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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清醒还能不清醒到哪去,就算陆灼年醉酒撒泼,陈则眠也有把握控制住他,况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酒品那么次的人。

    通话的同时,陈则眠手也没闲着。

    他借着车窗倒影理了理衣服,系好领带。

    陆灼年身材比陈则眠大了两号,肩膀更是宽出一寸,他穿着剪裁得体、正好合身的外套,在陈则眠身上格外宽松,十分违和。

    好在陈则眠腿长显个,把衬衣往裤子里一塞,露出一把腰线奇高的窄腰,愣是将不合身的外套穿出一种特别高级的时尚感,近似于oversize的慵懒风,但更潇洒也更俊逸,远远看去胸口以下全是腿,端得一派疏宕不拘,意气风发。

    最后,陈则眠往手里倒了点水,把刘海往后一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不过是换了个外套和发型,陈则眠就摇身一变,从穿着面包服的开车小弟,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傥的富家小公子。

    好看是好看,就是好冷。

    寒风一吹,北风瑟瑟,真佩服那些穿裙子的人。

    陈则眠挂断电话,拿出电子邀请函,顶着叶家小少爷叶玺的身份成功混进酒会。

    侍者不敢怠慢叶家小公子,派了两个人在前引路,带着陈则眠走进这座城堡似的酒庄。

    穿过高大的法式拱门,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暖风熏人,夹杂着酒香和各种香水的味扑面而来,冷热交替,刺激得鼻腔一阵发痒。

    陈则眠轻咳两声,抽出胸口的丝帕捏了捏鼻子,把喷嚏硬捏了回去。

    侍者眼明手快,立刻递过来一张温毛巾。

    陈则眠接过毛巾,学着少爷们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吩咐:“带我去洗手间。”

    侍者果然没有丝毫怀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路。

    陈则眠进了第一个洗手间,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出来皱着眉问:“你们这儿每层就这一个洗手间吗?”

    侍者连忙道:“每层有两个,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这个是最近的,有什么问题吗叶先生?”

    陈则眠说:“人太多了。”

    侍者斟酌着回复:“楼上有休息室,那里有单独的洗手间,您不嫌麻烦的话,我带您上去?”

    陈则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脸上划过明显的犹豫,做出一副既想用单独的洗手间,又懒得上楼折腾的骄矜模样。

    侍者说:“那边电梯厅可以直通三楼,用我带您过去吗?”

    陈则眠挥手示意侍者下去:“行了,你忙去吧。”

    陆灼年的洁癖虽然半真半假,眼高于顶的挑剔劲儿却是真真的,就算真喝醉了酒身体不舒服,也不可能跑到公共洗手间来吐,还是在楼上休息室的可能性大。

    陈则眠转身拐进电梯。

    电梯指示牌显示二楼是餐厅,三楼是休息室,四至七层是客房需要刷卡才能去,八楼是会议室,九楼是健身房和露天泳池。

    晚宴开始的时间尚短,三楼很安静,没有人使用的休息室都开着门,一眼就能望到底。

    陈则眠绕了一圈,发现一共只有五个房间有人使用,其中两间房门还是虚掩着,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淡淡的烟味从房间里飘出来。

    陈则眠没有听到陆灼年的声音,而且一般也不会有谁在陆灼年面前抽烟。

    剩下关着门的三间房也不难查,这里的建筑都是法式风格,每个房间都连着一个种有花草的阳光露台。

    陈则眠到隔壁房间的露台上,踩着栏杆探身一看,就能瞧到休息室里面的大概情况。

    前两个房间看得都很顺利,可惜都没有发现陆灼年的踪迹,第三个房间拉着窗帘看不见,陈则眠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

    他在从露台翻过去和敲门试试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记起叶宸‘降低影响’的嘱托,于是没有玩悬的,从空房间顺了一包纸抽,直接去敲了隔壁房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疑惑地端量陈则眠。

    陈则眠倚着墙假装打游戏,用下巴夹着纸,见门开了,头也没抬就往里走:“给给给,纸我拿来了。”

    男人拦住陈则眠:“你找谁?”

