色,还是信了这个说法。
他握住了慕云桓的手,关切地提醒道:“云桓,若你的记忆有恢复的征兆,或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同我说,这样我们才好找大夫看,知道吗?”
慕云桓回以淡笑:“可这些日子看的郎中,不都说这事不可强求吗?阿玖,你也劝我不必勉强,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不是不在乎。”裴玖深深一叹,然后抱住了慕云桓,“我只是不想你吃太多苦,无论记忆恢复得如何,我都只想你好好的。”
“嗯,我知道了,多谢你。”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裴玖顺势吻了一下慕云桓的耳垂,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渴求,“若真要谢,不若今晚我们”
话未尽,意已达,感受着抵着自己身下的那物,慕云桓便知道裴玖是什么心思了。
这些日子拒绝了太多次,慕云桓也意识到裴玖的欲望愈加膨胀了,若真要次次拒绝,恐怕到了半月一次的情蛊发作之时,就要像前几日那样,被弄得死去活来几天下不了床了。
但对裴玖,他实在生不出对裴拓那般的亲近的欲望。
刚巧这时,门外传来的管家的声音:“老爷,城南糕坊那边来了人。”
裴玖正要拒见,却听慕云桓在他耳边道:“回来之前,我去城南糕坊了许久的队,却没买到糕点。好在老板的兄长似是与你有生意往来,说可以在做几份送来,想来是到了。”
裴玖立刻红了耳根:“原来云桓是为了给我买糕点才晚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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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合
慕云桓只莞尔道:“不然呢?”
这份细致的礼物令裴玖高兴不已。将慕云桓带来遥州的这段日子,他能看出慕云桓其实并不想长久地呆在这儿,待他也有些冷淡,他只劝自己时日还长,不急于一时,但心里还是介意的。
可现在看来,慕云桓似乎有意软化态度,愿意给他多一些些偏爱了。
当天晚上,裴玖依旧是与慕云桓同塌而眠,熄灯之后,他轻轻地吻了下慕云桓的唇,慕云桓长睫轻眨,也回吻了下他。
少顷后,他坚挺的性器抵着了慕云桓的腿根。
慕云桓叹了口气:“你若答应我下次蛊虫发作之时别闹得太过分,我便允你。”
裴玖一愣,半晌后,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一把将美人压在了身下,一气呵成地剥掉了他的里衣,炽热的吻落在了身下人的脖颈上,迫使对方不得不仰起了头。
“原来你是怨我上次太过分了云桓,我道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一边说着,裴玖一边还急匆匆地找脂膏润滑,然后急不可耐地将饥渴已久的性器插入了慕云桓的后穴之中。
黑暗之中,他忘情地享用着他的夫君身体,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慕云桓却比他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裴玖在床事上的风格不似其本人那般稳妥,有些急躁,充满了对慕云桓其人的渴望。
慕云桓能感受到身下愈演愈烈的胀痛,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偶尔从敏感处传来的快感却会令他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每当这时,裴玖就会更加用力。
但在没有被蛊虫控制的情况下,他尚且能清醒地面对这场床事,无论是疼痛还是快感都能咬着唇忍下。也就是在这时,他才能真正地审视着自己对裴玖出于本能的感觉,他发现,他对裴玖居然生不出一点儿心动。
床事仅仅是床事,不会因行房之人是自己的妻子、不会因这人是裴玖而生出额外的快活,甚至感觉和裴玖一起行房违背了他的本心。就连他的性器,也是因为多次地顶撞和抚慰而仅硬了一次。
他觉得好荒诞,明明他应该要喜欢和裴玖行房的,明明他应该对被裴拓强迫行房而感到抗拒的,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时,乌云渐散,月光流过窗棂洒在了裴玖的发上、额上。借着这一刻的月光,他瞥见了裴玖硬朗的眉骨,他有一瞬间的怔然,因为,刚刚那一眼,他好像看到了裴拓的影子。
他的指尖抚上了裴玖的眉眼,他发现,裴玖的眉眼和裴拓有几分相似。
忽然,裴玖抬起头,同他对上了目光,只这一瞬,便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眷恋。
“啊”
慕云桓被裴玖猛地拽住了手腕,疼得叫出了声,刚好身下被狠狠一顶,令他沁出了泪。
“云桓,你刚刚在想谁?”裴玖的声音低哑,情色的余韵未散,但依旧能听出他压抑的怒气,“想裴拓吗?”
