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应淮已经红了眼,他是有恃无恐,不怕打死这个变态。被两名警察拉开时,他充血的肌肉紧绷着,双臂还有反抗动作。看着地上被搀扶起来,满脸是血,站都站不住的狼狈男人,陆应淮笑得诡异,浑身聚集的戾气迟迟得不到释缓。
被警察强行带走,陆应淮在楼下喊住倚在车旁焦灼等待的陆溪则:“她还在楼上,你看好她。”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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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要说话
不知睡了多久,徐烟悠悠转醒,后脑发沉。
眼前彻底清明,她猛地起身,脑中都是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察觉出了那杯果汁有问题。
坐在副驾驶座的陆溪则被后排位置发出的声音吓一跳,回头看,发现女孩已经半坐起身。
“你醒啦?没事了吧?”他以为徐烟是陆应淮的女朋友。
听到有人说话,徐烟迅速查看自己身处的环境,竟然是车厢。再看眼前陌生的稚嫩面孔,她惊恐地往后缩,眼神防备:“你是谁?这是哪?”
见她害怕,陆溪则抬手做无辜状,连忙解释:“我是你男朋友的弟弟,陆溪则。你别怕,我们在警局门口,我不是坏人。”
警局?
徐烟下意识转头看。
果然,现在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马路对面的建筑正是派出所,院内停着几辆庄严的警车,楼内灯火通明,好多警察正在加班。
徐烟有些懵:“我们在这干嘛?”
虽然她全程都是昏迷状态,但陆溪则帮亲不帮理,替再次和家里闹翻的陆应淮感到不值,语气变冲:“谁知道你们在楼上发生什么了,我就知道我二哥被警察带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现在还在里面关着。我大伯父和大伯母刚进去,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理论上,有陆家父母出面,找警局上级运作,陆应淮肯定没事。陆溪则现在就怕,怕陆应淮再惹到陆清嵘,被撂在里面。
沉默下来,徐烟回想自己晕倒前后。
“他是什么时间上楼的?”
“七点四十?”陆溪则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继续道,“他说你七点半下课,但迟迟不见你,就上楼去找了。”
听到这个时间,徐烟心头一凉。
如果有十分钟,加上坐电梯上楼的时间,那她肯定被那变态占了便宜。手攥着领口衣料,徐烟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迫害侵犯的猜想。
如果她安然无事,陆应淮不会浑身是血的下楼。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无法忍受的画面。
完了。
她彻底完了。
抬头狠狠敲打发昏的后脑,徐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推开车门踉跄下车。见她已经恢复行动能力,陆溪则没管她去哪。一看就是个没良心的,还没等到陆应淮出来,她先跑了。
……
打车回家,徐烟像是被抽离了魂魄的傀儡,走在小区里,情绪越来越紧绷,越来越偏激。
路过超市,她停下脚步,稍有犹豫,进去买了几瓶酒。
付款时把手机开机,徐烟还没上楼,铃声炸响,催命符一般等她回应。
看着屏幕上最亲密的称呼,心情已经跌到谷底的徐烟接听。还没说话,对方就开始催债:“烟烟,已经好几天了,你想明白了吗?要是再不卖房还钱,他们就要剁爸爸一只手……”
闻言,今天受了很多委屈的徐烟鼻尖一酸,眼眶霎时温热,烫得她流下眼泪。
“烟烟?”没听到声音,徐鸿峰继续催促:“要不你把房子卖了,给爸爸十万,剩下的你租房子,就不用去姑妈家……”
“行了!”徐烟把所有的愤恨、委屈、不甘都化做一句低吼,“我知道了,别催了,再催你们就回来给我收尸吧!”
挂断电话,徐烟又把手机关机,哭声再也止不住。
一路哭着,她娇小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彻底消失。
……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徐烟脱掉内裤时,发现对方并没有对她做到最后一步。但程度在这之下的,她无一能够保证。
从结果来看,她还是被变态染脏了。
洗了澡,徐烟穿着白色浴袍,无力地跌坐在客厅,背靠着沙发。她从来没有喝过酒,但她今天就想大醉一场,最好能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当成梦。
一杯杯酒灌下喉咙,徐烟温热的眼眶再次绷不住,趴在茶几上哭了起来。
她想逃离陆应淮,爸爸拿十万块钱断她后路。
她想自己赚钱还债,又遇到道貌岸然的禽兽。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如意地活下去。
三瓶啤酒全部下肚,徐烟面颊滚烫,侧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角溢出的泪珠源源不断。她始终在哭,抽抽搭搭地发泄着糟糕的情绪。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昏昏欲睡的徐烟掀起眼皮。费力爬起来,她跌跌撞撞地靠着门框,没看猫眼,直接拧开门锁。
“找谁啊?”