    听到陌生声音,陈则眠手指一顿,抬头看向男人,瞳孔微微放大,震惊而理直气壮地‘哎’了一声:“你谁啊?”

    男人有点好笑:“我还没问你是谁呢,走错了吧你。”

    陈则眠满脸迷茫,回头看了眼房间牌,又探头往屋里一望。

    屋里沙发坐着个穿唐装的老大爷,除此以外没别人了。

    搜索陆灼年失败*3。

    陈则眠在心里叹了口气,装作因走错房间社死的样子,丢下句‘对不起,我走错了’,然后就转身跑了。

    “……”

    男人看着陈则眠慌乱逃窜的背影,失笑道:“谁家孩子,毛毛躁躁的。”

    “现在小年轻都这样,”屋里的老人说:“我家小孙子也是,走路不看路,眼睛都离不开手机。”

    陈则眠心脏怦怦直跳,一口气跑进楼梯间,也没再听清屋里的人后面说了什么。

    虽然刚才自己那波演技天衣无缝、一气呵成、炉火纯青、滴水不漏、堪称绝世,但他还是要说

    下次还是别演了。

    直接翻吧。

    演戏比从三楼翻露台难太多。

    有演戏这功夫都够他翻完两个来回了。

    关键太他喵的紧张了,说话的时候,他都怕心脏从嗓子眼蹦出来,简直要命。

    陆灼年啊陆灼年,为了找你,我都该把自己逼成影帝了,大哥你到底在哪儿啊!

    求求你快出现吧,给点线索也行!

    苍天仿佛听见了陈则眠的祈祷,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楼上消防门响了一下。

    声控灯应声亮起。

    陈则眠心口突地一跳,抬头向上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VIP]

    黛斐堡酒庄非常注重客户隐私。

    去往四层的客房部不仅电梯要刷卡,

    连楼梯间也安装了磁吸门,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但这根本难不倒陈则眠。

    陈则眠返回三楼,

    找了间休息室,踩着露台边缘的铁艺栏杆,双手扒着外墙直接就往四楼观景台翻,好在自从穿越后他一直有刻意锻炼,虽然有点高,但还是咬牙凭借强悍的核心力量硬是攀了上去。

    中间由于腿部力量不足,

    脚滑两次差点摔下去之类暂且按下不表。

    总之,他沿着四楼露台一路飞檐走壁,凭记忆找到了楼梯间旁边的那间客房。

    房间里面黑着灯,

    从露台往里望去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还不到晚上十点,楼下又在酒会,

    以现代人的作息来讲,应该不会是有人在睡觉吧。

    可是如果没人睡觉的话,

    正常人也不会黑着灯在屋里待着。

    陈则眠内心非常纠结,房间没人就意味着找不到陆灼年,可如果有人,万一要不是陆灼年的话……那自己今晚大概会在派出所里待一夜了。

    综上所述,

    从期待排行值来讲,屋里最好是陆灼年,其次是没人,

    再次是个男人。

    千万不要是个女的啊,不然一定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

    陈则眠顶着冷风犹豫了三分钟,

    在这180秒钟,他每一秒都无比想念陆灼年。

    在此期间,

    他又发信息和萧可颂确认了一遍。

    萧可颂他们还是没能联系上陆灼年,陆家那边已经准备报警了。

    陈则眠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萧可颂回消息说:你不知道,我们上初中那年有一次也是这样,灼年忽然就不见了,算是被人绑架了吧,反正挺严重的。灼年的洁癖,就是那次留下的后遗症。

    陆灼年的洁癖?

    陈则眠回消息的拇指按在屏幕上,略微一顿。

    关于陆灼年初中时期的这次绑架,原书中可谓是只字未提,这让陈则眠再一次对原书产生了质疑。

    他之前本以为因为陈折是个配角,对剧情影响不大,而且作者又改过设定,故而书中描写才与实际情况略有偏颇,可如今竟连男主曾经被绑架这样重要的剧情也没有提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陈则眠心中一凛,对陆灼年此次失联更加重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陆灼年真遇到了危险,而原书里又没写可就糟了。

    陈则眠毕竟不是全知全能,对原书剧情印象深刻的也只有自己拆解过、精读过的那一部分,即便是这一部分,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模糊。