言罢,又是惩治般的一次顶撞,让慕云桓疼得捂住了肚子。
他流着汗,喘息地瞥向裴玖,低声道:“你说什么关裴拓什么事?”
裴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的狼狈,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眉骨,自嘲般笑了一下:“是我想多了。”
言罢,他吻了吻慕云桓的手心,接着又开始一轮,比方才用力了许多,但慕云桓却无暇顾及他的情绪,而是将全部的力气用于忍受脑袋的疼痛。
方才这一幕好像格外熟悉
他好像曾经在被一个男人侵犯
他好像在摸那男人的脸
他好像哭着唤那人裴拓
可他记得裴拓说过
“这是我的第一次。”
恍然间,他看到记忆中那个可怕的男人抬起了头。
那个人不是裴拓。
那个人是裴玖
夜凉如水,那夜的慕云桓,却在玉安宫的庭院中驻足良久,直到手脚冰凉之时,才搓了搓手,缓步迈入了寝殿中。
殿中,裴玖行了一礼,而后便主动上前递了暖炉,体贴地帮帝王暖手。
侍女退下后,慕云桓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君后不是答应过朕不会向任何人暴露那件事吗?”
裴玖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倾身靠在慕云桓耳边道:“陛下问得这么没底气,难道不是因为陛下先违反了约定,私下去见了裴拓吗?臣只是稍稍警告下陛下罢了,否则也不会让那人被陛下发现。”
“朕只是有公事要去找裴拓。”
“公事?那可真是巧了,刚好在裴拓生辰这日。”裴玖轻抚着慕云桓的脖颈,目光锐利地仿佛随时捕捉可口的猎物,“陛下,臣不贪心的,臣只是想要约定好的那份。”
慕云桓猛地推开了他,漂亮的眸子不安地颤动着:“我已经封你为君后了,你还想怎么样?!”
裴玖面上的笑意骤然褪去,他语气冰冷地强调道:“两件事,一,我要的君后之位不仅仅是一个封号罢了,我还要侍寝的权力,也就是说,云桓,我要享用你,懂吗?二,这次的事是你违约在先,所以我要赔偿,若你还要与我争辩下去,我不介意直接毁了我们的契约。”
漫长的僵持之中,是慕云桓率先让步,他疲惫地垂下了眼睫,问:“你要如何。”
“封后那夜陛下逃了,今夜,陛下总得补回来。”他说,“不过陛下得做好准备,我或许会比陛下所想的粗暴许多,但我可不想听到陛下说不。”
慕云桓恐惧地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软弱,便咬牙咽下了泣音,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无声地落着泪。
直到被裴玖粗暴地压在桌上时,他才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那时的慕云桓还太年轻,面对恶狼般的凶徒,他像个可怜的猫儿般蜷缩着乞求着怜悯。
他说:“裴玖我怕”
裴玖将他的脖颈咬出了血:“裴拓操了你多少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泪水不住地落,打湿了他美得令人心颤的面庞,“我从来没有和他做过这是第一次”
下章复习下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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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
第一次
听到这三个字,裴玖的思绪停滞了一会儿,他反应了好久,才理解了慕云桓的意思。
纤长的指尖抚去了慕云桓面上的泪,裴玖捻了捻指腹上的水痕,轻笑一声,怀疑地问:“你是说,你和裴拓从来没行过房?”
慕云桓颤抖着应道:“是”
“哈”裴玖笑出了泪,“裴拓是废物吗?”