徐烟面色酡红,双眼迷蒙。为了看清来人,她笨拙地眯着眼,想让发散的视线聚焦。
刚进门,陆应淮就闻到徐烟身上的酒气,发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他没说话,徐烟终于看清他的样貌,靠酒精建设起来的安全区瞬间崩塌,鼻酸得厉害,又哭出声来。
陆应淮站在她面前,她就想起今天在外面糟心的一切。
见到自己就哭,陆应淮心里生出一种别扭的滋味,压过他刚刚被老头子教训的隐怒,让他抬手擦拭她脸上涟涟的泪水。
“哭什么?”
瞬间避开他的触碰,徐烟双手揉搓着不停往外溢出泪水的眼睛,声线模糊哽咽:“我完了,我不干净了,他给我下药,我……”
她渐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腿发软,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膝痛哭。
明白她崩溃的原因,陆应淮蹲下身,把她抱起,放在沙发上。两人相邻而坐,他抽出几张纸巾,再次给她擦眼泪。
“没碰你。”陆应淮直奔问题关键,打消她所有对自己的贬低和轻贱,语气笃定:“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就上楼找你了。我打他,不一定要你失去什么。”
就算那人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侵害行为,只要让他知道他对徐烟有龌龊心思,他会让他长一辈子的记性。
闻声,徐烟抽泣声顿住,迷蒙眼神看过来,不敢置信:“什么都没做吗?”
她眼睛里的光色明亮,像是人在求生之时才有的强烈渴望。他想,她此时是需要肯定的。
陆应淮毫不吝啬地嗯了一声,“没碰。”
终于,糟乱得满目疮痍的内心照入温暖的阳光,徐烟捂住脸,像是反省,像是解释。
“我已经上了一周的课,他都不在家。今天他老婆不在,天很热,他给我送来一杯饮料……我缺钱,所以我到他们家里给孩子上课,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她语句没有逻辑,态度与往常的冷淡截然不同,不停地与他复盘今日发生的事。
知道她缺钱,缺钱给林子序填窟窿。就算人家不需要她的钱,她也乐此不疲地往上凑,主动奉献。
不喜欢再发生今天这种事,陆应淮心中自嘲。
就算她拿他的钱给林子序又如何,他不缺钱,只要她身体完全属于他,在他没失去兴致前,不要再遇到其他男人的垂涎和暗算,十万从来都是不值一提。
陆应淮做出人生中第一次退步:“你不用出去兼职了,那十万我……”
“不要说话。”
细嫩绵软的大拇指腹按在他冰凉的唇上,徐烟用行动阻断他接下来的话。
吸了吸鼻子,她轻轻说:“不要说话……”
又重复了一遍,徐烟像是在自我确定,给自己心理安慰。
在陆应淮沉静的目光中,她双手捧住他俊美凌厉的面庞,微歪着头缓缓凑近。
下一秒,徐烟绵软的唇落在陆应淮人中位置,慢慢往下亲吻。
她吻得轻柔,如蜻蜓点水,干燥温热,不沾染一丝情欲。
这一刻,陆应淮觉得自己手上凝痂的伤口再次疼起来,所有感官体验都变敏感。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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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
25
睚眦必报
徐烟的吻并没有热烈起来,只是贴在陆应淮唇上。
就在陆应淮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时,被酒精催眠的女孩直接倒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被她亲上来的一瞬,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但他没拒绝,已经说明很大的问题。把徐烟抱到床上,陆应淮转身到阳台吹风。
指间夹着一根烟,他双手担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漆黑的小区。这里环境老旧,路灯光线微弱,甚至大多地方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他以前住的都是彻夜灯火通明的别墅,最近在这个小区待久了,他竟渐渐习惯。
不知不觉,一根烟燃了大半,猩红光亮烧得热烈,烫到陆应淮的手指,拉回他的思绪。徒手捻灭烟头,他搓了搓手指,牵扯到他手上的伤口。
手背被坚硬表身划破,流出的血已经凝成深色,结成薄薄一层痂。
他突然想到在警局,警察说那变态伤得很重,伤口大多在脸上和颅内,扬言要告他故意伤害。
陆清嵘和郑芷兰赶来时,陆应淮前胸的白衬衫上都是血迹,把他们二老吓了一跳。得知他是动手的一方,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陆家虽然从商,但祖上当官,这些年打交道的政商名流数不胜数,交往密切。得知陆应淮被警察带走,陆清嵘再嫌弃他不争气,也不会让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成了牢狱犯。
他一通电话,就保住了陆应淮的前途。
只是郑芷兰溺爱孩子,听说陆应淮出事,拉着陆清嵘就赶到办理儿子纠纷的派出所,亲自来接。
“你为什么打人?”接出陆应淮,陆清嵘一直在问。
但陆应淮就像是哑巴了,始终缄默不语。他的不配合,让为他上下运作的陆清嵘心寒。加上他再次把自己作到警局,他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愈发失望。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再在外面惹事,没人管你。”
失望至极的陆清嵘甩袖离开。
……
一大早,徐烟头痛欲裂地在床上醒来。这种昏沉难受的感觉,断送了她以后买醉的可能性,她再也不会不加节制地喝酒。
房子里静悄悄的,她还记得昨晚发生的大概。
目光怔然地在床上坐了会儿,徐烟下床走进浴室。站在洗漱台前,她看着镜子中面容憔悴的自己。看着看着,她嘴角嘲弄勾起,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徐烟清醒的知道,自己变了,变得为达目的运用手段。
洗漱干净,她回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机。刚刚按亮屏幕,她就看到界面上的银行系统信息,显示入账十万块。
是陆应淮转给她的。
但他走了,现在不在她家。
昨晚他来的时候,她还有意识,说什么做什么都清清楚楚。直到后来她躺在床上,困意和醉意席卷而来,才真真睡了过去。
徐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容不得她多想,她赶紧联系爸妈,把刚到手的钱都转了过去。
迫在眉睫的金钱危机解除,徐烟没有再请假,换上校服就回了学校。班主任只知道她住院做手术,不知道她的具体病情,关心道,“怎么回事啊?你爸爸只说你手术,现在都好了吗?”