    人还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记忆,回去找个时间把原文大纲和关键时间理出来吧。

    趁他还没忘光。

    十二月的京市已经进入冬季,夜晚的气温更是直逼零下,陈则眠只穿了一件衬衫和西装外套,在露台站了这么一会儿,整个人都被呼啸的寒风打透了。

    他掩着嘴唇压抑地咳了两声,沉思数秒。

    最终,对陆灼年安危的担忧还是战胜了进局子的恐惧。

    他给萧可颂发了条消息:“我怀疑陆少在四楼客房,先进去看看,被抓的话,拜托保释我。”

    发完消息,陈则眠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背靠着墙,慢慢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拧开露台门上的锁,再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拉开门。

    高档客房配套设施的优越性,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极其丝滑,超级静音。

    屋里也很安静。

    陈则眠猫腰钻进客房。

    屋内没有开灯,窗外乌云遮月,只有一线雾蒙蒙的月光透过玻璃,微茫缥缈地洒在床前。

    眼前的一切也像盖了层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陈则眠缓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以后,借着月光环视四周,隐约看见床上拢起一块,像是躺了个人。

    糟糕,有人!

    陈则眠心跳瞬间飙升!

    陈则眠在内心疯狂呼唤陆灼年的名字,并诚心祈祷:

    一定要是你啊,陆灼年。

    我真的不想蹲局子。

    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肾上腺激素异常分泌,激发了人类潜能,还是陈则眠太想见陆灼年,想出了幻觉。

    陈则眠僵在原地,越看床上的人越像陆灼年。

    正这时,屋外狂风大作。

    北风浩浩荡荡,吹走了遮月的云彩,月明如水,倾泻而下,一线流光映床头,照亮那人英俊的侧颜。

    真的是陆灼年!

    陈则眠一个飞扑冲上床:“陆灼年!”

    陆灼年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细碎的刘海有些微凌乱,扫在紧蹙的眉宇间,呼吸平缓深长,显然睡得很沉。粤歌

    “哎哟我去。”

    陈则眠都无语了,抓着陆灼年的肩膀晃了晃:“大哥咋还在这儿睡上了,外面找你都找翻天!”

    陆灼年没有反应。

    喝醉了吗?

    陈则眠低头闻了闻,在陆灼年呼吸里闻到淡淡的酒气。

    这么淡的酒味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书里不是说男主酒量很好吗?

    难道真像叶宸说的那样,陆灼年在品酒的时候,恰好喝到了自己比较敏感的那款,所以才醉得比较快。

    对于酒类这种发酵饮品来讲,其成分除了酒精以外,还含有酿酒用的主要原料,白酒的原料是各种粮谷,啤酒是麦芽,红酒是葡萄,这些成分在酿造过程中会产生不同的化合物,成为潜在过敏原。

    叶宸说陆灼年对某些酒类敏感,说不定其实就是对某种葡萄过敏。

    可是过敏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陈则眠使劲晃了晃陆灼年:“快醒醒。”

    陆灼年眉梢轻轻一动,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陈则眠又去拍陆灼年的脸。

    他发誓自己没有半点想趁机扇陆灼年的意思。

    陆灼年睁开眼睛时,陈则眠也是这么跟陆灼年说的。

    “……”

    陆灼年就这么看着陈则眠,好半天没有说话,瞧起来好像不太相信,也可能只是在发蒙。

    真是时运不济。

    陈则眠叫了陆灼年半天都没把人叫醒,就在他抡起手臂,想加大呼唤力度的下一秒,陆灼年忽然就醒了。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世界意识对男主的回护。

    这人真有挂,好想举报他啊。

    “我就是想叫醒你,你是不是喝酒喝过敏了?”

    陈则眠摸了摸陆灼年的脸,解释道:“你身上好烫,而且我刚才叫你半天你都没醒。”

    陆灼年眼神还有点散,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但完全不影响他机敏急智的大脑运转。

    “你刚才就是想扇我,”陆灼年心明眼亮,洞若观火:“手举得那么高,我都看到了。”

    陈则眠理直气壮:“怎么叫你都不醒,我都急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萧少叶少都惊动了,谁知道你在这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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