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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则眠说:“我这儿有事呢,给你点个外卖吧。仴ɡё”

    刘越博立刻扬声道:“吃烤鸭外卖?你说的是人话吗,送过来皮都不酥了。”

    陈则眠:“您都该饿死了,还管皮酥不酥呢,你也不是真饿啊。”

    刘越博说:“我真饿,带我去吃烤鸭吧,我想吃四季民福,求你了。”

    陈则眠:“……”

    那天,陈则眠是真忙。

    他在郊区的写字楼里租了片办公区,用来做游戏工作室,刘越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拉货的小面包车上,往工作室送电脑。

    刘越博催得急,陈则眠就直接让司机师傅拐了个弯,先去刘越博家接人。

    听到陈则眠同意来接自己时,刘越博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刘越博暗暗跟自己说:为了吃上四季民福的烤鸭,等会儿见了陈则眠一定要给他好脸色。

    再求他一次也可以。

    要好好说话,放低姿态,不能顶撞陈则眠。

    人为了吃饭是可以放弃尊严的。

    我只是太饿了,这不丢人。

    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但在看到那辆八手破烂拉货面包车的一刹那,刘越博还是破防了。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骨气。

    刘越博大脑一片空白,认为自己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坐这辆脏兮兮的五菱宏光。

    绝对不可能。

    陈则眠拉开车门:“快上来,你们家小区管理也太严了,后面那保安一直跟着我们,是怕我们偷东西吗?”

    刘越博心说,你自我定位倒是挺精准,开着这辆十八手五菱宏光进高端别墅小区,鬼能想到你是来接人的。

    他往车里望了一眼,车座上堆放着很多杂物,杂物下面是花纹丑陋的座位套,座套看起来油腻腻的,沾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大块污渍。

    如果他放弃底线,放任自己坐在这个肮脏的车座上,那他整个人从外到内、从屁股到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污染。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打个不太恰到的比喻

    他只要看一眼这个车的内部环境,就感觉自己仿佛被强.奸了。

    用一辆车强.奸刘越博并非陈则眠本意,他只是正好在跟车送货。

    陈则眠见刘越博呆在原地,就猜到他是嫌这辆车破,但拉货的车都这样,他也没办法,只能好脾气的下车哄了刘越博两句。

    刘越博本来是宁死不坐,但陈则眠一哄他,他又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死,毕竟虽然车内又丑又脏,但陈则眠身上倒是香香的。

    由此可见,只是坐一会儿的话,应该可以抵御污染。

    就在刘越博动摇之际,司机师傅看不惯大少爷的矫情劲儿,摇下车窗说:“行了,我这车算干净了,拉完这趟我还得拉猪崽去呢,到底坐不坐,不上车我走了。”

    居然还拉猪崽?!那坐这个车的自己成什么了!

    刘越博勃然大怒:“不坐!”

    陈则眠只好让面包车先走。

    刘越博看着面包车开走,瞪着陈则眠:“你看你弄来的都是什么玩意,这破车狗都不坐!”

    陈则眠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玩,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越博:“停了卡确实有长进,这话好歹是忍到了司机走了才说。”

    刘越博又气愤又委屈,气得推了陈则眠一把:“你烦死了!”

    “是是是,我烦我烦,”陈则眠忍不住笑:“那还吃不吃烤鸭了,刘少爷。”

    刘越博怒吼:“当然吃!”

    陈则眠拿出手机:“那我叫个滴滴,给你叫商务车行不行。”

    “叫什么滴滴,我有车。”

    刘越博抬起手,朝陈则眠扔过来一把钥匙:“这车颜色和你很配,就给你开吧。”

    库门缓缓升起,露出停在里面顶着三叉戟标志的豪车。

    玛莎拉蒂Ghibli,黄色的。

    “……”

    陈则眠看向刘越博:“你有车自己怎么不开?”

    刘越博不情不愿地吐出四个字:“没钱加油。”

    陈则眠拉开车门:“我给你加,走吧,先吃饭去。”

    刘越博往副驾驶上一窝,闭上眼睛:“我不爱开车,给你开你就开,哪儿那么多废话,以后接我就用这辆车,知道了吗?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车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则眠没答应也没反对,问:“你家司机呢?”