徐烟点点头,撒起谎来略有紧张:“阑尾炎,手术后恢复得不太好,才多请了几天假。现在已经好了,谢谢老师关心。”
和老师解释完毕,徐烟的校园生活恢复正常。
不知是巧合,还是对方刻意为之,她一整天都没在学校看到陆应淮的身影。就连他的好朋友季浅,今天也是形单影只。
她把他亲不高兴了。
这是徐烟下意识的想法。但转念一想,他不高兴也挺好的。这样,他以后就不会拿这事调侃,或者要挟她什么。
……
陆应淮是夜里回家的,被陆清嵘一通电话叫回去,到家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白天打的那个男人的岳父和陆清嵘的朋友是亲戚,现在通过关系,要陆清嵘给个说法。
陆清嵘当然不怕,他只是不想伤了朋友间的和气。
殊不知,陆应淮一点不在乎,脸上含着笑,问道,“那您认为,我该怎么办?”
“去道歉,脸面上总要过得去。”
陆清嵘也不为难他,只要他给对方一个态度。
“好。”陆应淮答应,痛快得令人震惊。
次日中午,陆清嵘带着自己那刚上高中就惹事不断的儿子登门拜访,但态度并不和善。
进门,他那所谓的朋友也在,主动迎上来:“清嵘啊,本来不该我管这件事。但他是我表亲小舅子,我这实在是推脱不开。”
陆清嵘没说什么,跟着他往里走。
陆应淮走在最后面,明显放慢脚步,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那人确实伤得很重,脑袋被纱布包着,胸前吊着一只胳膊,有条腿也打上了石膏。
昨天在警局,陆清嵘没有看到这人,不知道他的伤势。此时见了,他更加好奇儿子出手伤人的原因,把人打得这么重。
他刚刚回神,转头就发现陆应淮嘴里咬着根烟进来,态度嚣张又桀骜。
想出声阻止,陆应淮站到他面前,主动问候躺在床上眼神憎恨的人:“中午好,我是来道歉的,为我昨天的莽撞。”
见他低头,陆清嵘没再说话,被打的男人冷嗤一声,以为自己压过他一头,开始贪得无厌:“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要是这样,我们法庭见就行。”
闻言,陆应淮低声笑出来,吸了口烟,懒懒开口:“误会了。我说的莽撞,是指昨天想打死你,却没有做到。”
男人一脸惊愕,。
“还记得吗,我问你能不能活。这才是我莽撞夸下的海口。”陆应淮手里挟着烧了半根的烟,长腿微屈抵在他轮椅边缘,嘲弄的视线直直落他身上,其中的讥讽不言而喻:“我放你一马,你倒还敢找上门来?”
“陆应淮!”陆清嵘喊住他。
但陆应淮不是听话的人,玩世不恭,乖张傲慢,偏偏无人敢惹才是他。
下一秒,他手臂抬了抬,猩红烟头恰好碾灭在那装腔作势的男人的手背上,捻了几捻。
“啊……”
男人吃痛缩手,声音凄厉。
陆应淮掀起眼皮低头看,动作轻慢,唇边弧角微弯,却没半点温度,冷笑道,“你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想要我告你迷奸?还是非法囚禁?”
听到这,无论是责怪儿子不该这么不给对方面子的陆清嵘,还是被逼过来劝和的好友,都面面相觑,方知其中的真相。
“你胡说,是你女朋友勾引我丈夫的!”
男人的妻子在这时站出来,倒打一耙,把勾引人的罪名扣在徐烟头上。
闻言,陆应淮薄唇微张,玩味轻笑:“你看过你老公的手机吗?”
女人一愣,呆在原地。
没有怜悯陌生人的天性,陆应淮看向轮椅上一脸怯懦的男人,杀人诛心:“下次别在办公室拍小视频,看得我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