慕云桓想反驳,但裴玖也不想继续听到关于裴拓的任何话了,比起追究慕云桓和裴拓的往事,好好享用美人的初夜,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抚摸着慕云桓细痩的腰,感受到了皮肤的颤抖,于是堪称体贴地安抚道:“别怕,既然是第一次,我便不生气了,云桓,我会好好爱你的。”
可慕云桓依旧是怕极了,许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便紧咬着唇,以此压下因恐惧而生出的泣音。
看着慕云桓红通通的眼眶,裴玖觉得心疼,原本惩戒的念头也淡去了,他终是心软了。
一颗药丸被喂到了慕云桓的嘴边,他愣愣地望向裴玖,只听裴玖道:“吃了它,你会好受些,否则强行进入,恐怕会撕裂。”
慕云桓踌躇片刻,终是闭上眼,服下了那颗药丸。
很快,药效发作,赤裸的白皙身躯逐渐被热意晕出一块块粉,慕云桓的目光变得涣散,双唇微张,吐息着灼热的呼吸。
当被裴玖抱在怀中时,慕云桓无意识地蹭了蹭,甚至迷迷糊糊地要吻上他的唇。
他一摸慕云桓身后,发现那密闭的后穴已经分泌出了些许晶莹的清液,穴口因药效而翕张着,再以润滑的脂膏辅之,他很快就将那未承受过的地方扩张出了三指大小的孔洞。
“难受”
带着泣音的抱怨融在了勾引般的吻中,换来的终究只是更粗暴的对待。
裴玖强忍着将慕云桓干烂的冲动,将他抱到了床榻上,然后抬起了他的腿,又加了一根手指。
“别急啊陛下。”
他目不转睛盯着美人被情欲浸透了的面容,悄然解开了腰带,然后将早已硬了的阳具插入了那软热的后穴之中。
“呜”
仅仅是进入了前端,慕云桓便猛地挣扎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要弹了起来,可却被裴玖掐着脖子压住了身体。
他笑了声:“第一次,急不得。”
然后,他缓慢地将阳具一点一点地侵入到了那后穴之中,感受着被所爱之人的密处包裹的温热感,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直接操进去。
“不要出去”
“呜慢点”
“求你了求你”
听着慕云桓哭泣的乞求,裴玖终是耐下了心,没有一下把他操开,而是缓慢进入,找到了那凸起的一点后,才开始加大了力道,肆无忌惮地放纵起了他的欲望。
一开始,慕云桓还哭得厉害,但渐渐的,药效与裴玖粗暴的顶弄相辅相成,让他逐渐陷于情潮挣脱不得。
那药丸甚至给他创造了一个迷幻的梦,让他恍惚着以为这样水乳交融的时刻是和他真正爱着的人一起的。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裴拓的脸,他抬手去摸,发现真的摸到了,不是幻梦。
积压多年的委屈令他一下崩溃了,他哭了,哭着唤裴拓的名字,可不止为何,“裴拓”没有回应他。
慕云桓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恍惚了许久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遥州久宅内。
他深呼吸着,许久后,才平复下心情,整理好那破碎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那个充满情欲的记忆中的男人,不是裴拓,而是裴玖。
裴玖和裴拓有些血缘关系,二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在那个被侵犯的夜里,药物的作用令他因此认错了人,所以才当着裴玖的面唤了裴拓的名字。
他与裴拓,从相识到断绝关系,都未曾行过云雨之事。关于那段往事,他记起的不多,大抵是因为裴拓珍视他,想等他长大。
而他和裴玖的一切,从来都无关乎爱。
“云桓,饿了吗?”