    刘越博当然不会说司机被他哥遣散了,色厉内荏道:“有你为什么要用司机!我哥给你六十万,我这车一百多万,给你开还委屈你了是吗!”

    陈则眠只好说:“行吧,那我就先开到你哥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虽然答应了接送刘越博,但陈则眠开了两天车就嫌早晚高峰堵车烦,一个星期最多也就能接刘越博三次。

    刘越博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坐地铁。

    这么多天过去,他已经被陈则眠磨平了脾气,也懒得争辩,安慰自己一切痛苦只是暂时的,等他爸妈从国外回来,他大哥也管不了他,自己还不是想干就干嘛。

    眼看就一个月了,时间过得很快的,就再忍几天吧。

    而且坐地铁有坐地铁的好处,刘越博的卡虽然被停掉了,但他发现了一个BUG。

    他可以让陈则眠给他公交一卡通里充钱,然后再去公交公司退出来。

    他真是个天才。

    刘越博挠了挠下巴,对陈则眠说:“我公交卡没钱了,你再给我充点。”

    陈则眠隐约觉得刘少爷公交卡里的钱用的有点快,就问:“前两天不是刚冲,这就花完了,现在地铁都这么贵了吗。”

    “再贵也比开车便宜吧,小爷我说到做到,说坐地铁就坐地铁,”刘越博面不改色,意有所指道:“不像某些人,答应了接我,结果把车扔在你们家楼下那破胡同里吃灰。”

    陈则眠说:“开车太堵了,而且坐地铁也很好啊,正好带你体验体验生活,多看看普通人的世界。”

    刘越博不忘初心,牢记他哥让他通过陈则眠接近陆灼年的计划,就说:“我现在就想看有钱人的世界,你晚上和萧少他们打牌就带上我吧,求你了。”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刘越博已经摸清了陈则眠的脾气。

    陈则眠的使用守则上就两个字

    求他。

    展开来讲,具体的方式就是使劲求、认真求、反复求、死不要脸地求、哀求、祈求、央求、恳求、乞求。

    “我们家都没人,网线还让我哥给拆了,手机流量也限速了,我回家一个人可无聊了。”

    刘越博先卖了一波惨,然后抓住陈则眠胳膊,晃着手臂求他:“你们玩牌我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还不行吗,我给你们洗牌,端茶倒水送水果,我要不去这些活肯定就你干,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就带我去吧,求你了陈折,陈哥,陈少!”

    陈则眠果然动摇:“那也……”

    ‘行’字还没说出口,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紧接着是两声鸣笛。

    陈则眠以为是他挡路了,就往旁边让了让。

    车并没有往前开,而是又按了两下喇叭。

    二人转过头,向后看去。

    一辆幽紫色的超跑停在道路中间。

    “帕加尼风神?”

    刘越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陆少的车吧。”

    陈则眠:“有可能。”

    刘越博仔细看了看:“这是定制版风神,没个三五千万下不来,应该陆少的车,平常很少开出来,而且从不载人,听说连萧少和叶少都没坐过。”

    “那咱们站远点,”陈则眠又往旁边退了半步,说:“太贵了,赔不起。”

    刘越博冷笑:“是你赔不起。”

    陈则眠张嘴就来:“我赔得起我也不能往车上撞啊,你能撞你来。”

    刘越博:“……”

    为什么他就总是说不过陈折呢,陈折晚上是不是都不睡觉,天天熬夜背段子怼人。

    二人交头接耳间,帕加尼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俊逼人的侧脸。

    果然是陆灼年。

    陆灼年看向陈则眠,说了两个字:“上车。”

    刘越博:“!!!!!!!!”

    陈则眠质疑地看了刘越博一眼:“你看还是载人的,我就说陆少不能这么小气。”

    刘越博压住心底的震惊,一把拽住陈则眠:“你又不带我去了吗?”

    陈则眠说:“等我问问陆少。”

    陆灼年不等陈则眠开口,就说:“不行。”

    “……”

    陈则眠很抱歉地看向刘越博,再次像个渣男一样画饼:“下次一定带你。”

    刘越博压低了声音,在陈则眠耳边说:“我公交卡没钱了,你走了我怎么回家。”

    陈则眠把公交卡拍到刘越博怀里,很大方地说:“那刷我的吧。”

    刘越博自己坐地铁没问题,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挤在晚高峰的地铁上,而陈则眠坐在帕加尼跑车里!

    这不公平!

    他拽着陈则眠不撒手,咬牙切齿道:“不是要坐地铁看普通人的世界吗?”

    陈则眠拍了拍刘越博的肩膀:“你自己先看吧,不是我不带你,是陆灼年不带你。”

    刘越博突发奇想:“你求求他呢。”

    陈则眠说:“你以为他像我这么好说话吗?他这个人心冷如铁。”

    陆灼年:“你知道我能听到你俩说话吧。”

    陈则眠&刘越博:“……”

    陆灼年耐心告罄,手肘支着车窗,催促陈则眠:“能快点吗?”

    陈则眠说:“刘越博也想去,我甩不掉他。”

    “车里坐不下,”陆灼年看向刘越博:“下次吧,越博。”

    刘越博立刻点点头:“好的,陆少。”

    他难道还能说什么反对意见吗,陆少叫他越博哎!

    刘越博对陈则眠说:“你去吧,不用管我了。”

    陈则眠点点头,和刘越博又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身走向帕加尼。

    副驾的鸥翼门缓缓升起。

    陈则眠一猫腰坐进去,摸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关门。

    陆灼年说:“拽一下。”

    陈则眠非常惊讶:“这么贵的车竟然没有电动门?”

    “嗯,没有,”陆灼年应了一声,说:“玛莎拉蒂的电动门好用?等你发工资给我装一个吧。”

    陈则眠立刻表示手动门也很好。

    他拽上车门,昂贵精致的碳纤维车门‘嘭’得一声关上,那关门声听得刘越博心疼。

    主驾驶的陆灼年却眼睛都没眨,仿佛关车门的声音本就该这么大。

    这个瞬间,刘越博感觉自己的世界受到了某种无法形容的冲击。

    他宁可自己聋了。

    或者瞎了。

    *

    紫色帕加尼在萧可颂家门前停下。

    引擎的轰鸣声燃烧着金钱的味道,在客厅里都听得分明。

    萧可颂打开装甲门,站在玄关问:“今天怎么开这个车出来了?”

    陆灼年迈出驾驶位,简单说:“正好停在射击场了。”

    叶宸没说话。

    萧可颂说:“算你先见之明,跑车就是快,不然晚高峰那么堵,到这儿都不知道几点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正想问问陈折到哪儿了,就见帕加尼副驾驶车门突然向上弹开。

    看到陈则眠下车的刹那,萧可颂瞳孔都放大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陆灼年:“你带陈折来的?!”

    陆灼年矜贵地给出两个字:“顺路。”

    叶宸抬眸看着陆灼年,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灼年无视了好友探究的眼神。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叶宸缓缓收回视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萧可颂还有问题:“你的车不是不让人坐吗?”

    叶宸打断道:“你到底是问陈折还是问灼年?”

    萧可颂这才想起自己组局的目的,暂且把对陆灼年疑问抛之脑后,叫了陈折一声:“陈折,过来啊,干嘛呢?”

    “我在欣赏陆少的车,”陈则眠站在帕加尼旁边,比了个大拇指:“这车真帅。”

    陆灼年把车钥匙扔给陈则眠:“那给你开吧。”

    陈则眠:“!!!!”

    叶宸:“…………”

    萧可颂:“??????????????????????????????????????????????”

    作者有话说:

    开钓。

    无责小剧场:

    后来,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刘姓受害者表示:如果说陆少把风神开出来是孔雀开屏,那他cue我的玛莎拉蒂是什么意思啊。

    受害车辆玛莎拉蒂表示:除了打你脸以外,我想不出别的解释,毕竟风神大大的一个车门都比我整车贵,┭┮﹏┭┮,我招谁惹谁了。

    PS:算上关税,帕加尼风神售价大概2900万,陆灼年的定制改装版要更贵,玛莎拉蒂Ghibli指导价是73.88-94.88万,刘越博这个是顶配,算上税100万出头。【以上数据均来自网络,毕竟陆灼年有真的风神,而我没有:),眠眠保佑,愿我们都能开上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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