在慕云桓沉思之时,裴玖端着热腾腾地粥走了进来,他将早膳一一布好,面色温柔。
“我想着进来便叫你起来用早膳,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说着,裴玖便走到了床边,体贴地帮他揉着腰。
“还好吗?我给你上过药了,若还不舒服的话,等午后再涂一次。”
慕云桓望着裴玖,面上不动神色,心绪却百转千回。
他不懂裴玖怎么能装得这么自然,从他醒来之时就装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还布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局让他对其心生愧疚。甚至将他劫出皇宫后,还能理所当然地端着一副正宫娘娘的姿态。
许许多多的怀疑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被他对裴玖的愧疚压了下去,现在想来,裴玖的手段真是毫不要脸啊。
但无论怎样,能清除暗部的追兵将他带到遥州,裴玖必然不是表面上那般无害,如今他无权无势,硬碰硬肯定不行。
于是,慕云桓适时露出了恼怒的神色,状似责难地道:“昨晚明明是你过分了,现在装模作样。”
裴玖连忙道歉:“是我的错。”
“还有,你昨晚为什么提到裴拓?阿玖,你原来是介意我被他囚在风华殿里做的那些事吗?”
这一番话直接让裴玖哑口无言了,原本他是因初夜那晚相似的场景而愤怒,可慕云桓这么一问,反倒让他懊悔起昨晚的多疑了。
他握着慕云桓的手,叹道:“我自然是介意的,但我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慕云桓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语气依恋,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却冷淡至极:“阿玖,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就早点同我说,我会离开的。”
“不。”裴玖紧紧抱住了慕云桓,语气偏执,“不许再说这种话了。云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你也一辈子别想离开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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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势
慕云桓犹豫了片刻,随后轻声应道:“嗯。”
但心里头,他却已是一片寂然。
午膳后,裴玖说是担心昨晚做得太过火伤到慕云桓了,于是叫来了大夫看看。
慕云桓原是说了自己无甚大碍,然而裴玖一再坚持,他便没有拒绝。
等到大夫来了,不仅看了他的伤口,还把了许久的脉后,他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裴玖虽然做得过火,但技巧足,从来没有太伤他,怎么这次才开始担心?
大夫又问了一些问题,有问他平日里睡得如何,头疼不疼,他一一答了,而后疑惑地看向裴玖,裴玖只说担心他昏迷三年又劳于奔波,怕他落下后遗症。
但他却悟了,大抵是昨晚那个不经意的动作,令裴玖有些后怕,想要查清楚他是否恢复记忆了。
慕云桓并不担心他恢复记忆的事会被查出,一来这失忆症不好查、也不好治,二来他到现在也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远远算不上痊愈。
况且看那大夫的神情,应当是没有查出什么。
看完病后,裴玖便说要送送大夫,慕云桓由他去了。
今日他身子不爽利,不打算出门,于是在久宅中逛了几圈。或许是心里对裴玖有了怀疑,他看这宅子也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且不说时刻跟在他身后的柴成,光是看宅子里的那些下人,他就发现他们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瞥向他,就像是在监视他一样。
宅子里的护院看起来体格也不一般,应该是有武功在身,这么多高手,不像是这偏远地方能找到的。
若是裴玖不想放人,他恐怕无法擅自离开。
想到这里,他暗自握紧了拳。
这个卑鄙小人他必不能被困在这儿和裴玖继续演夫妻和美的话本。
又过了几日,慕云桓想裴玖提出想要找点事做,他不想每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
裴玖看起来并不乐意,但依旧耐心地劝道:“现下局势还不明朗,你若贸然露面,恐怕会被官府的人发现。”
慕云桓道:“可阿玖不是说遥州很安全吗?朝堂不敢发通缉令,官府的人也未曾上街找人,阿玖,你还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裴玖颦起了眉:“你可知燕飞尘已经离开皇宫了?他向来行踪诡谲,又会些非常手段,你与他相处多时,他指不定在你身上留下了东西,万一找来了可怎么办?”
“我当然不知道。”慕云桓半垂着长睫,轻笑一声,“皇宫的消息我可打听不到半分,不像阿玖。”
“我”
“将我偷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知道阿玖有许多事瞒着我。”他叹了口气,握住了裴玖的手,“我不想追究,但至少,别将我困在深宅好吗?”
裴玖沉默了下来。
慕云桓说的没错,他确实想将其困于深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